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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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奧蘭多感覺自己有些冷,仿佛有人在盯著自己一樣,但當他轉過身去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怎麽了?”葉靈君看他頻頻回頭,看似無意的詢問。

“沒什麽,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總不至於是你吧,一邊走一邊偷看我?”奧蘭多的語調帶著些不正經,但又確實能讓人感受到有些什麽。

葉靈君明顯沒有將對方的調戲放在心上,只是對他的前半句話皺起了眉。雖然知道這個男人的感覺很敏銳,但他的敏銳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但她還是不想將剛剛的那個女人的事說出去,因此便順著奧蘭多的話說了下去。“也不一定,這裏無法判斷的東西那麽多,難保我們剛才走的路上真的有什麽。”

“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真糟糕,我只希望,剛才的那個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奧蘭多其實並不喜歡別人的視線投在自己身上,這會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他總有一種,被人窺視著的感覺。

“這你大可放心,如果不是有特殊癖好,很少會有人選擇跟我們一起。”葉靈君這句話說得很自然,就好像他們真的是情侶,並且可能在路上幹點什麽一樣。

“說的也是,不過也難保先生會看走眼,選擇幾個變態進來。不過,我們也沒資格說別人是變態,都差不多,不是嗎?”後面的半句話,奧蘭多說的很輕,帶著自嘲一樣的語氣,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還有多遠,你確定你的記憶沒錯?”感覺到對方的情緒變化,葉靈君很果斷地選擇了轉移話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並不喜歡在一種情緒裏停留太長時間。

“很快就到了,怎麽,那麽心急嗎?”奧蘭多也沒有在過去的情緒裏過多地糾纏,既然對方遞過來臺階,他自然就順勢下了。

“沒有,我快沒力氣了。體力方面,我怎麽說都是差一些的。”葉靈君的這句話裏明明沒有任何情緒,卻無端讓奧蘭多在裏面找出了一種名叫抱怨的感情。

這個女孩,有的時候的確是堅強的過分了。堅強到,讓他有時會忘記她只是一個23歲的姑娘而已。

“再堅持一會吧,馬上就到了。”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奧蘭多對著她的語氣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柔。

還好,奧蘭多這句話並不是簡單的安慰而已,他們真的快到了。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甚至不能用簡陋來形容的小木屋。小屋的面積很小,幾乎只有不到三平米,屋頂的木板已經被腐蝕大半,要落不落地掛在頂上,看得人心驚膽戰的。小屋的外圍腐蝕也非常嚴重,無數的藤蔓植物纏繞其上,只能從零星幾個地方,看到很久之前刷在上面的一點點白色油漆。

“……”葉靈君和奧蘭多站在小屋前,相顧無言。

許久之後,葉靈君才遲疑著開口,“要不,你先進去吧,我覺得這屋子估計堅持不了多久了。”

“萬一它砸下來了呢……”奧蘭多的表情十分的一言難盡。

“我是醫生,你被砸到還有得治。”葉靈君的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

“……”

默視許久,奧蘭多終於是露出了妥協般的表情,“好吧好吧,我先進去,你跟緊我,有事就趕緊退出來。”

女孩沒有反駁他,只是用手默默攥住了奧蘭多的衣角。

他們看到這間屋子時其實很擔心,擔心他們要找的的東西會因為環境而被損毀,。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不僅代表著他們這次會無功而返,更代表著他們尋找真相又更難了一步。

小屋的質量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糟糕,至少他們進去時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屋子裏的陳設也很簡單,只有一張簡單地桌案,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比較大的木箱子。

桌子上攤著一個筆記本,很老式的風格,旁邊還有一支鋼筆。看樣子,似乎是主人寫東西寫了一半就被匆匆帶走了。

筆記本上的字跡經過這麽多年的風出雨打,已經模糊不清了,紙頁也脆弱得近乎一點接觸就會碎裂。

葉靈君小心地伏在桌上,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但也僅僅看出了幾個單詞。

“失控,產品,銷毀。”葉靈君的眉頭鎖得很緊,僅憑這幾個零星的詞語顯然不足以還原當年發生的事情。

此時,奧蘭多的話將她從繁覆的思緒中拖了出來。

“你過來看看這個,這個箱子裏的大概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奧蘭多的語氣裏明顯有著一絲煩躁。

她走過去,蹲下去看奧蘭多面前的箱子。她大概知道奧蘭多煩躁的原因了,這個箱子上有一把很大的鎖。很明顯,經過了這麽多年,就算鎖上已經銹跡斑斑,它仍然發揮著自己的作用,牢牢保護著箱子裏的東西。

“該死,鎖得真夠結實的。”奧蘭多試著拽了幾下,感覺很費力。正當他站起身來準備去外面找個結實點的石頭強行把鎖砸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哢噠”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空間裏顯得格外明顯。

奧蘭多有些僵硬的低下頭,看到葉靈君用一根不知從哪裏找來的鐵絲將自己廢了半天功夫還束手無策的鎖打開的時候,心裏真的是一片驚濤駭浪。

“你……”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你要知道,有個經常丟三落四的室友,有的時候真的很能豐富人的生活技能。”也許是註意到了身邊人目瞪口呆的樣子,葉靈君晃了晃手裏的鐵絲,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無奈。

“我室友出門習慣性鎖門,卻又總不記得帶鑰匙。我有的時候去實驗室,又帶不了鑰匙。沒辦法,既然不想被鎖在門外,就只能自己自己學著開鎖,時間久了,倒也是越來越熟練了。”

“好了,別傻楞著了,快過來幫我擡箱子蓋。”看到奧蘭多還是一副發楞的表情,葉靈君的神色也好了很多,語氣裏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啊?哦。”奧蘭多回過神來,蹲會了自己原來的位置。

箱子的外表雖然已經有了輕微地腐朽特征,但在手裏的感覺還是沈甸甸的,要不是有奧蘭多幫忙,葉靈君一個人想要把它弄起來還真的要費一番氣力。

箱子打開的瞬間,帶起不少灰塵,嗆得兩人直咳嗽。等到灰塵基本沈澱下去之後,他們發現箱子裏的東西其實被保存得很好。箱子裏保存著大量的紙制品,上面有著清晰的記錄。除了由於時間原因,不可避免變得脆弱發黃的紙頁,幾乎沒有破損。

葉靈君和奧蘭多對視了一眼,心下明亮,這大概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了。

葉靈君小心翼翼地把一沓沓紙稿從箱子裏取了出來,為了防止紙頁破損,她的動作非常輕柔。

手稿是用藍色鋼筆寫的,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東西。值得註意的一點是,這些手稿上有著來自不同民族的語言,每種語言都記錄著大量的信息。

“這是什麽?真不敢相信,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居然要栽在看不懂上面的內容上。”奧蘭多的語氣裏有明顯的憤怒,他對這種擺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顯然很不爽。

葉靈君接過他手裏的那份手稿,上面寫的是西班牙語。她粗略地看了一眼,考慮到一邊的奧蘭多,還是選擇把它翻譯了出來。

“xx年8月24日,一個新的實驗品到了這裏,是個瘦弱的男孩。這是第112號實驗品,年齡三周歲,人種為卡迪斯利亞人,我們決定叫他卡洛斯。他的身體看上去不太好,等會兒需要給他進行一個全面的檢查。”

“xx年8月25日,這個孩子的狀態比想象中還要差,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住。”

“xx年9月2日,卡洛斯恢覆得很好,除了精神有些恍惚,他的體能已經有了明顯的加強。”

“xx年10月17日,今天先生來過了,看著卡洛斯皺起了眉頭,先生對他好像不太滿意。”

“xx年12月6日,在卡洛斯身上試了新藥,他的身體有明顯的排斥反應,實驗過程中整個身體一直在抽搐,綜合狀態很糟糕。”

“xx年1月27日,先生來過了,說要將卡洛斯放到其他實驗品中間,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xx年4月12日,卡洛斯今天第一次殺死了另一個實驗品,現在他的身體一直在抖,也吃不進任何東西。”

……

“xx年6月8日,卡洛斯的精神狀態崩潰了,身體器官開始衰退,先生決定讓他報廢。”

“xx年6月12日,實驗品112號卡洛斯已確認死亡,死亡時間17:56:37。”

葉靈君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仿佛自己念出的不是一個人的生存到死亡,而僅僅是一組冰冷的數據而已。

這份手稿裏的時間延續了將近六年,裏面詳細記錄了這個叫卡洛斯的男孩在這六年裏的各項身體數據以及各階段的發展。資料裏有這個孩子的照片,那是一個相當稚嫩可愛的幼童,有一頭濃密的深棕色頭發,雙頰上還有細碎的雀斑。但他的雙眼卻是空洞而又麻木的,完全沒有一個孩子應有的神采。

這份手稿的後面,還記錄著他們在這個孩子臨死前在他身上做的一系列實驗,直到卡洛斯的心跳徹底停止。在卡洛斯死後,他的屍體依舊被用於各項實驗,一直到他身上在也沒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為止。

葉靈君念完後,她跟奧蘭多都陷入了長久的沈默,雖然早就知道這些事,但是□□裸地攤在面前還是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沖擊。他們曾經也是這樣,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記錄下,只是別人的實驗品而已。

奧蘭多牽起嘴角,露出一個堪稱牽強的笑容:“你,看得懂西班牙語。”

一聽就是在刻意轉移話題,但葉靈君還是回覆了:“嗯,有的時候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所以一些常用的語言都大致學了一點。”

說完,她有拿起了另一份手稿開始閱讀。手稿裏的名字,大多她都不認得,但也有她熟悉的,比如尼克。尼克死的時候,那些研究員正在研究他的大腦,思考要如何提高大腦的功能,甚至連他死亡的具體時間都沒有註意。

她看得越多,感覺自己的指尖越冰冷,她覺得這間屋子裏的寒意越來越重,好像有人正在朝裏看一樣。

透過那些紙稿,她能感受到那些生命一步步從鮮活一步步走向絕望,然後歸於沈寂的樣子。

但看到後面,她明顯感覺到被標記死亡的個體越來越少,記錄者的語氣也明顯變得越來越興奮。

她放下手中的稿件,用手指輕輕揉了揉眉心,放松了一下有些酸澀的雙眼。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順手坐在她身邊的奧蘭多也是類似的動作。他們現在接觸到的信息量有些大,需要一點時間來反應一下。

等了一會兒,她才繼續拿起箱子裏的手稿閱讀。

手稿閱讀得越多,他們越是能直觀地感受到那裏面隱藏著的滔天血色。直到她在裏面看到一個更加熟悉的名字:喬·瓊斯。

葉靈君跟奧蘭多對視一眼,然後決定讀下去。

“xx年5月13日,先生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孩子,交給我們說讓我們好好培養。這個孩子現在四周歲,被先生抱過來時是處於昏迷狀態的,醒來後一直在哭鬧,並且說先生殺死了他的父母。

他的頭腦非常清醒,雖然沒有624號的奧蘭多那樣出色的智力,但也是不可多見的好苗子,難怪先生會特意把他抱回來。我們的實驗一定會在他們身上取得非常優秀的成果。

他還在不停地哭鬧,並且拒絕我們的靠近。安德魯把他按住了,我們給他打了一針。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就再也不會記得什麽父母了。他一定會成為非常優秀的實驗品的。

先生說他的名字是喬·瓊斯,這倒是省了我們取名字的工夫,現在,他是我們的第735號實驗品了。”

“xx年7月23日,喬適應的非常快,我們的改造在他身上取得了非常成功的效果。先生來看了一次,似乎對他很滿意。他已經能夠熟練地捕獵了,對於那些想要把主意打在他身上的前輩也是毫不留情,這真是太棒了。”

“xx年8月3日,喬今天很不高興,先生今天又抱回來一個小女孩,跟喬差不多的年紀,類型上也極為相似。他今天對於我們的檢查非常不配合,並且他看向那個新來的女孩的眼神裏有明顯的殺意。

這真是太棒了,喬居然有主動清除擋路的人的意識。

其實他平時這種意識也非常重了,他對於奧蘭多和伊戈爾雖然有明顯的避讓行為,但神情上是倔強又不服氣的。真是期待,他以後會做什麽呢?

至於那個小姑娘,叫什麽來著,對了,珍妮弗。希望她有足夠的能力,不然只會成為別人的盤中餐而已。”

“xx年10月14日,今天喬的火氣很大,聽說他今天在訓練場見到了珍妮弗,似乎先生也在場。先生在喬的面前誇獎了珍妮弗,這令喬感覺很不滿。這是他第一次產生危機意識,他今天回來後主動進行了加訓。

這至少證明了那個叫珍妮弗的孩子能力不錯,甚至不亞於喬,先生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毒辣。

喬今天身體的各項指標也有了明顯提升,這是一個好現象。

Ps、附身體記錄表。”

“xx年11月11日,今天喬和珍妮弗打了一架,沒分出勝負就被阻止了。那個女孩的實力果然不錯。

PS、喬今天一直繃著一張臉。”

“xx年4月27日,喬跟珍妮弗自從上次在先生面前打架被先生訓斥後,就再也沒有在明面上動過手了,倒是開始做一些暗地裏的小動作。

真是可愛的孩子,自從知道不合格的實驗品會被廢棄後,就在想方設法地證明自己優於對方,想要讓對方成為廢品。

先生對於他們的爭鬥喜聞樂見,先生最近的心情很好,好像在期待著什麽一樣。”

“xx年6月15日,今天喬出去做特訓,我們遠程監控,他的表現相當好,一開場就除掉了幾個擋路的人。他這次應該會取得很好的成績。

不過,通過攝像頭還真是能看到很多實驗品的表現呢,那個日本的723號也真是厲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到處依附其他人,暗地裏卻幹掉了那麽多人。不知道如果她跟喬遇上了,會是誰更勝一籌呢?”

“xx年8月26日,今天先生抱回來一個小姑娘,看上去也是個亞洲人。她長得真是精致,可能能跟她相比的也就只有奧蘭多了吧,不,可能連奧蘭多都比不上。

先生說她不用編號,也沒有讓任何人跟著她,先生說她會是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喬今天的臉色很難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新來的小姑娘。”

“xx年9月6日,該死。”

後面就沒有了,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打斷了記錄者的描述,但從那明顯變得十分潦草的字跡上看,發生的事情肯定不算小。

作者有話要說:

葉靈君:其實真的不想動……

話說我好像給葉小姐姐的技能點加的太滿了一點,而且,小葉姐姐的體力是真的不太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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