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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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坐在洞口,低頭想著早上發生的事。

有一件事,即便是精明如葉靈君和奧蘭多,都沒有想到。

早在葉靈君試他體溫的時候,他就醒了過來,但出於一點私心,他並沒有睜眼。至於後來葉靈君的離開以及她回來時和奧蘭多的對話,喬都是知道的。

他們果然都知道些什麽呢,也對,現在待在這裏的每個人,身份都不像他們所說的那麽簡單呢。

“葉靈君,”喬把這個名字在嘴裏反覆念了幾遍,中國人的名字對於他而言明顯十分拗口,因此這個名字被他念出來時顯得有些奇怪。“你到底是不是她呢?”

喬似乎是確定了什麽,嘴角劃過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你要回來了嗎?”

而在林中搜尋生活用品的其他人,似乎也都在幹著其他的事情。

奧蘭多在樹叢中穿行,他在觀察附近有沒有小型動物,如果不好徒手抓,那就還要去找能制作陷阱的東西。

他走了不久,就發現了一只野兔,為了不驚動獵物,他選擇悄悄跟在後面。但是正因如此,讓他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在茂密的樹蔭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東方女人的身影。奧蘭多不動聲色地改變了跟隨的目標,對於自己身邊這群被稱之為“同伴”的人,他需要知道更多的東西,這樣他才能有更多的準備。

他並不打算信任身邊的這些人,對於這些人,他是了解一些的。

那個身手敏捷的影子的真實身份讓奧蘭多有些意外,是靜。

千葉靜一改在眾人面前的溫婉懦弱,身手利落地一手扭斷了一只野兔的脖子,然後拋出一顆石子,準確地打下了一只飛過的麻雀。

靜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裏斷氣的兔子,滿臉冷漠。冷漠到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

奧蘭多被她的舉動驚得渾身發涼,僵在原地不敢動,生怕她發現自己。雖說如果真的跟靜打起來,他不會輸,但那樣他勢必會暴露。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那邊的靜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麽,再度從地上撿起一塊比較鋒利的石子,向奧蘭多所在的方向擲去。

好在,靜應該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向,石子並沒有打中,而是順著奧蘭多的臉側飛了過去,順便劃下了他的幾根金發。

靜感覺自己的石子打空了,也就沒再懷疑,拿著手裏的兔子和麻雀離開了。

奧蘭多見她離開,慌忙離開原地,朝跟靜相反的方向走去。

奧蘭多並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不久,有人出現在了他剛才站的位置。正是剛剛離開的千葉靜。

靜瞇起眼睛,蹲下身撿起了那幾根落下的金發,若有所思。

哎呀,好像被發現了呢。剛才,這裏果然有人在呢,會是誰呢?要不,就都殺掉好了~

同一時刻,在叢林的另一邊。

伊戈爾一刀劃破了一只野鴨的脖子,然後,用石子將野鴨的傷口多劃了幾道,讓它看起來更像是被石刃割破的。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熟練地將手裏的刀藏入衣內。然後若無其事地趕去下一個地方。

他剛進入這裏的時候,就準確無誤地在一個樹幹得夾縫裏找到了這把刀。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個人在他旁邊,都會驚異於他對這座島的熟悉程度。

珍妮弗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水源邊,打好所需的水後,狀若無意地在旁邊的樹幹上畫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圖案。

貝爾納從一個地洞中鉆出來,掌心鮮血淋漓,一側的口袋微微鼓起,隱隱能看出是個瓶子的形狀。

這個團隊裏的每個人都有一層自己的偽裝,在確信自己獨自一身的時候,這層偽裝更容易被撕下,露出內裏那不能被他人看見的真實模樣。

回去集合的時候,每個人心思各異,但面上還是表現得一派和諧,一副滿心都是想要快些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樣子。

這座島就像是一座深潭,越向裏走,就越是脫不了身。

“葉,我撿柴火的時候不小心被木頭紮破了手心,你幫我看一下吧。”貝爾納看向葉靈君,表情上依舊帶著那種讓人看了會有些無心煩的喪氣。

在他將手遞出去之前,他偷偷地用力握了握手心,讓原本已經基本止住的鮮血又再次流了出來。

“貝爾納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以前在家裏肯定備著許多藥品吧。”千葉靜輕抿嘴唇,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狠辣勁。

要不是之前親眼看到靜用一只手擰斷了一只野兔的脖子,奧蘭多覺得自己未必能看得透他的偽裝。

她的演技真好,應該說,女人都是可怕的生物嗎。思及此,奧蘭多又不禁朝葉靈君的方向瞥了一眼。

雖然這樣想著,但奧蘭多面色上並未表露分毫,只是一副跟著其他人一起打趣的樣子。他可不確定,當時千葉靜是不是真的沒看到自己,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情況下,他可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與此同時,靜也在暗中觀察著其餘人的反應,尤其是珍妮弗、奧蘭多和喬。這三個人中一定有人在那時看到了自己。留著那個人遲早會暴露自己,倒不如早點把他找出來,殺掉之後偽裝成意外就好了,反正在這座島上,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貝爾納似乎是被靜的話說得有些羞愧,紅著臉低下了頭。淡色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要為自己辯解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訥訥的把流血的手心遞到了葉靈君的面前。

見貝爾納不知所措的反應,靜心裏冷笑一聲,但聲音裏還帶著淺淺的興奮:“我跟你們說,我今天的運氣特別好,本來想去找些野果子的,但有只兔子不知怎麽就撞死在我面前了。這下好了,我們有兔肉吃了。你說它是不是知道我們缺吃的,所以自動獻身了。”

珍妮弗好像是被她的說法逗樂了,哈哈一笑:“怎麽可能啊,不過你運氣真的很好,我今天感覺也不錯,在外面沒走幾步就找到了水源,省了好多力氣呢。”

“興許使我們這幾天的遭遇,讓上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所以讓我們今天輕松一點。”奧蘭多熟練的接下珍妮弗的話。

喬看著他們,眼睛裏流露出遺憾:“你們在外面感覺好有意思啊,真可惜,我只能在洞裏待著,什麽都做不了。”

“你病剛好,出去可能會添麻煩。”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處理野物的伊戈爾突然出聲,嚇了眾人一跳。他處理動物的手法十分簡單粗暴,鮮血濺了他一身,讓他看上去有些恐怖。

“突然出聲,嚇死人了。”珍妮弗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註意到伊戈爾看了她一眼,她很快就閉上了嘴。

這個男人身上血液的味道很重,絕對不能輕易招惹。

很快,喬又挑起了其他話題活躍氣氛。洞裏每個人都在一邊做著自己的事情,一邊和身邊的人聊著天。

喬坐在一邊,看著這些人其樂融融地忙活著,一時間,竟覺得這個有些陰暗的洞穴內竟散發出些許溫馨的意味。

雖然,他心知肚明,這份溫馨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假象罷了。

但是,直到很久以後,直到事情已經變得不可挽回的時候,想起當時的假象,喬還是能感覺到那份溫暖。

這裏的人,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也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伊戈爾悶頭處理著手裏的動物,石頭畢竟不如金屬制品鋒利,他幾乎完全是在用一身的蠻力在撕扯著手下的肉。隨著他的動作噴出的血液濺到了他臉上,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龐滑下來,留下一道鮮紅刺目的血痕。

他的長相不差,但身上戾氣太重,脾氣又有些暴躁,總讓人感覺很兇惡。即使在一起待了這麽久,他也沒跟其他人有太多的交流。其他人聊天的時候總是會刻意地避開他,以防惹他不快。

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長期獨行俠的作風讓他不怎麽適應和他人相處。沒人煩他,對他來說正好。

但,總有那麽幾個人會打破常規。

“給,把臉擦一下吧。”輕柔和緩的女聲從耳邊響起。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張沾了水的布巾,布巾後是一條嫩白的手臂。

只看手臂,他就能認出來,這是葉靈君的手。在這裏待了那麽久,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曬黑的人。葉靈君偶爾會跟自己有所交流,只是他不太願意回應。

沈默了一會,伊戈爾從葉靈君手下接下了布巾,但沒有用,而是把它搭在了膝蓋上。

布巾是從他們穿不上的衣服上撕下來的,一般是用來包紮傷口和清潔。當時還在船上時,溫度有些低,女孩們大多都披著外套。後來到了島上,外套自然是用不上的。索性就撕開做了它用。

“布巾我剛才洗過了,我可以保證,上面什麽都沒有。”這一句話,葉靈君是用俄語對他說的。她的確懂得很多,伊戈爾記得,在那艘鬼船上時,這個女孩還用過法語跟其他乘客打聽過路。

拋下了一句有些不明不白的話,女孩便徑直走開了。不過她也確實帶給伊戈爾一個訊息,有人已經盯上他了。

伊戈爾手裏攥著葉靈君給的方巾,臉上的表情頗有些意味不清的味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許久,他才擡起手,用布巾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直到臉上被清理幹凈,他才放下布巾。只是,在他放下手臂的時候,借著布巾的遮掩,伊戈爾的手指迅速擦過了藏在懷裏的刀。

有些人,好像已經沈不住氣了。

暖紅的火光下,隱藏著的是山雨欲來。

樹林深處,有人輕輕摩挲著珍妮弗白天留下的印記,一聲輕笑飄散在空氣中。

“她回來了,你就這麽高興。”一個嬌媚的女聲從那人身後響起,語氣裏帶著淺淺的不滿。

那人轉過來,明亮的的月光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男子鬢如鴉羽,眉眼溫和,唇色透著淡淡的朱紅,他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濃重的書卷氣,與周圍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

月光如洗,照在他身上,給男人增添了一種格外的魅力,淡色雙唇微啟,清潤的聲線緩緩流出:“薇薇安,別生氣,我只是覺得很有趣罷了。他們究竟有多少人想起來了呢,又有誰是想起了全部呢。先生當年是怎麽挑人的你也知道,這樣的一群人,僅憑著直覺和零星的記憶,能幹出些什麽呢?你不好奇嗎?”

“你確定seven也是?那不是你的珍寶嗎?看她的反應,可不像是只知道了一點點。連尼克都被她騙過去了,誰知道她這次回來,又會幹些什麽。而且,你確定她能留到最後?”薇薇安雙手絞著自己的裙角,略有些焦躁。

“那可不是我的珍寶,而是先生最完美的成果,她能做些什麽,你我不是都很清楚嗎?你我可都已經死在她手裏一次了。安心吧,不管她這次想要做些什麽,我們都沒什麽能力阻止,不是嗎?”與薇薇安的焦躁完全不同,男子笑的很從容,“所以,乖乖的看著他們會做什麽就好,那一定會是一場很精彩的戲碼。”

不知道為何,薇薇安總覺得男子的表情有些冷,雖然他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潤,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如果她在提出任何的反駁意見,他絕對會讓她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也對,他們做什麽都跟自己沒有關系了,倒不如老老實實看戲來得舒適。她何必去為難自己呢。只是希望,那些孩子不要玩的太過分。

男子一臉平靜,看著遠方那個還隱隱透著紅光的洞口,不只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忽然掛上了一抹笑意。

“你會怎麽做呢?我的……女兒。”

樹林裏的風還在刮著,黑夜掩藏了一切不能被人發覺的東西。

夜晚過去,就好像所有陰霾都被隱藏了一樣。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一夜之間被改變了。

喬開始不在刻意地圍繞葉靈君轉,那種激情似乎是已經退去了,就像是一個男孩從青春期的懵懂與激情中走了出來。但他開始有意無意的跟珍妮弗和靜增加接觸,他做得很隱秘,就連當事人都沒有覺察出任何的不對勁,只當他是從昏了頭的愛情中走了出來,想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珍妮弗對他的態度很微妙,一方面,她厭惡喬的接近,但她又不能表達出來,另一方面,她覺得喬可能是被葉拒絕了,如果對他太冷漠,又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自從進入到內部,她開始斷斷續續地做夢,在夢裏,她似乎是找到了這種厭惡感的來源。夢裏的她很小,還是個很稚嫩的幼兒。在夢裏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那些事她已經記不清了,但有件事很清楚,每次的主角都是她跟喬。

那些夢相當真實,真實到讓她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像,還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記憶。這讓她陷入了極大的迷茫之中。

她有些分不清了,就像她那天及其自然地找到水源,然後在水源邊的大樹上刻下符號一樣。那種順暢感,仿佛是來自身體裏的記憶。在夢裏,每次她刻下符號,都會有人來解答她的疑惑,當時的她腦子裏很亂,下意識地便重覆了夢裏的動作。

等她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渾身冷汗了。

但她下意識地選擇把這件事瞞在心裏,她的身體裏有一種直覺,在抑制自己說出這件事。她不傻,她感覺得到,這個團隊裏似乎隱瞞著某種秘密。甚至是跟她最親近的靜,都有些東西是她不知道的,而被靜隱瞞的,她總覺得是很可怕的東西。

她現在很矛盾,有很多情感想要宣洩,但卻無法實現。

靜看她臉色不好,捏了捏她的手,眼神裏帶著詢問的意思,珍妮弗有些勉強的沖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靜的表情還是很擔心,但珍妮弗卻有了想要避開她的念頭,推辭說自己有些暈,想出去透透氣,然後就先離開了。

被珍妮弗撇開手的靜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眼底是一片暗沈。

被珍妮弗撇開手的靜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眼底是一片暗沈。

她還不是很確定,那天站在那裏的人究竟是誰,但如果真的是珍妮弗的話,她不介意讓她永遠閉嘴。盡管她其實很喜歡珍妮弗,但她不會讓她壞了自己的事。

女人真是覆雜的生物啊~被冷落在一邊的喬默默感嘆道。

作者有話要說:

珍妮弗:就是他,小時候老欺負我

喬:exm

神秘男子:哦~我的女兒

seven:誰是你女兒啊……

emmm,這個,最近事情比較多,更新可能比較慢,請看文的各位小夥伴見諒

話說腦洞最近真的越來越往一個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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