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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藍色圍巾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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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倉促,眾人都楞在當場,待反應過來欲阻止,卻讓丁小剪手中的槍給駭住——這玩意比孫橋的短劍可怕,一旦崩了腦殼,必死無疑,誰敢保證自己的施救比子彈還快?賈文靜不敢動彈,面色鐵青,“丁小剪,你敢殺人,我就會立刻逮捕你!”

“我手頭已有幾條人命,你覺得我在乎嗎?警花,就算不殺人,我那批被你們抄的軍火,算算數量價格,上了法庭,你覺得我還能活命?此間必然不是我喘氣之地,待我解決完這幾個人後,自然會去找片能讓我活的天地。”丁小剪的槍口威脅地敲敲湛歆愛的腦袋——小蘿莉被敲得手足發軟,面如土色,話也說不出來;齊音然失措地抱著湛明儒的手臂,望著淪為人質的小女兒,欲哭無淚;湛明儒面容僵冷,厲喝道:“湛藍箏,你是真要弒父殺母,殘害手足了嗎?!”

孫橋聽言後嗤笑,陸微暖恐懼地盯著勒在自己頸動脈上的雪亮劍刃,一動也不敢動,因為怕死而嚇得整個人猶如死過去般。湛明嫣剛找回理智,摟上兩個女兒似是想跑,丁小剪冷笑道:“您要是走一步,我就打死您的大女兒,再打死小女兒,最後不打死您,只打斷您的膝蓋骨。您現在可以架結界,只要您手指頭糾纏的速度快過我扣扳機的速度。無論您用什麽奇妙方法逃跑——縱使我不會玄黃術逮不住您,我也相信事已至此,必然有懂玄術的人,將想方設法不讓您和您的女兒們逃走,以防消息走漏。”

湛明嫣面若死灰,湛明儒氣怒升級,“湛藍箏,你可真是湛家有史以來最大逆不道的掌門了!”

湛藍箏依舊不言語,孫橋面上對湛明儒的不屑之色加重;丁小剪笑說:“湛叔叔,這次真的和湛藍箏無關。您要是堅決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兒,就多罵幾句,正好給她一個唯我獨尊的理由,要不她還優柔寡斷呢——女人,殺哪幾個,你但說無妨。留下活口沒關系,反正能留下都是不亂講話的。亂講話的,哪怕有一絲半星的可能,我們一並砍了好。”孫橋魄力十足地補充,“如果你不太會殺親,我可以給你做個示範,畢竟我有這方面的經驗——” 程澄總算拾回對自己身體的控制能力,哆嗦道:“孫……孫……別……別……大家要……淡定……”

“淡定個腦袋啊!我們家的好掌門是要效仿那宗家的宗堰,來個帶有宗家特色的‘唯我獨尊’了。真不愧是宗堰的準兒媳。別忘了宰掉我們後,再做掉宗錦,你就無敵了。哈哈哈哈哈,帶種你宰幹凈所有湛家人啊!”湛思晴仰天大笑,手舞足蹈,湛明嫣驚駭而心酸地抱著湛思露飲泣,苦求大女兒不要貪圖口舌,把事情弄糟。湛藍箏已低低說:“放下吧。”

丁小剪一臉“就知道你丫沒那魄力”的神色,“相信我,這是最快最有效的途徑,再無反對之聲。”

“可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我不能防民之口,勝於防川。”

“裝吧,你他媽就裝吧!”丁小剪被激怒了,“湛藍箏,我再給你講一遍,無論你如何無辜,只要你打算坐那個位置,哪怕是被迫坐那個位置,就是懷璧其罪!任何沒頭沒影的猜測都會變成人們心目中認定的真相。你要的不過是面子上的名聲,這個名聲我和孫橋給你,殺人的惡事我們做,你現在就可以換上孝服等著在族人面前大哭一場,然後下達對我倆的追殺令。至於實際聲譽,對你這條路而言,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別犯傻了女人!”丁小剪喝道,“當斷則斷!若你早些如此,若我早些逼你如此,那些擋路的,玩陰謀詭計的人都死光了,莞爾還會無辜地死掉嗎?!”

孫橋冷冷迸道:“綏靖必有大害。以靜制動做得不好,就是無功的守株待兔。”

“我們只是在你的政策走入守株待兔誤區之前,幫你轉到正確方向而已。”丁小剪振振有詞。

“虎狼之藥或許能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奇效。”孫橋侃侃而談。

“殺!你家旁系向來踏實,只要搞定這堆主枝的人,誰奈你何?”丁小剪鼓勵。

“殺!今後呼風喚雨,再不用戰戰兢兢當孫子!法杖在手,你便是玄黃界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孫橋不假思索。

程澄:“啊……大家要淡定……”

“你們若是敢大屠殺,我就敢窮盡一生,天涯海角緝捕你們這些殺人犯歸案,包括你!湛藍箏!”賈文靜撂下狠話,湛垚和江宜月屏息望向湛藍箏,鳳曉白終究擔憂地碰下女友的肩膀——她太靜了,當真是坐在臺風眼內,紋絲不動。

“成大事者,豈能在乎兒女私情。”孫橋陰森。

“懂得舍,才有得。兩全其美是不存在的,你別太貪心。何況無論你如何辯白,根本就沒人信你和此事無關。你親爹都不信你,你還堅持什麽呢?鏡花水月值得珍惜嗎?何必——”丁小剪瞥了湛思晴一眼,“枉擔個虛名呢?”

湛藍箏只說:“放下槍和劍。”

丁小剪氣笑了,“你太令我——好,好,好得很。孫橋,麻煩你先點了那女人。”孫橋出手如飛,陸微暖立時軟癱在沙發上,丁小剪則勒著湛歆愛,從警惕到十萬分的湛明儒夫婦面前走過,挪到孫橋身邊,“蘿莉給你——接著!”孫橋挑眉,一臉不情願地揪過湛歆愛,短劍橫上她幹凈的細頸,湛歆愛卻兩頰緋紅,身子還是軟的——剛才是嚇的,這回是酥的。不過大家的註意力都在丁小剪身上,一時間把那些爭風吃醋的八卦都拋到一邊,只見那其貌不揚的矮小女人轉向湛明嫣母女三人,從腰間甩出一把瑞士軍刀,輕輕一彈,刀刃明晃。她舉著槍,喝令湛明嫣和湛思晴往後退——湛思露是傻子,她不退,坐在地上,仰頭望著丁小剪手裏的刀子,癡癡瞇起眼,拍掌憨憨地喊著“玩玩”。

丁小剪對全場人說:“剛才大家的註意力都被錄音中最後那聲稱呼所吸引,記憶的除了這個,大概就是湛明嫣與湛老爺子的大段爭執,卻漏掉了一個重要細節——從錄音中來聽,湛老爺子似乎對這位湛思露小姑娘是否是個傻子,存在質疑啊——”

小刀橫在湛思露的臉蛋上,湛明嫣一聲“住手”,丁小剪冷笑道:“我一刀子過去,你女兒若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躲閃——我可沒拿槍指著她——要不當場試試呢?”

湛明嫣嘴唇發烏,“露露是傻子,她真的是傻子!爸爸偏向湛藍箏,誤會了露露,這都是有心人挑撥的!她若不是傻子,無論如何也不會瞞著我!你不要傷害她好不好?!”

湛思晴陰惻惻道:“媽啊,您以為您算老幾呢?人家不傻了還要跟您匯報啊?我就奇怪了,我的電腦裏是打哪兒跑出湛歆愛的小春 宮呢?有幾個能輕易而光明正大地進我屋子動我電腦呢?”湛明嫣呆滯後陡然倒抽冷氣,“不,不會的!你們是同胞的手足……”

“阿姨您別急啊,會不會的,咱試試不就知道了麽。” 丁小剪不正經地笑道,“露露啊——姐姐手裏的這個刀刀可是個好東西哦,給女孩美容用的,只要在你臉上劃幾下,你就會變得很漂漂哦——”

“漂漂——漂——”湛思露純真地喊,“啊——漂漂——”她揮舞小手,要去抓刀子。丁小剪敏捷閃開,刀刃擦向湛思露的臉頰——湛明嫣驚呼:“湛藍箏,你若還是湛家掌門,就別讓外人如此欺你族人,辱你表妹!我對天發誓,你表妹真的是傻了啊!你要殺我無妨,但求你別和她計較了!”

湛藍箏擰起眉梢,“剪子,露露若真是傻了,弄壞她的臉可不好交待。”

“女人最寶貴的就是臉了。”丁小剪陰冷地笑,“腦子若正常,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傷害這裏。”她捏了捏湛思露的臉頰,“我也是豁出命來試,你表妹的玄術該是不錯,若在最後關頭,一個殺訣沖向我——別忘了給我和莞爾燒錢。”

“剪子!”

丁小剪手腕一壓,用力,刀刃在湛思露的臉上側滑而過,瞬間,她用只有湛思露能聽見的聲音說:“莞爾的賬,該算一算了。”

鮮血從翻起的皮肉處泛出,慢慢溢成一道紅線,再流淌下來,懸在精巧的下巴上,緩緩滑向脖頸。

湛思露呆呆地看看丁小剪,摸摸臉,小臉緊湊著,“疼……”她用幼兒稚嫩的聲音,哽咽著,“疼——姐姐——不漂漂了——露露疼——”她去拉丁小剪的袖口,對方卻甩開,刀子飛速劃了兩下,湛思露的左臉也開了一個紅艷艷的十字傷痕,秀氣的小臉頃刻滿是鮮血,甜腥味道泛開,湛思露依舊傻傻地站著,孩子般可憐兮兮地說著“疼”。

湛明嫣發出激烈的喊叫,湛垚忍無可忍,黑底符咒對著丁小剪殺去,丁小剪頭也不回,手槍指向湛垚,扳機一扣,江宜月嘶聲尖叫,上前欲推開湛垚——電光火石間,湛藍箏手指一彈,早已備好的法訣放出,綠光打歪槍身,但聽砰一聲,子彈穿透天花板上的一根燈管,碎片紛揚。

程澄,“…………大家要淡定………………”

“住手!”湛藍箏豁然起身,心裏滿是憤怒——她竟敢對我堂弟開槍?!丁小剪,你丫好得很!從利用我到安竊聽器,從背後密謀到向我堂弟開槍,我若是能容你……握了握拳,面色恢覆平靜——江宜月緊緊抱著湛垚,勸他先別犯傻;湛明嫣不顧威脅要去救治湛思露,湛思晴卻笑著張開雙臂,死活不讓她過,湛明嫣聽著小女兒癡傻而柔弱地呼喚,心下一急,雙掌凝聚一身力量,重重一推,湛思晴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腦袋磕到茶幾沿,她翻翻眼睛就沒聲了——廳中人的註意力全集中在丁小剪和湛藍箏身上,誰都沒去管她。

“你不能殺湛家人,尤其是主枝的人,不能。”湛藍箏沈靜地說。

丁小剪的槍口抵著湛思露的太陽穴,“為什麽?”

“因為——送你去孤兒院的那個人,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如此慘烈。”湛藍箏一字一頓說。

丁小剪楞了下——許是沒人註意,三層拐角處,被排斥在這次會議之外的宗錦,不知何時已立於墻邊,側耳傾聽。

“誰?”丁小剪嗓音微微沙啞,瞳孔一縮,她看到鳳曉白將一條藍色圍巾遞給湛藍箏,正被徐徐打開——“你拿我東西?!”

憤怒。這圍巾,是她心底最寶貝的事物,看似一直冷落,卻總是占據在心間的一個角落裏,始終不曾離開。若她是乘風破浪的船,這圍巾所帶來的情感就好比永恒的港灣,無論何時,都能許這條小船回來歇息。

“它和我有很深的淵源,所以我就不告而拿了。算是竊。”湛藍箏輕輕一笑,圍巾展開,“父親,您還記得這條圍巾嗎?”

湛明儒被點了名,蹙眉上前審視,一查之下,面色忽地由青轉白,劈手奪過這條圍巾,又細細看了半晌,十指掐緊松軟的毛線,聲音也啞了起來——“這東西……怎麽得來的?”

“您還認得。”

“你姑母的。”湛明儒苦笑,“明嬋的。”

或許生疏了,他發音不穩。生疏的不止是他一人,齊音然低低一喘,陸微暖的眸子張大了,哭個不停的湛明嫣,陡然靜了。

丁小剪不可思議道:“湛家前任掌門的?”

“對。”湛藍箏說,“圍巾上其實有湛家的術法標記,只是你不懂這個,所以從未註意……剪子,當年送你去孤兒院,被你喊了一聲‘媽媽’的,就是我姑母湛明嬋。”

“我怎麽不知道?!”湛明儒激烈說,“明嬋什麽時候做的?!”

“為什麽非讓您知道呢?”湛藍箏冷笑,“您可以去查。湛明菲被宗堰幹掉後,姑母恢覆掌門之位,讓我師父陪著去醫院做那子虛烏有的孕檢——那天同去一所醫院的,還有丁小剪的祖父母,可惜他們在車禍中死亡,而你生後父母雙逝,親戚全死,就這樣成了孤兒。我姑母便抱走你,權衡後,送你去孤兒院了。”

“為什麽?”丁小剪問,“為什麽是孤兒院?”

因為雍寂和宗堰為了幫宗錦杜絕後患,正滿世界追殺你,孤兒院成了最好的躲藏之地。

湛藍箏心說。

“姑母已去,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不信,可以拿走姑母那個年齡的照片,讓孤兒院的老人們認認,或者等我師父回來了,直接問他。”湛藍箏將圍巾遞給丁小剪,“姑母生前,最牽掛的就是親人;她一再叮囑我,不要讓雙手沾滿親人的鮮血。那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她看不到了,她被自己的家逼死了。”丁小剪說。

湛藍箏輕輕道:“或許——她還能看見。”

丁小剪望著湛藍箏的眼,一直望到最深處——當真是姑侄,怎麽突然湧起一種最為熟悉的感覺呢?意識飄忽間,恍若隔世。穿回到繈褓年代,嬰孩之軀,伸處小手,摸著圍巾上的絨球,再不松開——那個寒冷的日子,那些沾滿女子清香與溫暖的毛線。她的臉很模糊,但縮在她的懷裏,定是心安。最早的、唯一的、含糊的“ma”,給了她。一生無法泯滅的牽掛。

她是誰?苦苦追尋多年,壓在心底,成了最神聖的秘密與問題。甚至因此進了蜃樓,從未有個答案。

卻在倉促間,兇險之地,陡然得知。

真不是個好地方,讓她無法恣情。

你愛著你的家人,你不願讓我做這惡行嗎?

沈淪在湛藍箏雙眸之中,透過無良女的眼,她感覺那個女子,就站在自己對面,沈靜地微笑,略帶悲傷。

好吧。

丁小剪收了槍,捧著圍巾,徑自上樓,頭也沒回,話也不說,頃刻消失了身影。

……這是……哪一出啊……

程澄目瞪口呆,卻發現孫橋並未松開湛歆愛,危險還存在。湛明儒剛要開口,湛藍箏沈沈道:“請給我五天時間,我以湛家掌門的身份當作籌碼來賭註——我一定會揪出害死叔叔,打傷爺爺的元兇。若做不到,我自辭掌門之位,自入禁室,任您處置——請您不要再反對了,女兒確實不才,可蒙上天恩寵,竟交下幾個實力派好友。剛剛的場面您該是不想再經歷一回,可我若有個不慎,恐怕他們就不會留情了。”

口氣不軟不硬,湛明儒找不到把柄,也無話可說。湛明嫣又發出一聲悲呼,原來是湛思晴摔倒後再沒起來,磕到了後腦,整個人暈過去,氣若游絲。湛藍箏沈穩地吩咐眾傀儡將湛思晴和湛思露分別送到治療室,讓湛垚和江宜月去請醫生,讓孫橋放開湛歆愛,再將湛明嫣押到禁室,擇日問訊……善後工作總是繁瑣,湛藍箏井井有條地處理完畢,收拾好心情,有些沈重地回到臥室——鳳曉白跟了進來,“五天?太短,太難。”

“所以才能壓住我老子,他恐怕又想讓小愛代替我了。”湛藍箏冷笑說,“若是十天半個月,我老子準沈不住氣,不定搞什麽手腳……五天,他也好,其餘人也罷,大概都能安穩一點。五天的風平浪靜,太難得了。”

“可是兩個案子,五天時間,不可能,太不可能了……”鳳曉白輕嘆,“我們不是推理,而是要證據。湛藍,你也看到了,丁小剪直接上刀子,湛思露還是……”

“好。”湛藍箏讚賞道,“如此隱忍,如此定力,為達目的不惜犧牲自己……這才算是我的對手。若是太軟太蠢,豈不也連累了我的智商?”

鳳曉白無奈苦笑,湛藍箏說:“讓我休息一會兒好嗎——太累了。我想理清思路,看看如何找出破綻……”

鳳曉白離開後,湛藍箏躺在書房的沙發上,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亂成一團——如何撬開陸微暖的嘴?她背後是姎妱,自詡靠山實力強勁,不會輕易向我示弱……湛思露,連面容都不惜毀掉的女子……湛明嫣恐怕確實不知情,她的眼睛沒有騙我,她的確沒明白……湛思晴也完了……還有誰能打開突破口?金殼子!可是……金殼子還在昏迷中……不該啊,不該啊,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怎麽還在昏迷呢?!

煩躁間,慢慢闔上眼,她沈入一個匆忙的夢境,周圍一切都用火箭的速度奔馳,眼花繚亂中,那白影綽綽,翩然降臨,虛虛浮在眼前。

一切嘈雜到她周圍,俱是退卻。煩囂中,只此間才得平靜。

“箏兒,寶貝,來,到我這裏來。”

她愛憐地說。

湛藍箏毫不遲疑地跑過去,眼前愈發模糊,周遭在變黑,眼前卻發白——她好像走入充滿蒸汽的浴室,朦朦朧朧中,卻能準確地找到那一懷抱的、久違的溫馨。

“姑母。你是姑母……是媽媽……”

“找楊安。”

湛藍箏一楞,“金殼子昏迷了。”

“去找楊安。”

白影慢慢散去,湛藍箏一急,“姑母——媽——”

嘩——

鬧鈴響動。

湛藍箏張開眼,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夢中淚水的味道。

其實,你就在我身邊,對嗎?

你答應過我的,請不要反悔,不要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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