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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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過後，方芳又開始過著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日覆一日，並無新意。
她現在已經熟悉了公司的制度和上司出沒的規律，於是在上班時間，她還可以做的就是偷偷跟夏小雪聊MSN 。
這**照舊跟夏小雪聊得忘我而熱火朝天，她口中的鉆石王老五於洋正巧從他身邊飄過，他瞟了一眼方芳的電腦屏幕，恰好夏小雪發過來一個閃屏，於洋看到了夏小雪的MSN 頭像，頓時仿佛被電擊了一般，呆住了。
方芳正對著電腦揮舞著雞爪給夏小雪講笑話呢，仿佛早已把跟郭陽吵架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自己都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的。
只是，她後仰的時候，剛好就後仰到站在她身後發呆的於洋身上。
方芳回頭看見是於洋，急忙關了聊天窗口，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解釋說：
“於總，那個，那個是那個設計師，就是給咱們設計封面得到好評的那位，叫夏小雪，我剛才，跟她談業務呢，順便聊了幾句。”
以她對公司制度了解的熟練程度，上班聊MSN那是絕對不可以的，這會自己又被逮了個正著，只好硬著頭皮撒謊，好先保住人，再保住獎金。
於洋點點頭，看上去並沒有要責怪方芳的意思，或者他根本沒有認真聽方芳的解釋，從頭到尾他都陷入了一種恍惚的狀態。他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方芳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心上人上司離開，又目睹他回來。
“你幫我聯系一下，我請夏小雪吃個飯，算是感謝。”於洋說。
“嗯，好，好。”方芳壓制著心裏的狂喜答應著，再次目送於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方芳就跟個螞蚱似的跳起來，瞬間又由螞蚱化身為獵豹，拿起手機就往廁所裏奔。進了廁所，小隔間的門一關，她就繼續以豹的速度撥通了夏小雪的電話。
夏小雪接起來，還沒等說話，方芳就在這邊興奮得久旱逢甘霖一般嚷嚷開了：
“餵，小雪，你知道嗎，就我們上司，就於洋，就我那心上人，要約你吃飯。”
“呃，方芳，你先別這麽激動成麽？淡定！他為什麽要請我吃飯啊？”
“他說要感謝你，感謝你呢。”
“感謝我什麽？”夏主婦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被世人感謝的。
“你管他感謝你什麽，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機會來了！”
“你先別急著興奮，請我吃飯跟你的機會有什麽聯系啊？”
“嗨，你怎麽不長腦子啊？等會你聯系他，就說我跟你是朋友，順便帶我一起，這樣我不就可以跟我的心上人單獨吃飯了嗎？”
“什麽單獨，不是還有我的嘛。”
“哎，你到時候就當空氣，空氣懂嗎？”
“憑什麽讓我當空氣啊，你這是歧視我們已婚婦女。”夏小雪逗方芳。
“怎麽著啊，鉆石男當前，難道你還要拋棄你們家肖亦凡再跟姐妹反目不成，大膽的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看你神經的。那你把那人的電話發給我，約好我再給你打電話。”
“哇哈哈，愛死你了小雪，我就知道你是一有血性的女的，拜拜。”
方芳興奮地掛了電話，卻沒有立刻離開廁所，而是抱著電話，搖頭晃腦地美了足足一分鐘才離開。
接到方芳發來的於洋號碼，夏小雪立即打給了於洋。
她知道方芳平時對她也沒什麽期許，好不容易讓自己幫忙一回，她絕對是要萬死不辭的。
電話通了，夏小雪禮貌地問道：“餵，你好，請問是於總嗎？”
“嗯，你是？”
“我是夏小雪，跟你們合作過的。”
“哦，夏小姐，你設計的封面我們真的非常滿意。”
“謝謝，這也是我應該做的。哦，剛才方芳給我打電話說您要約我一起吃飯？”
“啊，是啊，怎麽？夏小姐不方便？”
“方便倒是方便，只是於總能叫上方芳麽？有她在我會比較自在。我話少，很容易冷場的。”
“呵呵，有方芳那丫頭在的確什麽場合都能熱鬧起來。好，沒問題，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我什麽時候都行，主要是你們，平時都忙的，於總來定時間吧。”
“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你看行嗎？”
“嗯，可以的。”
“想吃什麽？”
“隨便，我不挑食，簡單點就好。”
“夏小姐是南方人？”
“嗯，對啊。”
“那……晚上7點，俏江南吧，夏小姐覺得怎麽樣？”
“別叫我夏小姐了，聽著別扭，你就叫我小雪吧。俏江南挺好的，那晚上見咯，於總。”
“好，小雪，你也別叫我於總了，叫我於洋就成了。”
“好，於洋，晚上見。”
“嗯，晚上見。”
掛了電話，夏小雪又轉而打電話給方芳匯報情況。
“怎麽樣，怎麽樣？”方芳焦急地問。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啊，不負黨和人民的重托，搞定了，晚上7點，俏江南。”
“哎喲，我們小雪怎麽那麽有本事啊。”
“行啦，你就知道貧。晚上見了人家文靜點，那種男的不是都喜歡柔情似水的女的麽？”
“這你可就不懂了，柔情似水的太多了，所以才顯得我這種熱情似火的珍貴。”
“隨便你，到時候搞不定別來找我哭。”
“唉，你晚上可別打扮得太好看啊，能怎麽平凡就怎麽平凡，千萬千萬要把我狠狠地不遺餘力地襯托出來。”
“哈哈，知道啦，為了你，我甘願做史上最綠的小綠葉。”
“你真好，等姐姐發了工資，請你吃生猛海鮮去。好了，我掛了啊，此刻我覺得我跟希瑞一樣充滿了力量，哈哈！”
“看你這點出息，好，拜拜。”
夜幕降臨，按照方芳怎麽平凡怎麽打扮的要求，夏小雪隨便穿了一套運動套裝。
用厚厚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把自己緊緊地包裹起來，連微微凸起的肚子，都一起包裹了進去。頭發隨便地盤在頭上，隨便拿一個發夾別上。
裝扮完，夏小雪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然後給予了自己很平凡的肯定，這才邁著有些緩慢的步子出了門。
她到的時候，方芳跟於洋已經在了，遠遠地看見夏小雪的兩個人立即終止了原本熱烈的談話，向她招手示意。夏小雪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她想能給方芳制造多少機會就制造多少吧，不急不忙地走路，也算是自己仗義的一項。
於洋看見夏小雪，眼神有些懵，直勾勾地看得夏小雪有些尷尬。
“你好，我是夏小雪。”夏小雪自我介紹，想打破尷尬的局面。她有點責怪平時話特多的方芳，為什麽此刻就像一只鵪鶉一樣杵在那裏。
“於總？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麽？”
“哦，你好，我是於洋。對不起，小雪你太像我的一個朋友了，我不是說長相，而是感覺像。”於洋回過神，急忙解釋自己的失態。
三人就座，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天，席間方芳一直接話，而夏小雪為了給方芳制造機會，同時也為了給寶寶補充營養，一直埋頭苦吃，什麽也不說。
見夏小雪一直不說話，於洋有些掃興，他很想跟她說點什麽，但是卻找不到只有跟她才能聊的話題。終於，他想到一個，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小雪，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一直沒有加入談話的夏小雪聽見於洋問自己，便停止吃東西，微笑地看著於洋說：
“我都結婚了，而且於總看不出來我很快就要做媽媽了麽？”
“哦，是嗎？看不出來呢。”
於洋有些沮喪，有些吃驚，但是很快也把這份沮喪和吃驚埋下，不動聲色。
之後依舊是方芳在不停地找話題逗大家開心，夏小雪只是在一旁淺淺地安靜地笑。
吃完飯，於洋買了單。
“我送你們倆回家吧。”出了飯店門，於洋說。
“不用了，你送方芳吧，我跟你們不順路，而且也不遠，我坐公車回去就行了。”
“別啊，我有車，方便一點，我送你吧。”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送方芳回去就行了，她家遠。我先走了，趕車去，拜拜，你們路上小心啊。”
說完夏小雪急忙跟他們告別，轉身飛快地走了。飛快地離開，也算是自己仗義的另一項吧。
看著夏小雪的背影，於洋有些不甘心，他掏出一百塊遞給方芳說：“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不能送你了，你打車回去行嗎？到家給我發個短信，讓我放心。”
看著於洋手裏的一百塊錢，方芳覺得有點委屈，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但是有什麽辦法呢？人家還有事情要做，自己又不是他女朋友也沒資格撒嬌發脾氣什麽的，只好點頭。
“那我打車回去，你去忙吧，錢我就不要了，下個月多給我發點獎金就行。”方芳故作輕松地說，然後告別了於洋，一個人打車去了。
方芳走後，於洋自己開著車去追在公車站點等車的夏小雪，夏小雪看見於洋的車子停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就呆住了。
於洋把車窗玻璃搖下來，示意夏小雪上車。夏小雪看見遠處公交車來了，可她不上車，於洋也儼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於是只得上去。
上車之後小雪問：“方芳呢？”
“她打車走了。”
沈默了一會兒，氣氛有點尷尬，於是夏小雪沒話找話說：“我經常聽方芳講起你。”
“是嗎？都說我什麽？”
“說你為人和藹可親，一點都沒有領導的架子，方芳經常慶幸自己遇到了一個好上司呢。”
於洋笑笑，沒說什麽，夏小雪繼續問：“方芳呢？你覺得方芳人怎麽樣？”
“她啊，她挺好的，有能力，很能幹，人也機靈，又開朗，總之跟方芳合作一點都不困難。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還幫我找到了你。”於洋說。他不知道自己最後這句話到底是想表達什麽，但是他的確覺得，這是最重要的。
“呵呵，於總你過獎了。”夏小雪並沒有多想。
就這樣，兩個人的話匣子打開了，一路上聊得很開心。夏小雪覺得方芳沒有愛錯人，於洋就像自己的大哥哥，特別親切的那種，不過，也僅僅是那樣而已。
車子開到夏小雪家樓下，她禮貌地伸手，微笑著說：
“很高興認識你，跟你聊天也很愉快。”
於洋認真地看著夏小雪的眼睛，也微笑地伸出手，禮貌地握了她的手一下。
“那我走咯，路上開車小心，拜拜。”
夏小雪開心地下了車，跟於洋道別，轉身離開。
看著夏小雪離去的背影，於洋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打開錢包，裏面有一張已經舊得發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生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站在海邊淺淺地微笑，那幹凈純潔單純的感覺，像極了夏小雪。
於洋的記憶被這張舊照片一下拉回了很久之前，那個時候他剛剛大學畢業，跟自己深愛著的女友過著幸福的生活。當時太年輕，不懂珍惜，當這個女生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妻子，他卻忙於事業，把她忽略在家。
之後，他經歷了一些事情，覺得這個世界跟他想的其實不一樣，成長了一點，懂得了一點愛的時候，妻子也懷孕了，他決定要好好待她。而命運卻總是愛跟他開玩笑，在他等待成為一個爸爸的時間裏，一場意外，卻奪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故事可以講得很短，但是其實所經歷過的時間卻很長，只是一切已經過去，便再也沒有細細回味的意義，畢竟只是過往而已。
這麽多年過去，他唯一懂得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他的思緒拉近，拉近，最後還是定格在夏小雪身上，他再次看向夏小雪進入的那個單元樓，盡管早已沒有了夏小雪的身影。
假裝是傻瓜
這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肖亦凡被通知派去通州聯系業務。當時肖亦凡已經打點好了一切磨刀霍霍地準備沖回家吃飯，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他雖然心裏十分不願意，可沒辦法，給人打工嘛。
再說雖然現在陸露不僅不找他的茬了，還對他呵護有加，可這更加令他小心翼翼，生怕陸露有什麽庇護到他的地方，又欠下一份情。
沒轍，肖亦凡只能重新展開桌子上收拾好的東西，整理好幾份談業務時要用的資料裝進公文包，然後帶著滿肚子的郁悶上了去通州的車，不開心得都忘記了打電話通知夏小雪。
去了通州之後肖亦凡就後悔了，他知道這次自己碰上的不是善茬，幾個回合下來之後，肖亦凡已經被灌酒灌得有些蒙。
他努力保持著清醒，再怎麽醉，都還是要說合同的事，畢竟今天自己這麽犧牲為的是什麽他自己心裏有數。從酒場裏出來，肖亦凡幾乎已經找不著北了，那客戶還算好心，給他在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送他躺到床上才離開。
剛躺下一會兒，胃就開始疼，他搖晃著身子，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開始嘔吐，吐得那叫一個翻江倒海、一塌糊塗，胃幾乎都要翻出來了。
吐完了，肖亦凡坐在馬桶邊突然很想哭，他覺得自己很可憐，很可悲，在自己這樣難受的時候身邊竟然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想著想著，電話就響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電話是陸露打來的，本來是想問業務的事兒，但是聽見肖亦凡這邊已經開始語無倫次，陸露有點著急了。
“餵，肖亦凡，你現在在哪兒啊？”
“我現在……現在在……通州……”
“我知道你在通州，通州哪兒？”
“酒店……”說完肖亦凡抱著馬桶又開始吐，電話被他扔在一邊，之後發生了些什麽，他就再也不知道了。
那邊的陸露再也坐不住了，她趕緊打電話給客戶，弄清楚肖亦凡的位置，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開車往通州趕。
等陸露趕到，又跟服務生糾纏了幾個回合，進到肖亦凡的房間時已經半夜12點多了，當陸露看見倒在衛生間裏，昏昏沈沈地伏在一堆嘔吐物中的肖亦凡的時候，陸露一直以來堅強冷漠的面具在瞬間變得粉碎。
看著面容憔悴的肖亦凡，她想，這個自己曾經那樣深愛的人，那樣深刻地傷害過自己的人，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現在已為人夫，而且很快就要為人父，在他跟自己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陸露叫了幾個服務生幫忙把肖亦凡擡上自己的車，把肖亦凡帶回自己家，為他擦幹凈身體，換了幹凈的衣服，然後坐在沈睡的肖亦凡身邊，安靜地看著他。
陸露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樣看肖亦凡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繼續戴著一直以來都不願卸下的面具了，她必須面對自己，面對肖亦凡，面對他們的過去，還有，自己的因愛生恨。
她曾經那樣深刻地恨過，是因為更早之前她愛得濃烈，既然曾經愛過，為什麽要忘記愛而硬要去恨呢？真傻，真傻……
而現在，她再次正視自己心中洶湧的愛。
可這份愛，又給肖亦凡帶來了什麽？她看到的只是一個壓力越來越大、時刻想要躲著她的他。
聯系不到肖亦凡的夏小雪儼然馬上就要爆炸了，她到處打電話給肖亦凡的同事，此時大家都已經睡下了，但是夏小雪根本顧不得那麽多。
找不到肖亦凡對她來說就像是丟了整個世界，她才不管這些陌生人是不是在睡覺。
夏小雪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失蹤的那次，那個時候她和肖亦凡都還沒有勇敢地承認這段感情，她跑去傳媒大學第七棵白楊樹下坐著，但終於還是被肖亦凡找到了。那裏就像她跟肖亦凡約定的地方一樣，她知道肖亦凡如果有心，那天晚上一定會去那裏找她。
可是，肖亦凡卻沒有跟她約定過什麽地方，而且即使有，肖亦凡也不可能在他們之間的關系風平浪靜的時候隨便跑去那裏看白楊樹看星星。
打了不下十個電話，終於從辦公室的那位“廣播站”同事那裏問到肖亦凡被派去了通州聯系業務。夏小雪這才松了一口氣，可找不到肖亦凡，依舊讓夏小雪感覺很沮喪。她突然有種自己要失去肖亦凡的感覺，那種感覺在她的心裏揮之不去，使勁地紮她心靈最柔軟的部分，讓她疼。
夏小雪睡不著，拿著手機看電話本，希望找一個說話的人，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撥通了於洋的電話。
“餵，你好。”聽聲音，於洋顯然已經睡下了。
“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是夏小雪。”
“哦，是你啊，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於洋收起慵懶的聲音，體貼地問。
那體貼的口吻讓夏小雪的心頭一暖，差點流出眼淚來。
“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在哪兒，要不要我過去？”於洋聽出夏小雪的不對勁，問她。
“不用，我在家，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麽？到底怎麽了？”
“我丈夫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找不到他，怎麽找也找不到，我著急，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找個人聊天打發點時間，等他回來。”
聽夏小雪這麽說，於洋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安慰夏小雪：
“沒事的，別擔心，說不定是手機沒有電了，那邊可能有事情又剛好走不開。”
“嗯……”
“我陪你聊天吧，希望這樣能讓你不那麽難過。”
“謝謝你。”
“謝我幹什麽。唉，你給我講講你跟你丈夫之間的故事吧。”
“嗯……我丈夫，叫肖亦凡，我跟他是大學的同學……”
就這樣，他們開始了一整夜的聊天。期間，夏小雪給於洋講了自己跟肖亦凡的一些故事，又講了肖亦凡跟陸露的，夏小雪跟方芳的，很多很多，似乎整個大學時光，都在這個百無聊賴的夜晚被夏小雪講完了。
直到天已經蒙蒙亮，夏小雪才意識到自己耽誤了於洋休息，她急忙道歉說：
“真對不起，都因為我讓你連覺都沒得睡，耽誤你休息了。”
“呵呵，沒事的，我很願意跟你聊天，聽你講故事，跟你聊天比睡覺還能讓我有體力呢。”
“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吧，當做是補償你，也當是謝謝你陪我聊了一整夜。”
“沒關系的，要是你願意，可以現在出來陪我一起吃早飯啊，反正我也沒有時間睡覺了。吃完飯，我去上班，你再回家好好睡覺，你也一夜沒睡了呢。”
聽到於洋的這個建議，夏小雪忽然嗅到了一絲不一般的氣息。
可自己把人家當垃圾桶傾訴了一晚上，她也實在沒有推脫的理由。
於是只能勉強地說：“好吧，我們小區有一家的早點做得還不錯的……”
第二天早晨，當肖亦凡在陸露的公寓醒來的時候，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周圍的環境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楞了一會兒，肖亦凡才意識到這是陸露家，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時光倒流了，或者過去發生的一切，其實只是個夢，現在夢醒了，他還是那個小少爺肖亦凡。
但很快他明白了，這不是一個夢，昨天應該是陸露從通州把他接回來的，他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記憶卻已經變得零零碎碎。
他只記得自己被人灌了好多酒，回到酒店的時候就吐了，再然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正琢磨著，陸露就穿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進來了，看見肖亦凡醒了，陸露說：
“醒啦？有沒有不舒服？我給你沖了醒酒茶，你喝一點，早飯我做好了，趕緊洗臉刷牙來吃飯。”
陸露一邊說一邊拿了給肖亦凡洗好的衣服放在床頭，一切都自然流暢，就像他們當初戀愛的時候那樣，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肖亦凡對陸露的表現有點受寵若驚，他幾近惶恐地站起身來，走到角落裏迅速穿起了衣服。
“亦凡，你昨天喝醉了。”
“啊，被客戶灌了幾杯，呵呵，酒量不行了。”
“亦凡，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嗯？你說。”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
“還好啦……”肖亦凡沒準備跟陸露交心，他只想離開。
“亦凡，我想說，如果這份壓力裏面，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話，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沒有啦，哎……你……”
“沒有的話就最好，我只是想告訴你。對於過去，你真的不要有絲毫的愧疚，我不恨你，一點都不。”
“呃……陸露，別這樣，”肖亦凡生硬地擠出一個笑，“那個……昨天謝謝你。我，我先走了。”
說罷，肖亦凡逃也似的離開。面對陸露的原諒，肖亦凡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想起當初自己轟轟烈烈追陸露的時候，那個時候的陸露任性嬌縱，跟現在已經完全不同，陸露的臉再次浮現在他的面前，他這才發現，這半年來陸露真的瘦了好多。
原來的嬰兒肥已經退去，臉上的棱角已經變得十分分明，顯然，陸露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公主般的小女孩了。
從陸露家出來，冷風一吹，肖亦凡突然想起了夏小雪，他想自己一夜沒有回家夏小雪肯定急壞了。他拿出手機想給夏小雪打電話，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於是他只好在清晨的大街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公用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多聲，根本沒有人接，這回輪到肖亦凡擔心了，一些不好的念頭從他的心裏汩汩地冒出來。然後他趕緊搖搖頭，讓自己不要亂想。
接著又打電話給方芳，那邊方芳起晚了，正一肚子火地準備打車上班去。
“餵，方芳，我肖亦凡，那什麽，你知道小雪去哪兒了嗎？”
“我怎麽知道啊？你們小兩口是怎麽了啊？昨天晚上是夏小雪半夜打電話過來找你，要不是因為那樣我也不會起晚了，這會又輪到你找她了，你們倆玩歸玩啊，別把我一起給帶進去行不行啊？”
“哦，那行，那你上班吧，不打擾你了。”
“我一會還得打車去，我跟你說啊，打車我留著發票你們倆到時候給我報銷。”
“好好，方芳姐一路順風，事業有成啊。”
沒等肖亦凡說完，方芳就把電話撂了，方芳在氣頭上的時候，肖亦凡是從來都不敢怠慢。可是找不到夏小雪，他心裏始終都放心不下。
他看了看表，自己也得打車去公司了，不然鐵定又得扣錢。他站在路邊等車，但這個時候已經是上班遲到打車的高峰期了，肖亦凡根本打不到車。
正著急呢，陸露正好開車出來，她把車停在肖亦凡身邊，示意他上車，並且怕肖亦凡拒絕，還說：“趕緊上車，這邊不能停車的，一會兒被開了罰單從你工資裏扣啊。”
肖亦凡眼看著上班要遲到了，又要給方芳報銷車錢，一會要是還得扣罰單的錢那自己可真是虧大了，無奈，只得乖乖上了車。
只是這一天是星期五，又是13號，肖亦凡註定要倒黴的，就在他上車的瞬間，被正好在出租車上經過的方芳一點不漏地看在眼裏。
出租車上，方芳沈默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以好姐妹不能有所隱瞞的硬道理說服自己，撥通了夏小雪的電話。
夏小雪剛剛跟於洋吃早飯回來，聽見電話響以為是肖亦凡，趕緊跑過去接。
“餵，小雪，我方芳，你還睡覺呢？”
“是你啊，我一夜沒睡呢，肖亦凡一夜都沒回來，怎麽睡啊？”聽見是方芳，小雪有輕微的失望。
“我跟你說個事，你可無論如何要堅持住啊。”
“什麽大不了的事啊，你說。”
“我剛才看見肖亦凡了。”
“真的嗎？在哪兒？”
“在陸露家小區門口，他上了陸露的車。”
“你會不會是看錯了？”
“我又不瞎，以前咱們班裏眼睛最好的是誰啊，還不是我？我5.2的視力會看錯？笑話。”
夏小雪不說話了，她不知道要說什麽，發脾氣？但是也不能沖著方芳，裝作不在乎，但如果不在乎的話，她的心為何忽然就加了速。
“哎，不過你也先別亂想，等肖亦凡回家他肯定會跟你解釋的。我不跟你說了，上班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嗯……那什麽，謝謝你啊方芳。”
“嗨，說這幹嗎，怪惡心的，掛了啊。”
掛斷了電話夏小雪呆坐在沙發上，想著剛才方芳對她說的話，心裏亂糟糟的沒有頭緒。
正想著電話又響了，是肖亦凡。
他回到公司之後，因為不放心，所以又打電話給夏小雪，夏小雪接了電話，聽見是肖亦凡接著便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地說：“你去哪兒了呀？我找了你整整一夜，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回來跟我說一聲呢？你就不知道我擔心嗎？”
“對不起，對不起，昨天去通州談業務，因為談完已經太晚了，手機又沒電了，怕打擾你休息，就沒打電話回去。”肖亦凡並沒有要完全說實話的意思。
“你不打電話回來跟我說，我怎麽可能休息？”夏小雪繼續在那邊哭著。
“好了好了，對不起，別哭了，我以後不這樣了啊。別哭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應該一夜沒睡吧。我先工作了，晚上回去再說吧。”
“嗯，好。”
電話掛斷了，夏小雪並沒有提關於他徹夜未歸的去處，她也相信肖亦凡一定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關於徹夜未歸，關於陸露，關於方芳看到的一切。
下午下班，肖亦凡買了一堆好吃的回家，準備好好表現下廚做頓飯，以表示自己對夏小雪的歉意。
一進門，他就沖著正在廚房忙活的夏小雪喊：
“老婆，你快洗洗手到沙發上坐著，今天晚上由我來露一手，做點好吃的給你吃。”
夏小雪從廚房裏出來，假裝很輕松地沖肖亦凡微笑，然後洗洗手，摘了圍裙給肖亦凡戴上。
肖亦凡開始鉆進廚房忙活，夏小雪就站在廚房門口倚著門框跟他說話。
“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夏小雪問。
“嗨，昨天我都要下班了，又被硬派到通州跟客戶談業務，結果正好碰見幾個生猛的，沒幾下就把我給灌得差不多了。”肖亦凡一邊忙活，一邊說。
“那你昨天晚上睡哪兒了？”
“睡酒店……酒店。”
“就你一個人啊，你同事怎麽不跟你一起去？”
“還有一個同事，也被灌了吧，反正我倒下的時候，他好像還站著呢。”
“我有一朋友今天早晨看見你了，說你跟你同事一起。”
“嗯……嗯……是啊，我跟我同事一起坐車回來的。”
“你同事男的女的？”夏小雪故意壞笑著問。
“男的，當然是男的……”肖亦凡回答得有些心虛。
“哦，這樣啊，沒事就好，你做飯吧，我去沙發坐著了。”
說完，夏小雪離開廚房，她突然很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能處變不驚、臨危不亂，也沒有跟肖亦凡大吵大鬧。她不想吵，因為她始終都想讓自己相信自己的丈夫，她不知道當她連肖亦凡都不相信的時候，自己還能相信誰。
於是不動聲色，是對自己的信任的最好的獎勵，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即使委屈，即使難過，也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情罷了。
夏小雪就帶著這樣的委屈和堅強，度過她人生最疲倦的一天。
第二天早晨她沒有起床給肖亦凡做早飯，她也不知道肖亦凡是什麽時候出門上班的，那一夜她睡得天昏地暗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夏小雪躺在床上看著時鐘，她想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長久地睡過覺了，睡覺的時候，就可以不用難過，也不用開心，不需要任何情緒。
尖銳的電話鈴聲將她剩餘的睡意一掃而空，她拿起電話，是於洋打來的。
“是我。在幹嗎呢？”
“沒幹嗎，我剛剛睡醒。”
“這麽能睡啊，你這時差還真是很難接受。”
“呵呵，昨天累了，就多睡了一會兒，你休息得好嗎？”
“嗯，我身體好，睡一個小時就可以精神百倍的。中午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一起出來吃飯吧。就當是報答你昨天請我吃早飯。”
“我請你吃早飯那也是因為我打擾了你休息，道歉的。”
“沒有，沒有打擾我休息，我還聊得挺開心的。”
“好啊，反正我中午也沒東西吃。”
“那我中午去你樓下接你。”
電話掛斷，夏小雪慵懶地從床上坐起來，因為睡的時間太久，她感覺自己頭昏昏沈沈的，用冷水洗了臉，感覺精神好了許多。她隨便找了件肥大的衣服換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待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夏小雪的手放在自己日漸隆起的肚子上，細細地感受著肚子裏孩子的心跳，心裏感慨萬千。
不到半個小時，於洋就到了。兩個人依然去了俏江南，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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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已經熟悉了公司的制度和上司出沒的規律，於是在上班時間，她還可以做的就是偷偷跟夏小雪聊MSN 。
這**照舊跟夏小雪聊得忘我而熱火朝天，她口中的鉆石王老五於洋正巧從他身邊飄過，他瞟了一眼方芳的電腦屏幕，恰好夏小雪發過來一個閃屏，於洋看到了夏小雪的MSN 頭像，頓時仿佛被電擊了一般，呆住了。
方芳正對著電腦揮舞著雞爪給夏小雪講笑話呢，仿佛早已把跟郭陽吵架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自己都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的。
只是，她後仰的時候，剛好就後仰到站在她身後發呆的於洋身上。
方芳回頭看見是於洋，急忙關了聊天窗口，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解釋說：
“於總，那個，那個是那個設計師，就是給咱們設計封面得到好評的那位，叫夏小雪，我剛才，跟她談業務呢，順便聊了幾句。”
以她對公司制度了解的熟練程度，上班聊MSN那是絕對不可以的，這會自己又被逮了個正著，只好硬著頭皮撒謊，好先保住人，再保住獎金。
於洋點點頭，看上去並沒有要責怪方芳的意思，或者他根本沒有認真聽方芳的解釋，從頭到尾他都陷入了一種恍惚的狀態。他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方芳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心上人上司離開，又目睹他回來。
“你幫我聯系一下，我請夏小雪吃個飯，算是感謝。”於洋說。
“嗯，好，好。”方芳壓制著心裏的狂喜答應著，再次目送於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方芳就跟個螞蚱似的跳起來，瞬間又由螞蚱化身為獵豹，拿起手機就往廁所裏奔。進了廁所，小隔間的門一關，她就繼續以豹的速度撥通了夏小雪的電話。
夏小雪接起來，還沒等說話，方芳就在這邊興奮得久旱逢甘霖一般嚷嚷開了：
“餵，小雪，你知道嗎，就我們上司，就於洋，就我那心上人，要約你吃飯。”
“呃，方芳，你先別這麽激動成麽？淡定！他為什麽要請我吃飯啊？”
“他說要感謝你，感謝你呢。”
“感謝我什麽？”夏主婦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被世人感謝的。
“你管他感謝你什麽，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機會來了！”
“你先別急著興奮，請我吃飯跟你的機會有什麽聯系啊？”
“嗨，你怎麽不長腦子啊？等會你聯系他，就說我跟你是朋友，順便帶我一起，這樣我不就可以跟我的心上人單獨吃飯了嗎？”
“什麽單獨，不是還有我的嘛。”
“哎，你到時候就當空氣，空氣懂嗎？”
“憑什麽讓我當空氣啊，你這是歧視我們已婚婦女。”夏小雪逗方芳。
“怎麽著啊，鉆石男當前，難道你還要拋棄你們家肖亦凡再跟姐妹反目不成，大膽的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看你神經的。那你把那人的電話發給我，約好我再給你打電話。”
“哇哈哈，愛死你了小雪，我就知道你是一有血性的女的，拜拜。”
方芳興奮地掛了電話，卻沒有立刻離開廁所，而是抱著電話，搖頭晃腦地美了足足一分鐘才離開。
接到方芳發來的於洋號碼，夏小雪立即打給了於洋。
她知道方芳平時對她也沒什麽期許，好不容易讓自己幫忙一回，她絕對是要萬死不辭的。
電話通了，夏小雪禮貌地問道：“餵，你好，請問是於總嗎？”
“嗯，你是？”
“我是夏小雪，跟你們合作過的。”
“哦，夏小姐，你設計的封面我們真的非常滿意。”
“謝謝，這也是我應該做的。哦，剛才方芳給我打電話說您要約我一起吃飯？”
“啊，是啊，怎麽？夏小姐不方便？”
“方便倒是方便，只是於總能叫上方芳麽？有她在我會比較自在。我話少，很容易冷場的。”
“呵呵，有方芳那丫頭在的確什麽場合都能熱鬧起來。好，沒問題，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我什麽時候都行，主要是你們，平時都忙的，於總來定時間吧。”
“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你看行嗎？”
“嗯，可以的。”
“想吃什麽？”
“隨便，我不挑食，簡單點就好。”
“夏小姐是南方人？”
“嗯，對啊。”
“那……晚上7點，俏江南吧，夏小姐覺得怎麽樣？”
“別叫我夏小姐了，聽著別扭，你就叫我小雪吧。俏江南挺好的，那晚上見咯，於總。”
“好，小雪，你也別叫我於總了，叫我於洋就成了。”
“好，於洋，晚上見。”
“嗯，晚上見。”
掛了電話，夏小雪又轉而打電話給方芳匯報情況。
“怎麽樣，怎麽樣？”方芳焦急地問。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啊，不負黨和人民的重托，搞定了，晚上7點，俏江南。”
“哎喲，我們小雪怎麽那麽有本事啊。”
“行啦，你就知道貧。晚上見了人家文靜點，那種男的不是都喜歡柔情似水的女的麽？”
“這你可就不懂了，柔情似水的太多了，所以才顯得我這種熱情似火的珍貴。”
“隨便你，到時候搞不定別來找我哭。”
“唉，你晚上可別打扮得太好看啊，能怎麽平凡就怎麽平凡，千萬千萬要把我狠狠地不遺餘力地襯托出來。”
“哈哈，知道啦，為了你，我甘願做史上最綠的小綠葉。”
“你真好，等姐姐發了工資，請你吃生猛海鮮去。好了，我掛了啊，此刻我覺得我跟希瑞一樣充滿了力量，哈哈！”
“看你這點出息，好，拜拜。”
夜幕降臨，按照方芳怎麽平凡怎麽打扮的要求，夏小雪隨便穿了一套運動套裝。
用厚厚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把自己緊緊地包裹起來，連微微凸起的肚子，都一起包裹了進去。頭發隨便地盤在頭上，隨便拿一個發夾別上。
裝扮完，夏小雪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然後給予了自己很平凡的肯定，這才邁著有些緩慢的步子出了門。
她到的時候，方芳跟於洋已經在了，遠遠地看見夏小雪的兩個人立即終止了原本熱烈的談話，向她招手示意。夏小雪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她想能給方芳制造多少機會就制造多少吧，不急不忙地走路，也算是自己仗義的一項。
於洋看見夏小雪，眼神有些懵，直勾勾地看得夏小雪有些尷尬。
“你好，我是夏小雪。”夏小雪自我介紹，想打破尷尬的局面。她有點責怪平時話特多的方芳，為什麽此刻就像一只鵪鶉一樣杵在那裏。
“於總？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麽？”
“哦，你好，我是於洋。對不起，小雪你太像我的一個朋友了，我不是說長相，而是感覺像。”於洋回過神，急忙解釋自己的失態。
三人就座，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天，席間方芳一直接話，而夏小雪為了給方芳制造機會，同時也為了給寶寶補充營養，一直埋頭苦吃，什麽也不說。
見夏小雪一直不說話，於洋有些掃興，他很想跟她說點什麽，但是卻找不到只有跟她才能聊的話題。終於，他想到一個，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小雪，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一直沒有加入談話的夏小雪聽見於洋問自己，便停止吃東西，微笑地看著於洋說：
“我都結婚了，而且於總看不出來我很快就要做媽媽了麽？”
“哦，是嗎？看不出來呢。”
於洋有些沮喪，有些吃驚，但是很快也把這份沮喪和吃驚埋下，不動聲色。
之後依舊是方芳在不停地找話題逗大家開心，夏小雪只是在一旁淺淺地安靜地笑。
吃完飯，於洋買了單。
“我送你們倆回家吧。”出了飯店門，於洋說。
“不用了，你送方芳吧，我跟你們不順路，而且也不遠，我坐公車回去就行了。”
“別啊，我有車，方便一點，我送你吧。”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送方芳回去就行了，她家遠。我先走了，趕車去，拜拜，你們路上小心啊。”
說完夏小雪急忙跟他們告別，轉身飛快地走了。飛快地離開，也算是自己仗義的另一項吧。
看著夏小雪的背影，於洋有些不甘心，他掏出一百塊遞給方芳說：“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不能送你了，你打車回去行嗎？到家給我發個短信，讓我放心。”
看著於洋手裏的一百塊錢，方芳覺得有點委屈，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但是有什麽辦法呢？人家還有事情要做，自己又不是他女朋友也沒資格撒嬌發脾氣什麽的，只好點頭。
“那我打車回去，你去忙吧，錢我就不要了，下個月多給我發點獎金就行。”方芳故作輕松地說，然後告別了於洋，一個人打車去了。
方芳走後，於洋自己開著車去追在公車站點等車的夏小雪，夏小雪看見於洋的車子停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就呆住了。
於洋把車窗玻璃搖下來，示意夏小雪上車。夏小雪看見遠處公交車來了，可她不上車，於洋也儼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於是只得上去。
上車之後小雪問：“方芳呢？”
“她打車走了。”
沈默了一會兒，氣氛有點尷尬，於是夏小雪沒話找話說：“我經常聽方芳講起你。”
“是嗎？都說我什麽？”
“說你為人和藹可親，一點都沒有領導的架子，方芳經常慶幸自己遇到了一個好上司呢。”
於洋笑笑，沒說什麽，夏小雪繼續問：“方芳呢？你覺得方芳人怎麽樣？”
“她啊，她挺好的，有能力，很能幹，人也機靈，又開朗，總之跟方芳合作一點都不困難。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還幫我找到了你。”於洋說。他不知道自己最後這句話到底是想表達什麽，但是他的確覺得，這是最重要的。
“呵呵，於總你過獎了。”夏小雪並沒有多想。
就這樣，兩個人的話匣子打開了，一路上聊得很開心。夏小雪覺得方芳沒有愛錯人，於洋就像自己的大哥哥，特別親切的那種，不過，也僅僅是那樣而已。
車子開到夏小雪家樓下，她禮貌地伸手，微笑著說：
“很高興認識你，跟你聊天也很愉快。”
於洋認真地看著夏小雪的眼睛，也微笑地伸出手，禮貌地握了她的手一下。
“那我走咯，路上開車小心，拜拜。”
夏小雪開心地下了車，跟於洋道別，轉身離開。
看著夏小雪離去的背影，於洋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打開錢包，裏面有一張已經舊得發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生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站在海邊淺淺地微笑，那幹凈純潔單純的感覺，像極了夏小雪。
於洋的記憶被這張舊照片一下拉回了很久之前，那個時候他剛剛大學畢業，跟自己深愛著的女友過著幸福的生活。當時太年輕，不懂珍惜，當這個女生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妻子，他卻忙於事業，把她忽略在家。
之後，他經歷了一些事情，覺得這個世界跟他想的其實不一樣，成長了一點，懂得了一點愛的時候，妻子也懷孕了，他決定要好好待她。而命運卻總是愛跟他開玩笑，在他等待成為一個爸爸的時間裏，一場意外，卻奪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故事可以講得很短，但是其實所經歷過的時間卻很長，只是一切已經過去，便再也沒有細細回味的意義，畢竟只是過往而已。
這麽多年過去，他唯一懂得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他的思緒拉近，拉近，最後還是定格在夏小雪身上，他再次看向夏小雪進入的那個單元樓，盡管早已沒有了夏小雪的身影。
假裝是傻瓜
這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肖亦凡被通知派去通州聯系業務。當時肖亦凡已經打點好了一切磨刀霍霍地準備沖回家吃飯，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他雖然心裏十分不願意，可沒辦法，給人打工嘛。
再說雖然現在陸露不僅不找他的茬了，還對他呵護有加，可這更加令他小心翼翼，生怕陸露有什麽庇護到他的地方，又欠下一份情。
沒轍，肖亦凡只能重新展開桌子上收拾好的東西，整理好幾份談業務時要用的資料裝進公文包，然後帶著滿肚子的郁悶上了去通州的車，不開心得都忘記了打電話通知夏小雪。
去了通州之後肖亦凡就後悔了，他知道這次自己碰上的不是善茬，幾個回合下來之後，肖亦凡已經被灌酒灌得有些蒙。
他努力保持著清醒，再怎麽醉，都還是要說合同的事，畢竟今天自己這麽犧牲為的是什麽他自己心裏有數。從酒場裏出來，肖亦凡幾乎已經找不著北了，那客戶還算好心，給他在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送他躺到床上才離開。
剛躺下一會兒，胃就開始疼，他搖晃著身子，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開始嘔吐，吐得那叫一個翻江倒海、一塌糊塗，胃幾乎都要翻出來了。
吐完了，肖亦凡坐在馬桶邊突然很想哭，他覺得自己很可憐，很可悲，在自己這樣難受的時候身邊竟然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想著想著，電話就響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電話是陸露打來的，本來是想問業務的事兒，但是聽見肖亦凡這邊已經開始語無倫次，陸露有點著急了。
“餵，肖亦凡，你現在在哪兒啊？”
“我現在……現在在……通州……”
“我知道你在通州，通州哪兒？”
“酒店……”說完肖亦凡抱著馬桶又開始吐，電話被他扔在一邊，之後發生了些什麽，他就再也不知道了。
那邊的陸露再也坐不住了，她趕緊打電話給客戶，弄清楚肖亦凡的位置，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開車往通州趕。
等陸露趕到，又跟服務生糾纏了幾個回合，進到肖亦凡的房間時已經半夜12點多了，當陸露看見倒在衛生間裏，昏昏沈沈地伏在一堆嘔吐物中的肖亦凡的時候，陸露一直以來堅強冷漠的面具在瞬間變得粉碎。
看著面容憔悴的肖亦凡，她想，這個自己曾經那樣深愛的人，那樣深刻地傷害過自己的人，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現在已為人夫，而且很快就要為人父，在他跟自己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陸露叫了幾個服務生幫忙把肖亦凡擡上自己的車，把肖亦凡帶回自己家，為他擦幹凈身體，換了幹凈的衣服，然後坐在沈睡的肖亦凡身邊，安靜地看著他。
陸露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樣看肖亦凡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繼續戴著一直以來都不願卸下的面具了，她必須面對自己，面對肖亦凡，面對他們的過去，還有，自己的因愛生恨。
她曾經那樣深刻地恨過，是因為更早之前她愛得濃烈，既然曾經愛過，為什麽要忘記愛而硬要去恨呢？真傻，真傻……
而現在，她再次正視自己心中洶湧的愛。
可這份愛，又給肖亦凡帶來了什麽？她看到的只是一個壓力越來越大、時刻想要躲著她的他。
聯系不到肖亦凡的夏小雪儼然馬上就要爆炸了，她到處打電話給肖亦凡的同事，此時大家都已經睡下了，但是夏小雪根本顧不得那麽多。
找不到肖亦凡對她來說就像是丟了整個世界，她才不管這些陌生人是不是在睡覺。
夏小雪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失蹤的那次，那個時候她和肖亦凡都還沒有勇敢地承認這段感情，她跑去傳媒大學第七棵白楊樹下坐著，但終於還是被肖亦凡找到了。那裏就像她跟肖亦凡約定的地方一樣，她知道肖亦凡如果有心，那天晚上一定會去那裏找她。
可是，肖亦凡卻沒有跟她約定過什麽地方，而且即使有，肖亦凡也不可能在他們之間的關系風平浪靜的時候隨便跑去那裏看白楊樹看星星。
打了不下十個電話，終於從辦公室的那位“廣播站”同事那裏問到肖亦凡被派去了通州聯系業務。夏小雪這才松了一口氣，可找不到肖亦凡，依舊讓夏小雪感覺很沮喪。她突然有種自己要失去肖亦凡的感覺，那種感覺在她的心裏揮之不去，使勁地紮她心靈最柔軟的部分，讓她疼。
夏小雪睡不著，拿著手機看電話本，希望找一個說話的人，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撥通了於洋的電話。
“餵，你好。”聽聲音，於洋顯然已經睡下了。
“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是夏小雪。”
“哦，是你啊，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於洋收起慵懶的聲音，體貼地問。
那體貼的口吻讓夏小雪的心頭一暖，差點流出眼淚來。
“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在哪兒，要不要我過去？”於洋聽出夏小雪的不對勁，問她。
“不用，我在家，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麽？到底怎麽了？”
“我丈夫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找不到他，怎麽找也找不到，我著急，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找個人聊天打發點時間，等他回來。”
聽夏小雪這麽說，於洋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安慰夏小雪：
“沒事的，別擔心，說不定是手機沒有電了，那邊可能有事情又剛好走不開。”
“嗯……”
“我陪你聊天吧，希望這樣能讓你不那麽難過。”
“謝謝你。”
“謝我幹什麽。唉，你給我講講你跟你丈夫之間的故事吧。”
“嗯……我丈夫，叫肖亦凡，我跟他是大學的同學……”
就這樣，他們開始了一整夜的聊天。期間，夏小雪給於洋講了自己跟肖亦凡的一些故事，又講了肖亦凡跟陸露的，夏小雪跟方芳的，很多很多，似乎整個大學時光，都在這個百無聊賴的夜晚被夏小雪講完了。
直到天已經蒙蒙亮，夏小雪才意識到自己耽誤了於洋休息，她急忙道歉說：
“真對不起，都因為我讓你連覺都沒得睡，耽誤你休息了。”
“呵呵，沒事的，我很願意跟你聊天，聽你講故事，跟你聊天比睡覺還能讓我有體力呢。”
“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吧，當做是補償你，也當是謝謝你陪我聊了一整夜。”
“沒關系的，要是你願意，可以現在出來陪我一起吃早飯啊，反正我也沒有時間睡覺了。吃完飯，我去上班，你再回家好好睡覺，你也一夜沒睡了呢。”
聽到於洋的這個建議，夏小雪忽然嗅到了一絲不一般的氣息。
可自己把人家當垃圾桶傾訴了一晚上，她也實在沒有推脫的理由。
於是只能勉強地說：“好吧，我們小區有一家的早點做得還不錯的……”
第二天早晨，當肖亦凡在陸露的公寓醒來的時候，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周圍的環境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楞了一會兒，肖亦凡才意識到這是陸露家，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時光倒流了，或者過去發生的一切，其實只是個夢，現在夢醒了，他還是那個小少爺肖亦凡。
但很快他明白了，這不是一個夢，昨天應該是陸露從通州把他接回來的，他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記憶卻已經變得零零碎碎。
他只記得自己被人灌了好多酒，回到酒店的時候就吐了，再然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正琢磨著，陸露就穿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進來了，看見肖亦凡醒了，陸露說：
“醒啦？有沒有不舒服？我給你沖了醒酒茶，你喝一點，早飯我做好了，趕緊洗臉刷牙來吃飯。”
陸露一邊說一邊拿了給肖亦凡洗好的衣服放在床頭，一切都自然流暢，就像他們當初戀愛的時候那樣，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肖亦凡對陸露的表現有點受寵若驚，他幾近惶恐地站起身來，走到角落裏迅速穿起了衣服。
“亦凡，你昨天喝醉了。”
“啊，被客戶灌了幾杯，呵呵，酒量不行了。”
“亦凡，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嗯？你說。”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
“還好啦……”肖亦凡沒準備跟陸露交心，他只想離開。
“亦凡，我想說，如果這份壓力裏面，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話，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沒有啦，哎……你……”
“沒有的話就最好，我只是想告訴你。對於過去，你真的不要有絲毫的愧疚，我不恨你，一點都不。”
“呃……陸露，別這樣，”肖亦凡生硬地擠出一個笑，“那個……昨天謝謝你。我，我先走了。”
說罷，肖亦凡逃也似的離開。面對陸露的原諒，肖亦凡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想起當初自己轟轟烈烈追陸露的時候，那個時候的陸露任性嬌縱，跟現在已經完全不同，陸露的臉再次浮現在他的面前，他這才發現，這半年來陸露真的瘦了好多。
原來的嬰兒肥已經退去，臉上的棱角已經變得十分分明，顯然，陸露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公主般的小女孩了。
從陸露家出來，冷風一吹，肖亦凡突然想起了夏小雪，他想自己一夜沒有回家夏小雪肯定急壞了。他拿出手機想給夏小雪打電話，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於是他只好在清晨的大街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公用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多聲，根本沒有人接，這回輪到肖亦凡擔心了，一些不好的念頭從他的心裏汩汩地冒出來。然後他趕緊搖搖頭，讓自己不要亂想。
接著又打電話給方芳，那邊方芳起晚了，正一肚子火地準備打車上班去。
“餵，方芳，我肖亦凡，那什麽，你知道小雪去哪兒了嗎？”
“我怎麽知道啊？你們小兩口是怎麽了啊？昨天晚上是夏小雪半夜打電話過來找你，要不是因為那樣我也不會起晚了，這會又輪到你找她了，你們倆玩歸玩啊，別把我一起給帶進去行不行啊？”
“哦，那行，那你上班吧，不打擾你了。”
“我一會還得打車去，我跟你說啊，打車我留著發票你們倆到時候給我報銷。”
“好好，方芳姐一路順風，事業有成啊。”
沒等肖亦凡說完，方芳就把電話撂了，方芳在氣頭上的時候，肖亦凡是從來都不敢怠慢。可是找不到夏小雪，他心裏始終都放心不下。
他看了看表，自己也得打車去公司了，不然鐵定又得扣錢。他站在路邊等車，但這個時候已經是上班遲到打車的高峰期了，肖亦凡根本打不到車。
正著急呢，陸露正好開車出來，她把車停在肖亦凡身邊，示意他上車，並且怕肖亦凡拒絕，還說：“趕緊上車，這邊不能停車的，一會兒被開了罰單從你工資裏扣啊。”
肖亦凡眼看著上班要遲到了，又要給方芳報銷車錢，一會要是還得扣罰單的錢那自己可真是虧大了，無奈，只得乖乖上了車。
只是這一天是星期五，又是13號，肖亦凡註定要倒黴的，就在他上車的瞬間，被正好在出租車上經過的方芳一點不漏地看在眼裏。
出租車上，方芳沈默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以好姐妹不能有所隱瞞的硬道理說服自己，撥通了夏小雪的電話。
夏小雪剛剛跟於洋吃早飯回來，聽見電話響以為是肖亦凡，趕緊跑過去接。
“餵，小雪，我方芳，你還睡覺呢？”
“是你啊，我一夜沒睡呢，肖亦凡一夜都沒回來，怎麽睡啊？”聽見是方芳，小雪有輕微的失望。
“我跟你說個事，你可無論如何要堅持住啊。”
“什麽大不了的事啊，你說。”
“我剛才看見肖亦凡了。”
“真的嗎？在哪兒？”
“在陸露家小區門口，他上了陸露的車。”
“你會不會是看錯了？”
“我又不瞎，以前咱們班裏眼睛最好的是誰啊，還不是我？我5.2的視力會看錯？笑話。”
夏小雪不說話了，她不知道要說什麽，發脾氣？但是也不能沖著方芳，裝作不在乎，但如果不在乎的話，她的心為何忽然就加了速。
“哎，不過你也先別亂想，等肖亦凡回家他肯定會跟你解釋的。我不跟你說了，上班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嗯……那什麽，謝謝你啊方芳。”
“嗨，說這幹嗎，怪惡心的，掛了啊。”
掛斷了電話夏小雪呆坐在沙發上，想著剛才方芳對她說的話，心裏亂糟糟的沒有頭緒。
正想著電話又響了，是肖亦凡。
他回到公司之後，因為不放心，所以又打電話給夏小雪，夏小雪接了電話，聽見是肖亦凡接著便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地說：“你去哪兒了呀？我找了你整整一夜，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回來跟我說一聲呢？你就不知道我擔心嗎？”
“對不起，對不起，昨天去通州談業務，因為談完已經太晚了，手機又沒電了，怕打擾你休息，就沒打電話回去。”肖亦凡並沒有要完全說實話的意思。
“你不打電話回來跟我說，我怎麽可能休息？”夏小雪繼續在那邊哭著。
“好了好了，對不起，別哭了，我以後不這樣了啊。別哭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應該一夜沒睡吧。我先工作了，晚上回去再說吧。”
“嗯，好。”
電話掛斷了，夏小雪並沒有提關於他徹夜未歸的去處，她也相信肖亦凡一定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關於徹夜未歸，關於陸露，關於方芳看到的一切。
下午下班，肖亦凡買了一堆好吃的回家，準備好好表現下廚做頓飯，以表示自己對夏小雪的歉意。
一進門，他就沖著正在廚房忙活的夏小雪喊：
“老婆，你快洗洗手到沙發上坐著，今天晚上由我來露一手，做點好吃的給你吃。”
夏小雪從廚房裏出來，假裝很輕松地沖肖亦凡微笑，然後洗洗手，摘了圍裙給肖亦凡戴上。
肖亦凡開始鉆進廚房忙活，夏小雪就站在廚房門口倚著門框跟他說話。
“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夏小雪問。
“嗨，昨天我都要下班了，又被硬派到通州跟客戶談業務，結果正好碰見幾個生猛的，沒幾下就把我給灌得差不多了。”肖亦凡一邊忙活，一邊說。
“那你昨天晚上睡哪兒了？”
“睡酒店……酒店。”
“就你一個人啊，你同事怎麽不跟你一起去？”
“還有一個同事，也被灌了吧，反正我倒下的時候，他好像還站著呢。”
“我有一朋友今天早晨看見你了，說你跟你同事一起。”
“嗯……嗯……是啊，我跟我同事一起坐車回來的。”
“你同事男的女的？”夏小雪故意壞笑著問。
“男的，當然是男的……”肖亦凡回答得有些心虛。
“哦，這樣啊，沒事就好，你做飯吧，我去沙發坐著了。”
說完，夏小雪離開廚房，她突然很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能處變不驚、臨危不亂，也沒有跟肖亦凡大吵大鬧。她不想吵，因為她始終都想讓自己相信自己的丈夫，她不知道當她連肖亦凡都不相信的時候，自己還能相信誰。
於是不動聲色，是對自己的信任的最好的獎勵，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即使委屈，即使難過，也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情罷了。
夏小雪就帶著這樣的委屈和堅強，度過她人生最疲倦的一天。
第二天早晨她沒有起床給肖亦凡做早飯，她也不知道肖亦凡是什麽時候出門上班的，那一夜她睡得天昏地暗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夏小雪躺在床上看著時鐘，她想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長久地睡過覺了，睡覺的時候，就可以不用難過，也不用開心，不需要任何情緒。
尖銳的電話鈴聲將她剩餘的睡意一掃而空，她拿起電話，是於洋打來的。
“是我。在幹嗎呢？”
“沒幹嗎，我剛剛睡醒。”
“這麽能睡啊，你這時差還真是很難接受。”
“呵呵，昨天累了，就多睡了一會兒，你休息得好嗎？”
“嗯，我身體好，睡一個小時就可以精神百倍的。中午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一起出來吃飯吧。就當是報答你昨天請我吃早飯。”
“我請你吃早飯那也是因為我打擾了你休息，道歉的。”
“沒有，沒有打擾我休息，我還聊得挺開心的。”
“好啊，反正我中午也沒東西吃。”
“那我中午去你樓下接你。”
電話掛斷，夏小雪慵懶地從床上坐起來，因為睡的時間太久，她感覺自己頭昏昏沈沈的，用冷水洗了臉，感覺精神好了許多。她隨便找了件肥大的衣服換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待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夏小雪的手放在自己日漸隆起的肚子上，細細地感受著肚子裏孩子的心跳，心裏感慨萬千。
不到半個小時，於洋就到了。兩個人依然去了俏江南，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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