凡煙小說

第54章 鬼面大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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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舟知道崇城指揮站的人今天要來踩點, 但沒想到他們能遇上。

坐他隔壁桌的這個密探,就是昨天出言針對他被他踹了一腳的那個年輕人。

昨天還殺豬匠打扮的年輕人今天穿了西裝塗了發油,看著斯斯文文, 這會兒正一邊吃面條,一邊四處打量。

當兩人的視線對上,那密探還朝陸彥舟羞澀一笑。

陸彥舟朝他翻了個白眼,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來,一副看人家不順眼的樣子,搞得那個密探不明所以。

“先生, 您的面來了。”店家這時給陸彥舟端上來一碗面條, 一碟子涼拌牛肉。

陸彥舟拿起筷子正要吃,嘈雜的餐廳突然安靜下來,他擡眼看去,就見謝誠澤帶著兩個稽查處的人從外面進來。

想到原主人設,陸彥舟立刻怒目而視,眼裏仿佛要噴出火來。

謝誠澤見狀輕笑一聲:“陸小少爺, 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陸彥舟握緊手上的筷子:“我很好, 不牢你惦記!”他剛說完, 一用力就把自己手上的筷子給折斷了。

“還挺有活力的。”謝誠澤又笑了笑,在陸彥舟對面坐下, 又指著陸彥舟對店家道:“照著他點的, 給我來一份, 再給他拿雙筷子。”

店家很快就照著陸彥舟點的餐給謝誠澤上了一份, 速度快地不可思議,那碟子涼拌牛肉裏, 還滿滿的都是牛肉。

陸彥舟:“……”這就過分了啊, 謝誠澤那份牛肉, 量至少是他的兩倍。

已經好幾天沒見謝誠澤了,陸彥舟掃了一眼面前的飯菜,就又盯著謝誠澤看。

前面兩個世界,他跟謝誠澤很少分開,就連上個世界謝誠澤去封閉環境幫忙的時候,他也會想盡辦法去看他。

可這個世界,他穿來都三個多月了,就見了謝誠澤三次。

“看什麽看,快吃,要是沒吃完……信不信我把你抓回去?”謝誠澤眉頭皺起,他不喜歡陸彥舟盯著他看。

陸彥舟很想放下筷子不吃,讓謝誠澤把他抓回去,但情報站那邊正準備刺殺謝誠澤……

他只能滿臉屈辱地大口吃起來。

周圍人:這陸小公子吃得這般快,是把牛肉當謝誠澤的肉在啃?

陸彥舟:真好吃!如果以後能天天和謝誠澤一起吃飯就好了!

謝誠澤坐在陸彥舟對面,見陸彥舟吃得連臉頰都鼓起來,心情莫名地變好,還把自己那碟子牛肉推到陸彥舟面前:“多吃點。”

陸彥舟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嘴裏,順便瞪了謝誠澤一眼。

謝誠澤其實並不餓,但此刻見陸彥舟這麽一副委屈模樣……他來了胃口,慢條斯理地吃自己面前的面條。

吃的時候,還時不時看陸彥舟一眼。

他還以為被他一番折騰,又被家人拋棄,陸彥舟會很憔悴,沒想到現實恰恰相反。

陸彥舟氣色很好,他這些天過得不錯?

見到陸彥舟一面,確定陸彥舟沒事……謝誠澤放下心來,繼續吃面條。

陸彥舟這時已經把自己面前的飯菜吃完,就又開始盯著謝誠澤看。

謝誠澤的好心情瞬間消失:“再看把你的眼睛挖掉!”

陸彥舟:“……”看一看又不會少塊肉,何必這麽小氣!

不過謝誠澤不樂意,他也沒辦法,陸彥舟只能低下頭。

謝誠澤這才又吃起來,等吃完,他轉身就走,期間一句話都沒跟陸彥舟說。

陸彥舟暗暗嘆氣。

謝誠澤專門陪他吃這麽一頓飯,應該是為了給他撐腰,讓陸濤的仇人不敢欺負他。

謝誠澤是個好人,但這樣一來……他接近謝誠澤的理由就沒有了!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

陸彥舟等謝誠澤走了,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樣,沖回了家。

另一邊,李局長問回到酒樓門口的謝誠澤:“謝處長既然喜歡那陸小少爺,怎麽不把人帶回去?”

“不著急,先磨磨他的性子。”謝誠澤道。

李局長聞言,暗暗同情陸彥舟。他覺得陸家會迫不及待地離開,還把陸彥舟留下,肯定是謝誠澤私底下做了什麽。

謝誠澤這是在玩兒陸彥舟吧?那陸小少爺性子單純年紀還小,肯定逃不出謝誠澤的掌心。

陸彥舟並不知道別人的想法,他回家睡了一覺,等天黑,又趕去殺豬場那邊。

他去的時候,朱海豐等人正在研究行動方案。

他們打算提前躲進陸彥舟提供的安全屋,等天黑再出去,埋伏在謝誠澤等人回家的路上進行襲擊。

那酒樓門口有兩條大路,所以他們要兵分兩路。

“這樣分開行動,戰鬥力分散,能成事嗎?”陸彥舟問。

“能,到時候我們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朱海豐道。

話雖這麽說,朱海豐還是研究了撤退路線。

他們商量了很久,等商量好,大概是為了活躍氣氛,就聊起八卦來,那個陸彥舟白天遇上的密探更是道:“我跟你們說,我今天白天遇到謝誠澤和那個陸家小少爺了,這兩人是真的有一腿!謝誠澤對陸小少爺,瞧著還挺上心!”

“真的?當時都是什麽情況,你快說說!”

“當時我正在吃飯……”這人繪聲繪色的說起來,把謝誠澤描述成一個強搶民男的惡霸,陸彥舟當然就是倒黴被搶的那個民男了。

被迫聽自己的八卦的陸彥舟有點無奈。

偏偏還有人道:“謝誠澤這麽重視那陸小少爺,我們若是把陸小少爺抓了,是不是還能用他來威脅謝誠澤?”

“別想了,謝誠澤那樣的人,哪有那麽好威脅!”

“這陸小少爺雖然脾氣不太好,但看他做的事情,人還是不錯的,長得也俊,可惜被謝誠澤看上了。”

“謝誠澤快三十了吧?他比那陸小少爺大十來歲,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陸彥舟:“……”

崇城指揮站的人行動力很強,再加上時間不夠,所以第二天晚上,他們就都轉移到了陸彥舟提供的那個安全屋裏。

這裏有個地窖可以躲人,也能放武器,他們藏好之後,再過一天,就到了嚴國那位田上校請客吃飯的日子。

這天,陸彥舟借口要休息,讓保鏢不要來打擾自己,然後早早做好偽裝,來到安全屋。

見他還是這麽一副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樣子,朱海豐道:“山茶,你確定要這麽個樣子去戰鬥?”陸彥舟的穿著打扮,看著就累贅。

“確定。”陸彥舟道。

又有人道:“山茶,你一直沒讓我們見過你的模樣……你到底長啥樣?”

“我的身份,你們最好還是不要知道。”陸彥舟瞥了那人一眼。

那些密探聞言,不再說話。

他們這次行動,並不是所有人都出動的,有一些人被朱海豐安排著,早早離開。

而所有參加行動的人,都不知道剩下的人去了哪裏。

來參加此次行動的人約莫五十個,他們有兩個特點,一個是實力強,另一個則是,之前投敵的那些人,認識他們。

那副站長投敵後,他手下的人跟著投敵。這些人加入特務局之後已經沒有回頭路,為了能立功就反過來抓情報局的人,讓情報局的日子過得愈發艱難。

他們也是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拼死一搏。

這些人把□□或是藏在衣領上,或是纏在手指上,在夜色中離開安全屋。

陸彥舟跟著那隊負責刺殺謝誠澤的,在路邊埋伏好。

謝誠澤其實並不是他們的唯一目標,宴會後會從這條路上通過的不止謝誠澤,到時候……誰趕上,他們就殺誰。

寒風凜冽,吹得人眼裏不自覺地蓄滿淚水,手腳也漸漸冰涼。

陸彥舟躲在角落裏,一動不動,仿佛和黑夜融為一體。

跟他一起來參加行動的人敬佩地看著他,他們本以為這個山茶就算身手好,在隱匿身形這樣的地方也比不過他們,結果他們做不到一動不動,這人卻安靜地像是一塊石頭。

同一時間,那被田上校包下,用來宴請賓客的酒店燈火通明,人們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屋裏燒了壁爐,溫度比外面高不少,李局長又喝了點酒,就脫了外套。

他一會兒給這個人敬酒,一會兒給那個人敬酒,忙得不可開交。

謝誠澤就沒有像他一樣廣撒網,只跟其中幾個人聊。

他會嚴國語,了解嚴國的風土人情,還學著自己的父親說話,比李局長更討人喜歡。

畢竟該知道的都知道,他其實是嚴國人。

這飯吃到後來,很多賓客已經醉了,李局長紅著一張臉,帶著滿身酒氣來到謝誠澤身邊:“謝處長,可以準備起來了。”

“我們走吧。”謝誠澤道。

大齊朝人恨嚴國人,更恨漢奸。

李局長和謝誠澤這樣赫赫有名的漢奸,更是被人恨到骨子裏。

他們好端端在路上走著,都有可能突然冒出來一個忠義之士,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謝誠澤對此無所謂,他都想好了,等哪天他的任務完成,就找個機會死在這些人手上。

但李局長跟謝誠澤不同,他很惜命,特別惜命。

李局長不僅安排了很多人保護自己,還從不涉險。

這次田上校請他們吃飯,他接手安保工作之後,更是將這酒樓裏的人翻來覆去查了個底朝天,但凡不那麽可靠的,就趕走換他們自己人上。

如今酒樓裏那些端菜的,都是特務局的人。

李局長做的不止於此,之前那幾天,他還把酒樓周圍排查了一個遍。

他並未查出什麽問題,但依然不放心,就決定在田上校他們吃完之前,找人坐上他們還有田上校等人的車,先行離開酒店。

崇城指揮站那邊時不時就會搞個刺殺,他們這次若是來了,看到車子離開肯定會動手,到時就落到他們手裏了!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李局長安排的,謝誠澤一直到宴會開始和李局長對接的時候,才知道李局長的打算。

因此,哪怕黑蛇還在,謝誠澤也沒時間去通知黑蛇,更不要說現在黑蛇已經死了,他沒了聯絡員。

只希望崇城指揮站的人這次別來。

“謝處長,我們兩個的車,就打頭陣吧。”李局長對謝誠澤道。

“都聽李局長的。”謝誠澤當然不會反對,這次的安保工作,本就是李局長負責的,他不該伸手。

李局長笑笑,讓打扮成他和謝誠澤模樣的人坐上他們的車,離開這酒樓。

在他們的車後面,還有幾輛屬於崇城大人物的車跟著,上面也都坐著偽裝過的特務局的人。

這是明處的,暗處還藏了上百個特務局的人。

目送車子離去,李局長看向謝誠澤:“也不知道崇城指揮站那些人會不會動手!希望他們能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人了!

就算抓不到人,破壞崇城指揮站的刺殺行動,也是大功一件。

謝誠澤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看向黑夜裏幽深的道路:“我們也跟上去看看。”

李局長聞言打個哈哈:“謝處長要去就去吧,我喝了酒有點暈,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這麽危險的地方,他才不去!

陸彥舟他們已經潛伏了兩個多小時。

陸彥舟只在身體發麻時小小地動過幾次,其他時候一直很安靜。

他身邊崇城指揮站的人幾次想說話,對上他的目光,就不開口了。

也虧得他們一點動靜都沒有!

之前他們想說話被這位山茶用眼神制止,正有些不得勁,就看到特務局的從外面路上走過,應該是在巡邏。

他們差點被發現!

隨著夜色加深,天氣越來越冷。

陸彥舟為了偽裝穿的比較多還好,情報站其他人都不免瑟瑟發抖。

而這時,幾輛車朝著這邊開來。

他們都認得,最前面那輛是謝誠澤的車!那車後面跟著的兩輛車,他們雖不知道是誰的,但能坐汽車的人,肯定不簡單。

他們要行動了!

陸彥舟雖然跟著來了,但這群人的指揮並不是他,他藏在人後,時刻戒備著,力求保全謝誠澤,如果可以,再護一護崇城指揮站的人。

他們所處的地方離車子開過的地方有段距離,這時的武器沒那麽好,夜晚很黑,謝誠澤的車子還是改造過的……

崇城指揮站的人想要一擊即中很難,他們的計劃是先火力覆蓋,再沖上去,離得近點之後再各種武器輪番上。

刺殺很難,還要抱著必死的決心才可能成功,若非如此,嚴國高層早就被殺光了。

當然,陸彥舟因為是昭君的聯絡員,不能出事,因此只需要在遠處開木倉就行,不需要沖上去拼命。

負責指揮這次行動的人揮了揮手,就要讓大家行動。

陸彥舟這時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這是個圈套,快走!”

陸彥舟的五感遠超常人,他發現那幾輛車過來的同時,還有一些人跟著來了。

他們總共才幾個人?這時候沖上去,那是尋死!

當然,他這麽做主要是因為……他一點都不想崇城指揮站和謝誠澤對上。

他的諸多方案裏,就有發現不對後勸這些人退走的。

因為汽車開過的聲音很大,陸彥舟這話沒有傳出去,只身邊幾人聽到。

然而他們並沒有當回事:“事已至此,就算是圈套也要鉆!”

話音落下,他們就動了手。

而隨著他們動手,立刻就有很多人從暗處出來,朝著他們攻擊。

一時間,木倉聲不絕於耳。

陸彥舟唯恐車裏的謝誠澤出事,不敢離開,只能在遠處觀察,然後就見謝誠澤那車的車窗打開,裏面的人開始攻擊崇城指揮站的人,還有一個人被護在中間,俯下身體被擋地嚴嚴實實,應該就是謝誠澤。

謝誠澤被護地那般嚴實,應當不會受傷……陸彥舟放下心來,開始射殺周圍那些特務局的人。

這些可都是敵人!

這次行動在特務局意料之中,怕是難以成功,但能多殺幾個特務局的人也是好的。

陸彥舟木倉法極好,很快便射殺了幾人,這時便有特務局的人喊起來:“有人隱藏在暗處!追上去!”

話音剛落,就有人朝著陸彥舟所在的方向而來。

陸彥舟又擊中幾人,就是不知道對方是死是活。

只是這次行動,算是徹底失敗了,那些沖出去的崇城指揮站的人,也難以逃脫。

陸彥舟當機立斷,打算離開。

他之前來這邊踩過點,給自己安排了專門的退路——他可不打算死在這麽一場行動裏。

只是,陸彥舟正要走,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他擡眼,正好對上謝誠澤看過來的目光。

本該坐在車裏,被人護著的謝誠澤,此時從一條小巷裏走出來,正冷冷地看著他。

陸彥舟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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