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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齊宮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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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迎兒的出嫁儀式就定在了十二月初二辰時出發,眼瞅著就到了。這兩天,齊宮上下忙碌非常,淑德貴妃忙著張羅指揮著,齊王也經常過來看女兒。

看著神情有些落寞的齊王,淑德貴妃把她拉到一邊,問:“陛下,迎兒出嫁用的物品都準備好了。迎兒她娘那邊……”齊王說:“已經安排逸兒去處理了。”淑德貴妃的心放下了,她擔心齊王一旦下不了這個狠心對她就非常不利了。

雲沫猜得一點都沒錯,真的有人對齊王說了,迎兒既已嫁作王妃,不能因為其母的出身影響到她以後在周國的地位。這人就是淑德貴妃。

那天給趙迎兒寫庚帖的時候,她來到齊王處。建議齊王將雲沫破格提升為貴妃,齊王當然不肯。王後死的不明不白,她是王後身邊最親近的人,最有可能動手,他怎麽可能破格封賞她呢?

見齊王不同意,她又說出雲沫現在的身份可能會影響到迎兒在周宮的未來。

齊王雖然高興周國的求婚,但是心裏也是很擔心這個愛女在那邊能不能受到周王的寵愛。

淑德貴妃又建議,將迎兒劃到自己名下,以貴妃之女的身份出嫁。齊王欣然答應,還誇她賢惠,考慮周全。在換庚帖的時候,就說明了迎兒乃是貴妃之女。

淑德貴妃一心想至雲沫於死地。一方面是因為當初她設計殺害王後的事,是經過了雲沫的手,留著她早晚是個心病。以前她在冷宮還好,現在她出來了,一旦她說出什麽不利於自己的話,她豈不是前功盡棄?

另一方面,剛起走了一個眼中釘趙迎兒,她不想再留下一根肉中刺。這個雲沫如果活著,對趙逸的幫助恐怕比趙迎兒的作用還要大。所以,雲沫越早死去,對她越有利。

但是做事謹慎的淑德貴妃沒有立即建議齊王殺掉雲沫。

前幾天,她去齊王那裏欲言又止地說出迎兒跟她母親十分親密,滿宮上下都在議論她的出身雖然不好,但是嫁得非常好的事情。

在齊王感到無計可施的時候,她順勢提出如果流言蜚語不及時制止,早晚會長了翅膀飛去周國。建議齊王做大事就要有大決斷,不如斷了是非的根源。

齊王心裏還是不忍,如果他狠得下心,當初也就不會只把她關進冷宮裏了。他不想說出是自己不忍心殺她,只是說要考慮迎兒的感受,不想讓她傷心地離開齊國。

淑德貴妃獻計,讓雲沫自盡。而且推薦讓趙逸去跟她講明白是非利害,雲沫很喜歡趙逸,肯定會聽他的勸告,願意為了迎兒的前程舍棄自身的。齊王無奈只好答應。

當齊王跟趙逸說起這事時,趙逸不肯去做,齊王跟他講了半天的大道理。說只要他把毒藥送去就行,至於雲沫如何選擇,跟趙逸無關,趙逸才答應了。

就在淑德貴妃調走趙迎兒去試衣服那天,趙逸被派去執行送藥的命令。就是前文提到的,在剛要進門時,碰巧聽見了自己的身世。

趙逸從小對雲沫就感覺很親切,那也只是當她為母後的貼身丫頭,齊王讓他送毒給她,心裏雖有些抗拒,但還是答應了。當他得知這是自己的親娘之後,他下不了手了。矛盾糾結的心理讓他無法立即上前認母,只能先選擇離開。

舒緩了幾天的情緒,已經到了十二月初一,趙逸還是不能下決心去完成齊王給的任務。一早,他去找齊王商量,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趙逸建議告訴迎兒一個假消息,就說她出嫁之時,會封其母為貴妃,讓她懷著高興的心情離開齊國。這邊讓雲沫自行了斷,不要影響女兒的前程,其死後,按貴妃之禮下葬,也算對她有個交代。

他的提議,讓齊王的心裏舒服多了,欣然同意。

初一下午,趙逸拖著沈重的腳步來到雲沫住處。進了屋,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張嘴對她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看他的表情,雲沫就猜到了,兒子是來送她上路的。看到來人是逸兒,不是淑德貴妃,她的心裏感覺十分安然。如果必須得死,她寧願死在自己愛護的人的手裏。

拉著趙逸坐下,伸出手來摸他的頭,摸他的臉,一副怎麽看也看不夠的樣子。趙逸喉頭哽咽,任她疼愛地撫摸。

過了一會兒,雲沫說:“孩子,拿出來吧。”趙逸有些吃驚地看著她,只見她坦然地笑著:“你來幹什麽,我很清楚。不必再糾結了,我知道,你也是出於無奈,我們都是為了迎兒以後會生活得更好些。”

趙逸真的忍不住了,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雲沫依然微笑著,安慰他:“孩子,我不會怪你的,要怪就只怪自己命不好。其實也不應該怪命不好,老天給了我那樣出色的孩子,我已經很知足了。能為自己的孩子死去,我很欣慰。”

趙逸一把抱住雲沫,伏在她的肩頭,放聲痛哭。這些年壓抑在心頭的不快,這些天的矛盾糾結,一股腦兒都哭了出來。雲沫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眼角也流下了淚水,這淚水,有苦,有甜,有酸澀。

趙逸離開的時候,神情已經恢覆自然。耳邊回想著雲沫的話:“你放心吧,迎兒上轎之時,我會自己上路的,我用我的靈魂去保佑她!只希望你們都能好好地活著,快快樂樂地活著!”

晚上,趙迎兒又來膩著她娘了,非要跟她娘一起睡。要出嫁的女兒,有一點撒嬌,一點任性,大家也都理解,所以也沒人攔著她。

出嫁的前一晚,女兒的心裏是充滿甜蜜的,母親的心裏是充滿苦澀的,但是臉上還要表現出幸福的樣子。這就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吧!盼著兒女快點長大,當兒女真的長大要離開他們去遠空翺翔時,他們只能掩藏心中的不舍,送上濃濃的祝福。

趙迎兒告訴母親,說她父王答應她,等她出嫁上路的時候,會封她母親為貴妃。她本想祈求父王早點封賞母後,但是齊王說理由不充分,只有她嫁出去了,作為周國王妃的母親,才能被封賞。

看著心裏充滿歡喜的女兒,根本不了解背後的真實的醜陋的一切,雲沫反而很欣慰,就讓女兒帶著快樂的心情出發吧。

雲沫跟趙迎兒一直聊到深夜,告訴她以後遇事要三思而行,處理好和別人的關系,也不要過分相信別人。那每一句話裏,都飽含著一個母親深深的擔心和不舍。

這一夜,趙迎兒是很興奮的,幾乎沒怎麽睡,她在憧憬著嫁到周國以後的幸福生活,跟她母親叨叨著未來的美景。

初二一大早,趙迎兒去履行出嫁前的各種儀式。由於是按照淑德貴妃之女出嫁的,這一切儀式,都在那裏進行。

突然冷清下來的雲沫,靜靜地呆在王後的宮裏。以前這裏是多麽熱鬧啊,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不過也沒什麽,她馬上就要去陪王後了。外面的鑼鼓喧天對她來說,恍若不聞。

回想著過往的一幕幕,當初雲涓遠嫁齊國,沒人願意陪嫁過來,四個大丫頭,只有她一個人願意來。如今那三個姐妹過得可好?在齊宮的日子裏,很多人想給她們制造矛盾,但王後總是選擇無條件地信任她,她也總是處處維護著剛上任的王後。

後來王後去世,她被打入冷宮,她沒有像別人一樣抓狂、哭鬧,她相信總有一天會還她清白的,因為她沒做過壞事。

見到雲思靈後,確認了自己內心的懷疑,真的是冷嬪那個賤人害死了王後,真是枉費了王後一直以來對她的提攜和幫助。但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她不能去馬上揭穿她。她只能寄希望於雲思靈。

那些都不重要了,她的兩個孩子都過得很好,都有美好的前程,叫她做什麽她都是願意的。

辰時到了,雲沫掏出趙逸送來的小瓷瓶,像看著趙逸似的說:“兒啊,二十年了,我多希望能親耳聽到你叫我一聲娘啊!娘很開心,送娘上路的是你。”說著,拔出瓶塞,一飲而盡。

鑼鼓喧鬧的聲音漸漸遠去,趙迎兒出嫁的隊伍離開了齊宮。送走了趙迎兒,一直心神不寧的趙逸立即奔著王後宮中跑去。

在他來到雲沫住處時,雲沫已經奄奄一息了,似乎仍在努力地等待著什麽。趙逸抱起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雲沫,放到床上。伏在她身邊哭了起來,雲沫很想說話,可是她真的沒有力氣了,只是安靜地看著趙逸。

看著她的眼神漸漸黯淡,趙逸放聲大哭,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娘!”雲沫笑著閉上了眼睛,笑容凝固在她的臉上。這一生,她真的沒有遺憾了!

雲沫是個平凡的人,卻做出了不平凡的事,用自己的兒子換了王後夭折的兒子,既維護了王後的地位,也給兒子創造了一個好的前途。最後她又用生命,為女兒如花似錦的前程做了鋪墊。她用愛去維護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卻什麽也沒給自己留下。

趙迎兒懷著快樂幸福的心情出嫁了,她的母親確實被封為貴妃了,只是,是在葬禮上封的。

齊宮剛剛舉行了一個風光的婚禮,七日後,又舉行了一個風光的葬禮。自雲沫死後,趙逸的情緒陷入了低谷。別人以為他是因為三妹遠嫁才不開心,只有雲思靈知道,他是在為自己的親娘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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