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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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在海上漂浮了三四天了,在缺少淡水和食物的情況下,茫茫大海很容易讓人產生崩潰的心理。

喬的嘴唇已經幹的起皮了,眼中布滿紅血絲,他抿了抿嘴唇,用少量的唾液將它微微潤濕,他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如果他當時沒有抽中那幾張該死的票,那麽他現在就應該在美國開演唱會受人追捧,而不是在這個望不到盡頭的海面上飄蕩。

他們連現在在往哪走都不知道,更別提回去了。

貝爾納出現了輕微的脫水癥狀,躺在一邊輕聲地□□著。靜和珍妮弗的皮膚也出現了曬傷的情況,又痛又癢,難受的要命。所幸葉靈君的專業是醫學,而且水平明顯是不錯的,所以最近身體出問題的夥伴一直是在由她來照顧。

但葉靈君可能也支撐不了多久了,她的身體其實是幾個人中最孱弱的,能支撐到現在幾乎是完全靠著一股毅力。很難想象,作為一個女大學生的葉為什麽會有這麽堅強的意志力。

但是,也多虧了有她,一直在處理大家這幾天的身體問題和安撫大家的情緒。不過,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支撐不住。

在極端的環境下,絕望往往是最容易占據人心的。

他們此時最大的期望之一,就是能好好睡上一覺。仿佛睡一覺,再睜眼時,就能發現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似的。

但他們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是這樣小小的期望,都顯得像是奢望。

每個人的精神都必須繃得緊緊的,因為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海上會再次出現風浪,他們的小艇是否能夠抵抗的住。如果沒有足夠的準備,他們很難應對各種各樣的突發事故。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這幾天海上都是風平浪靜的。

奧蘭多有些迷茫地看著前方,每天都是一樣的景象,一樣的無助,他只是麻木地重覆著手中的動作,和伊戈爾一起劃動手中的槳。他不知道他們最終會到達哪兒,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下去,甚至不知道他們會終結在哪裏。

這個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的意大利男人此時的形象非常糟糕,那雙多情的眸子此時目光非常渙散,下巴上布滿胡須,英俊的面容上盡顯憔悴,像一個被常年關押的精神病人一般。實際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精神狀態是否是正常的。

雖然,船上所有人的形象其實都好不到哪兒去。此時他們連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又哪裏會有精力註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呢。

也許絕望,早已在不知不覺間侵染了這條小船。

忽然,一個細小的黑點闖入了奧蘭多的視野。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極為火熱,雙目死死地盯著那處黑點,兩眼微微瞇起,似乎是想要將它看的更加清楚,以便區分它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但他的雙眼卻一瞬也沒從它身上移開,連眨眼都不舍得,仿佛下一秒它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終於,奧蘭多確定了黑點的身份,他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腎上腺素分泌一下子開始變多,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動作之大,讓旁邊還在劃動船槳的俄羅斯人都被嚇到了。

“你幹什麽!還嫌體力消耗不夠大嗎?”伊戈爾有些憤怒地看著他。

“Cosa sai, stupido”【1】太過於激動地男人脫口而出自己的母語,也不管身旁的東斯拉夫人是否能聽懂。他朝向另一邊,激動地大喊:“前面有陸地,我們有救了!”

離他最近的伊戈爾率先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順著奧蘭多剛才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那個黑點,只是此時,他們離他更近了一些,已經能清晰地看出是個小島。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確定自己所看到的,等到再三確認後,才帶著狂喜地呼喊起來:“真的有陸地,是個海島。”

過於興奮地神情讓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扭曲,但此時已經沒有人會在乎了,船上的每一個人都無暇顧及自己的儀態,狀若瘋癲般地抒發著自己對於陸地的渴望。

“有陸地了,前面有陸地了,我們終於可以不用繼續在這片該死的海面上漂了”喬開始又哭又笑,若不是還在救生艇上,他大概會激動的蹦跳起來,以此來抒發自己的情感。

千葉靜將臉埋在手掌之中,任由淚水從眼眶中奔流而出,訥訥地重覆著一句話;“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珍妮弗在胸前劃著十字,眼淚幾乎流了滿臉,但她已經無暇去擦了,先前二十多年裏養成的禮儀在一瞬間被拋之腦後:“感謝上帝,讓我們能夠得救。”

本來已經有些意識不清的貝爾納,模模糊糊地聽到奧蘭多的聲音,已經混沌的大腦反應了一會兒,才終於意識到奧蘭多說了什麽。不知從哪裏爆發出的力量,他一把握住了離他最近的葉靈君的手,死死地攥在手心,呢喃道:“前面有陸地了,我們能活下來了。”所幸,女孩並沒有在意他的失禮。

被緊握住手的葉靈君是什麽樣的的表情呢,她的反應有些奇怪,這個東方女孩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的喜悅,而是帶著一點淺淺的疑惑。葉靈君瞇起雙眸,似乎看清了島上的景象,一瞬間,女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甚至是在海上漂泊,眾人生死未定的時候,女孩的臉色都沒有這麽蒼白。

按照他們此時距海島的距離來看,單純依靠人類的雙眼是絕對看不清的。

可葉靈君卻看清了。

在一片喜悅的氛圍裏,臉色蒼白地女孩其實是格外矚目的,哪怕有一個人在此時看向她,都會輕易地發現女孩此刻的不對勁。但是,沈浸在狂喜中的眾人並沒有註意到這反常的一幕。

葉靈君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被島嶼鼓舞到的人們發揮了自己身體裏全部的潛能,強擠出著自己最後的力氣,竭盡全力滑向視線中的小島。

在他們耗盡最後的力氣前,他們總算到達了這個小島。

登上小島時,幾乎每個人都已經力竭了。他們近乎有些貪婪地趴伏在沙灘上,感受著腳下雖然松軟,但依舊可以感到厚重的大地,臉上露出了迷醉般的滿足表情。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接觸過土地了,茫茫的大海已將他們的意志摧毀了大半。此時,泥土的氣息就像久旱後到來的甘霖一般,滋潤著他們幹涸的精神。

貝爾納撐起自己已經脫力的身體,顫抖著跪在地上,近乎虔誠地親吻著地面,太久沒有碰到水的嘴唇上已經幹得起了皮,但還在不停地用母語念著什麽。

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長時間的脫水和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跪伏的身體不停地抽搐,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一般。

葉靈君有些不忍,醫者的本能讓她不能容許貝爾納如此對待自己的身體,勉強從地上爬起來,走過去攙扶起貝爾納。雖然貝爾納的身體狀況很虛弱,他的體重也比一般的男人輕很多,但成年男子的體重還是讓她瘦弱的身體有些踉蹌,步子也有些不穩。

其他人雖然有心幫忙,但他們確實抽不出餘力了。過度的疲勞和驟然放松的神經讓他們中的一部分已經陷入了熟睡,剩下人的精神也不是很清醒,也都在昏昏欲睡的邊緣了。

葉靈君將貝爾納扶到了一塊礁石旁,讓他靠著礁石坐下去,當她調整好貝爾納的姿勢,她發覺他已經睡著了。

葉靈君有些無奈地看了看他,伸手將他額前淩亂的發絲拂到耳後,然後繞道礁石的另一邊,緩緩坐下。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昏睡過去,而是皺起好看的眉頭,看著小島內部那片即使是白天也略顯有些昏暗的樹林,眼底一片幽深,不知是在思考些什麽。

她看了很久,似乎是終於有些撐不住了,將頭扭向另一邊,緩緩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喬醒來的的時候,發現已經是傍晚了,散發著溫暖紅光的太陽正漸漸朝海平面下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夾雜著涼意的海風。

喬不禁打了個寒顫,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讓自己有些麻木地胳膊獲得了些許暖意。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的夥伴還沈浸在睡夢中。貝爾納與葉靈君隔得很近,他不知在什麽時候,蹭到了女孩身邊,頭幾乎要靠到葉靈君的肩膀上。

喬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禁皺了皺眉頭。他第一天在碼頭見到那個東方女孩的時候,興許是因為她的長相很漂亮,讓喬感覺很有好感。雖然葉一直對他的熱情沒什麽回應,但也沒有太過於冷漠。

此時,看到自己感興趣的女孩跟別的男人靠的那麽近,男人的天性使然,他心裏難免會有些不怎麽舒服的感覺。

但考慮到此時的境地,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

現在的時間已經有點晚了,剛上島的時候,大家都太過於疲勞,沒什麽防範意識就睡著了,但現在大家體力應該也都恢覆了,再毫無防備就顯得太過於愚蠢了。

畢竟,誰都不知道這座島上有沒有野獸,或是其他危險的東西,早早防範總是比較好的。

喬挨個叫醒了還在沈睡的同伴們,出於某些私心,他還是先叫醒了葉靈君和貝爾納。

貝爾納看到自己和葉靈君的姿勢後有些羞赧,瑩白的耳朵尖上都泛了點紅。倒是葉靈君,一臉坦然,對此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等所有人都醒來之後,他們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關節,發現自己的體力已經恢覆了一部分,就開始商量應該怎麽在海島上生存及盡快獲得救援的方法。

簡單地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分組行事。

身體強壯的伊戈爾去找些較大的葉子和樹枝,簡單搭建幾座小窩棚,以供晚上休息使用。珍妮弗和千葉靜兩個比較柔弱的女孩子一組,負責在海邊撈一撈淺海中的貝類和其他的海洋生物,準備晚飯。

其實他們本來的分組是葉靈君和千葉靜來準備晚飯,畢竟葉靈君的身體看上去更加瘦弱一些。但是葉靈君拒絕了,堅持要去島內。葉說他們當中一些人的身體狀況都不算太好,她想去島內看看有沒有草藥什麽的,她的中醫水平也不錯。

其他人不懂中醫,但想了想也覺得藥物很重要,誰知道他們的身體會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呢?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的小毛病都有可能導致他們喪命。因此,在藥物的問題上,他們馬虎不得。

雖然葉靈君說她可以一個人去,但奧蘭多他們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最後經過一番商討,決定讓貝爾納跟葉靈君一起。而奧蘭多和喬去看看島上有沒有什麽可以吃的野果子或是可以捕捉到的小動物,順帶觀察一下有沒有具有攻擊性的大型動物。如果有,他們就需要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以免發生危險。

經歷了剛才的事,其實喬不太滿意這個分組,但他也明白貝爾納的身體也確實不適合去捕獵,跟葉靈君在一起是一種很好的選擇。因此,他只能強忍住心底泛上的酸意,跟奧蘭多一起走了。

等到他們再次在海邊集合的時候,收獲頗豐。

伊戈爾自然是不用說,作為一個雇傭兵,他有很強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快便搭好了三間簡易的小窩棚。三個女孩一間,剩下的兩個男人一間。他應該完成的很快,因為他甚至還幫珍妮弗和千葉靜生起了一堆火。

溫暖的橘紅色火光帶給人一種天然的安全感,似乎令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

珍妮弗和靜撈到了不少的貝類,抓到了幾條不算太小的魚。在她們捕魚的時候,珍妮弗意外地發現靜的水性出奇的好,這幾條比較大的魚都是她到比較深的地方抓到的。她們還在沙灘的另一邊找到了椰子樹,當靜看到珍妮弗爬上樹摘椰子的時候,她的表情無疑是震驚的。

誰能想的到,平日裏十分註重禮儀的職業女性還隱藏著這樣的一面呢?

葉靈君和貝爾納的進展也很順利,葉靈君的中醫水平應該是很好的,認出了不少的中草藥,一路上收獲頗豐。此外,他們還有一個意外收獲,葉靈君還根據一些植物的生長習性找到了一個取水地,水質很幹凈,應該是可以喝的。

奧蘭多和喬帶回了幾只野兔,還有幾只鳥,還有一些可以用來防身和捕獵的自制武器,經過他們這幾個小時的搜索,他們並沒有在島上發現什麽大型的野獸。就目前來看,這裏應該是安全的。

由於時間已經很晚了,再加上安全得不到保障,他們並沒有進入到更深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他們制作了一個巨大的求生符號,期望著有過路的飛機能看到他們。

晚飯吃得其樂融融,也許是因為精神終於放松了下來,他們甚至有閑心來開幾個玩笑。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現實版的《魯濱孫漂流記》?”喬開口調笑到,暖紅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照射出了一種淺淺的溫柔感。

“哈,要是我們也在這裏呆十七年,豈不是要在這裏結婚生子?那我應該選誰好呢~”奧蘭多接著他的話頭說到,一邊說著,一邊挑眼有些暧昧地看向身邊的幾個女孩。尤其是在葉靈君的身上,意味不明地轉了幾圈後才移開。

剩下的兩位男同胞雖然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也下意識地看了幾個女孩一眼。

幾個女孩子被他們的眼神看得有些羞赧,笑著罵了幾句便湊在一起說著自己的小話題。葉靈君倒是沒有太過於在意他們說的話,對於奧蘭多的眼神也保持了無視態度,轉身跟珍妮弗他們聊了起來。

男人們看到女孩們羞起來了,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地糾纏,將話題轉到了明天的安排上。

不多時,他們就感受到了一陣陣困意襲來。雖然他們白天休息過了,但是當時的精神太過緊繃,而且並沒有睡太久就又去工作了。堅持到現在,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他們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到屬於自己的窩棚裏去休息了。當然,他們沒有忘了留一個人守夜,一個人支撐不住了就換下一個。

他們沒有表,不知道時間,自然不能按照常規辦事。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他們登上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無數雙看不到的眼睛在註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當夜幕降臨後,那些沒有被涉足的小島深處,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1】意大利語,你懂什麽,蠢貨。

石頭的文居然真的有人點進開看了,石頭真的超級開心,感謝各位點進來的小可愛。

這裏說一下,這篇文不會出現所有男人都喜歡一個人的情況,絕對不會,石頭很討厭這樣的劇情。奧蘭多對葉靈君態度詭異是有別的原因的,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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