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女說完這句話就匆匆的離開了,蒂凡妮對她奇怪的舉動和沒頭沒尾的話有些不能理解,但剛剛貓女看著她的眼神如此嚴肅認真,她還是去布魯斯的書房查看一下好了。

因為本來想偷偷和貓女在這裏會面,她本就沒有打算在今晚和布魯斯碰面，更何況昨晚差點被偷吻的事情還纏繞在蒂凡妮的心頭沒有退卻，她現在是斷然不會撞到布魯斯眼前去送死的。

於是她和貓女一樣選擇了偷偷潛入。

布魯斯的書房不久前才遭到貓女的闖入,蒂凡妮以為整幢別墅的安保會更加嚴密，可是在遠處守望了很久,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看來貓女的手段真的很高超，蒂凡妮稍稍放下心來，快速跑到別墅墻邊的灌木叢下,順著墻壁爬了上去。

可就在她馬上要從窗口一躍而入的那一剎,蒂凡妮聽到屋子裏傳出了兩個人的聲音。

“少爺，你真的確定不用報警嗎？”

“不用，警方一來，這屋子裏某些隱秘的東西很容易就會被發現，你明白我的意思。而且為了自身的安全，她把項鏈還給我了。不過除此之外，這個神秘闖入的女飛人似乎還對我的指紋有興趣。”

“指紋？她偷您的指紋做什麽？”

“能用來做很多事，我得去查查這個女飛人的資料，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

“現在麽？少爺，恐怕不是合適的時機吧，米蘭達·泰特小姐已經在外面等候您多時了。”

“哦，阿福，我都說了……”布魯斯用略顯抱怨的聲音說，“要是小妮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打發她走。”

“少爺，我當然明白你的苦衷，只是我已經打發她走了五六次了，實在是擱不下這張老臉再去面對她那張失望的面龐，既然您不想她繼續擾亂您的私生活，我建議這回您自己去找她說清楚。”

布魯斯沈默了一會兒：“……好吧，讓她進來。”

“在那之前，需要我把遮蓋那副油畫的畫布重新蓋上嗎？”

“不用，就讓她看見吧。”布魯斯說著就有些疲憊的坐到了沙發裏，其實他今天並不像阿福對外人所說的那樣出去了一整天都沒有回來，而是整整一天都待在地下室裏研究給蒂凡妮的腦部做手術的安全方法，沒想到他剛剛從地下室出來想要休息一下，就碰到了戴著面具的女飛人偷竊，還差點讓她拿走了項鏈。

一整天毫無進展的研究讓布魯斯有些焦躁，不由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這時候米蘭達推門走了進來：“你在嘆氣？有什麽我可以幫到你的事情嗎？”

扒在窗外的蒂凡妮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沒好氣的用鼻子哼了一聲，她記得這個叫米蘭達的女人，上次在宴會上她就當著自己的面把布魯斯搶走……

呃，不對不對，蒂凡妮趕忙搖了搖頭，什麽叫搶走啊？她和布魯斯又不是什麽戀人關系……啊啊啊，不要多想了，還是趕緊集中精神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麽吧。

只聽布魯斯用很平淡的語氣回答道：“沒什麽，泰勒小姐，對於您富有誠意的多番拜訪，我深感榮幸，只是……”

“只是你不想讓我出現在你的生活當中，我已經明白了，所以我今天來這裏，只是想和你談論一下公司裏的事情。”

“那很好，你想跟我說什麽？”布魯斯的語調明顯比剛剛歡快多了。

“你知道的，公司的清潔能源項目……”

“不，泰特小姐，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了，那項目早就被公司凍結了，是個無用功，你可以不用再想那件事了。”布魯斯拒絕的如此迅速直接，讓蒂凡妮不由猜測這個叫清潔能源的項目裏肯定有什麽問題，不然米蘭達不可能追著不放。

“我知道你對外宣稱它是無用功這件事不是真的，布魯斯！你只是因為在研究這個項目到了一半的時候，忽然發現它是一把雙刃劍，利用的好了，它可以給無數人帶來用之不竭的能源，但倘若它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控了，就會變成一顆核彈，幾年前一個俄羅斯專家發表了一篇關於如何把它改造成核彈的論文，接著你就停止了所有的研究，我說的對不對？”

布魯斯沒有回應，只是低垂著眼簾看著地面，清潔能源幾乎可以說是他，福克斯，還有蒂凡妮一手搭建起來的夢想，卻沒想到這夢想在即將實現的時候忽然變成了一個噩夢。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泰特小姐，我不能拿高譚市所有人的生命冒險……”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地方，布魯斯，在面對那些外人的時候，你是那個放蕩不羈的花花公子，可我知道真實的你不是這樣子的，你關心群眾們的死活，你希望帶給他們更好的生活，這也同樣是我所希望的！如果我說，也許我有辦法控制清潔能源裝置，消除它變成核彈的可能性呢？”

布魯斯擡眸盯著米蘭達的雙眸看了一會兒，仿佛想要確定她說的是不是真話，過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這件事很重大，我不能僅僅聽信你的一面之詞就做決定，泰特小姐，我需要考慮一下。”倘若她說的是真的，那自己或許真的可以重新完成那個夢想。

“當然，我明白……”米蘭達點點頭，忽然把視線瞥向了掛在墻上的油畫，“哇，好漂亮的畫，這上面的女孩子……就是上次我在宴會上見到的蒂凡妮吧？”

聽到她這麽說，窗外的蒂凡妮立刻豎起了耳朵，什麽畫？貓女說的那幅畫嗎？布魯斯這家夥竟然給她畫了一幅畫？

她聽到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的噔噔聲，米蘭達走到了墻邊，擡首細細欣賞了一番，忽然註意到了右下角的落款：“這畫是……八年前畫的？你們認識這麽久了？”

“嗯，很久了……”布魯斯也站在了她的身邊，擡頭看著畫裏的蒂凡妮，神情很是專註。

然而窗外的蒂凡妮心卻猛然往下一沈——八年前？按米蘭達剛剛說的話，畫上的人應該是她啊，但自己八年前根本不在高譚市，又到哪裏去認識布魯斯呢？那個大雨的夜晚出現在她心頭的疑問卷土重來，難怪，難怪她總覺得布魯斯在透過自己的雙眼看著別的什麽人，難道……

“不過，恕我八卦一下，以前我聽人說過，八年以前你好像是有個女朋友的，後來因為車禍去世了，是嗎？”

八年前……車禍……女朋友……死了……

蒂凡妮的腦袋已經開始亂套了，之前和布魯斯種種甜蜜的記憶眼下全都變成了折磨。

布魯斯不想讓米蘭達知曉太多關於蒂凡妮的事情，便也沒有說出實情，只是說：“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和蒂凡妮過得很好。”

“哦，聽你這麽說的意思就是，蒂凡妮還不知道你逝去的女朋友的事情吧？”米蘭達用不讚同的語氣說，“你應該讓她了解你的過去。”

布魯斯不想讓她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深入下去，便說：“談了這麽久，你也餓了吧，不如我們去外面找點吃的，如何？”

米蘭達點點頭：“好吧。”

門在兩人離去之後“砰”的一聲關上。

蒂凡妮的心仿佛也跟著“砰”的一聲，出現了一個裂口。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撐著發麻的身體，從窗口爬了進去，然後她立刻發現了那幅畫，就算她不想看到都不行，這幅畫如此的巨大，就快要占滿整面墻了。

而上面的女孩子，跟自己，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那一瞬間蒂凡妮立刻明白了真相，她果然如自己先前猜測的那般，是個替代品，她咬住顫抖的嘴唇，一步一步朝著畫走了過去，畫面的左下角寫著的落款日期是八年前，也就是說，八年前，布魯斯這個摯愛的女朋友不慎死了，過了八年之後，他找到了一個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於是就……

虧她還蠢到明明都發現了不對勁，依舊傻乎乎的付出了感情……

蒂凡妮握緊了拳頭，指甲都陷到了肉裏，她發現畫裏的女孩子左小腿上有一個蝙蝠的紋身，難怪剛剛貓女會掀開自己的小腿，難怪她剛剛會提醒自己來看這幅畫……

果然，有錢人們都是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渣……麽？

蒂凡妮深深地望著畫裏甜蜜相視的兩人，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然而就在這時候，才離開書房沒多久的布魯斯竟然又回來了，他很快就在外面甩脫了米蘭達，想要重新回地下室做研究，卻沒想到房間裏此時此刻站著一個淚流滿面的女孩子。

“蒂凡妮——”布魯斯立刻就明白她誤會了什麽，他想要開口解釋，卻立即被她打斷了。

“一個字都別說。”蒂凡妮冷冷的看著他，眼眶中有淚珠大顆大顆的墜落，腦中的疼痛感也越來越明顯了，“重找一個長得像她的人吧，韋恩先生。”

“蒂凡妮，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他試圖去抓蒂凡妮的手臂，卻被她用力甩開。

蒂凡妮的身體雖然在顫抖，卻絲毫不妨礙她從窗子上躍下，然後快速消失在漫無邊際的黑暗當中。

不知道這樣漫無目的的跑了多久，蒂凡妮在一條冷清的街道上停住了腳步，腦袋疼的越來越厲害了，而且這次和之前的疼痛感有些不一樣，她的眼前總是時不時的跳出一些模糊的景象，她試圖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什麽，卻總是徒勞無功。更糟的是她身上沒有帶藥，因此她不得不在路邊坐了下來，大口喘息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貝恩的號碼。

她斷斷續續的說了自己所在的大概方位，全身就再沒有一點力氣，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蹲坐在路燈下，腦海中閃過的片段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了，她只差一點點，就能看清那些畫面到底是什麽……

這時候一雙很溫暖的手托起了她的下巴，蒂凡妮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咬著牙說：“貝恩，我好疼，快點把藥給我……”

那雙手的主人卻沒有回應，只是蹲在她面前，靜靜的看著她滿是淚痕慘白的臉。

“貝恩……”她抓住他的手，“我很疼，求求你把藥給我……”

“不行。”他似乎掙紮了很久才沙啞的開口，“那種藥你不能再吃了。”

“什麽……什麽意思？”蒂凡妮有些困難的喘著氣，忽然覺得耳朵裏像被針刺了一樣，她不由伸手去摸，卻摸到了半手的鮮血，她楞楞看著這些從耳孔裏流出來的血，呆呆的問，“貝恩，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感覺他用很輕柔的動作揉了揉她的額頭，那是貝恩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動作，蒂凡妮不由在猜，也許自己現在已經死了？

然後他將她抱了起來，將蒂凡妮像一只小貓一樣塞進自己的懷抱裏，在厚厚的積雪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踏實的腳印。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抱歉，剛剛出去吃飯了，大家等急了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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