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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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七和溫煦的臉上都有難以置信的表情。

花鑫收好手機,只是沈重地嘆了口氣。說:“我先洗個澡, 然後去外面吃點東西, 等我回來再說這件事吧。”他一邊說著話, 一邊拿起車鑰匙和香煙盒朝著書房門走去。

小七不禁大吃一驚。出了這麽大的事, 花鑫居然要先洗澡, 還要出去吃飯。這樣的舉動實在讓小七無法接受。

“你覺得我會讓你走?”小七站在門口,擋著去路。

花鑫面無表情地說:“讓開。”

“說清楚。”小七冷著臉,沈聲說道。

花鑫煩躁地哎了一聲:“等老副那邊的消息吧, 我沒什麽可說的。”言罷, 避開小七,伸手去抓門把手。

小七抓住了花鑫的手臂, 側著頭定定地看著他:“花鑫, 把話說清楚。”

小七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怕, 老板臉上的神色似乎也不大好看。溫煦吞了一口口水,緊張都看著他們。

花鑫和小七在書房門口僵持了起來, 誰都不肯退讓一步,就像兩只倔強的野獸,想要將對頭驅趕後退, 哪怕是一步也是勝利一般。

“你們倆在幹什麽?”溫煦終於不能保持沈默,幹脆幾步走到跟前,把相互瞪眼的兩個人拉開,“有什麽話不會好好說嗎?”

花鑫睨了溫煦一眼, 說:“我沒什麽話可說。”

小七聞言怒道:“我不是在挖你的黑歷史,我是在問柯瑞。”

花鑫搖搖頭:“你失聰了?我沒什麽可說的。”

沒等花鑫的話音落地, 溫煦一臉嚴正地說:“老板,我也想知道這件事。”

溫煦的話似乎讓花鑫感到很意外,他詫異地看著溫煦。而溫煦則是越過他,伸手將房門鎖鎖上,隨後轉身一下子靠在了房門上,抱著手臂,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都想知道。”

花鑫的臉上露出的幾分驚訝和無奈,索性閉上眼睛,撇了撇嘴。忽然,哭笑不得地對溫煦說道:“你跟著鬧什麽脾氣?”

“這怎麽是鬧脾氣呢?我們一起經歷了某件事,最後的結果只有你聽見了。我要求知道結果,這有問題嗎?”

溫煦在說話的時候很冷靜,一直看著點花鑫,眼睛一眨不眨。

花鑫也直視著溫煦,只是表情有些慍怒罷了。

就這樣,與他對持的人從小七變成了小七和溫煦。

就這樣,房間裏安靜的幾乎有些壓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花鑫忽然朝著溫煦走了過去。他的表情嚴肅,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危險氣息,溫煦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看到花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花鑫一句話都沒說,非常用力地抓住溫煦的胳膊,把他推到了小七身邊。隨後打開了房門,腳步極快地走了出去。

跌倒在小七的身上,溫煦才意識到,自己被老板推開了。第一次,他把自己推開了。

小七扶好溫煦,氣惱地說:“他抽什麽風?”

溫煦很難接受被花鑫推開,更難接受他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沒等小七抱怨完,舉步追了出去。

花鑫走得很快,溫煦追出去的時候樓梯上已經看不到他了。溫煦跑到樓梯扶手前面,探下身子往一樓看,只見花鑫快步走過客廳,已經到玄關了。

溫煦大喊:“老板!”

“不準跟來!”花鑫頭也不回地說。

咣當,大門關了,花鑫走了。溫煦氣的一拳打在樓梯的扶手上。

——

夜色正濃,車流湍急。黑色的瑪莎拉蒂像是患上疾病的老人,在車流中磨磨蹭蹭地前進著。車裏,花鑫穩穩地抓著方向盤,神情略顯煩躁,呼吸的頻率很快。

他的左手揉了揉心口,似乎並沒有得到什麽緩解的效果,轉而打開了收音機。

男播音員醇厚的聲音飄了起來:……人生不過是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臺上指手劃腳的笨拙憐人,登臺片刻,便在無聲無息中退下;它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充滿著喧嘩和騷動,卻找不到一點意義。

花鑫的嘴動了動,好像是罵一句MD!隨後換了一個臺,吵耳的歌聲巨浪一樣打了過來。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花鑫還是罵出聲了,“該死!”他朝著音響設備的顯示屏罵道,索性關掉什麽都不聽了。

吵耳的音樂如潮水般襲來,剎那間被隱去,手機的震動聲就凸顯了出來,花鑫瞥了眼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上面顯示著副會長的號碼。

“餵。”花鑫口氣平淡地打開開場白。

電話那邊的副會長問道:“出來了?”

“嗯。”

“然後?之前那通電話你沒說完,我在想,你是不願意被溫煦知道,還是不願意被小七知道。”

花鑫冷笑了一聲:“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知道。”

副會長輕描淡寫地笑著說:“很可惜,是嗎?”

花鑫又無聲地罵了一句粗話。

“說吧,還有什麽情況。”

煩躁的表情沈澱了下來,花鑫的眼睛也變得深邃了很多。他說:“柯瑞告訴我,他的跳躍器被搶了。”

跳躍器被搶這件事,並沒有讓副會長驚訝的跳起來。相反,他似乎不在意這件事似的,提出了第二個問題:“如果僅僅是這一句話,你沒必要瞞著別人。”

花鑫深深吸了口氣,說:“柯瑞還告訴我,總部裏有內奸。”

從跳躍器被搶到總部有內奸,信息屬性也從可以通知所有人升級到副會長以下無權知曉的級別。

副會長足足沈默了半晌,才說:“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說了,這是命令。”

花鑫沒有廢話,很幹脆地回答:“明白。”

副會長說:“我給你發了位置,盡快趕到。”

花鑫掛斷了通話,看到屏幕上的提示信息,點擊查看。有電話忽然打了進來,明晃晃的兩個字“溫煦”在屏幕上顯示著,把位置信息沖了下去。花鑫猶豫了數秒的時間,拒接了。返回主屏幕點擊位置信息,還沒等看仔細,又有電話打了進來,明晃晃的兩個字“小七”在屏幕上顯示著……

花鑫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直接拒接了小七的電話。第三次點開位置信息,視線還沒在地圖上停留一秒鐘,又有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明晃晃的兩個字“杜匪”在屏幕上顯示著。

“都來搗什麽亂!”手指使勁按下去,拒接杜忠波的電話。隨即用飛快的速度打開了阻止所有來電功能。

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看位置消息了。

——

此時此刻,溫煦就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裏轉來轉去,小七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一臉無奈地看著焦躁不安的螞蟻。

“我說溫煦,你能消停點嗎?被拒接的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小七沒什麽責任感地安慰著溫煦。

溫煦瞥了小七一眼,說道:“沒有過,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到底怎麽了?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說變就變了。”

“嗯,你大師兄七十二變呢。”

溫煦一下子站定腳步,慍怒地問道:“八戒,難道你就不擔心你大師兄?”

小七一聽卻是笑了。既然溫煦還有心開玩笑,說明還有點理智。於是便說:“大師兄偶爾就要抽抽風,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煦沮喪地嘆了口氣,想起廖文文案中,花鑫忽然一夜不歸,讓自己單獨去見錢毅的那件事。那時候,花鑫沒半句解釋的話,走得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有……

溫煦暗想,至少這一次他還說了出去吃點東西這種相當沒有可信度的借口。也算,有點進步了吧?

“啊,煩死了!”溫煦因為什麽都不能做而煩躁地開始抓頭發,“他這臭毛病怎麽養成的啊?”

“矯情的富二代,還不如隔夜壽司上的魚肉。”

雖然小七的比喻不倫不類,溫煦卻在其中聽到了極為有價值的信息,兩只眼睛立馬瞪得溜圓,直奔小七走了過去。

“你說啥?富二代?誰?老板?”

小七不解地回問:“他怎麽了?”

溫煦:“你剛才說他是富二代。”

小七:“誰?”

溫煦:“你啊。”

小七:“我沒說啊。”

溫煦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臉上的肉都跟著顫。極其堅定地說:“別跟我馬虎眼,快告訴我。”

小七猛地跳了起來,撒腿就往門口跑:“太晚了我要回酒吧了,再見哈。”

“小七,你還是不是爺們了!?”

“就當我不是!”小七跑得飛快,眨眼間出了大門。

溫煦坐在沙發上指著小七逃跑的方向,怒道:“我們家好歹也是豪宅,不要好像跑在二十平的小房子裏。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話都不說明白就跑,多說幾句能累死你們?”

不管溫煦怎麽抱怨,小七一口氣跑到園區裏。估摸著溫煦不會追上來,才放慢了腳步優哉游哉地散起步來。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後的笑容,小聲地自言自語:“既然你瞞著我,就別怪我整你。初一十五咱們輪著做,看誰不好過。”

還不知道自己被小七損了一把的花鑫此時已經到了副會長指定的地點,把車停好,穿過一片滿地落葉的小樹林,大約在十分鐘後來到了一棟很老舊的二層小樓前。

圍墻把小樓嚴嚴實實圈了起來,院門不大,門上曾經掛過招牌的地方在月色下呈現出灰白色,門虛掩著,透過一點點縫隙可以看到院子裏雜草叢生。整個院子看上去就像童話世界裏被女巫施過魔法的小屋。

隨著吱嘎聲,大門被推開了。花鑫低頭看了眼快到膝蓋的雜草,用腳尖蹍了蹍。

這時候,小樓的方向有一束光射過來,花鑫瞇了瞇眼睛,那束光才從他的臉上移開。隨即,一聲輕不可聞的噠噠聲從腳下傳了上來。花鑫知道,院子裏的機關已經被關閉了,走進去也是安全的了。

小樓的樓門破舊的幾乎有些可憐,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灰飛煙滅。拿著手電的人對花鑫微微點頭,低聲說:“副會長在裏面等您。”

花鑫點點頭,並沒有急著進去,點了根煙問道:“這裏什麽架勢?”

“我們只負責警衛,下面的情況並不清楚。”

花鑫瞧了那人一眼,問道:“你不是支援部的吧?”

“我是審查部的。”男人朝裏面攤開手,“副會長還在等您。”

花鑫點點頭,跟著那人走進了黑漆漆的小樓。

在某個房間裏那人拉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旋梯,到此,他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下去的人只能是花鑫自己。

花鑫把煙蒂丟在地上,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順著旋梯往下走,轉了兩次才到地下寬敞而又平坦的地面。

與上面的破敗不同,這裏處處都很幹凈,只是東西少的可憐,唯一能吸引人眼球的就是墻壁上有很多壁燈,它們太密集了,正因為這樣所以才將整個地下空間照的通亮。

花鑫左右看了看,發現只有面前一扇門。門,看起來是很普通的原木門,只是上面沒有把手。花鑫走過去,曲起手指敲了敲。

房門無聲地打開,副會長站在門裏,面色有些不悅地說:“怎麽才來?”

“堵車。”花鑫隨口敷衍著。

副會長白了他一眼,閃身讓他進來。

房間不大,除了中間位置上的一盞臺燈外都是黑乎乎的,黑的什麽都看不到。花鑫朝著臺燈走去,走近些才看到羅建也在。

羅建坐在一把看似很舒服的椅子上,在他面前有一張很大很寬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大堆的儀器。羅建面色如常地對花鑫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花鑫也微微點頭,隨即發現在桌子後面還坐著一個人——滕華陽。

因為這裏太昏暗了,只有靠近才能發現滕華陽。滕華陽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整個人就像只蝦米一樣弓著。

“他怎麽了?”花鑫向羅建問道。

“傷口感染、缺乏睡眠等等情況吧。他現在的身體很糟糕。”羅建說。

副會長關好門,回到原來的椅子坐好。從容地說:“人到齊了,開始吧。”

羅建的手指點開筆記本上的某個程序。

花鑫忽然發現,渾渾噩噩的滕華陽猛地挺直了腰板,倆眼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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