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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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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聽到如意說的話,倒是真有些讓人哭笑不得了。

黛玉一直都很疑惑,齊氏和安氏都是護國公做主定下來的,既然護國公偏疼幼子,又為何要與齊家定親。

卻原來是因為他原本想著讓齊氏來禍害趙季,讓大房徹底斷了襲爵的路。只是沒想到害人終害己,他千算萬算都未曾料到天家會突然插手,打亂了他所有的盤算。

黛玉對“宗族”的理解,遠遠沒有這大興朝裏的世家子深刻。其一是因為,她雖然能很好的適應大興朝一般閨秀的生活,但是上一世的教育卻已經根深蒂固。

其二便是林家在林如海這一代便子嗣單薄,就連姑蘇的本家人也沒剩下多少。

但是趙淵不同,和佳公主逝世的時候他已然知事了,和佳公主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深。而出身皇家的人,更加註重血脈和宗族。

趙季的真實身份尷尬,卻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

只是她終於明白了二房和護國公那近乎詭異的態度了,護國公不想大房襲爵,二房想把原本屬於自己的爵位搶過來。只是在皇權跟前,爵位不過就是一個任予任奪的東西。

其實護國公和二房也是怕的吧,怕這件事情抖了出來,天子一怒,這爭來奪去還讓人念念不忘的爵位便像是長了翅膀的鴨子,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飛了。

因此護國公和二房雖然怨恨,但是若不是如意提起,這件事情最終也只會爛在他們肚子裏。他們心中再不甘,也只會默默的怨恨著。

這也是當初和佳公主查清楚了這件事情之後,卻選擇不跟趙淵說清楚的原因吧。

黛玉擔憂的看了一眼趙淵,卻見他眼中俱是疏朗之意,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介懷。

如意見趙淵和黛玉都不曾說話,便說道:“這會兒三姑娘怕是已經醒了,我這就出去了。”說完她又看了黛玉一眼,“大奶奶,我想跟高嬤嬤說幾句話,不知道……”

黛玉不待她說完便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

如意露出了一個笑意,這才退了出去。

等黛玉親自送如意後回來,便見趙淵已經自顧自的掃蕩完了她先前讓人送來的茶點。黛玉見趙淵一絲情緒也不帶,面上便帶出了訝異之色。

趙淵見黛玉一副想問卻又怕他難堪的樣子,很不厚道的笑了出來:“玉兒這樣的表情,我倒是頭一次見,倒是比先前裝深沈的樣子要可愛多了。”

黛玉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副羞惱的神色:“誰裝深沈,你才整日裏裝深沈。”

趙淵顯然沒有打算和一個看上去有些憤怒的女人做口舌之爭,轉口便應道:“是,是我整日裏裝深沈。”

黛玉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卻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自然是真的不介意,不管趙季是趙家旁支的嫡子也好,庶子也好,結果是他已經進了護國公府的族譜裏,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趙淵神色一派輕松,“況且我先前也說過,一等公的爵位,說實在話我還真是不稀罕。若不是因為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又何必花那麽多的心思。”

趙淵說他不在乎一等公的爵位,也許他人會嗤之以鼻。但是黛玉卻覺得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他是和佳公主的嫡子,前程自然是少不了的。而如今看朝政的趨勢,過不了幾年今上便會收攏了權力,著手對付那些手握兵權的勳貴們。那個時候世襲的爵位對於趙淵來說不是助力,反而成為一種制肘了。

只是按照黛玉的想法,即使讓今上收回爵位的鐵卷丹書,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二房。

安氏和趙滔暫且不提,齊氏雖然給黛玉下了不少絆子,也惹了不少麻煩,卻也是暫且不提。就說這趙時,就是他當年想害了趙淵,也足以見得是個歹毒的人。況且還有心狠的護國公在一旁看著。

趁著這件事情一鼓作氣解決了幾個麻煩,總好過一直提心吊膽的等著二房出招。

趙淵當初問趙時是想公了還是私了,公了當然是鬧到今上跟前。眾人都說今上是明君,但是哪個人是不護短的,況且道理都還在趙淵這一邊。而私了,便是趙時以及護國公要答應趙淵提的三個條件。

第一便是護國公上折子把爵位傳給趙淵;第二件便是讓二房年後搬離護國公府,並且連本帶利歸還和佳公主的嫁妝;第三件便是要讓護國公做一個承諾,日後護國公府裏所有的事情,他都不可以插手。

至於和佳公主的嫁妝到底有多少,趙淵原說是以如意所說的為準。

齊氏當場便嚇傻了,連聲說她手上有和佳公主嫁妝單子的備份,除了之後和佳公主置下的產業,先前的便按照和佳公主嫁妝單子裏的來歸還。

外間的田莊鋪子自然是趙淵讓人去收回,而這陪嫁之物,則是黛玉跟齊氏來交接。

黛玉給了齊氏三日來準備,齊氏不敢大意,聽說這兩日都在看賬本。加之安氏前日裏到底是有了損耗,下身即刻見了紅,雖然胎是保住了,卻也只敢臥床休養,只把齊氏送給她的管事娘子和大丫鬟送回了齊氏的院子。

齊氏沒人商量著做事,聽說很是焦頭爛額。

而那一日不在場的姑娘們以及二房的庶子,以及這府中的管事和嬤嬤們,似乎也嗅出了這幾日有些不尋常,卻是本本分分的不過問。

黛玉聽到的消息是,趙蓉沁似乎是聽說了什麽,又到齊氏跟前鬧了一場。只是這一次齊氏自己也光火著,哪會順著趙蓉沁的性子,罵了趙蓉沁一頓便讓她出去。趙蓉沁哭著回了自己院子,又絕食了一日,見無人理會她,也不再鬧了。

而在家中待嫁的趙蓉日子便難過多了,趙蓉沁出閣來年便輪到她了,而齊氏似乎一點都沒有要為她準備嫁妝的打算。而這幾日裏都說趙淵襲了爵之後二房便要搬出護國公府了,趙蓉急的像是熱鍋中的螞蟻一般。

趙蓉沁的嫁妝,公中也是出了一份的,這一份在趙蓉沁眼中不夠看,但是對於趙蓉這個嫡母不靠譜的庶女而言,是完全足夠了的。只是若是二房分了出去,沒了護國公府公中出的那一份,她的嫡母能給她準備多少?

因此已經鎖緊屋子裏繡嫁妝的趙蓉,這兩日倒是頻頻來沈香閣尋趙梓清說話。

只是趙梓清也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她在趙梓清那裏打聽不出來什麽,便轉頭尋了黛玉說話,日日在黛玉跟前陪著小心,讓黛玉也唏噓不已。

黛玉和趙淵正說著話,便聽到外間春緋隔著簾子說:“二姑娘在外面,等著見大奶奶,說是前段日子繡的花樣瞧著有些不耐看,想讓大奶奶指點指點。”

黛玉便朝趙淵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趙淵眉頭一皺,便道:“若是你累了,不見也罷。”

“二妹妹,也是個可憐人,若是她有個好出身,未必沒有一番大造化,著實可惜了。”黛玉搖了搖頭。

趙淵神色一頓,便道:“罷了,你有心和她說話,我這便出去吧。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便罷了,若是連我都知道了,還是要想一想怎麽跟上頭說。”

黛玉點頭,說不定這件事情今上早就清楚了。趙淵尋個機會把這件事情跟今上說清楚,自然是沒有壞處的。

趙蓉沁在十月初十出閣,黛玉剛出了十月,便又去了一趟西院。與她一起的,自然還有如意。

昨日裏黛玉已經把事情跟趙梓清詳細說了一遍,談起被關起來的高嬤嬤時,趙梓清沈默了許久,卻也只是說想見高嬤嬤一面。

如意陪著趙梓清一起去的,事後趙梓清來黛玉跟前求情,說是念在高嬤嬤在她身邊伺候了那麽多年,不要讓她晚景太淒涼。這一日本來如意不願意讓趙梓清跟來的,也是黛玉做主讓趙梓清跟在如意身邊看著。

黛玉調走了西院的不少人,因此比起前一次來,西院顯得蕭條了不少。黛玉一行徑直去了齊氏的院子,守著院子的婆子丫鬟遠遠的便迎了上來,比起上次來顯然熱絡了不少。

黛玉卻是默默的記著如今獻殷勤的人,又吩咐聞音說這些人將來留不得。

只是幾日不見,齊氏似乎老了許多,瞧著臉色便憔悴的緊。見黛玉進來,她抿著嘴木著一張臉,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黛玉卻也沒空與她打太極,只是拿出了那張嫁妝單子,讓如意帶著聞音去府庫裏核對。

齊氏眼巴巴的看著如意消失在自己跟前,眼睛倒像是勾在了如意身上一般。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本來便不是你的,二嬸即使舍不得也不會變成你的。”黛玉尋了一處地方坐了下來,又道,“大姑娘過幾日便要出閣了,二嬸還是收了心準備準備吧。”

“用不著你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當初瞧著你是個好的,只是沒想到心思竟然這般狠毒。”齊氏氣呼呼的在黛玉對面坐下來,眼睛仿佛刀一般的剜在黛玉身上。”

(未完待續)

285 認親

黛玉卻也不介意齊氏的態度,兀自悠閑的坐著,又悄然打量了一下齊氏屋子裏的擺設。

齊氏見黛玉頗有些肆無忌憚的樣子,便忍不住說了幾句刻薄的話,不過黛玉都當做耳旁風,直把齊氏氣的肝疼,又一疊聲的讓自己的丫鬟進來讓她撒氣。

發作了那丫鬟一回,齊氏似乎也氣順了,如意便帶著聞音回來了,後頭跟著的,還有齊氏身邊的幾個管家娘子。

本來這件事情是要齊氏親自去盤點的,奈何黛玉交給如意去做,齊氏不肯和如意相提並論。況且讓她看著那些銀子白白給了別人,她又要心疼半日,便打發了自己的親信去,自己則在這裏坐鎮。

如意也不看齊氏一眼,徑直把賬本交給黛玉,便在一旁陪著趙梓清去了。

黛玉特意留意了趙梓清一番,便發現她的神色不太好,想必是親眼看到二房貪墨了那麽多的嫁妝,心中一時接受不過來罷了。

“這金銀玉器,以及古董擺設倒是勉強對了數。那些綾羅綢緞即使還在,也是人用過了的,那些舊的給三姑娘做陪嫁我可是不願意的,便算是給大姑娘添了妝吧。”說完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憤恨的看著她的齊氏,“這裏頭的賬目算是撕扯清楚了,大頭還在外面的莊子田地上呢。今日二叔是沐休的,也不知能不能一並解決了。”

齊氏咬牙切齒道:“你一個剛進門的年輕媳婦,便這般喜愛黃白之物,剛進府便逼的兩房分了家,也不怕日後有人說嘴。”

黛玉倒是被齊氏逗樂了:“二嬸還不知誰為刀俎,誰是魚肉呢?即使這件事情傳出去,我奪回母親的嫁妝給小姑做陪嫁,也算是大孝了。二嬸若是喜歡在外面說嘴,可是打自己的臉為我搏名聲,我卻是當不起二嬸這般看重。”

這下子齊氏不光是肝疼。連心口都疼了起來,卻只是指著黛玉說不出話來。

轉眼她看到半躲在如意身後的趙梓清,眼淚便想不值錢一般的流了出來:“三丫頭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二嬸待你如何。如今我費力好不討好,他們人人打著你的名頭想逼死二嬸呢。念在二嬸教養你一場,你可是能為二嬸說兩句話?”

這話說是請求,也也帶著一些逼迫。

趙梓清跟黛玉是不同的,黛玉師出有名,齊氏無德在先,黛玉占著一個“理”字。才能擠兌死她。但是趙梓清在外人看來是齊氏教養長大的,這些年來齊氏又慣會在人前做好人,常常帶著趙梓清去各府,在外人看來,她對趙梓清倒是比對趙蓉沁還要好上一分。

趙梓清漲紅了臉,有些左右為難起來。她跟齊氏不親近,卻也是被齊氏帶大的,齊氏對她還是有養恩。想到這裏。趙梓清又往如意身邊躲了躲,卻不知黛玉今日執意要她跟著過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了。

“二嬸又為何為難三姑娘呢,二嬸占的可是三姑娘生母的嫁妝。你讓三姑娘幫你說話,可是攛掇著她不孝呢。”黛玉冷冷的看了齊氏一眼,又說道,“想來這黑臉當真要由我來唱了,我覺得,日後二嬸還是遠著三姑娘為好,我們三姑娘自小命苦,可經不得什麽了。”

說完也不理氣的渾身發抖的齊氏,徑直拉著趙梓清往東院裏去了。

趙梓清一路無語,竟然是跟著黛玉回了長信堂。如意知道黛玉為何要帶著趙梓清去西院。便說頭有些昏沈,主動退了出去。

趙梓清站在黛玉對面,黛玉示意她坐下來她也是楞怔怔的。

黛玉嘆了一口氣,也明白趙梓清雖然膽子小了一些,但自小便聰慧。教養她長大的齊氏和高嬤嬤一夜之間便成了惡人,她一時之間肯定會很茫然。正是因為她聰慧。才比別人想的更多。加之她原先就是什麽事情都往肚子裏吞的人,更加容易郁積成疾。

今日帶著趙梓清去西院,黛玉便有把事情說開的意思。

“大嫂想說的話,我心裏明白,只是還要容梓清多想一段日子。”好在黛玉沒有等多久,趙梓清這才幽幽的說了一句。

黛玉盯著趙梓清,見她臉上沒有怨憤之色,便暗暗點頭道:“你也不要怪我逼迫於你,只是這件事情你遲早是要面對的,況且你二嬸是什麽性子,你想必比我更清楚。”

趙梓清只是點頭。

“雖然說生恩沒有養恩大,但是若你也這般想,我和你哥哥就算是枉做了小人了。我知道你年紀輕,素來又是個心軟的,怕你一時不查,著了他人的道。”黛玉最怕的便是二房從趙梓清處下手,因此才不得不提前告誡趙梓清一番。

“我雖然進門只有半年,卻也是和你大哥一般,無一不是為了你好。”說完黛玉又補了一句,“先前我便跟你大哥說過,母親的陪嫁舀回來多少,都是要留給你的。”

她和趙淵本來是想借此讓鬧騰的二房搬出去,好過清凈日子,嫁妝原本說好便是給了趙梓清。若是趙梓清暗中被人挑撥,她才真算是吃力不討好,便覺得把話和趙梓清說開。

“梓清知道大嫂都是為了我好。”趙梓清猶豫了一番,這才道,“下個月初十,是母親的忌日,沈香閣本來便是母親生前住的地方,梓清要給母親抄二十遍經書,白日裏便不來大嫂這裏叨擾了。若是有什麽事情,定然讓秦桑或者鸀枝來知會大嫂。”

這便是想著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的意思了,況且趙梓清又打出和佳公主的名頭,怕是二房想從趙梓清的身上下功夫,聽到這個由頭想必也要顧慮一二。

黛玉點了點頭,好生叮囑了趙梓清幾句,又打發身邊的丫鬟送了幾盤新鮮的瓜果去沈香閣給如意嘗嘗鮮。

晚間趙淵回來的時候,倒是面沈如水。

黛玉心中詫異,便想著定然是因為今日收回嫁妝的事情有些不順利。趙淵不習慣丫鬟在裏間伺候,因此黛玉便親自上前給他解了領子,又翻出一套家常的衣裳來給他換上。

“可是二叔又尋了什麽由頭出來拖延著?”

趙淵搖了搖頭:“這件事情已經成定局了,以二叔的個性,怎麽可能還垂死掙紮。”

“既然成了,為何你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趙淵想了想,這才道:“也許是我多疑,可以二叔的性子,他吃了這樣一個悶虧,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況且今日的事情,太過順利了,當初我說是連本帶利給了,可沒指望二叔真的如此做,卻沒想到他比我還要積極一些。”

卻原來是趙時太過熱絡,趙淵擔心趙時暗中會出什麽後招。

雖然知道趙淵這般猜想也不錯,卻也沒有杞人憂天的道理,便勸道:“你不是說……爹的事情已經過了今上的耳,將來趙時連鬧起來的借口也沒有,還有什麽可顧慮的。總歸說來,等二房的長子出生,二房便要搬出府去另住了,雖然礙著人言可畏不好和他們斷了往來,可也盡量遠著他們罷了。”

趙淵點了點頭,見黛玉也蹙著眉,又暗怪自己把這樣的糟心事說出來,讓黛玉跟著幹著急,便說了外面的一兩件趣事來逗黛玉開懷。

這其中,便有一件是說的賈家的事情。

“想起來這賈家和咱們還是沾親帶故的,便也順耳聽了這麽幾句。”趙淵攬過黛玉,卻是懶散的歪在榻上。

卻原來是南邊依附的番邦派使者來和親,那番邦是今上登基之後歸附的,又是同一次請求通婚,礀態做的很低。聽說今上只有一位公主,便說不拘公主和宗室的郡主,就是外姓的郡主也是適宜的。

今上自然是無不應的。

嘉陽公主自然是不可能了,兩個宗室的郡主都已經出閣,就連外姓的郡主也只剩下南安郡王府的那個小郡主了。

嫁到番邦雖然也是王妃,但是路途遙遠,便是死在外頭也無人知了。聽著榮耀的事情,實則兇險異常。南安王府只有兩個嫡女一個庶女,如今留在家中還未出閣的,便只有自小便養在南安太妃身邊的嫡次女,叫南安太妃和王妃如何舍得。

於是南安王妃便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的辦法,卻也是認了幹女兒養在自己身邊一段時日,到時候便讓她頂了郡主的名頭外嫁出去,這樣一來也不用自己的嫡女受那般苦楚。

南安太妃一合計,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又讓南安郡王暗中試探了今上一番,南安太妃又去宮中求了阮皇後的恩典,這才歡喜的準備認“郡主”的事情來了。

於是南安王妃便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的辦法,卻也是認了幹女兒養在自己身邊一段時日,到時候便讓她頂了郡主的名頭外嫁出去,這樣一來也不用自己的嫡女受那般苦楚。

南安太妃一合計,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又讓南安郡王暗中試探了今上一番,南安太妃又去宮中求了阮皇後的恩典,這才歡喜的準備認“郡主”的事情來了。(未完待續)

286 嘆息

只是不願意讓自己女兒遠嫁的人有之,願自己的女兒搏富貴的人卻是更多。

況且這京中,不僅僅有正房太太所出的嫡女,更有小妾姨娘所出的庶女。正房太太們心疼自己的嫡女,可有誰會心疼隔著一層肚皮的庶女,因此有庶女的人家心思卻早已經活泛開了。

因此這幾日南安郡王府下帖子邀請各府的夫人賞花,聽說極其熱鬧。這賞花宴一連辦了三天,就是這段日子足不出戶的黛玉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好在南安太妃和王妃終於選出了幾位姑娘來,便是嫡女和庶女都有之。

而賈探春,正是在這些入選的姑娘之中。

黛玉知道賈家這位得了一個“敏”字的三姑娘,最後的判詞便是有“千裏東風一夢遙”。

原著中,探春最後確實是被封作郡主,和親遠嫁了的。黛玉不知道的卻是,探春為了這個遠嫁的位置,竟然是在眾人之中擠獨木橋,好不容易得來的。

便是聽趙淵說其他幾位人選,就連侯府的嫡女也有之,比起探春出身更高的人也有之。而原著中,探春最後做了這和親之人,想必先前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探春削尖了腦袋想做了這和親之人,一半因於賈家,一半卻是因為本身的原因吧。

王夫人是一個多麽不靠譜的人,探春在她身邊伺候迎合了多年,自然是能瞧出幾分的。王夫人待探春還有一些面子情,卻因為她是姑娘家。在嫡母眼中,庶女不會分薄家產,將來一副嫁妝要打發出去的,比起庶子可是有用多了。為難她除了洩憤之外,也沒什麽好處。

可是賈家如今是個什麽樣子,想必機敏的探春也是能看出一兩分的。賈寶玉這般大了還在內閣裏廝混,迎春那般大了還沒人來提親,最後還是依靠著王家做媒,遠遠的嫁了出去這才算有了結果。

只是迎春嫁的也只是中等的人家罷了。古家雖然也算是書香之家,但是上一代已經敗落了。就是要靠著讀書起覆起來,也不知要等多少年。

賈家姑娘們的名聲不好聽,探春如今已經快十五了也沒人說親,眼看著一同長大的姐姐妹妹們定親的定親,出閣的出閣。探春心中如何不急。

可是她是個心大的,若是讓她跟迎春一般嫁一個小戶人家,她又如何甘心。想來搏了這個郡主之名遠嫁了,好歹是王妃的名頭。將來若是有際遇的話,未免沒有一番大造化。況且她遠嫁了,賈政好歹念著賈環有一個王妃姐姐。多少要對他扶照一些。

探春雖然平日裏對趙姨娘和賈環冷面冷情的,卻是賈府裏唯一希望這兩個人好的人了。

黛玉嘆了一口氣,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感嘆起探春的不易起來了。

“說起來,三妹妹也是個鐘靈毓秀的人。只是好好的一個姑娘家……”若是真的有別的出路,探春又何必冒險為自己搏一個前程。

只是黛玉恍然記得,探春被南安王妃認了女兒做了郡主去和親,似乎是在賈家大廈將傾的時候。如今看著賈家似乎還有表面的風光,就連宮中的賢德妃都是好好的。很顯然原著中的事情。雖然事件對上了,但是時間卻是沒對上。

不過黛玉想著她的存在本來便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格局。況且林家的運勢早已經改變。細微的變化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大的局勢也是有可能的,這樣一來她倒也不覺得驚詫了。

不過她倒是有些感慨探春的命運。

自古以來,和親的公主多半都是不得善終的。便是有王昭君以及文成公主的例子,可是遠嫁千裏,幾乎無母族依靠。而唯一可以依仗的夫君,說起來也是個陌生人。

對於自小長在內宅中的女子而言,把她們後半身的榮辱甚至於身家性命放進未知和不確定裏,是一件讓人備受折磨的事情。

趙淵見黛玉長籲短嘆的,便笑道:“這件事指不定會落到誰的頭上,如今你倒是先蘀別人急起來了。”

黛玉怔怔的搖了搖頭:“你不知道,這事最後一定是會落到賈家三姑娘頭上。”

趙淵見黛玉說的這般篤定,玩笑話倒是說不出來了。

“這和親有什麽好的,一個兩個的上趕著去?若是我的話,這種背井離鄉的日子我才不願意過。”黛玉嘟囔了一聲,卻也知道自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她是林家的嫡女,況且林如海和賈敏素來便疼惜她,自然不會舍了她去求榮華。但是其他人便不同了,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單就趙淵說的那幾個府的姑娘,更有甚者是身居高位的侯府嫡女,這樣的世家也想著用女兒來換一個虛假的繁榮,倒真是讓黛玉不齒。

趙淵便嗤笑了一聲:“你都已經進了我家的門了,莫說這樣的心思興起也不可,即使是想怕是也沒這個機會了。”

黛玉只是睨了趙淵一眼,那嫁妝已經舀到手了,暫且可以松一口氣,便分神想著探春的事情。

趙淵捏了捏黛玉的臉,見她也是懶懶的窩在自己懷中不動彈,心中便柔軟了幾分:“這和親和通婚自然是不同的,太上皇在位的時候,正是幾個皇子鬥的厲害時,哪有心思去管番邦的事情。如今卻是不同,東南一帶的兵權已經收了回來,況且咱們大興朝又是一派繁盛之勢,相鄰的番邦自然不敢惹出什麽事情。”

黛玉心中模模糊糊有了個大概,便仰著頭等趙淵說下去。

趙淵瞧黛玉一副乖順的樣子,便用額頭抵了抵黛玉的,又繼續道:“和親是為了讓番邦安心,而通婚則是番邦為了讓大興安心,自然嫁過去的女子所受的待遇不同。不然你以為這虛虛實實的郡主頭銜,還能讓這些人掙破了頭麽?”

原來這其中另有玄機,似乎和原著中的也有些出入。

黛玉掩著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因今日沒有歇午覺,便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反正她也管不了這些事情了,便由著外面鬧騰吧。

又過了兩三日,黛玉才徹底清算好了二房留下來的嫁妝,又央著如意跟著收拾了一番,才把和佳公主的嫁妝打理清楚,又讓如意整理了一份嫁妝單子。

趙梓清對自己的嫁妝似乎沒多少興趣,只是關在沈香閣裏為和佳公主抄經。趙蓉沁倒是跑到長信堂哭訴了幾次,說自己嫁妝太薄,日後少不得讓人看清,又央著黛玉讓公中再出一份。見黛玉只是懶洋洋的不理會,便又去尋趙梓清。

守著沈香閣的幾個嬤嬤是黛玉撥過去的,個個都是厲害的,只把著門說趙梓清閉門在為亡母抄經書,就是不放趙蓉沁進去。秦桑和鸀枝又是個不怕事的,也不往趙梓清那裏通傳,便是趙梓清自己聽到了院子外面的動靜,也權當做不知道罷了。

一來二去,趙蓉沁連哭訴的對象都沒有,便打發了素日裏和趙梓清還算交好的趙蓉淓過來。趙梓清倒是一樣的沒見,趙蓉淓便轉身來了黛玉的長信堂尋了黛玉說了半晌的話這才回了西院。

至於高嬤嬤,黛玉倒是不好就這般處置了她,好歹別人都知道她是趙梓清的教養嬤嬤。高嬤嬤品行不端,趙梓清也沒臉,因此便只是尋牙婆子遠遠的賣了她。

眨眼便是趙蓉沁出閣的日子,黛玉倒是不關心趙蓉沁那一百多擡嫁妝,沒了從和佳公主那裏搜羅過去的充場面,剩下的還有多少又填補了多少。只是添妝的那一日,黛玉卻沒有前段日子擠兌齊氏那般,把和佳公主的那些綾羅綢緞當做趙蓉沁的添妝禮。

黛玉送了一對水色尚好的鐲子過去,趙梓清的添妝禮是一根從多寶閣買回來的金釵,也是托了秦桑送到黛玉這裏來,再由黛玉一起帶過去的。

趙蓉沁出嫁那一日,齊氏倒是真的哭的極其傷心,拉著東平王妃的手不放。一下子說委屈了趙蓉沁,一下子又說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願意趙蓉沁受委屈,絮絮叨叨的倒是讓一向在齊氏跟前好脾氣的東平王妃也皺了眉。

黛玉當做是瞧了熱鬧,便由聞音和知雅陪著回了長信堂小睡。

趙蓉沁出閣後三朝回門,二房的姑爺便特意來東院見了趙淵,卻是請他去西院赴宴。將將說了兩句話,聞音便進來說是安氏發作了,如今已經移到產房裏去了。

黛玉想了想,安氏的預產期似乎便在這幾日,也算是預料之中的了,便不大在意。

及至掌燈之後,黛玉和趙淵早早梳洗了準備休息,長信堂院門便被敲的碰碰響,就連在後頭的黛玉和趙淵都聽到了動靜。

沒一會兒,便聽到聞音隔著簾子傳話:“二太太打發人來說,二奶奶已經發作了,如今怕是有些兇險,要上好的老山參吊著呢。那婆子說二太太的原話是,請奶奶和爺看在那也是侄兒的份上,算是積陰德了。”

黛玉便看著趙淵冷笑了一聲:“我還奇怪二嬸怎麽這幾日乖覺了呢,卻沒想到安靜了幾日,便又鬧騰起來了。若是我不給,豈不是說我害得別人一屍兩命了。”

和佳公主不知從哪得了一根成了形的人參,自然是被齊氏貪了去。齊氏連趙蓉沁都沒舍得給,藏在自己的私庫裏,最後還是被黛玉尋了回來。卻沒想到,齊氏的心這般大,還對這人參念念不忘呢。

只是她念念不忘的,卻也不止這人參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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