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

關燈
請假一周以後,馮執回到了現在工作的雜志社。

“哎?馮姐,後來那事兒怎麽樣了?”剛一坐到位子上,好事兒的餘暖暖就湊到她身邊。叢盈找馮執挑釁這樁事情,餘暖暖是第一見證人。其實馮執原本不想讓她知道,但沒想資深娛記的第六觸感靈敏的過頭了,竟然猜都能讓她猜著。

馮執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默不作聲似乎並不願意回答。餘暖暖卻沒什麽眼力勁兒,倒是越發地來勁了,“哎,馮姐,你家先生到底什麽來頭,人家真的好奇啊?”餘暖暖厚著臉皮湊在馮執身邊。馮執卻頗有些尷尬地不吱聲。

她來這家雜志社工作是岳麟堂直接走的高層,至於她究竟是個什麽來頭,家世背景到底如何,知道的人並不多。馮執也不是刻意隱瞞,但對於她跟章尺麟的這層關系,用夫妻這種直截了當的解釋,又似乎太過潦草。

“哎哎,餘暖暖,堯和的新聞還在不在跟進了?人家駱定如都從日本回來了,還不去機場盯著。成天就知道插科打諢。你很閑嗎?”主編從辦公室裏出來,第一眼便看見餘暖暖八卦的嘴臉湊在馮執身邊。

餘暖暖被主編劈頭蓋臉一頓痛罵,整個氣勢都軟下來。她耷拉著腦袋,有些洩氣地鉆到格子間裏胡亂收拾著,準備出門盯梢。

“馮執,要是閑著就跟小餘一起去吧,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主編說著,還沒等馮執搭話,便又回了辦公室。

餘暖暖這下高興壞了,在辦公桌前手舞足蹈得意忘形。

##

黑色雪鐵龍,加上司機一共三個人。

車子在高速上開得很慢和前面的中型黑色商務車隔了一段距離。餘暖暖一直催促司機老蔣再開快一點,她總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味道,他們這次跟蹤的駱定如是黑道上的大人物,最近凈穗的道林格雷酒店因為資金問題,面臨破產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而這個當口,從來不愛多管閑事的堯和集團卻出人意料地撥給道林幾個億的資金。公眾輿論關於此事的諸多猜測更是甚囂塵上,這件事情一直以來都是餘暖暖負責跟進,靠著她資深八卦潛質,倒也挖得不少猛料。

“哎,我跟你說啊,這個駱定如還算溫和一點,不像駱老二,簡直一人精,每次都被他甩了好幾條街。”餘暖暖一邊焦急地左右張望,一邊不忘跟馮執介紹一下人物背景惡補八卦知識。

車子下高速以後便拐進了路口的小巷子,中型大巴開得不快,晃悠了兩三下便在拐角處停了下來。馮執他們的車子也跟著在百米開外的地方停住了。

“哎,不知道他們搞什麽鬼,混黑幫的,咱們可得小心了。回頭有事兒,馮姐,我做掩護。”餘暖暖頗有些老到地拍了拍馮執的肩膀。

好巧不巧,正當此刻,一只黑洞洞的手槍抵住了老蔣的頭,森冷的聲音冰冰涼地吩咐道:“下車,後面的人也一樣。”

餘暖暖和馮執還未來得及反應一下,雪鐵龍的車門被一把拉開。幾個戴墨鏡穿著體面的黑衣男子人手一只槍,正面無表情地對準她們一方。老蔣上有老下有小,膽子自然小,他人都哆嗦了,嘴裏還不忘一個勁兒地求情,“幾位小哥,我就一破司機,我啥都沒幹,有話咱慢慢說成不?”

顯然,對方沒那麽好脾氣,“蒙了眼帶上車”為首的那個光頭男子揮了揮槍,吩咐身邊人要把他們綁起來。這個時候,餘暖暖卻抖抖索索地開口,

“我……我我我要上廁所。”她長得原本就楚楚可憐,如此這麽可憐巴巴地一開口,原以為對方會一個心軟放她去上廁所。可光頭卻全然不理睬,連聽都沒有聽到。

餘暖暖這下急了,“哎,我說的是真的,我要上廁所,是大號。”她說著,便索性豁出去眼一閉,小腹稍稍用力,接著一股濃郁刺鼻的氣味便從車廂裏冒出來。光頭原本準備一個探身給她點顏色看看,卻沒想撲鼻而來的臭味生生把他熏了回去。光頭一個勁得手舞足蹈拍散臭氣,“臭丫頭,還不快點滾下去”他兇狠地瞪了餘暖暖一眼,餘暖暖也機靈,迅速接了領旨,人便匆匆溜下車。身後地光頭沖身邊人使了使眼色,人堆裏便有人追著餘暖暖的身影一路悄悄跟過去。

##

“哎,這人是怎麽回事,怎麽不接電話呀?”餘暖暖偷偷摸摸地照著紙片上馮執剛剛給她的電話號碼打過去,然而電話那頭卻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餘暖暖本就沒什麽耐性,打了三四次不通,整個人便惱火起來。剛想擡手一把要將手機摔在地上,忽然身後有人一把奪過了她的手機。

“就知道你要玩把戲,怎麽,想打電話搬救兵?你省省吧。”很明顯是那光頭派來跟蹤她的奸細,那人一貫手便把手機摔在地上。

餘暖暖本來就有一肚子火,一見那人竟然摔了她的手機,那滿腔的熱血正無處發洩,“你憑什麽砸我……”她剛想撒潑,那人動作卻更加利索,一個擡手,槍就抵在她腦門上。

“叫啊,臭婆娘跟我撒潑你不要命了……喊啊,放開嗓子喊。看有沒有人救你。”男人很囂張,整張欠拍的嘴臉讓餘暖暖恨得牙癢癢。她憋著一肚子氣,死死盯著男人。正當此時,忽然一個懶散慣了的聲音從餘暖暖身後響起來。

“阿彪,堯和給你們配的槍就是這麽調戲良家婦女的?”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餘暖暖的頭頂上方。

男人看清了來人,那股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偃旗息鼓。他連忙收了槍,畢恭畢敬地敬了一個軍禮,“二爺”,餘暖暖見他樣子,禁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分明就是黑社會,還裝模作樣地學起警察來。

“行了,你去吧。這裏我收拾。”身後人揮揮手便把那人打發了去。餘暖暖看著恐怖分子畏首畏尾地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開,心情莫名大好,一下子便對那位“二爺”有了些不錯的印象。

身後人慢悠悠地踱到餘暖暖面前,他個子太高了,餘暖暖仰起頭才看清他的嘴臉。然而下一秒那還沒來得及蕩漾開的笑意一下子便悉數收攏來。

駱定琛,原來是駱定琛。

餘暖暖看清來人之後,那骨子刁蠻的氣勢一下子就萎靡。男人長得不錯,丹鳳眼眉目晶亮,嘴唇很薄,幹凈利落的寸頭,臉頰上有道疤。餘暖暖做狗仔也有好些年頭了,可任憑她再怎麽有眼不識泰山,這道疤是不會不知道的。

堯和出名的駱老二,脾氣暴躁為人心狠手辣,久居日本一直在本部做事,很少回閩粵。駱老二的名聲在黑道上是響當當的,他跟他哥駱定如一個菩薩一個修羅,大哥行事低調冷靜,多傳人溫文爾雅,彬彬有禮,駱定琛卻是截然相反,做事張揚,但多有血性,脾氣暴躁卻對底下人仗義。當初有人暗中偷襲堯和在神奈川的分部,就是他帶著十幾號人,以一對多,最後是他獨自一人引開了大票人馬。那場事故之後,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卻不想駱定琛福大命大,竟也逃過一劫。只是那俊俏的臉蛋上卻留下一道有些猙獰的疤。

“餘記者,我們又見面了。”駱定如心情大好,仿佛是逮著耗子的貓,瞇著眼睛全是細細玩弄的意味。

##

馮執和老蔣被黑衣人蒙著眼睛,捆著手腳帶到了地下車庫。

老蔣心理素質不過硬,沿路竟昏厥了好幾次,最後在車庫裏,硬是被一桶冷水生生澆醒。馮執被綁在車庫下水管道上,眼睛蒙著紗。她已經把章尺麟的電話告訴餘暖暖,如果沒有出意外的話,她一定聯系到他了。馮執並不對這個男人抱有什麽幻想,但是在這個要命關頭,在這個必須硬碰硬,黑吃黑的圈子裏,她除了章尺麟找不到第二個人。如果他必須是她的依靠,那馮執也只好認了。

那幫混子看著老蔣軟弱,正發著狠地找老蔣的茬,馮執閉口不言,縮在一角。不吵鬧也不喊叫。混子似乎在等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人過來做具體處理。按一般挑釁黑幫不成的狗仔的下場來看,老蔣註定要斷手斷腳了,而馮執的話,不是劫財劫色,就是硫酸毀容。其實怎樣都無所謂的,馮執做好了萬全的心裏準備,她這輩子已經這麽亂了,胡亂糟蹋也無就胡亂糟蹋了罷。她就是這麽自棄了。

“誰教過你們可以是招待客人的?”終於,車庫盡頭有個瘦高的身影推著一個女孩往這裏走。馮執一眼就認出了餘暖暖,她算是機靈的人,可在那個男人面前卻老老實實地像個孩子。男人抓住了餘暖暖的胳膊,推著她不情不願地往前走。

“二爺”一幫混子見著來人,都畢恭畢敬地叫起人來。駱定琛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不鹹不淡,“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別在這兒鬧騰了。”說著,他把老蔣的蒙頭布揭了下來,又給他松綁。老蔣早嚇得沒膽了,哆嗦的連話都說不好就一溜煙地跑遠了。站在一旁的餘暖暖連忙去幫馮執松綁,恰好這個時候,駱定琛手裏的那只爛手機忽然幽幽地響起來。他沒多想,直接按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沈穩的男聲,有嘈雜糜爛的背景樂,“是餘小姐吧?我找馮執。”

駱定琛沈默了半晌才冷聲開口,“你是馮執什麽人?”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兒,覆又回答道:“我是她丈夫。”

掛斷電話的駱定如神色奇怪地看了不遠處馮執一眼。世界如此之大,他終於找到這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章老板:小,狗,日,的,敢動我馬子!快,別攔我,千萬別攔我!!某線:老板消消氣章老板:勞資全球通24小時不關機!!竟然打不通我電話!!某線:乖,吃顆六味地黃丸章老板:……滾!爺要救心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