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連環 (2)

關燈
人哭了好幾場。”鳳姐瞧了瞧黛玉的臉色,又道,“這麽多姑娘之中,老太太最疼的便是你,妹妹便是看在老太太年紀這般大了的份上,千萬不要跟老太太生分了。”

而賈敏這一邊,賈母已經是聲淚俱下了:“我怎麽也沒想到,原先在家中看著她是個好的,怎麽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玉兒是娘娘嫡親的表妹,娘娘又怎麽會生出害她的心思,那抱琴也不知道是被誰收買了,竟然這樣歹毒。”

卻原來是把宮中的事情全部推倒了抱琴的身上,和賈元春完全撇清了關系。

“當時玉兒什麽話都沒說,娘娘還真當時抱琴失足落水了,後來打聽清楚了,氣的大病了一場。”賈母眼睛已經渾濁了,比起前一段日子確實是憔悴了許多,“娘娘已經處罰了她,只是心中始終放不下這件事情,特意讓我過來跟玉兒和你解釋。”

這是賈母的生身之母,雖然賈敏不信這套說辭,但是看著賈母這幅樣子,心中到底是軟化了一分。

“娘娘如今有了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上次我去的時候,她下身還見了紅。若不是太醫來的及時,恐怕那孩子就……”賈母說著,臉上猶有一番懼意。

很明顯,賈母也是不相信賈元春所說的“真相”,只是她卻希望賈敏相信這番話。畢竟,賈元春在宮中的日子不怎麽好過,林如海再怎麽說也是位居高位,手中又握著實權,林家只能拉攏。

她不知道賈元春為什麽魔怔了做出那樣的事情,得罪了林家。但是她知道賈元春給自己的這套說辭是不能說動賈敏的,只是希望賈敏看在她的面子上,能讓賈敏跳過這件事情。

若是別的事情還好說,只是這件事情關系到黛玉的清譽,即使黛玉真的嫁進了西寧王府,卻也要因為這件事情被西寧王府的人低看一眼。賈元春這麽歹毒,她心中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見賈敏神色還是冷冷的,賈母的眼淚流的更兇了:“敏兒,你心裏還是怪元春的對不對?”

賈敏見賈母一直流眼淚,心裏也不好受,但還是狠下心道:“既然賢德妃說處罰了抱琴,可是有說抱琴是受了誰的指使才這般做的?”

賈母怔了怔,卻低頭不說話了。

賈母嘆了一口氣:“母親如今年事已高,小輩的事情還是不要再管了。母親為他們操勞了一輩子,如今是惜福養身的時候,何苦為了這樣的事情奔波。大房如今只有一個巧姐兒,璉兒也眼巴巴的盯著鳳姐的肚子呢。她如今大著肚子陪著母親過來,萬一出了什麽事,可就傷了璉兒的心了。”

到底是她養大的姑娘,賈母自然知道賈敏這般說話,便是鐵下心。這件事情無法挽回,賈元春終究是把林家得罪了。

直到離開的時候,賈母都是欲言又止的。只是賈敏很快便轉開了話題,又囑咐隨行的人好好照看著賈母和鳳姐,沒等賈母說出那些話,便吩咐擡轎子的婆子走了。

賈敏看著那兩頂小轎愈行愈遠,直至看不見了,這才拍了拍黛玉的肩膀道:“咱們回去吧。”

這一次,賈敏是真的對賈家沒多少好感了,這對黛玉來說,卻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黛玉見賈敏神色也有些郁郁的,便上前幾步牽了賈敏的手。賈敏露出了一個笑意,輕聲道:“我沒事。”

黛玉終歸是不放心,還是日日去正房請安,連續觀察了賈敏很多天。見賈敏衣食住行都同平日沒有什麽不同,終於是放下心來

。 直到北院那兩排青桐掉了一半的葉子,黛玉這才知道趙淵那日在假山後面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日後也許你不會這般想了”,當初她還不知道趙淵這句話裏的深意,如今想一想,莫不然趙淵當初便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宣宗六年,戶部尚書林如海嫡長女賜婚於和佳公主嫡子,婚期定在宣宗八年三月。

雖然對於世家大族來說,不到兩年就要走完全部流程還稍嫌匆忙了一些,但是無奈接受賜婚之後,黛玉倒覺得時間上對林家還算是寬限了。

等到大婚時,她已經滿了十五歲,行了及笄禮。

(第一卷*完)

233 待嫁

坦白來說,林如海和賈敏對賜婚這件事情並不算很滿意。.

一來是他們素來把黛玉捧在手心慣了,前段日子賈敏還跟林如海談起,讓林如海在秋闈的舉子中留意著。黛玉日後的夫家不拘門第,只要黛玉日後平安康順便足以,如今冷不丁一道聖旨下來,賈敏往日的思量全都化作泡影,如何能教賈敏心中不苦悶。

二來便是他們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

林如海在今上還未登基之前便表現出了忠誠,今上對他也足夠信任。不然在前幾年江南官員大換血的時候,林如海也不可能穩坐尚書之位。況且林家只有一個嫡出的姑娘,自然不可能像大家族一般四處聯姻,到處都留一手。

這一道聖旨下來,倒是讓林如海有些摸不著頭腦。趙淵是今上的心腹,日後必然是留有大用的。今上賜婚,不知是對林家的器重,還是對林家有所保留。

其實說來說去,賈敏心中不滿的便是她和護國公府以及趙淵接觸的不多。護國公已經老邁,賈敏見的多的還是護國公府的二太太齊氏,但兩人攏共也沒說幾句話。而趙淵她只見過一次,便可以知道這孩子心思很深沈。黛玉本來便是個心思重的,將來兩個人又該如何相處?

只是不管這麽樣,這是賜婚,即使有再多的不滿、揣測和擔憂,聖旨是不可違逆的。

於是禮部來林家宣旨之後,黛玉便被關在府裏繡嫁妝。

盡管聖旨已經下了,兩家結親已經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情了,但是這“六禮”的過場還是要走一遍的,即“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盡管賈敏已經做了準備,卻沒料到趙家竟然那般迅速,禮部宣讀聖旨還不到半個月,趙家便象征性的讓官媒上門,然後便是派了人來“納彩”。黛玉原以為這古代的婚姻都是內宅裏的事情·這個時候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原來這“納彩”倒是男主人來操辦的。

因為是在外宅操辦的,又是黛玉的婚事,因此倒是對黛玉一個人瞞得緊。等賈敏說起的時候·“納彩”的程序早已經過了一遍,黛玉這才知道這次護國公府來的人便是趙淵的二叔趙時。而更令她驚訝的是,這次的贄禮竟然是一對活的大雁。

雖然禮制中“納彩”是以大雁為贄禮,但大雁飛的高而廣遠,京中除了大雁南北遷徙時能看到一些,平日裏哪能看到大雁的影子,又談何活生生的大雁。

只是轉念一想·雖然護國公府在京中,但是趙淵似乎跟吳家人走的近一些,吳家的本家又在西北,這大雁便不算稀罕了。

只是這一雙活雁到底讓賈敏緊繃了半個多月的臉有了一絲松動,她想著既然趙家能這般做,自然是看重林家這門親事的。

離成婚不到兩年,自然程序上都要趕一些。“納彩”之後不過幾日,趙家又讓人來林家換庚帖並合八字。

大興朝素來便有在互換定帖之後“相親”的習俗·這是許多人家定親的最後一關,即使互換了定帖,“相親”不滿意·婚事還有可能不成。只是這到底是賜婚,再怎樣趙林兩家人也不可能在其中折騰出來什麽,便只有趙淵的嬸娘齊氏象征性的來了林家。

這不是黛玉第一次見齊氏,只是前頭幾次她認為日後跟這位夫人沒有多少交集,因此便沒有刻意觀察。

齊氏出身並不算太好,其父出身行伍,齊氏也自小在邊關長大,直到十幾歲時才舉家回京。當然這些都是賈敏打聽好了的,如今坐在她跟前的齊氏,模樣溫柔大方·談吐舉止並不如京中世家出身的夫人們差上多少,語氣也是一派的溫和。

跟齊氏一起過來的是趙家的一個嬤嬤,齊氏喚她高嬤嬤。雖然那高嬤嬤始終沒有說一句話,但是黛玉卻能感覺到她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時間比齊氏還要長。

這個高嬤嬤她記得自己似乎聽誰說起過,像是趙家的大姑娘在趙梓清跟前提過一次,趙子清似乎很忌憚那個嬤嬤。

黛玉便不再看等齊氏把一只金釵插到她發間。黛玉這才松了一口氣,尋了借口出了花廳,讓齊氏和賈敏在花廳裏說話。

等齊氏走了之後,賈敏的神色倒是沒多少變化,只是晚間跟林如海說起來的時候,便道:“雖然面上還好,但是底子裏還是小家子氣,到底不是大家出身的。”說完之後她臉上又出現了一絲歡欣,“這倒是不打緊,只是嬸娘而已,也不用像正經婆婆那本對待。”

林如海點頭稱是。

這段時間想的久了,賈敏倒還真的覺得比起西寧王府這樣覆雜的環境,護國公府說不定倒是一個好的選擇。

先不說賜婚本來就是長臉的事情,便說這護國公府護國公已經老邁,趙淵是大房的長子嫡孫,況且還是和佳公主的嫡子,今上的親外甥,將來這爵位是跑不掉的。二房原先就是分府另住的,只是因為趙淵和趙三姑娘無長輩照看,這才又讓二房搬了回來。

黛玉只要嫁進護國公府,只要老護國公不偏袒著二房,這家便是由黛玉做主,而且還不用在婆母跟前立規矩。雖然林老太太去世的早,但是賈敏作為新婦,還是在林老太太跟前立過規矩的,那滋味可不好受。

“老爺說說,等玉兒嫁過去之後,護國公會讓二房再搬出去嗎?”賈敏思量了半晌,最終還是撞了撞林如海的手。

林如海嘆了一口氣:“這事還真說不清楚,當年的事……護國公素來就偏愛幼子,當年本來是想把爵位給二房的,只是沒想到長子尚了公主,那趙季這才保住了爵位。”

賈敏心中有些不以為然,當初誰都知道那趙季是個草包,護國公把爵位給了他這才是腦子糊塗了。只是那到底是趙淵的生父,賈敏的話便咽進了肚子裏。

“依我看,護國公府的爵位,那孩子還不一定看的上。”林如海笑了笑。

賈敏眼睛一亮:“老爺今日裏可是見過了?”

“倒是刻意在我跟前晃過幾次面,是個沈穩的,這事已經成了定局,夫人也別整日的想。”林如海知道賈敏因為黛玉突然被賜婚,心中未免有些失落,只能出聲寬慰。

賈敏雖然嘴上應了,卻還是更加賣力的暗中留意護國公府的種種。

等趙家下了小定之後,便已經進了十一月,天氣也一日比一日冷。趕完了小定,趙家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也讓賈敏好好的喘了一口氣。

這一年是個暖冬,京中攏共就下了四場大雪,又很快放晴。賈敏連莊子都沒來得及去,最冷的時候便過去了。

嵐哥兒近來已經走的很利索了,根本不用讓人扶,也不用擔心他何時走不穩便摔一跤。黛玉讓人搬了一張實木的椅子到院子裏,曬著冬日的暖陽昏昏欲睡,即使嵐哥兒繞著她在院子裏瘋跑也沒有吵醒她。

黛玉卻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想起近來的事。

肖家近來喜事不斷,先是肖展在今年大婚,然後就是肖家的大姑娘趕在冬日之前出嫁了。肖霖雲也是明智之人,肖家這兩門親是低娶低嫁,卻都是書香之家。

然後便是肖淩薇,聽賈敏說肖夫人已經相看好了不少人,只等著春闈過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賈敏語氣中難免有些不甘心。若不是被賜婚打亂了步子,現如今賈敏也會同肖夫人一般時刻關註著春闈的舉子們。

雖然嫁妝裏的針線不用黛玉全部親自做,但多少也是要動手的,這便成了黛玉冬日裏最能消磨時間的一項活動。她如今躲在林家的內宅裏,外面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其實多少是有一些躲避的意思在裏面。

黛玉以前連未來那個人是周鐸的可能性都想到了,無外乎就是耐心點,順著周鐸的脾氣來,周鐸也是講理的。等他再大一些,便什麽都好說了。

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趙淵。

趙淵,她倒是琢磨不透了。

於是漫長的冬日她做著針線多少也會陷入回憶裏。她雖然救過趙淵,但也是為了利用趙淵,況且趙淵讓林如海心中有了一絲警惕,這才在最後時刻站了隊。也不知賴嬤嬤打那一巴掌的時候,趙淵的神智是不是清醒的。

而中秋宮宴的時候,聽趙淵話裏的意思,那時他多半就已經知道賜婚這件事情了。趙淵在今上心中地位特殊,黛玉相信若是趙淵反對這件事情,今上也不會強求他。

那他當時幫了自己,是因為他不反感和林家結親,還是因為和今上有什麽其他的考量?

這一切,她雖然好奇,卻也只能等日後再一一探究清楚。

冬日很快就過去,一晃便是萬物覆蘇的季節,迎春的婚事定在二月。因為她和古家那個哥兒年紀都大了,也不好再拖,因此便有些

賈敏再怎麽反感賈元春,但是對賈家其他的姑娘還是沒什麽遷怒的,自然黛玉這一日要親自去賈家給迎春添妝。這也是賜婚之後,黛玉頭一次踏出林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