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好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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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進門的時候,黛玉便隱隱聽到裏面熱鬧的很,只是夾雜著外面喧囂聲,倒是聽不大清楚。

那丫鬟只是讓翠竹領著黛玉和肖淩薇進去,自己卻退到了外面靜靜的看著黛玉和肖淩薇。黛玉便猜測到裏面的人必然很多,很可能是空間顯得擁擠了,便像上回那般,只帶一個貼身的丫鬟進去伺候著。

肖淩薇看了黛玉一眼,便只留下了碧影,黛玉便也只讓芷蘭跟著進去。

屋子裏果然熱鬧的緊,隨處都點著燈,視線所及之處都清楚明晰。黛玉隨意看了一意,多半都是自己先前便見過一面的,卻也有幾位姑娘面生的很。

最中間的方桌上,周碧雲由幾人陪著打葉子牌。似乎正是玩的起勁的時候,黛玉和肖淩薇走到屏風內,她也沒擡頭看一眼。倒是水韻心和白丹霏對著黛玉笑了笑,而姚書玲背對著屏風,倒是看不清楚表情。

而坐在周碧雲身邊看著的肖淑雅見到肖淩薇,只是點了點頭。肖淑靜正在和黛玉看著面生的一位姑娘說著小話,二人笑成一團,也是沒有註意他處。

而西寧王府的姑娘周夢舒則是在角落裏和趙蓉沁打著雙陸,她先前對黛玉印象還不錯,見黛玉進來,還和她揮手示意了一下。只是到底是顧忌著棋局,便沒有多做表示。

見到廂房內的景象如此,黛玉便和肖淩薇相視一笑。這廂姚書玲似乎警覺有人進來了,回首見到黛玉和肖淩薇,便笑了出來:“兩位妹妹可算是來了,我可是等候多時了。”說著她便示意坐在一旁的肖淑雅替了她的位子,便站起來向黛玉走了過來。

肖淩薇歪著頭看了姚書玲一眼,她比黛玉大半歲,自然是她先接了話:“聽到郡主請我們過來,又怕失禮,便整理了一下,讓各位久等倒是我們的不是了。”

她言語中帶著落拓,倒是顯得姚書玲的客套話刻薄了一些。

黛玉抿著嘴沒有說話,卻見姚書玲臉上的笑意大了一些:“上個月肖夫人帶著四姑娘去姚府做客,只是一個月不見,四姑娘倒是竄高了不少。”

姚書玲話音這樣一轉,肖淩薇倒是楞了楞,黛玉便接了話:“我看著倒是一年不見,姚姑娘越來越溫雅了。”

“好了,既然進來了便隨意吧。”正對著這邊的周碧雲突然出聲,言語中倒是沒有一絲不耐。

看來今日這位長平郡主心情尚佳。

姚書玲對著黛玉和肖淩薇笑了笑:“若是兩位妹妹不嫌我麻煩,便同我一塊去看看燈景吧。這裏視線極好,幾乎可以把整條街盡收於眼底。今夜宮門外還要放焰火,這裏也看的極清楚。”

黛玉和肖淩薇正覺得這一屋子人熟識的也沒多少,正好去廊外透透氣也好,便點頭應下了。

正往外面走,便聽到周碧雲略大了一些的聲音:“玲姐姐你不玩葉子牌,我便讓別人替了你了。”

“坐了那麽久我也乏了,正好活動活動,便讓五姑娘替了吧。”她卻是頭也沒回的繞過了牌桌去了廊外。

周碧雲似乎也不介意,倒是肖淑雅臉上出現了一絲喜色,連忙在位子上做端正了。

說起來她和自己的胞妹做周碧雲的侍讀有大半年了,卻怎麽也迎合不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郡主的喜好。當初西寧王妃幫著周碧雲選侍讀的時候,只是按照自己的標準來選,在她們這一對雙生子之間左右徘徊,最後還是選了兩個人。

雖然周碧雲的態度是可有可無,但是卻似乎跟她們二人交心不起來。也許是因為在周碧雲心中,其他幾府的郡主和她從小相處到大的,自然是可以無話不說。況且仔細論起來,周碧雲和姚書玲已經相處的極好。

有姚書玲在,她們二人在周碧雲跟前便顯得不那麽重要了。況且姚書玲的姨媽是當今的皇後娘娘,在幾個郡主跟前也硬氣幾分,那才是真正的相交,以朋友的立場,而不是像她們姐妹二人,在周碧雲跟前一定要刻意的討好。

想到這裏,她不禁看了一眼和黛玉牽著手的肖淩薇,臉上出現了一抹不甘和嫉妒。

她是嫉妒自己的這個四姐姐的,因此肖淩薇回京的時候,她和肖淩靜二人才對這位堂妹不冷不熱,就連對肖淩薇的庶姐肖淩燕態度都好上一分。但是即使是這樣,肖淩薇似乎根本毫無芥蒂,簡單點說,她們姐妹二人的冷落對肖淩薇來說,根本就微不足道。

這才是肖淑雅最嫉妒肖淩薇的地方。

肖家直系有四房,雖然都同朝為官,而且外任的大伯比肖淩薇的父親品階還要大一些,但是孟氏在肖家幾位太太之中,說話做事是最硬氣的。就連一向在內宅中最有發言權的老太太,對孟氏都要讓一分。

二房身後站著孟家和西寧王府,所以老太太和老太爺雖然更喜歡三房,但凡事都會以二房為主。大太太是繼室,在老太太眼中沒有資格管家,二房上京之前內宅的權利一直在肖淑雅的母親田氏手中。

但是二房剛一回京,老太太便勸田氏把內宅交給孟氏管著。明面上別人都說孟氏是嫂子,但是暗地裏誰不知道是因為孟氏背景和為人都太過強勢。

雖然她還是很得老太太的寵,但是肖淑雅知道二房回京並不是她從三姑娘變成五姑娘那般簡單而已。肖淑雅的父親只是一個正五品的禮部郎中,若是田氏管著家,將來她們得到的嫁妝起碼要比如今多一倍。

但是肖淩薇上京來了,這個和自己同歲的堂姐出身比她好,背景比她好,將來誰還會記得肖家還有個五姑娘,遇到什麽好事也都是肖淩薇優先。她和肖淑靜,都是跟在肖淩薇身後揀她挑剩的。

這前前後後一比較,著實是讓人想著就生悶氣。

“淑雅,在想什麽呢,該你出了。”坐在肖淑雅上家的白丹霏敲了敲桌子提醒。

肖淑雅連忙笑了出來:“正在猶豫出那張呢……”

那邊的情況黛玉自然不管,她此刻已經和肖淩薇掀了出了屋子。

這廂房和剛才她和肖淩薇待的那間布局相同,也是一道外廊延伸出來。只是現在是冬天,隔簾便由水晶簾子換成了厚厚的棉簾,看起來似乎便是兩間屋子一般。

外廊比起屋內自然要冷一些,黛玉這才發現原來外廊已經有人在坐著了。這外廊設計的很巧妙,三面向外,都用水晶簾子隔著,外面看不清楚裏面的具體情況,倒是傑上的人只要稍稍撥開水晶簾子,樓下的景色便能一覽無餘。

外面坐了四個人,有兩個黛玉倒是熟悉的,卻是護國公府的趙蓉淓和趙梓清,另外兩個卻是面生的緊。

那兩位姑娘倒也熱心,見到黛玉和肖淩薇,便讓姚書玲相互介紹,黛玉才知道那兩位便是其他兩府兩位郡主的侍讀。相互見了禮,黛玉才和護國公府的兩位姑娘打招呼。

黛玉知道護國公府二房的兩位姑娘性子都不算太好,只是那趙蓉淓畢竟是庶出,此時趙蓉沁不在,她到底臉上還是帶上了笑意,跟黛玉和肖淩薇相互見了禮。

瞧了一眼躲在趙蓉淓身後的趙梓清,黛玉卻是矛盾了起來。即使是親兄妹,但是同樣百米養百樣人,趙梓清和趙淵之間給黛玉的感覺卻是大相徑庭。同樣是和佳公主親生的,趙淵給黛玉的感覺隨時都帶著侵略性,但是趙梓清卻像是永遠都提心吊膽的小兔子。

想到這位小姑娘的舅公,黛玉臉上便多帶上了一分笑意,等趙梓清唯唯諾諾的給她行了禮,她也快速的答了一禮。

趙梓清偷偷瞧了黛玉一眼,見黛玉不錯眼的看著自己,臉色立刻就紅了,恨不得把頭埋在地縫裏一般。黛玉想到她的兄長,比較之下倒是忍俊不禁起來。

只是從上次見面時,她對趙梓清便帶著疑惑了。

趙梓清年歲小了一些,跟那些姑娘玩不到一處去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是今上的外甥女,是和佳公主的嫡女,若不是和佳公主早逝,她若是封個縣主也是可以的,怎麽趙家的另外兩位姑娘還敢對著她擺臉色?

以趙梓清的身份,以黛玉觀察到的趙家另外兩位姑娘的性子,趙梓清應該要被她兩位堂姐捧著,怎麽連這位庶出的堂姐有時候都敢給趙梓清臉色看?

這樣想著,黛玉便多瞧了趙梓清兩眼,卻沒註意到姚書玲看著她的眼神逐漸深邃了起來。

“那是護國公府大房嫡出的姑娘,說起來身份倒是尊貴,是今上的親外甥女呢。”姚書玲突然湊到黛玉跟前說道,“她從小膽子便小,若是有什麽熱鬧了林姑娘,還望林姑娘不要見怪。

若是你了解梓清之後,便會覺得她心性好了。”

黛玉見姚書玲不錯眼的看著自己,便只是抿著嘴笑了笑,沒有接話。

姚書玲見她的試探像是打進了一團棉花裏,被試探的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她心中也逐漸煩悶了起來。

163 探究

而這是肖淩薇第一次見護國公府的姑娘,她為人不知避諱,便睜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趙梓清和趙蓉淓,直把趙梓清看的又往趙蓉淓身後躲了躲。

見如此,肖淩薇便沖著黛玉眨了眨眼睛,恐怕心中也無法把這個兔子一樣性格的趙梓清和趙淵聯想在一起。

肖淩薇便往黛玉身邊挪了挪,正想著問問,卻聽到姚書玲這樣對著黛玉說了一番話,心中倒是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了。

而黛玉雖然面上帶著笑意,心中倒是深思了起來。她上回在西寧王府是見過趙梓清的,雖然沒說上幾句話,對趙梓清也不怎麽了解,但是姚書玲特意到黛玉跟前說這些話,便帶著試探的意味了。

只是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黛玉卻有些迷惑。似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個姚姑娘便對自己有著若有若無的關註。而且,她確實是明裏暗裏的試探過自己幾回了。雖然黛玉一次都沒有回應,似乎完全看不出來姚書玲的試探,但是黛玉心中還是存著好奇的。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雖然姚書玲心中也有些焦躁起來,但是卻還是和黛玉攀談了起來。

姚書玲的父親姚三平往年也外任蘇州和杭州和揚州,她便和黛玉先從江南的景致開始談起。姚書玲的口才很好,邏輯清楚明了,江南的景色在她口中竟然浮出了框架,再加之她又說當地的民俗和趣聞。就連在一旁的幾人都聽的入神了。

黛玉和肖淩薇算是長在江南,只是聯想著姚書玲說的,倒是又有了一番趣味性。

看得出來姚書玲在上京之前,是去過很地方的,她的父母教養她的方式似乎並沒有那麽刻板。這邊造就了現在的姚書玲,她的身上帶著一種超越閨閣女子的豁達。若不是前兩次她似有若無的探究讓黛玉起了疑心,說不定黛玉還會很喜歡姚書玲的性子。

只是其他人到底還是小孩子,聽別人說話倒沒有下面的熱鬧吸引人,一列舞獅的隊伍從樓下經過,又重新把其他人的視線勾到了夜色中。

黛玉正想隨波逐流跟著肖淩薇一塊兒看下面的夜景。**卻沒料到姚書玲似乎不準備放過她。她輕巧的往旁邊挪了一步:“林姑娘可能陪著我說說話?”

她這樣直截了當的說出來,黛玉卻是不怎麽好意思越過她走了。

“說起來先前在江南的時候,倒是遠遠的看過林姑娘一次,也不記得是在哪個府上了。當時便想著若能和林姑娘相交便好了,卻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機會。”姚書玲見黛玉帶著疏離的笑意看著自己。便先開了口。

黛玉不知道姚書玲在賣什麽關子,只是姚三平曾經外任揚州,當年姚家並沒有現在這般顯眼。況且林如海在江南攬著大權,黛玉對姚書玲沒有印象也是可能的。只是姚書玲現在攀扯起這些話來,本意便不會那麽簡單了。

“肖姑娘我也是見過的,只是也不敢同她說話。”見黛玉沒有什麽說話的興致。姚書玲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說起來我倒是頗為佩服林姑娘的。前兩年進宮的時候,倒是聽姨媽還提起過林姑娘一句。”

姚書玲的姨母便是阮皇後,黛玉心思一動,倒是想起了賈敏中的半月香。她沒有機會查阮皇後,從姚書玲下手倒也不錯。想到這裏,她便試探性的問道:“不知皇後娘娘說了什麽?”

姚書玲見黛玉面上出現了一絲情緒,心中便有些得意起來。饒是一團沒有反應的棉花,聽到皇後娘娘說起自己,也是該有些反應的。

“姨媽說林姑娘有勇有謀,我倒是要多跟林姑娘學學。”姚書玲說著便笑了起來。“當時我還不服氣呢,但是聽到林姑娘做的事情,還真是自嘆弗如。”

前兩年?有勇有謀?黛玉微瞇了眼看了姚書玲一眼。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疑惑的表情:“我倒是真不知道姚姑娘在說些什麽了,前兩年我人在揚州。平日裏都是閉門不出,也就是去其他府上略坐坐,去寺中上上香,都是跟在我母親身後。”

姚書玲笑的古怪,黛玉卻沒理會她的笑:“黛玉素來膽子便小的很,至於皇後娘娘說的有勇有謀,莫不是姚姑娘聽錯了人?”

黛玉見姚書玲面上閃過一絲疑惑,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測。只是那只是猜測而已,黛玉便先放到了一邊,提起幾分精神去對付這位滿肚子懷疑的姚姑娘。

除了兩年前在普陀庵的那件事情,黛玉確實也想不出來自己還有什麽其他“有勇有謀”的事情了。只是當時她年紀小,除了賴嬤嬤以外,似乎沒有什麽人相信救了趙淵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黛玉不知道賴嬤嬤對肖夫人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肖夫人傳到西寧王妃耳中的話是什麽,更不知道宮中的皇後娘娘究竟知道了多少。就連趙淵本人,在中途暈過去幾次,知道的恐怕也並不完整。

但是黛玉心中清楚,從賴嬤嬤到皇後娘娘,這中間必然是丟掉了不少信息的,或者說是被中間的人隱瞞了一些信息,不然姚書玲也不會這般試探。

趙淵的這件事情在當時雖然說是秘辛,但是隨著今上坐穩了位子,倒也不怕被人提起。本來這世道便是成王敗寇,都是用手中的權力來說話。

阮皇後敲打賈敏是因為不想節外生枝,能少一件事情便少一件,但是這位姚姑娘這般糾結,定要探個究竟到底是為了什麽?

想到這裏,黛玉不禁想起了在船上遇到的尹哥兒,他也是幫著別人問同樣的問題。只是尹哥兒比較直接,姚書玲只是暗地裏試探罷了。

她心思一轉,便問道:“雖然我在家中讀了不少游記,但是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倒是實在羨慕姚姑娘能走過那麽多地方。這大興朝便足夠大了,卻還有南洋還有更遠的地方。以前揚州經常有舶來品,大部分都是從南洋來的香料啊藥材啊之類的,不知姚姑娘知不知道還有什麽新鮮的。”

黛玉話音這樣一轉,姚書玲一楞,連忙說道:“倒是聽說過那個地方,卻是不怎麽清楚。”

姚書玲簡單的帶過一筆之後,又試探性的問黛玉的話,見黛玉回答滴水不漏,卻也不知道是她心思深還是自己太過多疑,臉上便顯出了一絲懊惱。

這是黛玉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看到姚書玲把情緒停頓在了臉上,只是姚書玲是什麽情緒黛玉也管不著了。

宮中是沒有半月香的,當初了緣也說過,這半月香是私下流傳進大興的。姑且先不論動機,若說是阮皇後下的毒,那半月香必然就是她從娘家帶來的。

黛玉曾經聽賈敏說過,很多世家裏的姑娘要出嫁之前,母親便都會給她一味壓箱底的毒藥。這些毒藥都是從外面尋來並且一代一代的傳下來的,為的就是無聲無息的除掉內院之中對自己有威脅的人。

賈母在嫁進賈家之前,也是從自己母親手中得了一味藥,只是那味沒有配方的藥到賈母手上便是最後一味了。而林老太太沒有姑娘,林家是否有這樣一味毒藥,便不得而知了。

阮家在大興,也算是幾代書香了,若是她們家中有這樣的規矩,那既然阮皇後得了,姚夫人手中必定也會有。只是試探了一下姚書玲,她似乎真的不怎麽清楚。

黛玉便歇了心思,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突然之前加大了聲音:“看,那邊是不是龍燈過來了,前面亮堂的地方太多了,遠遠的倒是看不真切。”

姚書玲一楞,卻聽到前面一個姑娘的應和聲:“我瞧著有點像……真的是……”她跳起來一溜煙便跑到了欄桿邊扶著欄桿眺望著,“我瞧著龍燈似乎比去年的還要長一些,占了前面的半條街呢。”

她這樣一說,廊外的姑娘們便七七八八的說開了,黛玉趁機蹭到了肖淩薇身邊。肖淩薇神色也興奮的很,連連指著越來越清晰的龍燈跟黛玉介紹。

肖淩薇算起來也是初來乍到,因此倒是說得顛三倒四的,那兩位面生的姑娘性子也活潑,便跟在肖淩薇旁邊補充。東拼西湊的說了一車話,黛玉才弄明白了這京中的慣例。

上元節算是大興朝最熱鬧的節日,甚至連除夕都比之不及。不僅民間有燈會和龍燈舞獅之類的節目,宮中每年都會在宮門前放焰火,同樣也會舞龍燈游遍京中繁華的街道。

宮中的陣仗自然比民間要奢華的多,因此每年在上元夜看焰火和龍燈倒是成了一種儀式一般的存在。

黛玉見肖淩薇和那兩位姑娘說的熱鬧,就連趙蓉淓也來湊著熱鬧,那趙梓清卻是在趙蓉淓身後好奇的看著她們,臉上的神色也不像之前那般拘束了。

她用餘光看了斜後方的姚書玲一眼,她半個身子陷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十分模糊,黛玉倒是猜測不到她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麽。

164 關聯

去年上元節今上剛剛登基,位子都沒有坐穩,兵權都還沒有握在自己手中。

況且年前太上皇還讓昭王和淳王留在京中,上元節的時候,兩位王爺還在去封地的路上,許多事情都是懸而未決,今上怎麽可能還有心思去管上元節是什麽,一切都按照舊制來便好。

而今年情況卻截然不同。昭王和淳王已經去了封地,並且有駐軍在封地裏守著,這社稷便已經安穩了一半。

而且昭王和淳王的餘黨大半已經獲知,暗中都差不多處理幹凈了。朝中大換血了一次,安插了不少今上的心腹,卻沒有大的動蕩出現。

最讓今上懸心的就是各地的兵權,京畿重地的兵權已經交到了吳家手上,至少不用擔心京中的安穩。西北的兵權已經到了今上的手裏,日後只用慢慢收攏各地的兵權,這才是真正的坐穩了位子。

局勢稍微緩解了下來,今上便有興致關心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往年的舊歷自然要沿襲下來,只是更加奢華了起來。

比如說龍燈往年從第一隊進聚安街,到最後一對出這條街,也就只要一刻鐘而已,而今年走了兩刻鐘,竟然還只是走了一大半。黛玉則了咋舌,倒不單單是為了龍燈而已,而是看著樓下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倒還真有“千門開鎖萬燈明”的盛況。

娛樂缺乏的古代,這樣的龍燈便算是盛景了,而對於平日裏不出閨閣的姑娘們來說,這樣的景象也算是稀奇的很。

肖淩薇和廊外的兩位姑娘倒是和得來,早已經圍在一起笑成一團。黛玉轉頭看了一眼姚書玲,她正靠在欄桿上,雖然是看著樓下的龍燈,但是眼神中沒有焦距,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過外面鼓聲喧天倒是沒有驚動廂房內的那些姑娘們,大概是這樣的景致在京中看的多了,便不覺得稀罕。

隔岸觀景倒不如身臨其境,黛玉看著樓下瘋鬧的小孩子,倒是有些感慨。待會兒看完焰火,她還是和肖淩薇單獨出去逛逛吧,難得出來一次,難不成還要一直待在這廂房內麽。

龍燈走了一大半的時候,廂房內終於有了一些動靜,卻見厚厚的氅簾被人掀開,首先鉆出來的便是方才在打雙陸的趙蓉沁和周夢舒。

一直探著頭看下方景色的趙梓清見到趙蓉沁出來,立刻縮回了身子,不動神色的往陰影裏挪去。趙蓉淓似乎毫無知覺,還在夠著脖子看著,最後被趙蓉沁嘲諷了一句。

而周夢舒倒是徑直走到肖淩薇身邊,她和肖淩薇算是名義上的表姐妹,比起這屋子裏的其他人,若是不顯得親近一些倒是空讓人嚼舌。

只是先前肖淩薇便和黛玉說過,她和這位表姐真實好不起來,最關鍵的原因,便是因為西寧王妃的態度。

西寧王妃沒有嫡出的姑娘,府中只有庶出的周夢舒。因為周夢舒對周鐸並沒有什麽威脅,西寧王妃平日裏待周夢舒倒還是不錯。但是這是周夢舒察言觀色並且和自己生母保持一定的距離換來的。

但是就西寧王妃來說,她喜歡自己的外甥女肖淩薇倒是比周夢舒真心的多了。若是西寧王妃得了什麽好東西,頭一個想到的便是肖淩薇而不是養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庶女。

肖家在江南的時候境況還好些,等肖淩薇來了京中,西寧王妃眼裏哪還能容下她這位庶女。就連肖淩薇來西寧王府小住幾日的時候,府中那些看慣了主子臉色的老仆,對肖淩薇的態度都比對她的好得多。

而她的兄長周鐸,對待周夢舒的時候便是冷淡的緊,而肖淩薇到西寧王府小住的時候,周夢舒也看出了幾分名堂。雖然周鐸表面上對肖淩薇不冷不熱的,但是凡事還真是多了三分忍耐。都說外嫁女將來娘家裏便是要靠兄長,只是她的這位兄長她似乎也不能輕易靠近。

雖然心中知道這樣比較不好,但是周夢舒卻是不可能毫無芥蒂的面對肖淩薇的。

只是肖淩薇這人卻不怎麽愛計較,雖然在西行王府她刺過肖淩薇幾次,但是肖淩薇卻不怎麽介意,倒讓周夢舒覺得自己無理取鬧起來。她和肖淩薇還留著面子情,況且顧忌著西寧王妃的態度,人前周夢舒到不能對肖淩薇太過冷淡,即使肖淩薇和她相處時態度也冷淡的緊。

周夢舒和肖淩薇說了幾句話,又相互問了家中長輩安好之後,周夢舒便說自己方才打雙陸入了神,想著半途出來對趙蓉沁不太禮貌,便有些失禮。肖淩薇倒只是笑了笑。

黛玉看著這一對表姐妹相處時倒是有趣得緊,連忙沖肖淩薇眨了眨眼睛。肖淩薇的回應便是撇了撇嘴,又輕輕搖了搖頭。

沒一會兒,肖家的六姑娘肖雅靜和另外一位面生的姑娘也相攜著走了出來,黛玉這才知道龍燈走過聚安街,宮門外的焰火便要點燃了。

雖然對龍燈沒有什麽興趣,但是這樣盛大的焰火倒是不常看,除了打葉子牌的四個人,廂房裏的姑娘便都到了廊外。

這廊道比較寬敞,眾人有的圍著中間的桌子坐著,有的便是靠著欄桿站著,卻都是三三兩兩的說著話,無心看下面的夜景。

黛玉對姚書玲留了幾分心思,側頭便看到她和周夢舒正在嘀咕著,她拉了拉肖淩薇的手,湊到她跟前道:“這裏真是無聊,咱們看完焰火,還是跟長平郡主說一聲,告辭了罷。不是說待會兒要到河邊去放花燈麽。”

肖淩薇點了點頭:“你不提我都是要走的,若不是咱們左右是要留在這裏看焰火的,我早就不耐煩了。”說著她繞著四周看了一眼,在黛玉耳邊悄悄說道,“這京中的姑娘一個個心機重著呢,你看她們對你笑,未必就是對你有善意。”

黛玉抿著嘴笑了一聲,肖淩薇便急道:“你還別笑,剛才我瞧著你跟姚家的那位姑娘說了好久的話。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她,但是在京中那麽久,也是聽說過她的。那姚姑娘為人處世八面玲瓏,連長平郡主這樣的人都被她收服的妥妥帖帖的,幾個府中的郡主都對她敬重,沒一個說她不好的,可見她確實是個有心計的。”

“倒是看不出來我們肖二姑娘還會看人啊……”黛玉見肖淩薇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便覺得可愛透了,忍不住撓了一下肖淩薇的腰。肖淩薇和黛玉一般,最是怕癢,黛玉手伸到她腰間時她便弓著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人準得很呢。”肖淩薇抓著黛玉的手得意地笑了一聲,“況且我瞧著剛才你跟她周旋,看你表情就知道你沒安什麽好心。”

黛玉倒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點了點肖淩薇的額頭,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話才好了。

肖淩薇還想說下去,便聽見遠處一陣哄鬧,然後清晰的“咻咻”聲伴隨著焰火在半空中炸開。

肖淩薇頓時忘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麽,只是呆楞地看了一眼天空,便興奮地搖著黛玉的手道:“你看,比起揚州城看到的,真的壯觀許多。”隨著焰火炸裂的越來越頻繁,肖淩薇的聲音也加大了許多,“去年我也看過,倒是沒有這次這樣好看。”

焰火炸裂的聲音太大,黛玉只能斷斷續續聽到肖淩薇的聲音,零星拼湊起來的字倒也可以猜測出意思來。她對著肖淩薇笑了笑,心中不知怎麽有些傷感起來。

這樣的焰火對於肖淩薇來說是空前的壯觀,但是黛玉卻看過比這裏更美的焰火。只是她似乎和那樣的焰火隔得越來越遠了。

她嘆了一口氣,視線卻沒有往上看,而是低下頭去看樓下人群中細碎的表情。又一朵焰火在空中盛開,卻讓黛玉的視線變得明朗起來。

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她的視線卻被定在了一處。她瞇了瞇眼睛,趁著下一次焰火照亮地面的時候,又往那處看了一眼,便下意識的往坐在自己右側的姚書玲看了一眼。

姚書玲的心思也不在焰火上面,她望著樓下,眼睛只是隨意的逡巡,只是似乎沒有看到黛玉視線所在之處。

黛玉便不動聲色的看著姚書玲,果然過了一會兒,便見到姚書玲的目光在那一處定格。像黛玉那樣,她又趁著天空照亮之際確定了一番,臉上卻突然浮出了一絲笑意。

只是姚書玲似乎被自己心中的情緒打亂了,絲毫沒有察覺身邊有人由始至終都在觀察著她的舉動。姚書玲也不敢一直盯著那處看,只是間歇性的看上幾眼,大概是焰火的時間太長,她神色間逐漸焦躁起來。

焰火還留下尾聲的時候,打葉子牌的四人終於還是從廂房內出來了。姚書玲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氅簾邊的周碧雲,連忙上前把周碧雲拉到了她先前的位子。

周碧雲卻順從地跟著姚書玲走了幾步,只是她似乎對焰火也沒多大的興趣,便隨著姚書玲的視線隨意看著。

165 意外

直至姚書玲輕推了周碧雲一把之前,周碧雲都是一副驚喜的表情。黛玉見如此,早已經皺起了眉頭。

難道姚書玲的心思並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不過還沒等黛玉疑惑多久,周碧雲便湊到了姚書玲耳邊咬了一會兒耳朵,兩人嘀嘀咕咕的說了一些話,周碧雲便轉過了身來。

她臉上帶著笑意,看著莫名的和善:“今日咱們在此處也待得夠久了,難得一年一次的上元節,倒是要你們陪著我才把你們拘在此處。”

“郡主說的是什麽話,能在此處陪著郡主我是極其願意的。”肖淑雅和周碧雲相處的時間短,也沒有看清楚之前的形勢,便隨口奉承了一句。

周碧雲暗地裏瞪了肖淑雅一眼,這才又說道:“這焰火也快放完了,咱們倒不如去街上逛逛,你們說好不好。”

肖淑雅這才知道了周碧雲是這般心思,方才她已經說錯了話,自然是不敢輕易插話了,便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胞妹。見肖淑靜只是朝她搖了搖頭,便咬著唇不再說話了。

倒是白丹霏和水韻心相視了一眼,這才雙雙點了頭:“這自然好,我方才也覺得一直待在這廂房內著實可惜了今夜的良辰美景。”

白丹霏這話說的無心,但是黛玉卻見周碧雲微微垂了頭,臉上竟然是一抹她從未在這位刁蠻郡主身上看到過的羞澀之意。黛玉訝異的張了張嘴,又往黑暗中挪了一點掩飾住自己的動作和表情。

黛玉這一退後,倒是撞上了一個人。她趕忙轉身快手扶住那人,輕聲道:“對不住了,剛才沒註意到姑娘在身後,倒是冒失了。”說罷她才看清身後的人竟然是趙梓清,便又問道,“可是有撞疼了哪裏?”

見趙梓清搖頭,黛玉這才側身到了另一邊,聽著周碧雲和白丹霏扯了幾句閑話。

正聽著,黛玉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她詫異的轉過頭,卻見到趙梓清咬著唇睜大眼睛一臉欲言又止的神色看著自己。

說起來黛玉對這位小姑娘倒是沒有什麽反感,便笑著問道:“趙姑娘還有什麽事情嗎?”

趙梓清臉上猶豫了一下,又把黛玉往黑暗中拉了幾步,這才湊到黛玉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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