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說開

關燈
黛玉看了一眼賈敏,默默的嘆了一口氣。賈家如今就是一攤子渾水,恐怕這一點賈敏也是清楚的。只是那畢竟是賈敏的娘家,賈敏只是希望賈家好的。

若是賈家有一個明白人,林如海幫扶一把倒還值得。可是寧國府和榮國府這麽多的男丁,有哪一個是能挑起擔子的?唯一一個日後有出息的賈蘭,如今還是個幼童,而且還不受自己的親祖母和曾祖母待見。

按照黛玉的想法,賈家的事情能不管便不管,只是到底中間還隔著一個賈敏,恐怕賈敏現在也是左右為難。

“母親,難道賢德妃她,知道些什麽嗎?”黛玉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黑暗中黛玉看不清楚賈敏的表情,只聽到她輕微的“哼”了一聲。

“這些舊事她一個小孩子能知道的多清楚,還不是有許多有心人。”賈敏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年前今上命伏波將軍帶兵到閩地訓練水軍,多半是因為昭王方面有異動,派人過去壓一壓而已。”

“今上等了那麽久沒有發作,如今怕是等不及了,比起太上皇來,今上還真算是有耐心的。”賈敏摟了摟身上的小被子,又看了黛玉一眼,這才接著說道,“這一次,怕是他織了個圈套讓昭王鉆呢,這引子正是那秦氏。不然你以為就一個已逝親王的遺孤,能值一個妃位嗎?”

“今上心裏什麽都清楚呢,如果秦氏的事情寧國府爛在肚子裏,說不定今上還不會計較。但是私自揣測聖意,秦氏又突然病死,今上封了元春妃位,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捧殺嗎?”

雖然賈敏沒有在黛玉跟前說的很明白,但是黛玉卻是有原著做底子的,自然是一點就透。

賈家以為今上要動手處理昭王和忠順親王的餘黨了,便自作聰明的進言說賈家私藏了一個忠順親王的遺孤秦可卿。而這位進言的人,自然是在後宮有機會面見今上的賈元春了。

不管是因為秦可卿“爬灰”被人發現自殺了,還是賈家逼死了秦可卿,反正秦可卿最後是死了,而且跟賈家脫不了幹系。在這之後,賈家又給秦可卿辦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喪事。

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今上便提了賈元春的份位。

賈家以為這樣便是皆大歡喜了,秦可卿一死,他們便和忠順親王的舊黨擺脫了關系。況且因為這件事情,賈元春進了份位,賈家看著無限風光。

一開始是賈家私自揣測聖意,今上剛剛開始動作,便揭發了秦可卿。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滿朝文武不都是揣測著聖意過來的。只是賈家在京中還沒有那麽靈通的消息來源,還不是靠著後宮中有個賈元春。

而後宮幹政往往是上位者大忌,這後宮就是更覆雜的內宅,最大的靠山不是皇帝而是皇後。賈元春私自向今上告發秦可卿,若是沒跟阮皇後通氣,恐怕還要得罪阮皇後。

況且,秦可卿即使是義忠老親王的遺孤,即使這個義忠老親王是犯了事的,秦可卿好歹也算是皇家的血脈。賈家逼死秦可卿,今上心裏難道真的沒有想法嗎?

其他人並不明白賈元春是為何提份位,但是賈元春連跳幾級成了賢德妃是事實,不光是阮皇後,恐怕是這宮中所有人的眼中釘了。

賈家的情況,恐怕不妙了。賈敏只怕是猜到了這件事情的影響,這才會連連嘆氣吧。

可嘆連閨閣女子都看出來不對勁了,賈家的男人們還是看不清楚,闔家上下都是一派喜慶。

黛玉抿唇看了賈敏一眼,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輪廓。她想了想,突然之間問道:“我聽芷萍說明日沈大夫進府扶脈,母親信中總是說身子大好了,如今我可是要看看可是真的好了。”

“自然是好完全了才敢上京去,即使是為了你和皓哥兒,我也不敢存著半分的僥幸心理。”賈敏點著黛玉的頭,輕聲笑了出來,“上個月沈大夫來扶脈的時候,便說雖然沒有中毒之前那般康健,但是一路上京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黛玉臉色一沒,沈吟了半晌才道:“幸好……只是這下毒的人,女兒還是沒有什麽頭緒。”

其實賈敏那日也只是去了三處地方,用排除法便很好推斷究竟是在哪裏中了毒。黛玉認為賈敏是在賈府被下的毒,而這個地方卻恰恰是賈敏最先排除的那一個。

賈敏環著黛玉的身子,右手繞過黛玉的肩輕輕拍打著她的背:“我想著,只怕玉兒不是沒有頭緒,而是不知如何明說吧。”

黛玉沈默了半晌,這才輕聲應了一句。黛玉絲毫不奇怪賈敏為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她能想到的,賈敏這個當事人自然也能想到,差別就在賈敏願不願意承不承認而已。

“這兩年我在揚州,也不是沒有想過誰是下毒之人。當時的情況,西寧王妃和阮皇後確實沒有下毒的動機。”賈敏嘆了一口氣,“我是外嫁女,按理說若是我過的好,對娘家也是助力,卻也沒料到到底是誰這般容不下我。”

其實黛玉心中早已有了人選,只是無憑無據的,這般突兀的說出來倒不好。

她側了側身子,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賈敏身上,聲音也悶悶的:“母親說這兩年要好好將養身子的,可是對京裏的消息比女兒還要靈通,父親也真是的……”

賈敏拍打黛玉背部的手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柔,黛玉倒是漸漸的說不下去了。賈敏在揚州,況且整日裏深居簡出的,揚州官夫人們的宴請也是全部推辭了的。這一盤算下來,賈敏消息的來源,便只有林如海了。

“你父親確實是讓人把邸報多抄了一份連著信送到揚州,原先他也是不肯的,最後還是妥協了。”賈敏撫著黛玉背部的手愈發的輕柔,“沈大夫也說了,即使將養,也不是指什麽事都不上心。先前在揚州的時候,我把內宅的事情都交給你,萬事不管,也只是看著玉兒你能勝任罷了。”

黛玉還想著辯駁兩句,賈敏卻接著說道:“雖然天子腳下是非多,但是我也不能永遠留在揚州,遲早要上京的。這內宅裏人情送禮,明槍暗箭的,哪一樣不是和朝堂息息相關?若是我現在撂手不管,將來到京中可是要措手不及了。”

這道理黛玉自然是懂,只是心中想著還是有些驚怕。

“聽你父親說,你在京中兩年倒是鮮少出府,平日裏也就只是略到你外祖母那裏坐坐。”黛玉依偎在賈敏懷裏,又被賈敏輕拍著差點的睡著了,冷不防就聽到賈敏來了這麽一句。

賈府那一灘子渾水,她能少沾惹便少沾惹。林如海千裏迢迢的把邸報送到揚州來,那黛玉在京中不願意跟賈敏提起的事情,自然也會在賈敏跟前提及。

雖然林如海默認了黛玉在京中的舉動,但是賈敏不同。賈母到底是賈敏的生母,還是她名義上的外祖母,賈敏方才那句話,是不是怪自己和賈母太生分了嗎?

“我只是……只是覺得……”黛玉一邊猶豫著,一邊想著委婉的措辭。

“你外祖母畢竟是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便依著自己的性子來做。你外祖母也跟我說過,她從做姑娘開始,便是個好強的性子。做了賈家的老祖宗,幾十年來也是過慣了說一不二的日子。現在她老了,心中自然是有些顧慮,難免極端了一些。”

不管是把賈家的姑娘接到膝下教養,還是把賈寶玉拘在自己院子裏,賈母只不過是想將來找個靠山而已。雖然她是賈家的老祖宗,但是現在她逐漸老了,也力不從心了,很多事情不得不放權。

正是因為王夫人和賈母不對盤,賈母這才把心思動到了黛玉和史湘雲身上。

“玉兒知道,其實外祖母對我還是很好的,什麽事情都念著我。就連莊子裏新送來的新鮮瓜果,也都是先緊著我。”

黛玉想一想賈母的難處,心中便也都釋懷了。

賈敏順著黛玉的背,聲音也柔和了起來:“你能這樣想便好。說起來,你外祖母倒是多次跟我提起過寶玉,她的意思是想親上加親。但是那個寶玉是什麽樣的人品性子,我自然是都看在眼裏的,況且,你二舅母跟我素來是不對盤的。若是讓你進賈家的門,雖然上頭有你外祖母護著,但是多少也要受點委屈的。”

這是賈敏第一次跟黛玉敞開來說賈家的事情,黛玉便只是默默的聽著。

“我和你父親膝下單薄,也就只有你個皓哥兒一雙子女。咱們林家五代書香,皆是出自科舉,將來怎樣只看皓哥兒的本事了。至於你,母親不求你日後大富大貴,只想你這一輩子都過的平安康順,便足夠了。”賈敏嘆了一口氣,“說起來,我的玉兒也長大了。”

聽到這些話,黛玉心中松一口氣,賈敏便是明著說自己不會同意賈母的提議了。

192 收拾

賈敏決定三月十六日啟程,為的是在暑熱之前抵京。中間近兩個月的時間,走水路的話卻是有餘了。但是這樣一來,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來收拾。

雖然該帶上京的物什上一次已經帶的差不多了,但是黛玉這次收拾起來,卻發現越收拾越多了起來。單單是賈敏現在用的,私庫裏面擺放的,零零總總即使黛玉最終決定棄了一部分,也夠裝兩船的了。

從賈敏昨晚決定了啟程的日期之後,一清早黛玉便讓芷萍拿了冊子來點算,卻是越點算便越愁了。

春緋坐在黛玉旁邊造冊,只要是黛玉圈出來的東西便都登記在新冊子裏,芷萍則是檢查有無遺漏。

剛剛開了個頭,聞音便掀了簾子進來,給黛玉福了福便道:“姑娘,前頭說沈大夫進府了,姑娘可是要到小香榭去看一看?”

芷萍和春緋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黛玉沒好氣的看著她們兩人,便佯怒道:“笑什麽笑,你們兩個繼續在這裏重新造冊,我先去小香榭看一看再回來,可不許趁我不在便偷懶!”

芷萍和春緋紛紛收斂了神色,連忙應“是”,只是終歸是沒能掩住笑意。

等黛玉匆匆忙忙走了,芷萍這才笑出聲來:“姑娘這一早上都是心神不寧的,卻是在等沈大夫進府扶脈。也不知道姑娘是怎麽想的,太太的病確實是好完全了……”說到一半,芷萍突然頓住了笑意,“只是比起先前來,到底是要差一些了。”

春緋聽芷萍如此說,卻是笑不出來了:“姑娘在京中也不容易,這麽大的一個宅子都是姑娘來管,幸好趙貴顯家的雖然精明,但是還是個忠心的,外面也有黃嬤嬤和林管家打點著。我一路看過來,太太不在,姑娘一個人在內宅裏,倒是過的小心翼翼的,連我們這些在旁邊伺候的,都覺得心疼。這次太太上京,姑娘也不用左右為難了。”

這“左右為難”,自然是指黛玉在對待賈府的這件事情上。

見芷萍若有所思的樣子,春緋便突然笑道:“我可是聽姑娘說了,芷萍姐姐去京中便是要嫁人了,我好歹也跟著你伺候了太太幾年,若不是姑娘說起來,我倒是毫不知情呢。

黛玉在揚州時,屋子裏的丫鬟從一等到三等,都是要在賈敏屋子裏待上幾個月的。賈敏若是覺得好,便會再撥到黛玉和皓玉的院子裏。而春緋在伺候黛玉之前,便是在賈敏的屋子裏伺候了兩年,這才被賈敏送給黛玉,頂了黛玉屋子裏二等丫鬟的缺。

芷萍的臉驀然間便紅了,便輕聲斥道:“姑娘真是,真是……”她真是了半天,到底是不敢說出什麽出格的話來。

“真是怎麽了?”春緋臉上的笑意更大了,“這宅子裏的丫鬟嬤嬤可是都知道了,就是我們剛從京裏回來還不知情呢。”

芷萍方才是羞惱了一些,卻很快便恢覆如常:“你現在就這般取笑我,我倒是要看看你到了我這一步卻要怎麽辦?”

春緋倒是沒有做小兒女狀,踟躕了半日,這才道:“我是舍不得姑娘的。”

芷萍是嫁給人做正頭娘子的,自然是要離了林家。說來也巧,當初黛玉接過林家的管家權,賈敏擔心她年紀小應付不過來,便讓陳嬤嬤和芷萍在一旁看顧著。

林如海帶著黛玉上京那一年,林家放出了許多丫鬟,外面多的是人來求。求娶芷萍的是林家在揚州一家當鋪裏的二掌櫃,只是當時芷萍想著賈敏一個人留在揚州,不肯舍了賈敏外嫁罷了。

後來南邊的鋪子一大半都賣出去了,上好的地段也只是盤出去只收租金罷了,揚州的這個當鋪也賣了出去。

待京中安善妥當之後,林家的當鋪過了明面,林管家便把原先的掌櫃請了回來。揚州那家當鋪的掌櫃已經老了,又不願意背井離鄉的,便向林管家推薦了這位二掌櫃。

那掌櫃姓金,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未曾娶妻。他去了京中之後,不知怎地打聽到揚州林家這一次又要放出一些丫鬟,便請了林家一位管事媽媽做媒,還是求娶芷萍。

芷萍不是家生子,父母兄弟也早已經沒了音訊。賈敏打聽了那金掌櫃人性不錯,雖然不是儀表堂堂,但至少五官端正,便做主替芷萍應下了。

雖然外嫁去做正頭娘子,在那些不願意做通房姨娘之流的丫鬟們看來,算是最好的出路了。但是黛玉聽賈敏說起這一段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不好受。

那個金掌櫃是怎樣的人,芷萍從未見過,就因為有人做了個媒,賈敏打發人想看了一次打聽了一回,芷萍的一生便這樣定下來了。雖然情感上不能接受,但是理智上黛玉還是知道既然賈敏都點頭了,那這個金掌櫃必然不會太差。

芷萍伺候了賈敏那麽多年,賈敏必然要給她一個好的歸宿的。而現在芷萍的這件婚事,在其他的丫鬟看來,便是最好的歸宿了。

畢竟芷萍是賈敏身邊出去的大丫鬟,而那個金掌櫃還在林家討生活呢。不管他求娶芷萍是真心的還是為了芷萍在賈敏跟前的臉面,必然會善待芷萍。

芷萍的親事一定下來,真心恭喜的,總是說酸話的都有,但芷萍面上都只是紅一紅臉,讓人看不出喜怒來。只是春緋的這句話,倒是讓芷萍多了一些感觸。

她沈默了半晌,這才說道“我從五歲便進府,本來那時候選人的嬤嬤嫌我年紀小不肯要我,還是太太見我實在可憐,才把我留了下來,做的是外院的掃撒丫頭。後來進了正房,慢慢的做到了太太屋裏的一等丫鬟,比起一般人家的姑娘,我吃的用的還金貴一些。我伺候了太太上十年,又何嘗舍得這裏?”

見春緋久久不再言語,芷萍點了點春緋的額頭道:“你還早著呢,跟我說這樣的事情羞也不羞?”最終她還是繃不住笑了出來,“好啦,姑娘走之前便說讓我們不要趁她不在便偷懶,咱們還是趕緊造冊吧,不然姑娘回來不正好找著借口說兩句。”

春緋也笑了出來,這個話題便被一帶了過去。

黛玉進小香榭的時候,沈大夫正在給賈敏扶脈。門外守著的丫鬟婆子見了黛玉,連忙給黛玉行禮,正想著去賈敏那裏回報,便被黛玉阻了:“太太正在診脈,也不好打攪,我這就進去了。”

進了屋子,黛玉卻是偏了腳步往隔間去了。

她略略側耳,便聽到沈大夫道:“林夫人身上的毒早已經解了,餘毒這兩年裏也清除幹凈了。況且夫人將養了兩年,雖然揚州到京城路途遙遠,以夫人如今的狀態,卻也經受的住。還望夫人日後多加休養,保養為重。”

賈敏道了謝,又讓蔓草封了謝銀。

沈大夫告辭還未走,賈敏便笑道:“玉兒可是聽見了,這可是沈大夫親口說的。”

大概是黛玉來之前賈敏跟沈大夫說過黛玉疑心的這件事情,沈大夫也跟著笑了起來,又重覆一遍:“林姑娘大可以寬心,令慈身子康健,早已無大礙。”

黛玉這才從隔間裏走出來,她向沈大夫行了禮,這才訕訕的笑了笑道:“我也知道自己是窮擔心,沒有懷疑沈先生的醫術的意思,相反這兩年來倒是多謝沈先生了。”說罷她又向沈大夫行了一禮。

沈大夫倒沒有避開,而是受了黛玉這一禮。

“林姑娘一片孝心,我自然不會介意。”說著他又轉身寫了兩個方子,交給賈敏身邊的蔓草,“雖然令慈身子已經差不多恢覆了,但是溫補方子還是要再吃幾年。原先的太烈現在便不用了,這是我重新寫的兩張,交替著吃一個月便好。”

黛玉和賈敏自然是再次謝過了。

猶豫了一會兒,黛玉才道:“雖然知道這樣問有些冒昧,只是我少不得還要多問一句,不知道沈先生是否願意到京中行醫座館?”

“京中是非地,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夠立足的。”沈大夫頓一會兒才說道,“林姑娘曾經也說過術業有專攻,京中有一位江大夫,她對調養卻是得心應手的,說起來連我也自嘆弗如。若是林姑娘還有些擔心,到京中之後找她便很好。”

黛玉想了一會兒,便想起了那次傷了後背的情形,便問道:“沈先生說的,可是京中的那位女大夫?”

見沈大夫點頭,黛玉看了賈敏一眼,這才問道:“不知道沈大夫可有了緣大師的下落,自從上次見過他一面之後,似乎再也沒消息了。”

就是因為再也沒有了消息,黛玉心中才一直惦記著。沈大夫是唯一和了緣有聯系的人,連他都沒有了緣的音訊,莫不成了緣真的回去了?

“師兄乃是世外高人,多半是想避開塵世的幹擾。”沈大夫轉身向賈敏行了禮,這才道,“還望林夫人和林姑娘一路保重,我這便告辭了。”

賈敏見黛玉坐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麽,便笑著應了,又讓身邊的人送了沈大夫出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