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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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明明緊緊貼著自己的耳朵,景渺卻覺得那個聲音像是從某一處飄出來的。

腦子裏嗡嗡作響,胸口大面積的冰涼,冷意讓景渺的心臟猛地收縮,劇烈的疼痛讓她猛地彎下了腰。

“可是,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去機場啊……”

景渺咬著牙,艱難地呢喃出聲,擡起左手緊緊按在心口前,抵制著那股剜心一般的撕裂痛感。

衛少卿在電話那頭,聽著景渺急促的呼吸聲,說話時虛弱的聲音,忽然有種冷笑的沖動,“景渺,如果瑜子就這麽死了的話,你就是殺人兇手。”

衛少卿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大步往門外走去。張淘淘緊緊跟上,卻被衛少卿拒絕了,“你在家裏看著孩子,外面在游行,人多說不定就容易亂了,我要親自去看一趟。”

張淘淘雙手緊扣在一起,眼神擔心地看著衛少卿,叮囑道,“你要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景,你怎麽了?”

安皓然眼睛失明,聽覺在此時尤其敏感,他敏銳地感覺到了景渺剛才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忽然變了調。

可是景渺沒有任何回應。

安皓然摸索著朝景渺的那個方向摸去,卻觸到了一片溫熱。

安皓然一怔,將沾到了濕熱的手收回,放在唇邊,鹹鹹的。

“景,出什麽事情了嗎?你怎麽哭了?”

哭了?

景渺用力地眨了眨眼,慢慢直起身來。

絢爛的陽光照射在車窗玻璃上,深色的車玻璃上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臉龐,晶瑩的光沿著她的白皙臉龐蜿蜒到了下頜,無聲無息的濕意溫熱,早已經集聚成一條小小的溪流。

她轉過臉,看向在自己身邊的安皓然,他的眸光沈靜,如果不仔細地看,很難發現他的眼睛其實反應不靈。

安皓然因為久久得不到景渺的回應,眉頭微蹙,再一次疑惑地問了一聲,“景?”

“安,修瑜,修瑜他……好像出事了。他去機場找我的路上……出了車禍……”

一開口,詞句破碎不成句子,尾音顫抖。

整個車廂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丹轉過頭,訝異地問,“難道說剛才廣播的是他?”

安皓然摸索著抓住景渺的手,眉宇間的川字更深了一些。

車裏雖然開著冷氣,但是溫度並不低,只會讓人覺得涼爽,可是景渺的手冷的卻像一塊冰一樣,她掌心裏浸出了細膩的冷汗滑濕。

可想而知現在景渺的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了。

“我們不去機場了,現在去市醫院!”

安皓然立刻對著司機命令道,聲音鏗鏘有力,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

現在去醫院的話,說不定就趕不上晚上六點的航班了。這句話在丹的嘴裏打了個轉,回頭看了一眼靠在車後座上臉色蒼白的景渺,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五年來的相處,丹多多少少對她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心底無聲嘆了口氣,丹對駕駛座上的司機點點頭。

司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雖然剛剛排起的車隊長龍緩緩動了起來,可是現在他們的車卻處在一個不能左轉的路口。

“少爺,這裏不能轉彎。”

“轉!違章還有我扛著呢!你擔心什麽!快!”丹毫不猶豫地吼出來。

景渺開始撥打修瑜的電話,剛才修瑜給她打過電話,按照那個記錄回撥過去,卻遲遲沒有任何人應答。

焦急的景渺擡頭看向車子前方,這一條路上的車子仍然是排著長龍,車子向前爬行的速度就跟烏龜的速度一樣。

景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憎恨堵車,憎恨等待。

胸腔裏的一顆心就像是放在了油鍋裏煎熬,翻來覆去地炙烤,焦灼令她全身都痛,沒一處能安寧下來。

“景,你去吧。”

似乎感受到了景渺的心急如焚,安皓然體貼地開口。

景渺側臉望向安皓然,一向冷著面孔的他,唇邊綻出一抹安撫的笑,“景,去吧,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景渺怔了怔,溫暖從心底升起,閉了閉眼,她的眸光陡然轉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丹,目露兇光。

很自覺的,丹立刻擡起手,做投降狀,“我知道,我會照顧好安皓然的。”

再也等不下去了,幾乎立刻就跳下了車,景渺朝著市醫院那個方向奔去。

她的心裏現在只有醫院的那個方向,穿過重重游行者的隊伍,穿過看熱鬧的人群,幾乎是一口氣都沒有停歇地往市醫院裏奔。

往事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裏一幕幕上映。

修瑜的調笑,邪魅的聲音熨帖著她的耳膜,“我是你的第一次”。

他明明在旁邊做了好事,幫助了她,卻始終保持只字不提。

修瑜的溫柔,婚後一次次的維護,難道說真的只是因為契約嗎?

景渺不去想這些答案,只不過是為了壓制自己的感情,給自己一個保護色。

疾言厲色也好,冷言冷語拳腳相向也好,景渺這麽濃重的怨氣,在別人看來都是她在恨他。

可是如果真的不愛了,她應該會像當年對賀流舒那樣,昨日之日不可追,從此徹底放下,再也不提。

這樣的激烈,全部是因為她心底情根植地太深,深得讓她厭惡,可越是厭惡,卻發現越是難忘,越難忘,景渺就越抗拒,抗拒這樣的自己。

修瑜有多痛,她就有多愛。

年輕的時候,愛與不愛都不容易,說不愛,舍不得,愛了,握得太緊,卻又抓不住。

人在年輕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愛一個人的。

青春就是不懂掩飾。

可是如今五年時間過了,她已非當年懵懵懂懂初入社會的大學生。

受過傷害的人,越喜歡掩藏自己的真心。

景渺不是沒有心,而是太喜歡的東西,不敢輕易開口。越是珍惜,就越是放在心底,不敢再輕易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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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渺的心情,你們懂不懂?

人總是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才知道醒悟。

好了,現在開始虐一把女主,誰讓她那麽欺負渣渣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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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4【4000】

趕到醫院的時候,景渺整個人幾乎都要虛脫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劇烈的運動了,心跳地飛快快到她都要懷疑這顆心會不會驟然爆炸。

強撐著一口氣,抓住經過的一名護士,景渺一手扶著腰,氣喘籲籲地問,“護士,今天在機場附近出車禍的那個人在哪裏?”

本來形色匆匆的護士簡單地朝著右邊的走道裏一指,“在急救室裏搶救。”

醫院的走道裏陰暗,每一次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景渺都覺得走道的上空沈沈密布著無數的烏雲,上面隱匿著數不清的鬼魂,伺機奪人性命。

她緩了緩,穩住心神,緩步朝急救室門口挪去。

急救室門口亮著的燈忽然熄滅了,緊閉的大門洞開,幾名醫生疲倦地走了出來,隨後而來的是推著病床的護士。

只朝著病床上望了一眼,景渺差點暈過去,雙腳一軟,整個人立刻跪倒在了滲著陰森涼意的地板上。

病床上的人,整個都被白被單蓋住了。

這個場景跟記憶中的痛苦記憶相重合。

來遲了嗎?

終究還是自己來遲了嗎?

像是被拋到了岸上的魚,脫離了水,景渺嘴唇無聲地開開合合,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看著護士將病床從自己身邊推走,滾軸滑過地面的聲音,清晰地敲擊在景渺的心頭。她不敢去攔住病床,也沒有力氣去攔住病床,去看白色床單下面的面孔。

眼前忽然發暈,天地都旋轉了起來,景渺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朝著前面撲過去。

一股力量忽然及時從身後將她扶住了。

“你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景渺等著那陣暈眩過去了之後,這才嘗試著站起來,堅定地推開了身邊的這個人。

“我很好,謝謝。”

“你沒事?你的臉色很差你知不知道?我去幫你叫醫生來。”

賀流舒聲音一如往昔的溫和。

五年沒有見到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恩恩怨怨都已經消失在時光的長河裏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的景渺看到賀流舒,心湖平靜無波,哪怕一絲絲漣漪都未起。

她只看了賀流舒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現在賀流舒於她來說,就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陌生人了。

微微搖搖頭,景渺垂了眼睛,扶著墻,慢慢朝著醫院外面走去,再也不看賀流舒一眼。

走了一段,感覺到褲子兜裏有什麽東西在震動,景渺這才意識到是手機在震動。慢慢拿出手機,她木然地餵了一聲。

聽筒那邊傳來張淘淘喜悅的聲音,“渺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個出車禍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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