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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結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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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逼得別人都認定那些有意的布局統統都是無意的巧合,而繼續死心塌地,信任她。”

女子點頭,“時不待我,你說得太好了。我們的確沒必要再去等完美無瑕的機會。哪怕拙劣,也存在一擊就中的結果。”幽幽一嘆,“多少首腦偉人,韜略不凡,高高在上,可也都倒在小人刺殺之下。”

“這倒是真有點冒進了。”男子道,“你喜歡博弈,但也要算準籌碼和下註的時機。有時候,人道毀滅,是沒太多意義的。湛青岳倒下了,權力也沒落到湛青閣一脈的手中。”

女子冷道:“湛家的歷史,我比您清楚。您放心,我做的事情若會連累到您,必然提前知會,絕不偷偷摸摸的。”

男子嘲諷,“是嗎?若不是我在西山有心腹小妖,你派去的人,可就真是偷偷摸摸了呢。”

女子坦然,“前時非友乃敵,才有鬼祟行徑。可今日你我已歃血為盟,該如何對待朋友,我比她,要清楚。但願您也能清楚。我一向佩服您對湛垚的義氣,哪怕破了自己的局,也要阻止他毆打生母,犯下忤逆之罪。”

男子微微一笑,並不多言。女子又道:“關於湛思晴的處理,她沒透露給你嗎?”

“我一直以為,她只關押,不審訊。只獨自夜探,卻不讓眾人會審,就是為了引你出來。”男子道,“所以我剛剛才要你別太冒進。”

“若真如此,”女子聲音堅定,“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她是這樣的,屠刀隨時都會砍向我。我更不可等待。她若張網等我,必要有前因緣故,我目前沒有確鑿把柄在她手上,她的網子也必然是有心張,卻無力張。時不待我,真是時不待我啊……對了,她今日中午,接的那個電話,你看出端倪沒有?”

男子不語,女子嘿笑,“您看出了,也不肯輕易說是吧?我卻覺得,雖然她裝得若無其事,但了解她的人的表現——譬如丁小剪,鳳曉白,甚至江宜月,卻都出賣了她。看他們的關切神色,我猜,那其中必定有事。”

“便是有事,若她有心隱瞞,我們也莫可奈何。我們的線索只有沈珺,而她在千裏之外,杳無音訊……文遠淑恐怕只是個遞話的,至於蕭婷……我不好再和她有太多牽扯了。”男子沈吟。

“有縫,就有插針的機會。機會,有上天賜予,也要人為締造。”女子自信道,男子訕笑,“締造機會,創造條件,真是湛家的優良傳統啊。”

女子說:“此事您若無興趣,便不要再管,免得她更加猜忌您。我,自會有辦法探知。”

男子說:“悉聽尊便。”

綠光一暗,人影背道而馳,樹林輕響,頃刻無聲。

一周後,西站。

火車停穩,人潮湧動。

湛藍箏眼尖,一下子就分辨出吃力地行走於人群中的赫莞爾,她喚了一聲,赫莞爾擡頭,手上一松,行李落地,眼中晶瑩,一步也前進不得。湛藍箏焦急,分開眾人疾步過去,打量到赫莞爾的蠟黃面色,她心中一沈,又叫了聲“莞爾”,不由抱過去——腹部一頂,好像一掛柔軟的大包袱正橫放在二人之間,這個擁抱,好別扭。

湛藍箏微笑,赫莞爾低頭看看自己挺起的肚子,要說什麽,淚水忽地出來。她擡手,看似要去擦眼淚,卻變了方向,不顧肚子的礙事,努力環住湛藍箏,“湛藍……”她哽咽著,“總算……總算……你個死女人……你們倆個都是死女人……我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想到的只有你們!可是你們都跑到哪裏去了啊?!你知道不知道,那半個月……那半個月……我跟死了一樣……”

她激動地捶打湛藍箏的後背,當然沒有用力,不痛。可湛藍箏在粉拳攻擊下,更加愧疚。她見赫莞爾哭得隱忍而悲傷,羞慚浮上心來——莞爾,她是自己的朋友中,最徹底的凈土了吧。不光是道德水準,從牽扯上來看,赫莞爾所參與的湛家事情,最少。而且她對玄黃界,對丁小剪的罪惡勾當,更是毫不知情。

湛藍箏又是輕嘆,這是自己和丁小剪之間的默契,對赫莞爾的默契。從高中起,自己和丁姓死女人背後幹的那點亂事,就從不告訴赫莞爾。

“不要告訴莞爾,她不是咱們這種人,絕對不能連累她。”丁小剪目光炯炯,要湛藍箏一個承諾。

“我明白。”湛藍箏信誓旦旦。

兩年文科班,四年大學,三年畢業後。

三個人的友誼持之以恒。

無論她和丁小剪如何折騰,但只要超出了普通人的常規,她們都會對赫莞爾緘默,似乎都努力要把最美好的一面留給她。

湛藍箏再度嘆息,她拍拍赫莞爾的肩,“剪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她是真沒法幫你……我呢……我前段日子,也和家裏鬧了矛盾,一時半會就銷聲匿跡了。我實在沒想到,你會……唉……你家裏……”

“他們把我掃地出門了。不要再提了,就當我沒家。”赫莞爾堅定地說。

“那工作……辭了?”

“我都這個樣子了……”赫莞爾又看了看自己挺起的肚子,低語,“怎麽上班?都知道我沒結婚。”

“你……唉……”湛藍箏搖頭,“怎麽那麽不小心呢……”

“我們……”赫莞爾面紅耳赤,“我們真的沒幾次……我們真的……真的很註意……他比我還重視這些呢……”

“套套質量問題。”湛藍箏只好這麽說,赫莞爾更加面紅,一個勁望著遠方。湛藍箏提起她的行李,手挽手,一並向車站外走去。

“你沒想過……不要嗎?”

“不。”赫莞爾堅決道,“我不要殺人,我會自己對自己負責。”

“可是你的處境很難撫養孩子。”

“我有學歷,有經驗,能找工作,還有一部分積蓄。我完全可以一個人撐起門戶,我能拉扯孩子長大。”赫莞爾終於露出微笑。

湛藍箏不禁環住她的脖頸,莞爾向來獨立而堅強。不同於丁小剪猶如展翅蒼鷹般四處亂飛,赫莞爾是懸崖絕壁上的小草,無人註意卻頑強生長。湛藍箏和她同學兩年,交往數年,早就清楚她艱難的家庭條件和不易的求學求職之路。想來只有佩服。

“幾個月了?”

“大概七個月了。”赫莞爾柔和道。湛藍箏看她沈靜的側臉,心中一動——懷孕的準媽媽們,都是這樣寧靜而安詳嗎?這種特殊的美麗,讓人心安,甚至肅然起敬。

母親懷著我的時候呢?

金殼子懷著小阿垚的時候呢?

還有……還有姑母……她挺著一個假肚子,裝作不知,強顏歡笑的時候呢?

她的手,好奇地撫摸上赫莞爾的肚子,帶著幾分羨慕,感到一種神聖。湛藍箏畢竟年輕,而赫莞爾,是她親近的同輩人中,第一個有孕在身,從少女的時光,跨入到人生新階段的人。

但是火車站的嘈雜,提醒著她,要盡快回到現實中來。

“莞爾……”湛藍箏終於問了,她的手,依然輕柔地停留在赫莞爾的腹部,隔著衣料,去感受那下面還察覺不出的,生命的跳動。

“莞爾,這是誰的孩子?”湛藍箏問。

赫莞爾望著她,苦笑,“鐘錦。”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春節快樂!

給大家拜年啦!

除夕夜,我要去祖母家。初一,我要到外祖母家。初二至破五,我要去山西旅游。所以這一篇後,更新會在初六。請大家體諒!同時再次祝大家,闔家團圓,美滿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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