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十八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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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荷接手養十八學士半月有餘,那盆十八學士漸漸恢覆了生機。

白建國和白雷飛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了柳荷一番,直把她看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最後大手一揮,讓她全權負責,務必在賞花大會前能夠把它養好,作為今年爭奪花魁之用。

柳荷小雞啄米般地連連點頭,沒辦法,誰叫這白氏父子的氣場太強悍,她不得不應。

一撚紅恢覆了往日的生機,她唧唧咋咋一直在柳荷耳邊轟炸,一會說十八大哥醒了,一會說十八大哥喝水了,一會說十八大哥精神恢覆了,一會說十八大哥餓了......

柳荷撫了一下額頭道:我的娘額!這小紅是不是喜歡上她十八大哥了?

一撚紅聽到柳荷的話,扭扭捏捏怪不好意思地,欲語還休。

柳荷拿過一把大剪刀,在一旁剪空氣裝樣子,嚇唬她要是不從實招來,那麽就免費幫她理發,改頭換面。

一撚紅揮舞著兩條小枝椏,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頭搖得像撥浪鼓,沒辦法,在柳荷的“威逼利誘”之下,全盤托出,是有那麽一點啦!

柳荷自從答應養好十八學士之後,就不得不留在白家。白英和閔柱夫婦得知這消息之後,連忙把一大堆吃的用的就往白家搬。白建國看不過去,胡子一吹,眉毛一瞪道:“我白家是少了小河吃的,還是穿的?你們這兩家夥把這麽多東西搬來,是不是怕白家沒錢替小河置辦東西啊?”

白英一見老爹發了火,眼珠子一轉道:“哪能啊!白家有多少家底,我還不清楚嘛!這些東西都是小河使用慣的,放在藥店也是發黴。還不如搬過來,一來可以節省資源,避免浪費,二來陌生的東西哪有熟悉的用起來趁手啊!不說其他,就這鞋都還是舊的軟,舒服!”

“哼!我白家缺這麽點銀子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胳膊肘不知道往裏拐,你們兩口子這麽做。明擺著是我們白家虧待小河,切!”白建國眼珠子一番,立馬就想趕人。

柳荷一看這兩位要掐架,連忙做個和事佬,這兩方都是為她好,她可不想為了她那麽點芝麻綠豆大的事傷了和氣,她理了理十八學士的枝條道:“白伯伯!嫂子也是為我好!您看,我還這麽小。以後的日子長著呢,現在趁年輕多賺點,省著點花,存好老婆本,討個美嬌娘回來,過幸福美滿的日子!這些日常起居用的東西。雖然不值什麽錢,但是蚊子小也是肉啊,節省是個好習慣,能用則用嘛!”

白建國睨了她一眼,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白英偷偷給柳荷豎了個大拇指,柳荷揚了揚眉毛,吐了吐舌頭。

事情終於穩定下來,柳荷安心地住在白家。專心地養十八學士和一撚紅。白建國發話了,賞花大會前,小河只要照顧十八學士和她的一撚紅就可以了,柳荷欣然領命。

通過那個既嘮叨又神經的一撚紅小姐。柳荷清楚地掌握了十八學士的健康狀況,隨著日子的流逝,十八的精神越來越好,整株瑩潤有光,好像玉雕一般。

柳荷看在眼裏,喜在心上,她按照一撚紅的提示給十八學士全方位的服務。花土按照他的喜好,澆水也定點定量,早上送出房門吸收日精,晌午搬回臥室乘涼,晚上再送出房門吸收月華和朝露,整日整夜陪在他身旁,就算是當初的葉天也沒這待遇。

或許是柳荷全心全意呵護起了作用,又或者真的是女媧石不可思議的力量,十八學士終於在一個晚上成功凝靈!

只見那十八學士沐浴著月華,整株晶光越來越亮,然後漸漸凝實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

“在下十八,多謝荷姐姐!”十八凝實後,深深地給柳荷做了個揖。

“不客氣!”柳荷微微笑著說道。

“十八哥哥!”早早凝實的一撚紅化作豆蔻年華的小姑娘,羞答答地站在一旁。

“呵呵,小紅兒,謝謝你!”十八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道。

“十八哥哥,你能恢覆健康,成功凝靈,我真的太高興了!謝謝小荷姐姐!”一撚紅高興地哭了起來。

“你這小妮子!”柳荷笑著摸了摸她的頂梢道,“別哭了,十八恢覆健康,順利凝靈,距離化形只有一步之遙,可喜可賀!”

“多謝!”十八再次長揖到地。

“不用!”柳荷突地收起了滿臉的笑容,沈聲道,“你順利凝靈,我除了高興之外,還想狠狠地揍你一頓!”

“我我哪裏做的不好?”十八皺起了眉頭。

一撚紅急得打起了轉來,她兩條枝椏攀上了柳荷的衣服,撒嬌道:“小荷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千萬別怪十八哥哥!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一句苦衷差點害了兩條人命!你這個苦衷也太厲害了吧!”柳荷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

“我真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還請小荷姐姐明示!”十八恭敬地問道。

“因為你的一己之私,害的自己差點喪命不算,還害的白家父子茶飯不思,那白伯伯甚至為了你破了自己的誓言去找了死對頭花伯伯,這還不算,白伯伯為了你的病情著急上火,痰迷心竅,差點被馬車撞死,若不是他福大命大,早就一命歸西!白雷飛大哥為了找到你枯萎的根源,整整七天七夜埋首書房,翻遍古籍,差點一夜白發!”柳荷想起白家父子,心中著實有些生氣,“你說我該不該打你?”

十八露出了一絲迷茫的神色道:“可是我只是想早點化形,脫離草木之形,能夠自由自在生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難道這也有錯?”

“十八!白家父子把你當做掌上珍。愛若性命,你怎麽可以辜負他們的厚愛呢?”柳荷嘆了口氣道。

“這些都與我無關吧!我只是想能快快修煉,擁有一身非凡的本領,有朝一日位列仙班,成為山茶之神,難道這也有錯嗎?當我知道我有這麽一個機會能迅速提高自己的實力,我自然是不肯放棄的啊!”十八不解道,“白家父子不能幫助我提高實力。我自然會離開去尋找更多的機會,這......”

“提高實力之後呢?”柳荷循循善誘道。

“提高實力之後......”十八掃了一眼一撚紅,臉上微微有些紅道,“自然是跟小紅妹妹一起修行,作對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一撚紅覺得心都快融化了,不枉費她這麽多年的努力!整株蒙上了一層淡紅色的光,越發精神了。

“那養育你們長大的白氏父子呢?你把他們擺在何處?”柳荷皺著眉頭道。

“額......”十八一下子楞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回事。

“白伯伯的爺爺白清遠從樹苗販子的手中救了奄奄一息的你們,費了數十年的功夫救活了你們,白伯伯的父親白海澄又費了十數年的功夫讓你們順利成長,白伯伯更是費盡心血讓你們綻放自己的風采!你們呢?小紅資質平凡,畢竟是我選了她,她能呆在我的身旁。據她說因為在我身邊的關系。修煉突飛猛進,雖然白家父子想要回去,但是是他們放棄在先,情有可原,但是你呢?為了能夠盡快化形做人,居然舍得拋棄養育了你們多年的白伯伯,甚至因為達不成自己的願望,絕食,差點害了自己的命!”柳荷說著說著。眼中居然流出了些許淚水。

“我也不想的!”十八黯然道。“我的資質遠在小紅之上,這些年都是我暗中教導小紅修煉,因為環境的關系我們再努力進展也不大。忽然有一天,小紅短時間內實力大增。我自然是非常奇怪的,問她之後,我猜想或許是因為荷姐姐身上有某種東西能夠幫助我們修煉,我這才厚著臉皮請小紅求您!但是您因為自身道義的關系拒絕了我,我該怎麽辦?

在沒有化形之前,我只是一株不能動不能說話的山茶,除了開出優美的花瓣供人欣賞之外,其他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十八說著說著哽咽道,“甚至有些人強拽我的枝條,強掐我的花朵,我除了忍受那錐心刺骨的疼痛之外,我什麽都做不了!”

一旁的一撚紅哭了起來道:“真的!真的!十八哥哥好可憐的,小荷姐姐,以前每當十八哥哥開花之際,白建國都會邀請三五個好友來賞花,他們趁著白建國離開的片刻,掐花折枝椏,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雖然被白建國發現,立刻逐出家門,有些人甚至被他拒絕往來,但是他們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彌補了!十八哥哥想盡快修煉,提高實力,化形離開這危險的地方。你能感覺出這其中的無奈和憤慨嗎?我們是花,我們也知道疼的!”

十八阻止了一撚紅繼續說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道:“對於這次絕食,我知道我做錯了!剛開始我也不是有意識的不吃飯,只是一直想著您為什麽不肯答應養我,幫助我修煉,一直沈浸在這悲傷的情緒中,所以就不想吃飯,但是等我發覺不對想吃飯時,已經來不及了,幸虧最後我還是挺過來了!我發誓有生之年再也不會有第二回!這種力不從心,漸漸死去的無力感實在太悲催了!但是我絕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即使因此賠上了整條命,我也無悔!我需要實力!我需要實力擺脫困境,同時幫助小紅一起擺脫困境,能夠自在逍遙,不受欺淩!”說道後來,他攥緊了拳頭,聲音鏗鏘有力。

“或許你是對的?但是這種仇者快,親者痛的傻事還是少做做吧!如果連命都沒有了,你還談什麽修行!”柳荷沈吟了一會,長嘆道。

“多謝小荷姐姐!”十八和一撚紅同時給柳荷施禮道。

“對了,小荷姐姐!”一撚紅揮舞著兩條枝椏,高興地打轉轉道,“在賞花大會之前,我和十八哥哥應該能進入化形了!”

“真的啊!太好了!”柳荷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會努力吃飯,好好修煉,爭取在賞花大會上為白建國贏得花魁的!”十八學士握拳道。

“一言為定!”柳荷舒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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