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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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把花鑫送進臥室,取下了他脖子上厚厚的圍巾, 念叨起“這樣捂著反而不好, 應該多喝水, 透透氣才對”的關心話。在溫煦的絮絮念中, 花鑫恍恍惚惚的真有了些睡意, 只是想再聽聽溫煦的聲音,堅持著不肯閉上眼睛。

其實,不是困, 只是喜歡什麽事都不做, 賴在他身邊而已。

“溫煦,水。”花鑫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

溫煦倒了杯溫水回來, 花鑫喝了一口就放在床頭櫃上了。看了眼收拾東西的溫煦, 又說:“溫煦, 想吃水果。”

溫煦回頭問他:“蘋果?”

“芒果。”

芒果啊……

溫煦想著冰箱裏的存貨好像沒有芒果,想著附近哪家水果店能買到芒果。

做花鑫的助理真的需要生活技能滿點, 吃吃喝喝就不說了,這人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提出一些古怪的要求,溫煦從最初的很難適應到現在的甘之若飴, 兩種情況間的過度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他也說不清楚。只是每每想起來,心裏邊甜滋滋的。

幸好,小區門口的水果店可以送貨, 溫煦叫了兩個芒果和一些葡萄,順便買了幾個紅薯, 準備明天一早給花鑫做煎紅薯片吃。

一粒粒切好的芒果被擺放在精美的盤子裏,經過這大半年來的生活,溫煦也跟著花鑫養成了一些習慣,比方說,食物的味道很關鍵,漂亮的餐具也同樣關鍵。

回到臥室的時候,花鑫還躺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不困?”溫煦走到床邊,把餐盤放下。

花鑫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塊芒果果肉進嘴,整個世界仿佛都亮了起來,心裏不禁想著一個古怪的問題——這是芒果味的溫煦呢?還是溫煦味兒的芒果呢?

溫煦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吃芒果吃得一臉蕩漾,忍不住問他:“你不困?”

“現在還不困。”花鑫笑著說。

“吃完水果早點休息,我下樓了,有什麽事再叫我吧。”

溫煦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手腕被抓住了,他回頭看著花鑫。那張英俊的臉微仰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花鑫拍了拍床邊,說:“等我吃完再走,陪我坐坐。”

許是花鑫的聲音有些溫柔,溫煦臉上的溫度一下子熱了起來,一直熱到了心裏,由著花鑫拉著手,緩緩坐在了床邊上。

他也不說什麽,很專註地吃著芒果,另一只手抓著溫煦不放,倒也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抓著,不肯放手罷了。溫煦也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偌大的臥室裏只有叉子偶爾碰到餐盤時發出的清淺聲音。

不多時,一盤芒果都被吃光了。溫煦這才開口說:“該休息了吧?十一點了。”

花鑫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八成是藥勁上來了真的很想睡。這時候,樓下傳來了門鈴聲……

“這麽晚了,誰啊?”溫煦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向外望去,“老板,好像是副會長。”

花鑫一楞,隨即道:“開門。”

溫煦光著腳跑下樓,噠噠的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口。打開門的瞬間,小小的雪花飄了下來,微冷的空氣撲打在臉上,讓淺淺的倦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溫煦穿了鞋拿了一把傘,快步穿過庭院,打開大門。

溫煦沒想到羅建也來了,雖然有點驚訝還是很正式地打了招呼:“晚上好,副會長,羅建。”

副會長永遠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對溫煦點點頭,順勢接過他手裏的雨傘,率先走進了庭院。羅建的神色怏怏的,對溫煦點頭的時候抿了抿嘴,看起來有幾分無奈。

“降溫了,快進來吧。”溫煦招呼羅建一起進院子,因為沒有了傘,他們的腳步要快了很多。

副會長打開入室門,一眼看到花鑫靠著玄關旁邊的墻上,抱著雙臂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副會長收了傘,開始換鞋,“打擾你休息了?這還不到十二點,你不會睡這麽早吧?”

“我有病了,行嗎?”花鑫沒好氣地回應著。

副會長換好鞋,走到花鑫身邊,看也不看他,笑道:“放心,我不會告訴他,你比牛還壯的。”

花鑫冷著臉翻了白眼,一轉頭對進了門的溫煦溫柔地笑了出來。

雖然副會長深夜來訪很奇怪,但是他們的工作性質就是如此,溫煦倒也沒有任何抱怨的心思。只想著,副會長帶來的是什麽線索。順便又在心裏PS一下,羅建來是什麽意思呢?

四個人在客廳沙發上坐好,副會長開門見山地說:“關於滕華陽的證詞,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溫煦沒想到是關於滕華陽的問題,微微怔楞之後,收斂了其他心思,趕緊起身要走。

“小溫,你幹什麽?”副會長問道。

溫煦說:“我去拿筆記本做記錄。”

副會長笑著指了指沙發:“羅建已經記錄好了,坐下聽我說完。”

溫煦扭頭看了眼羅建,羅建臉色郁郁地點點頭,又抿了抿嘴……

看到苦悶又有些無奈的羅建,溫煦忍不住想,這人是不是被副會長欺負的很慘?

“好了,言歸正傳。我早點說完,就可以早點回去。”副會長不緊不慢地催促幾個人集中註意力。

花鑫打了個哈欠,懶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說吧,什麽事大半夜的跑來?”

副會長玩味地瞥了花鑫一眼,才開口說:“滕華陽交代,他們去蜂巢的任務有兩個,一是帶回星際旅行倉裏的能源盒,一個是殺了跟他接觸過的幾個專家。但是盒子交上去後,他的搭檔當場被殺,雖然他逃脫了,但是一直不敢露面,對方有沒有找他,他也不清楚。”

溫煦聽到這裏,問道:“滕華陽有沒有說是怎麽加入那個組織的?”

副會長點點頭,說:“滕華陽是被孫洲帶進組織的,孫洲死後,他經常接到一個老先生的電話,根據滕華陽的猜測,老先生應該就是BOSS。但是關於這個人的情況他完全不清楚,他們只通過電話,沒見過面。不過,那位老先生曾經給孫洲一個任務,孫洲帶上了滕華陽。”

花鑫問道:“什麽任務?”

“灰雲山的化工廠,你們還記得嗎?”

羅建沒有經歷過錢毅的案子,自然不知道灰雲山化工廠經歷過什麽變故。但是花鑫和溫煦心裏門兒清,雖然沒有說什麽,可眼神卻在同時對上了。心知肚明。

副會長繼續說道:“孫洲帶著滕華陽去過灰雲山化工廠,試圖盜取某個房間的東西,遺憾的是他們根本進不去。”

花鑫拍了拍額頭,微微蹙著眉,問道:“進不去是什麽意思?”

“他們沒有打開門,沒有鑰匙。據說,那扇門上的鎖很特殊,孫洲帶去的各種工具都用不上。”

“滕華陽說沒說房間的具體位置?”花鑫問道。

副會長扭頭看了眼羅建,後者拿出筆記本打開,轉向花鑫的方向。溫煦湊過去看,看到了屏幕上顯出來的是3D立體結構圖。

羅建解釋說:“這是化工廠的內部結構圖。當時,滕華陽跟著孫洲從後門進去的,穿過兩個車間之後到了地下。地下有不少房間,具體位置滕華陽也有點記不住了,根據他大概的描述,那個房間應該在東南角,就是這個一帶。”

隨著鼠標的點擊,被羅建圈出來的範圍變成了淡紅色。

羅建說:“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區域裏究竟有幾個房間,大概是兩個或者三個。”

“就是說,我們要拿到裏面的東西,必須先確定到底是哪扇門。是吧?不過,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呢?一個化工廠能把什麽東西放在地下室呢?”溫煦仰著頭,看向副會長。

副會長笑道:“這件事也算是在你們的案件範圍之內,所以,你們需要羅建的幫助。各方面。”

花鑫聞言一楞,隨即使勁晃晃頭驅趕濃濃的睡意,坐起身來,正色問道:“你這是甩包,還是添亂?”

副會長意義不明地笑了笑:“各方面。”

言罷,他看了三人一眼,“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這是命令,需要你們無條件執行。”

雖然聽不懂老板和副會長對話間的真正意思,但是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溫煦懵懵地說:“我是無所謂。”

聽到溫煦這麽說,花鑫軟噠噠地跌倒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這會兒,溫煦沒心思照顧花鑫了。朝著副會長問道:“方才您說,滕華陽去蜂巢要偷什麽能源倉?那是個什麽東西?”

副會長說:“應該是給跳躍器註入能量的。他們手裏的跳躍器隨著使用的次數增多,裏面的能量也會漸漸消耗一空,沒有能量,跳躍器沒有任何用處。所以,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開發出一種新的能量。可惜,那個跳躍器已經被毀了。”

“哦,就是說,就算他們搶到了能源倉也沒用了。”

這個問題該麽回答?副會長心想:柯瑞的跳躍器已經被搶了,好在,跳躍器需要的能量不是簡簡單單就能開發出來的。

昏昏欲睡的花鑫踹了溫煦一腳,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趕緊問,困死了。”

溫煦擡手拍了拍花鑫的肚子,說:“你困你先睡,我再說會兒話。”言罷,往羅建那邊蹭了蹭,“我還有幾個地方想不通。那些人處心積慮的培養滕華陽做殺手,怎麽好像是拋棄懷孕的小三一樣拋棄他了呢?”

“你這個比喻真是讓我一點都不明白。”羅建很爽直地說。

溫煦嘿嘿一笑,沒把羅建的吐槽當回事。

隨即,副會長接過他的問題,說道:“這應該是一種維護組織的手段。你想想看,至今為止,我們調查到的對方成員基本都是有前科的、心理異常的或者是只要拿錢什麽事都會做的人。說得直白些,這些人做了什麽事,本質上雖然跟組織有關系,但是我們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就像……”

“不管出什麽問題,只要把責任推給‘臨時員工’就可以了,對吧?”溫煦犀利地說道。

花鑫噗嗤一聲,樂了。副會長也被溫煦的言辭搞得哭笑不得,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正確。

幾件重要的事情三言兩語就說完了,副會長沒有半分繼續聊下去的意思,直接跟花鑫說:“這段時間羅建住在你這裏,案子結了,我會叫他回總部。你們盡快磨合,爭點氣,以我長點臉。”

花鑫半瞇著眼睛打瞌睡,似乎壓根沒聽見副會長的話。而溫煦納悶地問:“什麽意思?總部有人說我們什麽了?”

副會長苦笑了一聲:“不是對你們。”

這時,羅建郁悶地舉起手:“是對我。”

溫煦不明白,可惜,此時此刻,他沒時間問個明白。副會長起身告辭,花鑫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剩下的不算多的麻煩事都要他來處理。溫煦聳聳肩,對羅建說:“你等我一會兒。”

副會長對溫煦擺擺手,說:“不用送我了,都早點休息吧。”

話雖這麽說,溫煦還是送副會長到了院門口,看著副會長慢悠悠地走向小區的大門的方向。轉回屋子裏,羅建還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發呆。

溫煦看了眼掛在墻壁上的時鐘顯示的時間是——23:30.

——

深夜,沒了白日裏的喧囂,霓虹燈無聲無息地大放光彩,像是無聲電影的情節,你唱罷來我登場。南丫山的霓虹燈很多,因為這裏不是真正的山,只是以“南丫山”命名的街道而已。

幻海酒吧位處南丫山最好的位置上,它的霓虹燈是紫色和白色,乍一看非常別扭。姜璐只帶了一個下屬來到幻海酒吧調查柯瑞的事件,她在酒吧裏待了兩個多小時,喝了五杯不含酒精的飲品。神情一直淡淡的,看起來就是個打發時間的美麗女人而已。

她的下屬今天穿了一套很時尚的休閑西裝,遠遠的坐在另一邊。姜璐偶爾會看他一眼,愈發覺得這人真是丟進人群裏都找不到的平凡啊。

平凡好,平凡了別人才不會註意到你。

下屬拿著酒杯慢慢地走到姜璐的桌子邊上,附身在她耳邊說了句話。隨後,倆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幻海酒吧。

推開門的瞬間,鈴鐺發出了悅耳的聲響,外面的寒意順著她黑色V領的薄毛衫鉆了進去,她緊緊皮大衣的扣子短嘆了一聲,呼出的白氣在嘴邊蔓延開來,眨眼間就不見了。

“走吧,去後面再說。”姜璐低語著,隨後朝著左邊方向慢慢地走了過去。

她的下屬跟在後面,警惕地看著四周。

幻海酒吧後巷是個死胡同,曾經住過人的屋子現如今已經成了待拆遷的廢墟。巷子裏雖然還算得上幹凈,卻因為臨近幾間酒吧、餐館、咖啡館這類的店鋪,而混雜出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氣味。

姜璐站在巷子最深處,朝入口看著。她的下屬走過來,站在她的身邊。說道:“目前只能確定十二號晚上,柯瑞不是一個人來的。”

姜璐的眼神有些茫然,吶吶地說:“是誰呢?”

“不知道。”下屬回答,“我想,柯瑞一定很信任那個人,不然的話,以柯瑞的水準不可能……殉職。”

“所以?”姜璐沒頭沒腦地提出了疑問。

下屬遺憾地搖搖頭:“所以,想要找到那個人不容易啊。”

“09,你已經找到筆記本了,不是嗎?”姜璐如是說。

09猛地一怔,隨即才明白方才那個沒頭沒腦的“所以”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璐茫然的眼神仍然看著巷子的入口,嗓音沈沈地說:“我不為難你,我只要數據。”

這已經是天大的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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