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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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2 22:45:02 本章字數:19489

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白鳳歌皺眉,旋即望向身畔的緋色:“一直都在裏面?”

“嗯哼。蝤鴵裻曉”緋色點點頭:“用膳的時候出來過。”

聞言,白鳳歌點點頭,素手輕揚,輕輕地叩擊門框。

“誰?”蘭傾闋的嗓音傳出。

“是我。”

“小乖!”蘭傾闋有些激動的嗓音傳出,旋即便聞椅子與地面的摩擦聲,在之後便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片刻的功夫罷了,厚重的木門便被打開,蘭傾闋俊美的容顏出現在白鳳歌與緋色身前。

“小乖,你怎麽來了?”蘭傾闋似乎只見到了白鳳歌,對著她輕輕一笑,完全將緋色無視。

“呆在屋子裏幹嘛呢?”白鳳歌嘀咕著問道:“屋子裏悶久了對身子不好。”

“呵呵。”蘭傾闋輕笑,拉起她的柔荑,便領著她進屋:“來瞧瞧吧,雖然還未完成,但是已經差不多了,憑小乖的聰慧是能完全看明白的。”輕柔的嗓音很好聽。

如若說緋色的嗓音如同陳年佳釀那般醇美誘人,墨容的嗓音如同一汪清泉那般不染纖塵從骨子裏透出一種仙味兒,那蘭傾闋的嗓音便如同一杯溫暖的茶水淡雅甘美又讓人回味無窮。

“什麽東西?”白鳳歌不解。

“呵呵,瞧了你便知道了。”將白鳳歌的身子按在椅子上坐下,蘭傾闋擡步走到書案之前,將平坦在桌面上的一張寫滿雋秀字跡的素箋紙拿起,走回白鳳歌身邊,將素箋紙遞給她。

狐疑地瞅了瞅蘭傾闋,白鳳歌結果素箋紙。

呵呵,都說字跡能反應人的性格,還真有一定道理。

他的字跡雋秀卻,筆鋒溫雅卻不失力道。

瞅著素箋紙上的內容,白鳳歌神色慢慢變得正經了起來,越看越認真……

片刻之後,白鳳歌從素箋紙上移開視線,眸中還有未消散的欣賞之色。

“如何?”蘭傾闋輕聲問道,琥珀色的瞳眸中有一絲名為期待的色澤。

白鳳歌心中一陣輕疼,站起身,伸手覆上蘭傾闋的臉頰:“很好。只是……都說讓你好好養身子麽?怎麽還在為這些瑣事勞心費力?”

“呵呵。”蘭傾闋溫柔地拉下她的柔荑,將其包裹在溫暖的大掌之中:“我的身子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了,不找些事情來做,總覺得時間過得慢。”

她現在很忙,他也不想去打擾她讓她分心,可是一閑下來,便會忍不住去尋她想要看看她的臉……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去打擾她,他才決定找些事情來做。

白鳳歌想對他笑,但卻笑不出來,環住他的腰肢,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蘭傾闋……我不想對你說謝謝也不想說對不起,所以我說……我……愛你。”

這幾日以來,她用來陪他們的時間的確太少了。

緋色那妖孽總會一找準機會便黏在她身邊,而墨容忙活在實驗心臟移植的事情上,蘭傾闋……

他一個人很孤寂吧。

他是現在最需要她花時間來陪的人,可是……

蘭傾闋的身子一瞬僵直之後,鐵臂用力 將她的嬌軀環緊,雖不言語,但眸中的滿足與愉悅卻濃得讓人忍不住嫉妒。

這世界上,還有什麽話比她說她愛他更能讓他高興?

曾經無數次,他在夢中使盡全身解數想要她開口說愛他,可最後卻都換得她的絕然轉身,任由他怎麽喚怎麽解釋她也不肯為他停留一瞬……

可現在,夢中無法實現的奢望竟然在現實中實現了。

“餵!”緋色哀怨地看著兩個緊緊相擁的有情人:“你們是不是把我無視得太久了些?”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們完全就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當他是空氣麽?!

不!

他絕對不是空氣!

至少……空氣被無視了不能開口喊冤,而他可以!

“呵呵。”蘭傾闋一楞之後,對緋色笑道:“抱歉。”話雖這樣說,但那琥珀色的瞳眸之中卻滿是笑意,哪有半絲歉意的蹤影?加之,他並沒有半點要松開懷中佳人的打算。

白鳳歌皺皺眉,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差點都忘了,她還要隨瑾瑜和炫白出戰。

“蘭傾闋,我要隨炫白他們出兵秋毫城,要離開幾日……”白鳳歌越說越小聲。

“呵呵。”蘭傾闋輕笑,將她從懷中松開:“好。”大掌放在她頭上輕輕撫摸著:“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生病不要受傷。”

“嗯。”白鳳歌點點頭,然後擡眸看著他:“不許太勞累。”

“好。”

“要乖乖聽墨容的話。”

“好。”

“我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看到你長胖些。”

“……好。”

“不許……”

白鳳歌還有話沒說完,便被緋色酸溜溜地打斷:“你們這樣說下去,到天明都走不了,不是還要去和墨容知會一聲麽?”

以前他與她分離的時候,她有哪次這樣千叮嚀萬囑咐過?

嘖,真是偏心呢!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這個沒良心的丫頭!

“小乖,去吧。”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嗯。”深深地看了一眼蘭傾闋之後,白鳳歌轉身。

或許,現在可以選擇放下一切,同他們一起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做了,短時間的安逸之後等待她和他們的將是不可知的未來。

因為只要匈國與翺龍國的戰事一結束,無論勝的是哪一方,都不會讓他們有安身之所。

所以,現在即便是艱苦也要走下去。

勝者為王敗者寇,只有勝了才有主宰一切的資格……

墨容聚精會神,右手持筆在宣紙上書寫,時而皺眉時而停頓……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將全部心力都放在研究心臟移植上面,將每天的進度都記載下來,以便日後整理歸納。

全副心力都放在整理新的發現與突破之上,連身後何時多了兩個人都沒有發覺。

不知過了多久,墨容擱下手中筆,轉過頭:“怎麽來了?”

她的氣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剛才神念一松,便發現了。

“是來告訴你,我要出去一趟的。”白鳳歌笑容淺淺道。

“……”墨容垂下眸,從懷中拿出一只黑色瓷瓶遞給白鳳歌:“出門在外,帶上以防萬一。”知道她定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呆著,所以他早就準備好了。

白鳳歌接過瓷瓶,瓶身上的紅色標簽上寫著金創藥三字。

飄逸的字跡是出自他之手。

瓷瓶入手,還帶著他的體溫,從手心暖入她心窩。

“嗯。”白鳳歌點點頭:“緋色會與我同去,不要擔心。”即便他沒說出來,但是他黑眸中的擔憂她卻能一眼便瞧出來。

聞言,墨容黑眸一黯,旋即隱匿了,轉過頭,淡淡地道:“哦。”

緋色緋色緋色!

那一次的事情他還沒有釋懷呢,這番她又提緋色。

見墨容鬧別扭,白鳳歌心中嘆了一口氣,看向緋色:“出去等我可好?”

“嗯。”緋色點點頭。

墨容這些天的不樂意,他可是都看在眼裏的。

只是沒想到,這家夥看似一副清冷對什麽事情都不上心的模樣,但醋勁兒卻是最大的!

一面在心中暗嘆人不可貌相,緋色一面慵懶地走出屋子。

處理好家事,她才能安心地處理其他事情。

他雖然平日喜歡唯恐天下不亂,但正事當前,他知道孰輕孰重。

屋內只餘白鳳歌同墨容。

白鳳歌走到緋色身旁,做到書案上,星眸放在緋色的俊臉上。

嘖,美男就是美男,側面看起來也那麽賞心悅目。

片刻之後,墨容轉過頭:“看我作甚?”

“呵呵,因為你好看啊。”白鳳歌輕笑這調戲道。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墨容片刻的怔楞之後,俊臉上浮現出一朵難以察覺的淡淡紅雲,但還是冷冷地道:“緋色怕是比我好看吧?”

聞言,白鳳歌垂下眼眸:“容,告訴我你這些天在鬧什麽別扭……分別在即,我不想因為煩惱你的事情而在戰場上分心。”

這些天他每次見到她都冷冰冰的,就如同他們還沒有交心那會兒,對她愛理不理的。

這麽明顯的態度,她又怎會看不出他在鬧別扭?

原本是想等他自己說的,但眼下就要出征秋毫,所以她決定問。

“……”墨容撇開視線,不情願地開口道:“那日,你明明說要收拾緋色的……可我等了那麽久,你非但沒有收拾他反而還將他留在房中……”

別的時候或許他不會往心裏去,但是那一夜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加之,後來他一直等著她來解釋,可她就是不來……

“呃……”白鳳歌一楞,旋即明白了那日是哪日,是他們第一次巫山雲雨那日:“呵呵,原來是因為這事兒啊?”白鳳歌忍俊不禁。

果然是醋壇子。

瞧見白鳳歌如此表情,墨容目光瞬間淩厲起來:“瞧你這模樣,是覺得那是小事?”居然笑?

她居然還敢笑?!

“呃,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吧?”白鳳歌無辜地看著墨容:“我以為,你早就有心理準備會面臨那樣的情況……”她身邊不止他一人,滾床單這種事兒……很容易發生這種情況的。

“我是有心理準備。”墨容點點頭,定定的看著白鳳歌:“但是那日的意義不同……那是我們的初夜!你可知那夜對我來說有多特別?可你卻把我攆走……”說道這裏,再也不願多言,墨容垂下眼眸不在說話。

“……”白鳳歌神色一深,看向墨容:“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從桌上跳下來,將墨容抱進懷中:“可是,那夜我與緋色並未做什麽,他只是幫我上藥……”話剛出口,白鳳歌便意識到說錯話了,立即閉嘴。

可閉嘴已經晚了。

墨容擡起頭,俊眉微蹙:“上藥?你怎麽了?”她受傷了?可是,他與她歡愛之時並未看到她身上有傷口啊……

“呃,這個……”想了想,白鳳歌決定直言:“男人激動起來的時候,力道總是不容易控制的。”

“我傷了你?”墨容起身,握住白鳳歌的香肩:“那你為何不說?”黑眸中浮現出一絲絲自責之色。

他怎麽就傷了她?!

真該死!

“那有什麽好說的?”白鳳歌糯糯道:“而且,我很開心呢。”說著,雙臂環住墨容的脖頸:“我們家墨容啊,青澀和莽撞都是我的,呵呵。”

那也算不上什麽傷,頂多算是愛的痕跡!

聞言,墨容俊臉上浮現出一絲羞赧,轉移話題:“你不是要出戰麽?不去準備?”

“呵呵……”看出他的意圖,白鳳歌輕笑:“除了把你搞定其他的都準備好了。”星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墨容:“告訴我,你還生氣麽?”

“……不氣了。”

“真的?”

“真的!”

“呵呵,那便好。”說著,松開環在他脖頸上的手:“那我便可以安心了。”對墨容淺淺一笑,然互欲轉身。

手腕被墨容的大掌捉住。

“?”不解地看向墨容。

“定要毫發無傷的回來,知道麽?”墨容認真地道。

“嗯。”白鳳歌點頭:“回來再補償你一個初夜。”說完,在墨容羞惱的表情下心情大好地向門口走去。

次夜。

白鳳歌、緋色、公儀瑾瑜還有罌粟營的六千餘名士兵終於到達秋毫城五十裏外的郊野。

月明星稀的天空,在這曠野之上更顯浩瀚。

營寨安紮好之後,已經接近深夜。

白鳳歌坐在主營帳之中,與公儀瑾瑜秉燭商議戰術。

經過一番探討之後,決定明日一早便突襲強攻。

這番探討之後,白鳳歌心中對公儀瑾瑜由欣賞轉為佩服。

公儀瑾瑜在戰將方面的天賦實在讓人瞠目結舌!

如若不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公儀瑾瑜是一個由屠夫轉為戰將的野路子,她定然會以為此人乃是自小熟讀兵法長大的!

他的許多見解讓她都耳目一新。

雖然她算不上是熟讀兵法,但前世看軍事頻道也看得不少。

公儀瑾瑜此人,若是再成長些時日,與龍鈺冷唯分庭抗禮也是有可能的!

兩人這一探討,便從深夜時分探討到黎明降臨。

一整晚沒有合眼,但兩人臉上卻不見半分困色。

特別是公儀瑾瑜,清澈的眼眸中非但不見困色,眸底反而跳躍著名為興奮的光芒。

“莊主,瑾瑜下去準備準備便可出擊。”公儀瑾瑜從椅子上站起身,對白鳳歌輕聲道。

“嗯,去吧。”白鳳歌頷首。

公儀瑾瑜前腳一走,緋色便上前將白鳳歌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頭頂上:“累麽?”

“我還好。”白鳳歌放軟身子靠在他懷中:“你呢?”她與公儀瑾瑜聊了接近半夜,他亦在旁邊陪了半夜。

“不累。”緋色搖搖頭:“我去打水來,梳洗一下吧。”

“嗯。”

……

秋毫城。

須髯如戟的壯漢站在城墻之上:“何方鼠輩膽敢犯我秋毫?”洪亮的嗓音極其富有穿透力。

六千大軍中央,公儀瑾瑜騎在戰馬之上,擡眸瞥了一眼那須髯如戟的壯漢,直接視其為空氣。

舉起手中的勺子,放在唇邊。

一聲尖銳的哨聲如同劃破蒼穹的高亢鷹唳。

六千大軍聞聲而動,擡著雲梯直沖城墻。

城門上須髯如戟的大漢一楞,似是沒想到對方會這般不吱一聲地便開始攻城!

回過神,當下下令護城軍死守。

公儀瑾瑜黑眸黑眸緊緊註視這戰場狀況,哨聲不停轉變。

很難想像,一個簡簡單單的哨子在他口中竟然能發出如此多不同的聲響。

誰能知道,眼下這個指揮千軍的別致方式是他在無奈之下而想出來的無奈之舉?

武學方面是他的短板,三腳貓的拳腳功夫會一點但是卻練不出內力,無法像高手們那樣用內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讓成千上萬人聽見。

他也沒有瞧過朝廷的正牌將軍們是如何指揮手下的將士們的。

所以,無奈之下,他才想出用哨聲來代替。

秋毫城的護城軍不出城,只在城墻之上投石放箭,雲梯自是不搭上去。

公儀瑾瑜黑眸一閃,哨聲隨即又變。

六千大軍中,有十餘名士兵從大部隊之中撤離出來。

幾千人混戰,十餘名士兵的動靜便如同螞蟻從眼前爬過一般,誰又能分心去註意他們?

其餘人繼續攻城,弓箭手不停拉弓放箭,全力為步兵制造機會架起雲梯。

一方強攻一方死守的戰局是最為拖沓的。

半個時辰之後,兩方都沒有多大進展。

公儀瑾瑜這邊六千大軍仍舊在努力突破,全力往城墻上搭雲梯,雖然沒有成功過但卻一直未放棄。

秋毫城那面護城軍仍舊不出城正面迎對,一旦有死傷便會由等在身後的人立即補上,絲毫不松懈。

白鳳歌與緋色騎在駿馬上,靜靜地立於戰場邊緣,註視這戰場的局勢。

“丫頭,要我出手麽?”緋色皺眉問道。

若是他出手,那便可立即破城。

那城墻對他來說,就和普通人眼中的臺階沒有區別。

只要他上去,將那些護城軍滅了一些,給六千大軍制造出一個機會,那戰局立即便不同了。

“不。”白鳳歌黛眉也微微蹙起,但卻搖搖頭:“他們需要磨練,就算要出手也要再等會兒吧。”

緋色點點頭。

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若是六千大軍再不突破,繼續這般拖下去,吃虧的必定是六千大軍這一方。

可就在這時,公儀瑾瑜突然吹出幾聲長短組合緊湊急促的哨聲。

六千大軍中分離了一半出來,攻擊方向轉瞬即便,向著城墻不起眼的一角湧去。

白鳳歌緋色視線一轉,眸中頓時浮現出愕然之色。

那不起眼的城墻一叫,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同狗洞一般大小的洞!

大軍如同老鼠進洞一般,借著那洞便往裏轉。

“呃……”白鳳歌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兩下。

“噗嗤——”緋色一臉忍俊不禁:“這公儀瑾瑜倒是夠狡詐。”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秋毫城的守城軍來不及錯愕,便被人轉進家門。

在戰場上,即便有片刻的措手不及,那最終等待的或許便是戰敗。

剩餘的沒有轉變作戰方向的一半大軍抓的便是這片刻的時機,一直沒有搭上的雲梯搭上了。

有了第一個上城墻的人之後,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個……

不到半個時辰,之氣那名站在城墻上的那名須髯如戟的大漢手中聚齊了白色的旗幟。

公儀瑾瑜掃過那白色小旗,哨聲一響。

一場歷時接近一個時辰的戰鬥就此停歇下來。

“貴方有何要求,請提出來,只要在下能做到的定會盡力而為。”須髯漢子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手臂,對公儀瑾瑜沈聲道。

“……”公儀瑾瑜看了一眼大漢,然後轉頭看向白鳳歌。

大漢一楞,隨著公儀瑾瑜的視線看去,這才驚覺那處還有兩人。

瞧這情況,那兩人才是主事之人。

女人?

上戰場還帶女人……

白鳳歌沖著公儀瑾瑜頷首,旋即與緋色一同策馬來到公儀瑾瑜身前。

“莊主,他要求停戰談判。”公儀瑾瑜對著白鳳歌輕聲道。

“嗯。”白鳳歌點點頭,古代戰爭中,舉白旗代表請求停戰談判並不代表投降,這一點她倒是知道的。擡眸看向城墻上的須髯大漢:“閣下是秋毫城主事之人?”

“正是。在下秋毫城城主紮木齊。”他沒有錯過剛才那戰將對這女子的恭敬神態。

似乎……這女子才是主事之人?

“紮木城主有禮。”白鳳歌頷首。

輕淡的嗓音如同輕風拂過耳際,但卻讓人聽得分明。

紮木齊心神一怔,這女子武功高強。

“姑娘有禮。”紮木齊對白鳳歌抱拳:“姑娘可是主事之人?”

“正是。”白鳳歌頷首道。

“那便請姑娘入城一談。”

聞言,白鳳歌素手一擡淡淡道:“不必了。”

紮木齊一楞,旋即誠懇道:“姑娘無需擔心,在下是誠心求和,不會傷姑娘分毫。”

“呵呵,城主想多了,在下並未擔心城主設伏。”白鳳歌輕笑道:“我方要的是這秋毫城。”

聞言,紮木齊眼眸猛睜,臉色微黑。

“當然,如若閣下投誠,這秋毫城城主之位仍然是閣下的。”白鳳歌淡淡地道。

“姑娘是何人?”紮木齊對白鳳歌的話不置可否,而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話題。

聞言,白鳳歌星眸中閃過一絲亮色,但俏臉上卻不露絲毫端倪:“在下亂石義軍凰歌。”此人可以收入麾下。

兩世為人,她看人的眼光查不到哪裏去。

這個紮木齊在求和之時沒有半分溜須拍馬之色。

現在面對她的收買,他也沒有昏了頭腦而是先問她的身份,說明此人不是那種沒頭沒腦的人。

“亂石義軍?”紮木齊輕聲低喃之後,立即悟了過來:“原來是近日來名氣大噪的亂石義軍,久仰。”

“不敢當。”白鳳歌謙虛地點點頭:“投誠或是接著戰,城主請做一個決定罷。”

聞言,紮木齊沈默,片刻之後道:“在下想請問姑娘一個問題之後再做決定。”

“請說。”

“聽聞義軍一心為民且善待麾下士兵,敢問姑娘此傳聞是否屬實?”

“呵呵。”白鳳歌輕笑:“我們揭竿而起的目的便是為了百姓,至於善待麾下的士兵,在下不知城主口中的善待是何定義但在下向城主保證,只要不背叛在下的兄弟,有在下一口飯吃便有他們一口飯吃。”

“……”紮木齊聽白鳳歌如此說,定定的看了白鳳歌半晌:“好,我們投。”說完,轉身,對著護城軍大手一揮:“開城門!”

白鳳歌星眸含笑,看向身旁皺著眉的公儀瑾瑜:“瑾瑜,勝了為何卻面露不悅?”

“莊……大小姐,瑾瑜有愧。”公儀瑾瑜低著頭道。

此番雖勝勢已見,但大家的表現卻不堪入目!

這樣一座小城都用了這麽多時間,而且有幾次在有人陣亡了之後那些家夥還有一瞬的慌亂!

這,絕對是不被允許的!

“你愧什麽?”白鳳歌白了公儀瑾瑜一眼:“他們也是第一次出征,犯些錯是難免的。”她看過他們操練,這六千餘人此番的表現的確不是最佳狀態。

“哦。”公儀瑾瑜點點頭道,但眸中濃得化不開的嚴肅之色卻暴露了他此刻並未將白鳳歌的話聽進去。

那一聲哦,也是完全在下意識的應付。

白鳳歌無奈地搖搖頭。

這家夥,要求不是一般的嚴格!

不管是對他自己還是對收下的士兵,其要求嚴格的程度堪稱苛刻!

收了秋毫城將主要事務處理了一番之後,白鳳歌便與緋色先行回亂石城,留下公儀瑾瑜打理後續工作。

由於不是同大軍一起行進,所以兩人回程只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

兩人剛到亂世城門口,早已便見兩尊望妻石立在城墻之上。

進了城,白鳳歌星眸帶笑地看著墨容與蘭傾闋:“想我了?”

“想。”蘭傾闋的回答。

“你說呢?”墨容的回答。

“呵呵。”白鳳歌笑著走到他們中間,一手挽一個:“我也想你們了。”

聞言,兩位美男眸中帶笑嘴角齊齊上揚。

緋色懶懶地跟在身後,看著身前三個手挽手並肩行的人,撇撇嘴。

唔,反正他這幾天都跟在她身邊,也夠本了……現在,讓讓這兩位飽經相思苦的可憐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

時間如同流水一般匆匆而逝。

半個月就那樣過去了。

麗水城,城主府書房內。

白鳳歌、緋色、墨容、蘭傾闋四人齊聚在書房內。

白鳳歌坐在書案前,看著桌上的竹簡,時而用朱砂筆在上面勾勒幾下活著批註幾下,凝神專註的模樣與平日淡然或者蠻不講理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

這樣的她,隱隱有那種屬於上位者才有的氣魄,那種一只朱筆指點江山的氣勢自她身上無聲透出。

墨容坐在她左手邊,握著醫術凝神細讀。

她右手邊坐的蘭傾闋也仔細品味這手中的書卷。

而緋色,則是斜躺在軟塌上,腿上放了一尾古箏,纖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挑撥這琴弦,琴聲不成曲但卻並不喧雜,反而給室內添了一種恬淡舒適的閑逸氛圍。

四人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看誰,只是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但卻有一種名為幸福的感覺縈繞在他們之間。

有的人,只要有他(她)在身邊,即便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是靜靜的發呆也會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

他們,便是彼此的那個人。

再繁瑣的工作,再覆雜的難題,再無趣的日子,只要他們緊緊相依在一起,那所有的繁瑣覆雜和無趣都將變成甘甜的感覺,在心窩處深深鐫刻下滿足與美好。

這半個月的時間內,白鳳歌的忙碌與日俱增。

只因現在“亂石義軍”已經壯大成了一支五萬多人初具規模的大部隊!

現在收服的城池也已經從最初的三座變成了六座!

這座麗水城,便是十日之前最新拿下的。

拿下此城之後,他們的大本營便從亂石城搬到了此城。

此城,是匈國西部最大最繁華的三座城池之一,交通比較通達人口也比較多。

搬來此城,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墨容當初從天下第一莊帶的藥材已經不足了,而亂石城那種偏僻小城只有及其尋常的藥物,不是墨容要的。

所以,白鳳歌毫不猶豫地下令換基地!

再說兩國之間的戰爭。

翺龍國半個月來連吃敗仗,莫爾城和赤兒城先後被匈國收回。

匈國在正面戰場上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乞顏渤爾還未來得及高興,亂石義軍這支賊軍竟然如同迎風而長一般,勢力以一種極為恐怖的趨勢增長!

西部地區連丟五城!

這個消息一傳到匈國朝廷,頃刻間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與在與翺龍國的戰場上連收回兩座城池,但背地裏卻連續丟了五座!

前有翺龍國在伺機欲扭轉戰局,後有亂石賊軍強勢來襲!

這等局面,誰都知道是最壞的!

乞顏渤爾下令全國封鎖亂石賊軍的消息,唯恐此消息傳到翺龍國之後,翺龍國會趁機全力反撲!

他沒有想到,正是因為如此謹慎地處理,沒有讓亂石義軍的消息及時傳出,從而使龍塬那頭為了不逼白鳳歌與他“聯手”,不敢對天下第一莊貿然出手。

兩位帝王,同樣謹慎小心,但此次卻都因謹慎小心而失去了將白鳳歌扼殺在搖籃之中的時機!

許久之後,待兩國帝王懵然大悟之時,卻已經為時晚矣……那時白鳳歌的勢力已經可以建立起與兩國正面抗衡的正規政權了,只要她有那個意願,這天下將不再是兩國相制而會是三足鼎立!

當然,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就說當下的事情。

亂石義軍連奪五城,絕對不可能再不引起重視了!

乞顏渤爾立即下征兵令,令在全國範圍內急召十萬大軍,並且派原本已經領命要前去邊關乘勝將翺龍國一舉壓得翻不了身的瓦素將軍在半月之內將亂石賊軍給全盤剿滅!

瓦素此人,是大司馬瓦塔爾獨子,從小熟讀兵書但由於瓦塔爾不忍讓愛子上戰場受苦,所以便沒有真正上過戰場。

此番,瓦塔爾向乞顏渤爾推薦瓦素去邊關完全是為了因為有冷唯扛著,現在去邊關可以混些戰功……

可不卻曾想到會有亂世賊軍橫空添亂。

大司馬府中。

瓦塔爾老臉陰沈,顯然是對乞顏渤爾臨時派愛子去剿滅亂石賊軍心懷不悅!

“阿瑪,你別擔心了,那些賊子莽夫不是孩兒的對手。”瓦素自信滿滿。

“唉!”大司馬嘆氣:“素兒,你沒上過戰場,便不知戰場上有多兇險。”

“阿瑪,孩兒雖然未曾上過戰場,但兒臣自小熟讀兵書也不是作假的,行軍領兵之道孩兒自信已經悟得透徹。”瓦素眼中掩不住的是驕傲。

陛下下令半個月將亂石賊軍拿下,依他看來,他二十日便能拿下!

“素兒啊,行軍用兵之道又豈是那麽容易看透徹的?阿瑪我大半生都在沙場上拼殺,到現在也不敢說我將此道看透徹了。”瓦塔爾皺眉道。

瓦素自負他是知道的。

原本以為,他瓦塔爾的獨子有自負的資本……

但現在出征在即,瓦素此番言論,讓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陣擔憂啊。

……

兩日之後,白鳳歌接到了乞顏渤爾急召十萬大軍準備前來討伐的消息。

一接到消息,立即將公儀瑾瑜和炫白喚來。

“我們人數整整少一半,你們可有把握?”白鳳歌星眸中罕見地出現了嚴肅之色。

與十萬大軍作戰,這還是第一次。

炫白也一臉嚴肅:“難打。”若是只多一兩萬還好,但卻整整多了五萬!

公儀瑾瑜腦袋微低,白皙的臉頰上泛著淡紅。

“瑾瑜?”白鳳歌喚道。

聞言,公儀瑾瑜擡起頭,眸中閃動著瀲灩的光芒,羞澀一笑:“十萬大軍啊,還沒試過這麽多人呢……真好。”清澈的嗓音何其天真。

白鳳歌和炫白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眸中的意思。

這家夥,興奮了!

以前,若是認為他羞澀靦腆那便大錯特錯了!

什麽羞澀靦腆,那是變態的興奮啊!

變態有木有?

公儀瑾瑜就是一個變態,當他臉上無故浮現紅暈,當他笑容極其羞澀,當他目光亮得能讓人瞎眼的時候,那絕對不是他在羞射!而是……他興奮了!

他一興奮……

一想到公儀瑾瑜的興奮,白鳳歌和炫白在心中同時為罌粟營那幫可憐的家夥掬了一把同情的汗水……

罌粟營中,大家夥兒正訓練得如火如荼,可突然感覺到背後一涼,紛紛神經質地轉頭看去……

呃,什麽也沒有。

回過頭,繼續訓練。

當大夥兒看見公儀瑾瑜面帶羞澀,扭扭捏捏地走到他們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們之時,他們瞬間齊楞楞地想到了之前訓練時候的那一身冷汗。

瞬間,眾人心中哀嚎。

在心中哀嚎……他們知道很沒用……

可是,誰敢在小娘面前哀嚎?

小娘是誰?

不要懷疑,小娘就是公儀瑾瑜!

由於戰隊中都是九壯五粗的純爺們兒!

純爺們兒是什麽?

純爺們兒就是黑就是壯就是皮粗肉厚!

而公儀瑾瑜這個小臉白得和女子有得一拼又細皮嫩肉瘦得弱不經風如同扶風弱柳一般,再加上那一到興奮之時便會浮上臉頰的銷魂的羞澀表情,所以大家私下裏一致戲稱他公儀小娘、小娘或是小娘大人……

的確,這個戲稱是有些報覆的意味在其中的。

被他折磨得如此淒慘,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報覆,於是乎這個戲稱成為了眾人一致認可的洩憤手段!

也不知是誰最先這樣叫的,反正到後來大家都這樣叫了,足以見得這個戲稱是多麽的深入人心……

公儀瑾瑜站在校場高臺之上,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羞澀一笑:“今日開始,訓練加倍。”

“……”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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