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的聲音其實對弗蘭卡來說顯得很陌生，在他的記憶中也顯得分外稀薄。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受不了那個聲音。

他下意識地想要找葉靈君求助，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對方的影子。占據全部視野的，就只有一片奶白色的霧氣而已。

霧氣中，有人朝他走了過來，那是一個面容清秀、棕色皮膚的女人，穿著一身麻制的裙裝，有著大而飄逸的裙擺。她的懷裏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身邊還跟著一個稍微大一些的女孩，此時那女孩正緊緊拉著她的裙角。那兩個孩子的面容上，都跟她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裏“嗡”地響了一聲，他根本無法判斷這是有人針對他而設下的幻境，亦或是只是他記憶的一點投影。他覺得自己現在孤立無援，又無計可施，而唯一可以幫到他的那個人，他現在卻根本找不到她的位置。

弗蘭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在那女人看到自己之前將自己藏起來。但這一退，卻讓他碰上了一具柔軟的身體。

那具身體的溫度略有些涼，但是此時卻讓忽然讓他安下心來了。

微涼的掌心奪走了他的視線，是葉靈君從背後蓋住了他的眼睛，叮嚀道：“別看，也別聽，按照我之前告訴你的做。別怕，有我在呢。”

弗蘭卡聞言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細微的刺痛感給他帶來了短暫的鎮定，他深吸了一口微潮的空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葉靈君感受到對方睫毛劃過自己掌心的觸感，指尖略微瑟縮了一下，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松開了手。她知道，對方已經冷靜下來了，只要之後他不出什麽差錯，那基本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別看，也別聽，不管你遇到了什麽，直接動手就好。不會出事的，相信我。”女孩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邊，帶著清淺的氣流進入他的耳蝸，讓弗蘭卡不由得覺得渾身一顫。

那件事情，是他的心結。此時，有一個極好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能讓他探明真相。但是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機會溜走，因為他不能，如果他真的做了什麽，那麽他就會毀了葉靈君之前全部的努力。而這樣的結局，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封閉了自己的聽覺，遮住了自己的視線。他似乎是張嘴說了什麽，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麽。不管接觸到了什麽，他都只是沈默著進攻，直到對方不能再有任何動作為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了多久，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都有些遲緩了，只是機械而麻木地重覆著相同的動作。他感受著自己身上觸碰到的溫熱的感覺，只是不知道它的來源是肢體、還是液體。

等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終於是等來了約定的動作。當他感受到那個在自己掌心劃過的符號時，他竟第一次有了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弗蘭卡覺得自己腳下一軟，就要向前栽去。

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冰涼的地面，反而貼上了一具瘦弱的身軀。也是幸好，弗蘭卡現在是靈體，沒什麽重量，所以葉靈君還撐得住他。若是換了像喬或者奧蘭多那樣的成年男性，估計葉靈君會直接被他們帶著一起摔下去。

不過若真是他們，葉靈君估計是連接都不會接的。她會選擇接住弗蘭卡，也是因為弗蘭卡正好戳中了她心裏的一個很隱秘的地方。

他脫力般的倒在葉靈君的懷裏，眼睛卻依舊沒有睜開，鼻間是女孩身上特有的香氣。清冷又平靜，卻讓人不自覺地感到鼻頭一陣酸澀。

葉靈君倒是也沒急著推開他，只是安撫般的撫摸著他的後背，同時出言誇讚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了，休息一下吧，前面就沒什麽問題了。”她的動作很輕柔，不疾不徐，就像是在安慰調皮了一天的孩子一般。在她的身後，是一堆長相十分奇特的殘肢。

弗蘭卡不知怎麽的，讓身體上的動作先於了自己的意識行動，反手抱住了葉靈君。他不知道為什麽親昵地在女孩的肩膀上蹭了蹭，倒真像是孩子在跟長輩撒嬌一般。

等到他把人放開的時候，臉頰上已是通紅的一片。他覺得自己今天可能不太對勁，但是那又確實就是他內心深處最直觀的想法。

葉靈君轉身要走，弗蘭卡下意識地拽住她的衣角，然後又像是觸電一樣，迅速松開。只是在跟在葉靈君身後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默默地牽了回去。

葉靈君也沒生氣，任由他動作，只是眼底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笑意。在走過一段路之後，她反手伸過去，握住了弗蘭卡的手腕。

她沒轉身，但是卻無比精確地找到了弗蘭卡手腕的位置，出聲道：“你剛才看到什麽了，忽然情緒起伏那麽大？”

弗蘭卡自認自己剛才掩飾得還算不錯，但是沒想到，身邊的這個人竟然這麽敏銳，對他極其細微的變化都觀察得那麽仔細：“沒什麽，我……看到我母親了，看到她帶著我跟我姐姐的樣子。也是很奇怪，明明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甚至連她的長相和聲音都想不起來了，但是我看到的東西卻依舊那麽真實。”

他的語氣裏帶著些自嘲的意味，也許是在嘲笑自己內心深處那個懦弱的男孩，又也許，是在嘲笑那個毫不猶豫地拋下了他和姐姐的女人。

葉靈君沈默了一會兒，才開了口：“那不是你的記憶，而是你的一種執念。那片霧氣裏能讓你看到你內心深處最想知道的東西，不過實際上你看到的東西其實長得挺難看的，這也是為什麽我不讓你睜眼的緣故。不過，就算你在那裏面得到了答案，那也多半就是你想要得到的那一種，並沒有太多的可信度。所以，你大可不必遺憾。有些東西，總會找到答案的，如果找不到，那也不必太過於介懷，痛快地忘掉才比較開心。”

弗蘭卡感受著那抓在自己手腕上的細嫩手指，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淺淺地回應了一聲“嗯”，就再沒了聲響。

他不知道自己對那個女人的感情是什麽，她曾經對她很好，對姐姐也很好。那是他童年裏的光，溫暖又和煦，照的人骨頭都酥了。但是後來，毫不留情地賣掉了他跟姐姐的人也是她，就只是為了幾萬塊錢，就毫不留情地將他跟姐姐推進了地獄，賣給了魔鬼。

他想，他內心深處大概還是怨著她的。打針的時候怨恨，因為藥效而痛苦地蜷縮在角落裏的時候怨恨，當姐姐死去的時候，這種怨恨更是達到了頂峰。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他一直都很想問問那個女人，賣掉他們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的猶豫？賣掉他們後有沒有後悔。只可惜，他永遠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弗蘭卡想要回握住葉靈君的手，但是卻發現以他們現在的姿勢而言，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無奈之下，他只能任由葉靈君牽著他走。

後面的路果然如葉靈君所說，沒再有太多的陷阱了，它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條路一樣，隱隱約約地好像還能看到不遠處樹林裏的建築物。其實弗蘭卡的體力並沒有恢覆得很好，直到現在，他的雙腿依舊有一種使不上力的感覺，整個人也有一種軟綿綿的感覺。盡管他絲毫想不通，自己作為一個靈體為什麽會感到累。

在剛才打鬥的時候，他其實是受了傷的，靈體不會像人類那樣流血，但是會給他的精神造成極大的痛苦。而相應的，創傷也是直接刻在靈魂上的。

果然，並沒有走多遠，弗蘭卡就產生了一種難言的疲憊感，但因為顧及葉靈君的緣故，他只能輕輕地喘息幾聲。他的動作很小，似乎是生怕葉靈君聽到。

也許就是怕什麽來什麽吧，葉靈君似乎是一直在關註著他的狀況，聽到他的喘息聲立馬停了下來，轉過身，分外嚴肅地看著弗蘭卡。

“你受傷了。”她這句話裏沒有任何的疑問在，而是分外肯定的語氣，“我之前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果然，我沒看錯。你對付那些東西的時候，被傷到了，對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葉靈君的態度卻告訴弗蘭卡，對於弗蘭卡受傷的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她似乎是一直在等著弗蘭卡主動說出來，但是顯然弗蘭卡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倔強一些，一直到撐不住的時候，才露出了一點端倪。

“我……”弗蘭卡開口，卻在出聲的時候收了音，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情，但是他本能地覺得，葉靈君可能有點生氣。

“受傷了為什麽不說？”葉靈君的語氣是少有的嚴厲和咄咄逼人，“你想這麽瞞下來，然後強撐著跟我進去？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萬一因為你受傷，導致你在裏面出了意外，我該怎麽跟你姐姐交代？”

弗蘭卡像是被訓斥的孩子一般，羞赧地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嘴唇囁嚅著，但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確是那樣想的，再撐一下，也許就有奇跡發生呢，至少y也要再陪她走一段路程，也算是完成了他對姐姐的保證。

葉靈君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如果弗蘭卡此時擡頭看她的話，就會發現，她的嘴唇正在顫抖，手指也被她攥得發白。“你姐姐讓你過來不是為了讓你來送死的，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你有這樣的想法，那我根本不會帶你過來。還記得你走之前是怎麽跟我保證的嗎？一旦我讓你離開，就馬上走。”

弗蘭卡驀然感覺眼眶一紅，她這是，要趕自己走嗎？

葉靈君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說到底，這也只是個孩子而已。當年在島上，可沒什麽人會告訴他們要珍惜自己。她伸手撫上他的頭頂，似是嘆息一般，說到：“你做得很好了，如果沒有你，之前那段路我會過得很難，你也知道，我體質不是很好，如果我一個人來，保不齊會出什麽意外。如果你還能走的話，就在陪我走一段路，前面還有一個地方我需要你幫忙。但是，如果讓我知道你是在硬撐，我馬上就會讓你離開。相信我，我說到做到。”

男孩的頭發看著柔軟，實則有些硬硬的，摸在手心裏甚至有些紮手，倒是像他的性格，倔強又認死理。

這就是一個超齡的問題兒童，不，如果按照他死去的年紀來看，他確實就是一個問題少年。不過還好，她對付問題少年還是很有經驗的。當年那群熊孩子，可沒少讓她操心。

果然，弗蘭卡聽完她的話就像是一個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巴巴的。許久之後，才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她：“我還可以，休息一下的話，應該可以到你說的地方。”說完，他好像生怕葉靈君會生氣一般，慌忙解釋到：“我真的可以的，你相信我，我沒撒謊，等會我肯定不進去，就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棕膚少年慌亂的樣子顯得分外無害，即使知道這個少年的手上肯定布滿了鮮血，卻仍舊讓人心頭一軟。畢竟，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葉靈君輕嘆一聲，擱在他頭頂的手卻沒有拿下來，“這是你說的，你可要記住，若是一會兒你反悔了，我也一定不會讓你進去的。”

弗蘭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嗯，知道了，我保證。”

剩下的道路並不是很長，走幾步就到了，這不免讓弗蘭卡覺得有些失望，但他還是選擇遵守約定，站在原地就不動了。

葉靈君明白他的意思，拉著他的胳膊叮囑道：“你也別回去了，你找不到合適的路的話，可能就要死在這了，老實地在這裏等我。在我出來之前，不管看到什麽都直接動手就好，不用顧忌什麽。在這裏的，除了咱們兩個，剩下的都沒有什麽好心思的。”

弗蘭卡頗為鄭重地點了下頭，一張臉繃得死緊，示意自己知道了。當然，他也沒忘了葉靈君之前跟他說過的事情：“你不是說有件事要我幫忙嗎？是什麽？”

見他眼底閃過的好奇的光芒，葉靈君的臉色稍緩，伸出食指敲了敲他的額頭，似乎是有點好笑：“放心，不會忘了的。”

她伸手指向眼前的建築，那看上去沒有任何特色，就只是一棟不高的小別墅而已，與他們之前遇到的建築沒有任何的區別，甚至連幹凈一點都沒有。

葉靈君指向別墅二樓的窗口，微俯下身子，在弗蘭卡耳邊說：“看到我手指的那個小光點沒，拿出你的箭，射中它，然後你就老實地帶在這裏就好。”

弗蘭卡眉頭微皺，仔細辨認了一下才依稀分辨出那大片的黑暗中的一個極小的紅色光點。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光是射中它就已經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更別提，那個光點還在不停地移動著。

弗蘭卡的視力很好，即使是細微的東西也能看的很清楚，否則他也不會願意學習這些遠程的攻擊技巧，但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感到了不小的壓力。而讓他覺得更加心驚是，連他都不怎麽能看清的東西，葉靈君又是怎麽一眼就看到的呢？這究竟是因為對方天賦異稟，還是，她其實是知道些什麽的？

盡管很好奇，但是弗蘭卡還是沒有在這種時候將自己的問題問出口。他能想象的到，自己面前這棟普普通通的小房子到底是一座怎麽樣的龍潭虎穴，而且，對方也並未將離開的正確道路告訴他。在這種時候，他若是跟對方離了心，才是真的出不去了。

弗蘭卡咬了咬牙，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那個細微的小點上。他的精神實在是太過於緊繃，若他現在還有實體，現在應該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了。

等到終於確認了一個大致的方位，弗蘭卡狠狠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發狠似的將箭射了出去，然後他便將眼睛閉上了。還不待他睜開眼看看自己的獵物倒下沒有，就聽到了葉靈君讚賞又感嘆的聲音：“一擊即中，你還真是厲害。”

聽到這話，他失神了一瞬，總覺得這句話在哪裏聽到過，但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睜開眼睛尋找自己的目標物。

也許是剛才的精神實在繃得太緊的緣故，弗蘭卡睜眼的時候竟然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怔楞了許久才終於是讓自己的視野再度變回清晰。而在世界清明的那一瞬間，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檢驗自己的成果了。

果然，那個在黑暗中移動的紅點已經不見了，二樓已經重新恢覆了那種無暇的黑暗。

弗蘭卡心裏難免有些激動，即使是對於他來說，那也是相當漂亮的一箭了，絕對是他的一個重大的突破。

可是身邊的人明顯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跟他分享這份喜悅，只是將身上所有的邊邊角角全部收拾服帖，然後專註地看著眼前的屋子。

“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還有一定不要亂跑，在這裏等我回來。”這是她第三遍跟他說這些話了，就像是一個不放心的家長在反覆叮囑孩子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一般。

她這次甚至甚至沒有等到弗蘭卡點頭，就直接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那間屋子。葉靈君沒有走門，而是直接從窗戶跳了進去。僅僅是幾息之間，她便消失在了弗蘭卡的視線裏。

弗蘭卡站在原地，回味著自己剛才那極為精彩的一箭，想著自己的技巧，倒是也沒在意葉靈君的忽然消失。想了一會兒，他索性坐在了地上。雖然靈魂體並不會累，但弗蘭卡卻依舊保持著自己人類時的一些習慣。畢竟對於人類而言，坐著總是要省力不少。

雖然弗蘭卡現在的註意力全在琢磨箭術上了，但是他也沒忘了警惕四周，因此，那種林間灌木被擾動的聲音，他自然是聽進了耳中的。

而進到屋內的葉靈君，此時面對的卻是另外一個世界。那間屋子的確沒有什麽特別的，都是一樣的火災痕跡，一樣的雜亂。

只是，它要比其他的地方要更黑一些。弗蘭卡沒有註意到，當他從窗口裏看進去的時候，那窗戶裏黑得不正常，若是晚上倒也好說，可是問題是，現在是白天，而且還是陽光比較充沛的下午。黑成那樣，一定是有問題的。

葉靈君進屋之後也沒有查探什麽，而是在屋子的墻壁和地板上細細搜尋著什麽。她也不嫌這間屋子臟亂，而是一寸一寸地在上面摸索著。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葉靈君終於是地板與兩面墻壁的交接處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突起。從屋內殘留的痕跡來看，這間屋子之前多半是鋪著地毯的，而且還是那種頗為舒適的長毛地毯。在地毯的遮掩下，這樣一個本就不起眼的小機關就更不會被別的什麽人發現了。也正因如此，有些秘密才能一直藏了這麽多年。

那個人還真是深刻貫徹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條主旨，不過好在，從效果上來看確實相當有用。現在想想，有的人還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一直到死都沒能找到問題的關鍵在哪。

葉靈君不知從什麽地方抽出了曾在先生那裏用過的長劍，將它緊握在手中，擺出了一副防禦的姿勢。做好這一切，她才小心地按下了那個小突起。

一切來得都是悄無聲息的，葉靈君面前的墻壁和地板毫無預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內部的走廊和樓梯。在這個過程中，除了控制機關的齒輪因為年久失修而造成了一點細微的機械音，剩下的便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那條走廊看上去十分幽深，似乎隨時會有什麽東西從裏面跳出來一樣。可葉靈君就這樣直接進去了，她甚至連照明用的火把都沒有準備，就直接擡腳走了進去。若是奧蘭多還跟她一起，估計會罵她一句瘋子。但是如果奧蘭多在，葉靈君也絕對不會帶他來這裏，所以假設還是不成立。

葉靈君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好像自己面前的是一條星光大道，而不是那個充滿未知的幽深的走廊一樣。這裏面倒是沒有任何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可見被保護得很好。

隨著葉靈君向內行進，整個走廊卻逐漸亮了起來，這裏的照明設備雖然近二十年沒人維護，但是卻依舊分外堅強地挺了下來。直到今天，也依舊承擔著照明的任務。

整條走廊裏，就只有葉靈君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和她頭頂漸次亮起、又依次熄滅的燈還能證明，這裏是有人在的。

走廊的盡頭是另外一面墻壁，墻壁上零零總總的掛著很多東西，看上去就像是有特殊癖好的主人將自己的收藏品藏在這裏，獨自欣賞一樣。在滿墻的東西裏，有一個奇怪的裝飾品，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小小的信箱一般。

葉靈君緩步走到那小信箱前面，伸手在上面戳了幾下。小信箱上便出現了一塊小的屏幕和幾個數字按鍵。葉靈君又擺弄了幾下，那屏幕便亮了起來，顯示出了一長串的極為覆雜的東西，看得人直眼暈。

葉靈君在上面掃了一眼，又點了幾下，便開始往其中輸入另一串數字。

一串數字輸入後，那個小機器發出了一段愉快的樂音，而後它身後的那扇墻壁便朝葉靈君這個外來者敞開了懷抱。它大概是沒想到，這世界上除了它的主人，還有第二個人能夠輸入正確的密碼，讓它重見天日吧。

門裏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但是卻在葉靈君踩上第一個臺階的時候亮起了全部的燈光，許是怕走上去的人摔倒吧。畢竟樓梯這樣的地方，一個不註意就容易出意外。

雖然在地下待了很久，但是這裏卻沒有那種腐朽的味道。許是主人在設計時增加了一些小東西，讓它有特殊的通風技巧，才能時時刻刻保持內裏空氣的新鮮。

不知是不是葉靈君的錯覺，她總覺得這裏的空氣帶有一種雪原的味道，冰冷中帶著哀意，可這裏是熱帶，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雪的存在。

當她將這條樓梯走到底的時候，葉靈君才終於深吸了一口氣。事實上，在她的原計劃裏她並沒有想過要這麽早來這裏，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根本就沒有想過要來這裏，會到這裏來，完全是因為意外。

她並沒有做好要跟這裏的主人見面的準備，即使她們已經稱得上熟絡了。

就算如此，有些事也依舊脫離了控制。

作者有話要說：

葉小姐姐的親媽屬性……暴露後就徹底找不著對象了……

礦物小論文讓人從手速2500+/h變成一個1000-/h的渣渣QAQ，忽然發現，好多我以為不值錢的石頭，其實都是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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