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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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對梁晨來說是混亂且辛苦的。

最開始他懷疑弟弟受了什麽傷,著急地想掀開周景的衣擺和領口檢查。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把礙事的外套扯開就被按在貨架上咬了脖子。弟弟的四顆犬齒比普通人更尖一些,上回給周景下藥被對方還以顏色差點咬穿脖子的時候梁晨就領教過了,而這回周景就像是故意,在同樣的地方重覆烙印。好在這回稍稍克制了些,在牙齒刺入一半後就沒再繼續,只聞著彌散出來的血味緩慢地、回味般地磨著牙,火熱的鼻息全埋進了對方的皮膚裏。

梁晨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對這個姿勢有點抵觸,卻忍耐著沒有推開:“到底,到底怎麽了啊?”他艱難地挪動身體,想把頸子撤回來,卻不知道刺激到周景哪裏,又被按住往更深處刺入了一點。

“嘶——”梁晨安撫地摸了摸弟弟的後頸:“這樣不行的,我們去醫院好嗎?”他等了一會兒,感覺周景終於松了口放過他慘不忍睹的脖子,卻還不肯擡頭,伸出舌將滲出的血液舔舐幹凈。粗糙的舌面擠壓著新鮮的傷口,梁晨難耐著擡著腦袋任其動作。這時候他的弟弟才像是終於滿意,側過頭自下而上地看著他:“不去醫院。”

“讓醫生看一看放心些,行嗎?就一會兒……”他有些艱難地轉過頭,卻在對上弟弟眼睛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去,醫院。”周景重覆。

梁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他弟弟的眼睛在照明不足的庫房裏混色出一種極致的黑,沒有焦距,也沒有光,只有純粹的欲望在深處翻滾沸騰叫囂著釋放。

“……好。”他松開挾在周景後頸的手,溫順地將身體徹底放松:“那就不去。”

梁晨和周景做過很多次,沒有哪一次像眼下這麽兵荒馬亂。他的弟弟完全就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又狠又兇,不管不顧地想把他鎖在掌控範圍內,霸權又專制地懲罰他細微的反抗和退縮。

這是絕對沒有過的經歷。

之前他們的性萬分單一,言語和肢體都沒有交流。為了好受一點梁晨往往會提前給自己做好擴張和潤滑,周景只需要像個嫖客一樣掐著他的髖骨插入發洩,結束後再推開他起身離開。他不值得一個擁抱,也不配一些事後的溫存。正因為如此梁晨對“性”的認知一直存在些許偏差,這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承受的那方也不可能有什麽快感。

但現在立場完全顛倒了,周景仿佛十分沒有安全感,怎麽貼合都還有縫隙,怎麽親近都嫌不夠,恨不得把他骨頭都捏碎,然後打開胸腔張開肋骨挖出身體裏原本的臟器騰出一塊不大不小的地方,這樣就可以把哥哥永遠地關進胸膛裏,血肉相融合二為一。

“等,等一”梁晨受不了地小聲抗議:“輕點,嘶……”

可惜他的弟弟根本聽不進去,就著插到最深處的姿勢側過頭咬他的右肩。除開脖頸外,終於在扒掉他哥衣服後發現了第二個鐘愛下口的地方——梁晨肩膀上有和他同樣的圓形胎記。這點隱秘的共同點讓被本能支配的周景格外興奮,密密麻麻帶著血斑的齒痕交疊著印在那一塊地方,幾乎看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然而在啃咬的間隙他會像只撒嬌的大型犬一樣蹭梁晨的脖頸和下顎,用混沌的鼻音叫著哥,哥哥,不要丟下我。

太超過了,梁晨對這樣的周景簡直毫無辦法,一路丟盔棄甲,忍著渾身的酸痛打開身體,去安慰去給予去包容去獻祭,疼痛也是愉悅的泣音。

等周景發洩了兩輪,宛如精神透支般栽倒在一旁的行軍床上陷入深沈的睡眠,他依舊覺得今夜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他的弟弟不僅主動來找了他,像小時候一樣心無芥蒂地討要擁抱和關註,甚至表現得好像真的喜歡他……

梁晨難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弟弟有些汗濕了的短發,這是真的周景吧?是的吧,溫暖的、近在咫尺的弟弟,才能給他渾身留下這樣疼痛的、真實的痕跡。手指順著對方漂亮的肌肉線條滑到肩膀,那個太陽一樣的胎記在黑暗中看得並不分明,但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它的模樣,這是他們天生就互相歸屬的證明。

小小的狂喜這時候才從心底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冒頭。是真的啊,周景來找他了,也接受了他,叫了他哥哥,還讓他不要離開自己。楊松橋果然只是在騙他。他太開心了,盡管身上酸得難受也舍不得立刻休息。梁晨又眼睛都不眨地看了會兒熟睡中的周景,直到感覺到後穴裏被射入的精液開始液化流出,他才紅著臉隨手抓了件衣物沖去後面的浴室隔間清理。回來後又擔心萬一明天一早來人看到這一團糟,梁晨姿勢別扭地簡單收拾了一塌糊塗的貨架和地面,將碰倒的貨物放回原處。做完之後已經快淩晨四點了,他裹了幾件厚外套窩在了平時守倉庫的椅子上。椅子正對著弟弟側躺著的那張簡易床,梁晨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甚至比平時還早了半個小時,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周景在哪裏。梁晨這兩個小時也完全沒有睡安穩,這時候看清了弟弟還在他床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地安睡,那顆一直懸在空中的心臟才慢慢落回實處。

真好,不是夢。

就連近日來幾乎隨時隨地都在糾纏他的幻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梁晨舒展了一下窩了太長時間而僵硬的肢體,滿足感像氣泡一樣一點點將胸口填得滿滿的。時間還早,他不想吵到弟弟,也不想離開半步,就只是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愜意地閉了閉眼。倉庫的棚屋正對著東方,柔和的晨曦從窗口漫了進來,爬上床腳,爬上格子被褥,爬上周景藏在枕頭裏的側臉,然後吻上他微微抿緊的唇。

在這樣一個連光都柔和的冬日清晨,梁晨忍不住在雀躍中試想他和弟弟今後會怎樣。周景今年就畢業了,全國排名前五的大學有兩所都在A市,如果準備接管周氏趙氏的業務,弟弟會不會選擇金融專業排名更靠前的XX大學?然後可能順理成章地讀研讀博或者本科畢業就進了公司,今後再讀個在職?自己呢,畢業後還是考個專升本吧,然後找個會計的工作,不知道周景的公司會不會要他?到時候就能經常和弟弟見面吧,他也不奢望周景能跟他住在一起,周啟天趙婉肯定就不會同意。但他真的需要拿出十二萬分的幹勁兒了,總要向上爭向上奔,站在周景身邊才不至於給弟弟丟臉。

毛宇樂跟他說過,雖然是青梅竹馬他和焦琳也並沒有那麽水到渠成一帆風順。他喜歡這個大她兩天的鄰居十幾年,但中途焦琳經歷家庭變故轉學離開又回來,他表白被拒又表白又被拒,直到追著人來到這個地方,對方才終於在漫長的拉鋸戰中軟化松口。分分合合起起落落很多次,才總算修成正果得願所償。梁晨跟著室友,常常看他們日常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焦琳說著喜歡帥哥卻做什麽都能想到毛宇樂,他的室友更不必說看向女友的眼睛都總是發光的。這大概才是普天之下陽光裏所有美好愛情真正的模樣,老實說,他真的很羨慕。

畢竟兩情相悅是多麽難得啊,他有幸感受了一次,果然是夢一般的美妙。

如果梁晨知道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能盡情體會這種幸福的機會,他一定不會那麽快就買好了早餐,然後帶著溢滿胸口的快樂靠近床邊,叫醒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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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麽,弟,最後吃頓好的就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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