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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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註定不會過得平靜。

到後半夜的時候,珍妮弗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隱隱的哭聲。她睜開眼睛,微撐起身體環視四周,發現周圍的人還都沈浸在睡眠之中。但是耳邊的哭聲卻仍然存在。

等到珍妮弗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的後背上迅速爬上了一層冷汗。那個哭聲細細的,分不出男女,卻明顯是小孩子的聲音。如果仔細聽的話,她甚至可以感覺到那不是一個孩子的聲音,而是許多個孩子的聲音疊合在了一起。

這種感覺令珍妮弗感到很不舒服,隨著那些孩子的哭聲,她腦海裏開始浮現出相當多的畫面。畫面裏的場所不一,但每一個畫面裏,都有著幼童的屍體與鮮血,還有一個人的笑聲。

珍妮弗的臉色開始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顫動。耳邊的哭聲變得越來越大,但其他人都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仍然在沈睡之中。耳中的哭聲和腦海裏一直回蕩的笑聲帶給她的精神沖擊極大,若不是此時躺在地上,她肯定是站都站不穩的。

“怎麽了,不舒服嗎?”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搭到了珍妮弗的肩膀上,帶有安撫性的撫動了幾下。與此同時,她的耳邊也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還帶著淡淡的慵懶感,大概是沒有睡醒的緣故。

珍妮弗條件反射性的抖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才讓自己逐漸適應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到了葉靈君身邊。她大概是看自己狀態不對,所以才動手安撫自己。

珍妮弗緩和下來後,她發覺從葉靈君的手放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起,耳中雷鳴般的哭聲就在轉瞬間變回了細微。心裏一瞬間閃過許多念頭。她抓住葉靈君的手,面上是半真半假的恐懼,語氣裏也帶有那麽一絲的驚恐。

她壓低了聲音,語無倫次地跟葉靈君說:“外,外面的是什麽,為什麽會有哭聲。你、你聽到哭聲了嗎?”

葉靈君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楞,但是被她很快調整了過來,她不著痕跡地沖珍妮弗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然後輕拍了拍珍妮弗的手,示意她將自己的手松開。

珍妮弗這才發現,自己把她的手背抓紅了一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紮眼。珍妮弗的心裏驀然產生了一點愧疚感,但又很快被她拋之腦後。

葉靈君用另一只手在手背上揉捏了幾下,用目光示意珍妮弗讓她把其他人叫醒。她在珍妮弗的低語,說讓她的動作輕一些,不要驚動外面的東西。

她說話時帶出的熱氣直接噴灑在珍妮弗的耳窩裏,讓珍妮弗的身體有些僵硬。但很快,珍妮弗就壓下了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

她倆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其他人就都醒了。

他們聚在一起,臉上的表情都稱不上太好看。不過,有些人是因為美夢被吵醒,而另一些則是因為在被叫醒的一瞬間就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搞什麽,知不知道老子白天做了多少事,哪有精力大半夜地陪你們折騰。外面的不就是風聲嗎,哪有什麽小孩子的哭聲。”伊戈爾的情緒明顯很不好,語氣裏的□□味很重。

“是啊,我也沒聽到哭聲,會不會是你們最近壓力太大,聽錯了。”千葉靜附和道,不過她的聲音明顯要溫和多了,眉宇間也帶著淺淺的憂愁。

喬倒是沒發表什麽意見,不過他的確也沒聽到所謂的哭聲。但是,他總覺得葉靈君不是會因為不確定的事而小題大做的人,如果她真的是那個人的話,那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確定的東西,才會讓珍妮弗叫醒他們。

喬沒有註意到,他身邊的貝爾納臉色白的像金紙一樣。他雙臂環在胸前,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嘴唇不停地顫動著。

貝爾納的聽力極好,有些對於普通人來說極其細微的聲音他都能聽得很清楚。因此,在珍妮弗耳中細微的聲音在他耳中簡直是再明顯不過了。那些哭聲裏有他熟悉的聲音,淒厲又恐怖,將貝爾納爛在心裏的一些腐臭的記憶又再度翻了上來。

好在,並不是所有人都沒註意到他的失態。

奧蘭多本來也沒有註意到貝爾納的異狀,從葉靈君把他叫醒開始,他就開始註意周圍的聲音。他的確也聽到了那種細微的哭聲,但那種聲音在他耳朵裏更像是嗡嗡嗡的雜音,要仔細聽才能辨認出那是哭聲。

因為精神的高度集中,才使奧蘭多捕捉到了貝爾納那種極細微的□□聲。奧蘭多暗暗地看了貝爾納一眼,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光亮。

“貝爾納,怎麽了嗎?”奧蘭多的這句話,有些明知故問的意思。

貝爾納慘白著一張臉,聲音顫抖而幹澀:“我聽到了,那些孩子的哭聲。他們,他們是來要我們命的,我們會死的。”他猛地蹲下去,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不受控制般的劇烈顫動著。

喬見他這樣,也跟著蹲下身去,緊緊抱住了他不停顫抖的身體。

與此同時,仿佛是在響應他的話一般,外面的聲音陡然變大了。原本不仔細聽可能會被當成風聲的響聲一下子變得明顯起來,這下,不會再有人認不出,那是哭聲了。

當聲音放大後,眾人才驚悚地發現,那淒厲到尖銳的哭聲中還夾雜著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笑聲也是孩童稚嫩的嗓音,卻無端染上了邪惡的味道,顯得格外的可怖。

頓時,眾人都沈默了下來。就算再遲鈍,再不敢相信,他們也不得不面對眼前艱難的現實。但是,當他們小心翼翼地躲在拐角處觀察洞口的時候,卻又什麽都看不到。

洞口外仍然是一片漆黑,除了被風吹動的草木和一輪明月外,什麽都沒有。若不是耳邊那哭笑混雜的聲音那麽刺耳,他們真的會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貝爾納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了,嘴裏不斷低聲說著什麽,除了緊緊抱著他的喬,沒有人註意到那微弱的聲響。只可惜,貝爾納用的是母語,因此,喬並不知道他究竟說了什麽,只以為那是他神志不清的囈語。

如果喬是真心關心貝爾納的,那他就絕不會錯過,貝爾納眼瞼下的那一抹戲謔與冰冷。只可惜,那都是做戲而已。

千葉靜一把扣住了伊戈爾的手臂,尖利的指甲深深紮進了伊戈爾的皮膚裏,“外面為什麽都沒有,聲音那麽大怎麽會沒有東西呢?”

伊戈爾對這個女人很不耐煩,但卻又無法掙開她的手,他不滿的“嘖”了一聲,沈聲道:“別那麽急著慌手腳,你怎麽那麽確定一定是那些東西。你怎麽知道這島上除了我們就沒有其他人了,說不定是有人放了什麽錄音設備在這,就想讓我們離開而已。”

“天亮以後,去看看吧。大家先忍一忍,能睡著的話還是先睡一會吧。”奧蘭多思考了一下,做了決定。

其他人苦笑著點了點頭,話雖是這麽說,但其實他們心裏也清楚,今晚是不可能繼續睡下去了。

貝爾納的情況還是很糟糕,不過當喬替他捂住耳朵後,他顫動的幅度倒是小了很多。喬按照葉靈君說得,在貝爾納身上的幾個穴位上簡單按摩了幾下,倒是真使他的情緒穩定下來不少。

安靜下來的貝爾納雙眼無神地盯著不遠處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們會沒事吧。”珍妮弗湊到葉靈君耳邊,輕聲說著,語氣裏卻有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不確定。

“我不知道。”葉靈君的話沒有任何安慰的意思,對於現在的情況而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是不敢隨意說出什麽保證的,“還是要等明天看過情況再做決定。”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珍妮弗的頭頂,喃喃自語到:“總會有辦法的。”

這是她極少出現的情況,在珍妮弗的印象裏,這個女孩一向是冷靜而自恃的。如果什麽事情連她都不確定,那就說明這件事真的有點棘手了。

外面的聲音還在喧囂著,洞內的七個人,就這樣一夜無話地熬到了天亮。當天際泛起魚肚白的那一霎那,驚擾了他們一夜的聲音才徹底消失。一直到太陽爬上來很高之後,他們才好像從夢中驚醒一樣,紛紛從地上爬起來,跑向洞外。

除去情緒波動太大的貝爾納,其他人都跑了出去,將身邊的環境裏裏外外檢查了個透徹,生怕遺漏半點東西。

但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他們沒有在周圍找到任何的錄音設備,也沒有找到除了他們之外任何具有高等智慧的生物的活動痕跡。頓時,他們的臉色都難看了下來。

刨除掉所有不太可能的因素,所剩下的選項,就只有那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的答案。

“我們大概是被盯上了。”趁著尋找的工夫,借著草木的遮掩,葉靈君的雙唇飛快地蠕動了一下,將一句極細微的話傳到了奧蘭多耳朵裏。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這樣沒錯。不知道,究竟是誰按捺不住了。”奧蘭多也極快地給予了回應。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我們現在都是不利情況。”葉靈君此時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他們的對話,被一聲高亢的尖叫聲打斷了。那是靜的聲音,沒有了以往的溫婉,倒是充斥著驚恐。

其他人聽到靜的聲音,都飛快地趕到她的方向。只見靜跌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只破舊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做工十分粗糙,表面臟得不行,款式也已經很久了,像是已經放了很長時間。值得一提的是,洋娃娃的手腳與軀幹都是斷開的,斷面上浸滿了紅色的液體,那些液體還往外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並且,娃娃簡陋的五官上,也流下了鮮紅的痕跡,就像是一個七竅流血還被砍斷了手腳的活人一樣。

也難怪千葉靜的反應會那麽大,任何一個正常的人忽然看到這種東西,都會害怕的。

眾人也被眼前的這個娃娃給驚到了,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身體也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

伊戈爾可以肯定,這裏原來沒有這東西,因為他昨天就是在這裏處理食物的。

就在眾人都還沒有緩過神的時候,就聽到千葉靜又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尖叫。

伊戈爾本來就極為煩躁,此時被她喊得更是及其不耐,當時邊沖千葉靜吼道:“吵什麽吵,不就是個布娃娃嗎,有什麽好叫的。”

千葉靜卻完全沒有註意他說的話,連滾帶爬地跑到伊戈爾腳邊,無視男人冰冷的眼神,死死攥住了男人的褲腿,驚恐地叫到:“它,它的眼睛動了。”

聽她真麽說,眾人的瞳孔倏地縮緊,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娃娃。

那個娃娃好像是註意到了有人在看它一樣,兩顆眼珠滴溜溜地在臟兮兮的臉上轉來轉去,一邊轉,一邊往外散發著詭異的綠光。隨著眼珠的轉動,娃娃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覺間提了起來,發出了一陣陣令人膽寒的笑聲。

那種稚嫩的童音在此時顯得尤為可怖,就算他們此時有這麽多人,但還是感覺從腳底泛上來一股涼意。這樣的事情本來就很恐怖了,況且他們昨晚才剛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伊戈爾抓起手裏的刀,將娃娃扯得粉碎,在娃娃被撕碎前,它還用那種稚嫩的童音大聲向他們宣布:“馬上就有下一個了,就要輪到下一個了。”

伊戈爾一手拿著短刀,雙目赤紅,另一只手撐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那個詭異的娃娃已經成了一團破碎的布料和棉絮,但裏面卻沒有除此之外的任何東西。

這一次,饒是一直都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的伊戈爾都有些毛了,兩眼神經質地觀察著周圍。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現在的伊戈爾,可以說是出離憤怒了,他的控制欲其實很強,對於這種明顯超出他控制範圍的東西,他自然是不喜歡的。

“我們回去收拾一下吧,這裏不能再待了,那些東西已經盯上我們了,再不走可能就不是一個布娃娃那麽簡單了。”奧蘭多臉色鐵青,下了最後的決定。

“去哪兒?”喬問。

“隨便,反正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回應他的人是葉靈君,現在意義上而言,她跟奧蘭多的立場是基本一致的。

一群人急匆匆地趕到這裏,又步履匆忙的離開了。

喬在離開的時候,不經意間瞥到剛剛靜正對著的那棵樹的樹冠裏,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孩子。那個孩子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卻有一種一樣的殷紅,眼睛裏閃著瑩瑩的綠光。那種感覺令喬很不舒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黑夜中的狼的眼睛。

那個男孩似乎是註意到喬看到他了,對著喬露出了一個詭異的、讓人極不舒服的笑容,隨即很快又消失不見。

等到喬再看向那個地方時,那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有鮮綠的葉子在微微擺動。

興許,是看錯了吧。喬心想。

他們近乎逃命似的跑回了現在正居住著的洞口,將所有能用得上的東西都裝進了背包。這個背包也是從那個令人憎惡的房間裏拿出來的,當時他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個東西真的能派上用場。

貝爾納聽完他們說的話,蒼白著一張臉也開始幫他們裝東西。雖然他此時的精神狀態還不是很穩定,但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出絲毫的差錯,步子也沒有任何的差錯。

等到把能用的東西都收拾好後,他們找了一大堆的幹草,掩蓋在了洞口,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們生活了許久的地方。

他們並不知道,當他們離開後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那個被掩蓋起來的洞口就起了火,火焰燒得很厲害,將洞口前的草地都燒得一片漆黑。

當火燒起來的時候,葉靈君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擡起頭往他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裏帶著明顯的疑惑。

“怎麽了?”在她一邊的珍妮弗看她的樣子,不禁詢問了一句。

“沒什麽,就是感覺,有什麽東西不見了。”葉靈君臉上很快就又恢覆了之前的平靜,繼續跟著大部隊往前走。

珍妮弗感覺她有些不對勁,但也沒有多問。

此時的他們,對未來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他們甚至連今晚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著落。就好像,一切都是剛開始時的樣子。他們到達那個山洞,只是他們的一場錯覺。

可他們背上的東西,又時刻提醒著他們,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碼完了

感謝每一位看文的小天使,謝謝你們包容石頭的鬼畜邏輯,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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