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虐的問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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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規則是這樣子的。”蕭婷說,“輪數不限,玩舒服為止。每輪都要在你們五人中,推選一人答題,推選方式采用無記名投票,得票最多者參加,票數相同就再投一輪,直到少數服從多數。答題地點設在刑架上,答題人需從鐵網下匍匐前進到達。答對進入下一題,直到問完。答錯了,很遺憾,要被電擊哦——”

一只傀儡執起了電棒。湛家人臉色微變,蕭婷道:“沒什麽,當年我在精神病院品嘗了一個多星期的電擊治療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湛明磊慚愧地低頭,陸微暖面色是心虛的白。

蕭婷繼續道,“答題人在結束一輪答題後,可以輪空兩輪。這兩輪,答題人有選舉權,但是沒有被選舉權。沒關系,記不清的話,屆時我會提醒。還有一點要註意,游戲的最終解釋權在我,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想怎樣,就怎樣。”

湛明磊坦然無畏;陸微暖抱緊身子;湛思露紋絲不動;湛思晴不禁往湛明嫣身上靠了靠,湛明嫣擡手撫摸女兒。屏風後傳來湛歆愛哭喊著“疼啊,好疼啊,媽媽,我不洗了,好疼啊……”然後是齊音然悲痛的哭聲——陸微暖又縮了縮身子,仿佛她的皮肉已綻開,那鹽水通過聲波,澆到了她的身上。湛思晴抖了抖,湛明嫣的嘴唇發白了。

蕭婷一面發選票和筆,一面說:“有言在先,禁止選自己,省得諸位都大公無私地選了自己,N遍也推不出人。違反這條規則,是要被懲罰的。第一次,打手心五下;第二次,打手心十下;第三次,打手心二十下。如果有第四次……”

一只傀儡提起了一塊燒紅的蓮花烙鐵,湛明嫣的面色一點點雪白。

“步步生蓮。”蕭婷冷道,“湛女士一定不陌生這種刑罰的實際操作吧。”

湛明嫣挪了下雙腳,不由摟緊兩個女兒。

“好了。投票開始!”蕭婷一聲令下,這五個人,便被持著手板的傀儡分隔開——以防互相偷窺,商量。

只是總會有不老實的。當蕭婷巡視的時候,湛明磊就不禁擡頭看她一眼,似是要喊——於是他身邊的傀儡,毫不客氣地用手扳子搧了他一個大巴掌,啪一聲脆亮,驚得陸微暖不由偏頭窺看,監視她的傀儡盡忠職守地側過身子,對著她保養甚好的臉蛋,猛抽一記,痛得陸微暖細細的啊了聲,捂著臉,眼圈通紅,一時怔住,沒及時低頭的結果,就是那半邊臉,也重重挨了一記,兩邊紅彤彤。陸微暖捂著臉頰,顫抖著肩膀低了頭,只是落淚,也不敢吭聲。

這邊連響兩聲,湛思晴也忍不住擡頭,想當然,她結結實實被搧了一巴掌。這位湛家小姐脾氣大,淚水打轉轉,想跳起來理論,被湛明嫣給按住了。湛明嫣只是低著頭,盯著手裏的選票,拼命按著大女兒坐下,而湛思露早就寫好選票,握在手裏不吱聲。

蕭婷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一張張收了選票,先收的湛明磊——蕭婷冷笑一下,然後是陸微暖的,蕭婷嘲諷地笑了笑;接著是湛明嫣和湛思晴的,蕭婷倒沒什麽太多表情,最後是湛思露的,蕭婷楞了一下,不由多看了這個沈默姑娘幾眼。

“我可以宣布結果了。”蕭婷說,“湛明磊,兩票;陸微暖,兩票;湛思露,一票。”

湛明嫣豁然張大眼睛,湛思晴驚訝地看了湛思露一眼,陸微暖的臉色還是那樣白,瞇縫的眼角不停斜著右邊的湛明磊和左邊的湛明嫣,湛明磊一臉坦然。

“游戲剛開始,就出現了如此銷魂的局面,我們將不得不進行一場夫妻PK賽。”蕭婷說,“不過要先進行懲罰,湛明磊的兩票中,有一票是他自己投的。鑒於他是有可能的答題人,暫不懲罰,稍後若湛二老爺不幸被淘汰,秋後算賬。另一個投了自己的人是——”蕭婷看向湛思露,“姑娘,很遺憾,雖然我對你的勇於犧牲感到欽佩,但是規則制定出來就是要讓人遵守的。現在,請把左手伸出來吧。”

“不要!”湛明嫣輕聲道,“楊安,讓我替她受罰吧。”

湛思露卻主動伸出左手,花瓣樣嬌嫩的手心,緩緩翻上。一只傀儡拿著柔韌的藤條走過來,湛思露的肩膀有點打抖,湛明嫣想強行起身,被身邊的傀儡給按跪在地上,“別打我女兒!”湛明嫣大聲道。

“五下,不會很疼。您如果很心疼,就該反省一下,為何沒教育您的女兒學會遵守既定規則。”蕭婷淡淡道,“打。”

連著五聲脆響,湛思露的手掌心落了五道紅痕,緩慢腫起。她一聲未吭,慢慢地放下手,垂著頭簾,只抽了抽鼻子,似是要哭;一旁的湛思晴一面窺看著湛思露,一面緊攥著自己的掌心;湛明嫣已一臉心痛,若不是傀儡按著,她大概已要爬過去抱住湛思露了。

“知錯就改,姑娘,大公無私是此刻不允許的。”蕭婷居高臨下道,她將新選票丟給五個人,“湛明磊VS陸微暖,夫妻檔PK賽開始!”

這一輪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湛明磊,兩票,其中一票是他自己投的;陸微暖,兩票;湛思露,一票,自己投的。姑娘,看來你是明知故犯了。”

傀儡持著藤條又走過來,湛思露再次主動地伸出手,湛明嫣叫道:“我替她挨打!”

蕭婷說:“沒說要打她。你是湛思晴吧?很好,你伸出手來。”

湛思晴怪異地瞪著蕭婷,“我?!你個死老太婆,憑什麽我要——”

啪!持著手板的傀儡上來就是一巴掌,湛思晴捂著霎時飛紅的臉蛋,毒辣地盯著蕭婷,湛明嫣一把按住大女兒,“別逞能。”

“你媽媽說的對。”蕭婷冷冷道,“姑娘,人在屋檐下,該如何做呢?把手伸出來!”

湛思晴不說話也不伸手,湛明嫣抱緊這個女兒,“我替她們挨打,掌嘴打手,我都替了,你打我吧!”

“我的要求是,讓湛思晴伸手。”蕭婷冷道,“或者——湛思露,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公開選擇,湛明磊還是陸微暖。”

湛思露終於擡起臉,水盈盈的眸子裏滿是哀求,“請您不要逼我,別為難我的親人,就讓我上去答題吧。”

“我說過這不是搞個人英雄主義的時候。”蕭婷毫不留情道,“如果你不選,那麽你的親姐姐就要挨打了,而且是不計數,一直打到你做出選擇。把湛思晴的手架起來!”

湛思晴尖叫中,傀儡按她肩膀,擡起她的胳膊,扳住她的手,硬生生翻上來,藤條對準了那片雪白揮動,立刻刷上一片紅痕,湛思晴持續尖叫,仿佛殺雞卻未死般,湛明嫣拼命要沖過來,無奈被四五只傀儡給按在地上動不得,直掙紮到發髻散亂,衣衫不整,狼狽不堪,她聽著大女兒的嚎叫,不由喊道:“露露!選啊!你快選吧!”

湛思露流了兩滴淚,仰望蕭婷,“蕭老師,您是先堂姐的導師,是有素養的人,我相信您不會這般殘忍的。我求求您了,請不要讓我這樣傷害別人好嗎?我辦不到。”

“你正在傷害你的親姐姐,你才是最殘忍的人。”蕭婷毫無感情地說,藤條接二連三落在湛思晴的手心上,她的連聲尖叫,已經壓過了屏風後那一家人沖洗傷口的慘呼,“湛思露!你快選啊!”

湛思晴疼地淚汪汪,“別大公無私的臭顯擺啦!沒人會領情的!你不要這樣害我好不好?!”

湛明嫣帶著哽咽,小聲道:“怎麽能這樣說你親妹妹,她心善——”

她的話被湛思晴的慘叫給打亂,轉而紅著眼睛道:“露露,露露,快選啊!”

湛思露哭道:“我不知道該怎麽選,你們都是我最愛的親人啊……要我怎麽選啊……”

湛明嫣叫道:“你不能害了和你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啊!”

沈默著等待結果的陸微暖,斜了湛明嫣一眼。

湛思露搖著頭,只嘀咕著“讓我去吧,讓我去吧”,但蕭婷背過身子不理會她的眼淚,在一聲格外脆亮的藤條聲響後,湛思晴開始掙紮著大哭,“好疼啊,我受不了了!你怎麽這麽笨啊!就選陸微暖!就選陸微暖啊!”

陸微暖猛地擡起腦袋,直勾勾盯了湛思晴一分鐘後,又迅速軟化地,看著湛思露。

湛思露痛苦地縮著身子,“我選——我選——我選我二舅爸爸湛明磊。”

蕭婷擡手,藤條聲消,傀儡們松開湛思晴和湛明嫣,但是她倆掛著眼淚,都楞了。

別說她倆,包括屏風後被動收聽現場直播的湛明儒一家,都是本能一怔——不可思議,湛明磊是湛思露的親舅舅,即便過繼,也是過繼到湛明磊名下,陸微暖只是個掛名母親,實際的養育職責,還是湛明嫣承擔的。

觀望的宗錦也是挑挑眉,看向湛修慈——老人家對小外孫女的選擇,面無表情。

陸微暖挺了腰桿,她萬分驚訝而驚喜地看湛思露,感激到幾乎哭泣。湛明磊依然坦然,儼然得道飛升,寵辱不驚。

“露露。”湛明嫣緩過神來,用很輕的聲音喚著,“你怎麽……”

“對不起……對不起,二舅爸爸。”湛思露掩著面孔,“二舅媽媽和我們確實沒有血緣關系,但她也是我們的家人啊。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豈會無感情?而今被迫相殘,實屬無奈……我只是想,如果非選不可,那只有二舅爸爸了,因為我覺得,二舅媽媽畢竟是一個膝下無子女承歡,也有了一定年紀的女子,身子骨自然比不得二舅爸爸,也比不得我這小輩,如果可以,我年輕體強,願意替長輩受罰,我會每次都選自己的……但是……”

“沒關系,露露,你是非常正確的。二舅爸爸不會有任何成見和不滿,還要謝謝你呢。”湛明磊站起來,深深看向蕭婷,低沈道,“那麽楊安,下面我該怎麽做?”

“爬過去。”蕭婷冷道。

湛明磊在眾目睽睽中,一點點爬行著——要知道,他身上還戴著手腳銬,行動極其不便,而那鐵網壓得很低,上面的鐵絲開始紮著他外露的皮膚,一路爬,一路刺痛。他想貼緊地面,以減輕上方的痛苦,可地上那一堆堆不聽話的彈珠,開始滾來滾去地硌著他,使得四肢打滑,他就好像栽了個大馬趴,而又起不來般在原地揮動四肢,模樣甚是狼狽。在彈珠上掙紮了半天,才爬過鐵網,兩只傀儡立刻上前,摘下他的手腳銬,脫下他的上衣,將他吊上刑架。另一只傀儡持著電棒,已走到他身後,蕭婷站到他面前——他們彼此註視,刑房內安靜了一刻。

“湛二老爺,你是在自我犧牲嗎?”蕭婷問道。

湛明磊說:“答題開始了嗎?”

電棒輕輕一靠,湛明磊忽然低喝一聲,全身在刑架上抖動。電流劃過體內的滋味,不好形容,卻著實痛苦,幸好只有一下。他蹙緊眉頭忍下來,視野內能看到湛明嫣抱過兩個女兒,在焦急地看著她們手心的傷痕,陸微暖自己抱著自己,獨自跪在地上,低著頭——伴隨他剛剛那聲低呼,那娘仨湊緊一起,似要永不分離;陸微暖明顯抖了起來,頭垂得更低了。

“在這裏,你沒有問話的權利。”蕭婷冷道,“回答。”

“我只是要贖罪。我愛你,但卻傷害了你。現在你要把我如何都行!”湛明磊用最快的語速,清晰地說。

蕭婷笑了,“好。我們就以‘你說你愛我,但卻傷害我’為主題吧。第一個問題,湛明磊,你真的愛我嗎?”

湛明磊急忙道:“我只愛你!我一直都愛你!這麽多年……”

“愛一個人,是不會背叛她,陷害她,拋棄她的。上述三條,你對我都做過了,所以正確答案是你不愛我。你回答錯了,電!”蕭婷冷喝。

電棒戳到湛明磊的身上,沒有鞭子和藤條駭人的聲響,看不到明顯的傷痕,但無疑的,湛明磊又啊了一聲,吊著他的鐵鏈,被他搖晃地直響。

“第二個問題。”蕭婷道,“請簡要敘述湛明磊傷害楊安事件全過程。五分鐘內完成,開始計時。”

湛明磊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於是又被電了一下。

湛明磊有點發喘,他搖搖頭,似是甩去痛苦,而後艱難說:“這是……這是一起極其惡劣的事情……年輕的時候,我愛上了楊安,讓她懷孕……我向她許諾,會永遠愛她,照顧她,保護她,絕不背叛她。我帶她私奔到了夏威夷。但是生活的艱難和家族的反對,讓我軟弱了……我決定擺脫她。在她生下兒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的時候,我就……就串通院方,說她有抑郁癥,不適合撫養孩子,並且送她到精神病院治療……後來我故意放縱陸微暖哄騙楊安偷走繈褓裏的湛垚,引她到了機場試圖出境,人為地讓楊安被扣上‘父母綁架罪’的罪名,以這種堂堂正正的法律手段,讓她徹底喪失對孩子的監護權和撫養權,然後又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強行治療……並且……並且為了迫使她不再回國……還將她和機場人員搶奪孩子的瘋癲視 頻發回了國內的各大網站,公布了她和她父母的詳細資料……使得她和她的親人,都無顏立足國內……我該死,楊安,是我該死!!”

蕭婷冷道:“答完了?”

湛明磊點點頭,蕭婷說:“作為當事人,我怎麽不知道湛二老爺有能耐串通院方誣陷我得抑郁癥了?我怎麽不知道二老爺有資格指揮陸微暖了?我怎麽不知道湛二老爺有那想出散布視 頻來臭人名聲這種惡毒計策的智商了?湛二老爺,這些是你做的嗎?不是。你不過袖手旁觀一言不發任別人折騰我罷了。所以你回答錯誤,電!”

茲拉一聲,湛明磊有些慘地嗷了幾下,他的肌肉繃緊,被電棒碰過的地方仿佛被燒灼般,微微發黑。

“第三個問題,剛才你說的那些惡劣誣陷我,送我去精神病院,並讓我最終喪失監護權,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主意,真的是你自己想的嗎?”蕭婷提高了聲音。

湛明磊抖了抖唇,“……不是……”

“回答正確,下一題,都是誰想的?”

“……”

“不回答不行,電!”

湛明磊慘烈地喊了聲,瞬間殺進來的電流,讓他渾身脹痛,好像要被從內部生生炸開般。

“是……是……是……我父親想的……”他沮喪地閉上了眼睛。

於是蕭婷回頭看了面無表情的湛修慈一眼,“回答太正確了。湛老先生,您兒子可是把您給撂出來了哦。”

湛修慈不吭聲。

蕭婷繼續問,“下一題,是誰去執行了您父親的這個想法?”

“……”

“電!”

“啊!”湛明磊慘叫,“是我大哥執行的!”

屏風後的呻 吟聲,此刻小了許多。

蕭婷滿意道:“回答正確。那麽你是否認為,在這起事件中,罪魁禍首是湛修慈和湛明儒?”

湛明磊抖道:“我……我也有罪,我有罪,我……”

“所答非所問,電!”

“啊!不……不……”鐵鏈響動著,湛明磊肌肉緊繃,有哭的意思,“是……是的。”

“是什麽?把話說完整!”

“湛修慈和湛明儒是罪魁禍首!”

“那麽湛修慈和湛明儒,是不是一對破壞甜美愛情和完整家庭的萬惡真兇,醜陋父子檔?!”

“不,他們不是。是我太窩囊!”湛明磊喊道,“悲劇的原因在我!”

“回答錯誤!”蕭婷厲喝,“把一個剛剛生產,都來不及看兒子一眼的正常女人強行送到精神病院,而後設計她犯罪,再傳播她的視頻,甚至曝光了她無辜的父母!為的就是不讓這個女人進自己家的大門!比焦仲卿他老娘,祝英臺她Daddy都惡毒!這不是愛情兇手是什麽?月老紅娘還是維納斯丘比特啊?湛明磊,你眼瞎還是心黑啊?!電!”

一股焦糊味,湛明磊的嚎叫帶了哭聲。

“我再問一遍,他們是不是?!”

“是!他們是!”湛明磊痛苦地喊著。

“把話說完整!”

“湛修慈和湛明儒,是破壞了我的愛情和家庭的兇手!”湛明磊高聲道——與其是答題,不如說是在宣布,大大方方的宣布。

蕭婷笑了,“回答很正確。下一題,在這個家族裏,按照地位由高到低,按照權力由大到小,請排列一下你父親,你大哥和你。”

湛明磊說:“我父親第一,然後是我大哥,最後是我。”

“回答正確。接下來,你認為你父親和你大哥,在這個家族裏,是否比你多得了很多好處?”

“……沒有,我們是一家人,很公平……”

“胡說八道!他們地位比你高,權力比你大,還敢說公平?!電!”蕭婷冷喝。

“啊啊啊——!”湛明磊的眼淚不爭氣地灑出來,“別電了,別電了,我說,我說……是,他們比我多得了好處。”

“那麽你恨不恨他們?”

“……不恨。”湛明磊稍微清醒了點。

“殘害了你的愛情兇手這麽折騰你,還得到了比你更多的實惠,結果你還不恨?你腦子有病吧?有病治病,電!”蕭婷一聲令下。

湛明磊慘叫了一聲,“啊——!不要電了!放過我吧!楊安,你放過我吧!”

“這是倒數第三道了。你很快就可以解脫。”蕭婷冷笑,“你恨不恨湛修慈和湛明儒。”

湛明磊慢慢擡起頭來,汗水滿面,胸脯微微顫抖,“……恨。”

“大點聲,說清楚。”蕭婷說。

“我恨湛修慈和湛明儒!”湛明磊一字一頓道。

屏風後傳來齊音然和湛歆愛低低的哭聲,聽不到湛明儒的動靜。

“倒數第二道題。”蕭婷平靜說,“湛修慈和湛明儒,你更恨誰?”

湛明磊的目光,漸漸迷茫,又漸漸清晰——這一次,蕭婷沒有打斷他的思考。

“我父親,湛修慈。”湛明磊清晰地說。

刑房內寂靜了片刻。

屏風後的哭聲小了,陸微暖縮著身子,湛明嫣母女三人都低著頭。

“為什麽?”蕭婷問。

“為什麽?太簡單了。同樣是他生養的,他卻不愛我,看不起我,忽略我!”湛明磊大聲道,“他把掌門的名分給了妹妹,把權力給了我大哥,把一段好的婚姻給了明嫣!那我呢?我得到什麽了?缺德事幫著辦了不少,血汗沒少付出,可是名分沒有,權力沒有,連我自己選擇的婚姻,都被他強行破壞!你們會說那是因為我窩囊,可我的窩囊是誰造成的?!養不教父之過!是你!父親是你!你就是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恨不得鏟平了掀翻的山!父親,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他喊了一連串的恨,淚水灑落。

刑房內又安靜了片刻。湛修慈的眼角,輕輕抽搐。

蕭婷抿了抿唇,“第一輪完畢。下面重新投票,請註意,按照規則,連續兩輪,湛明磊只有選舉權,沒有被選舉權。”

湛明磊被解下來,拖了回去,他癱在地上,身邊微微有焦糊味,幾塊皮膚呈現焦黃色——陸微暖,湛明嫣等人都面色慘白,尤其是湛思晴,躲在湛明嫣懷裏,若不是要投票,她恐怕都不會出來。

選票發下去,又收上來,這次很順利,沒人再因為偷窺而被掌嘴。

蕭婷道:“公布結果。陸微暖,三票。湛思晴,一票。湛思露,一票,又是她自己投的。姑娘,第一輪你投了自己兩次,這回是第三次,再有一次你就該步步生蓮了。現在,湛思露,把手伸出來吧,按著規則,打二十藤條。”

湛明嫣還沒來得及保護湛思露,身旁的大女兒湛思晴就纏住了她——這丫頭聽到竟有自己名字,嚇了一跳,後怕到哆嗦,喊了聲“媽媽,有人要害我”,湛明嫣低頭看到大女兒手心紅腫,想起湛明磊剛剛被電擊的痛苦,再看著小女兒已經被強行按跪了,無助地伸著手,開始挨打,藤條飛舞,小女兒掌心紅腫泛青,好幾處鼓起檁子甚至被打得發黑,那嬌弱的身子顫個不停,咬著嘴唇分明是忍痛而不願讓自己擔心。

她知道自己已搶不過傀儡,心中又痛又急又愧疚,滿腦子都是女兒那一句“媽媽,有人要害我”,這話是湛思晴說的,傳到湛明嫣腦子裏,卻是兩個女兒一起哀叫出來的,剎那又化作早逝的丈夫在出事前一天說的那句“我總覺得你家有人要害我”,再想起母親也是讓人給害死的,失敗和沮喪沖散了她的理智,忍不住對陸微暖喊道:“陸微暖!是你投了晴晴的票,是不是?”

陸微暖知道自己要去受刑,臉色蒼白,面對湛明嫣的質問,卻悠悠然說:“我從未投你,可你一直都在投我,對不對?”

“我也一直都投你,怎麽了?”湛思晴縮在湛明嫣身旁喝道,“你真惡毒,竟然投我?想讓我被電?你幹嘛不大公無私地投自己啊?!”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鼓動露露選我嗎?你怎麽不知道孝敬長輩,為長輩承擔痛苦啊?”陸微暖鄙視說,“湛思晴,我雖不是你媽,待你可不薄,起碼比你這個二舅要親。結果你和你娘從一開始就抱成團害我,咱們就五個人,第一輪有兩個投自己的,當我不知道投我的那兩票是哪來的嗎?”

“我二哥也被投了兩票,一票是他自己的,還有一票呢?”湛明嫣冷道,“二哥,你看到了吧,你這個枕邊人,大難一到,先把你推出去。”

“湛明嫣,你還有臉說我?!我推我的丈夫,我的靠山,我都沒推你!不就是因為我心裏對你和你閨女還有幾分情誼嗎?可你卻堅持選我,還跟露露說什麽別害了有血緣關系的,你可真會指點啊!當我聽不懂你的潛臺詞嗎?幸好我養出的閨女孝順我!”陸微暖反唇相譏。

“露露是我生我養的,你不過掛了個名!”湛明嫣森冷道,“她心善,不願害自己的親人,寧可自己被打手板子,甚至還體恤你保護你,可你剛剛有關心地去看看她的傷勢嗎?還不是我這個當媽媽的去愛她!!”

“那你幹嘛把她給我啊?你別給啊!你自己拋棄女兒,還有臉指責我了?我可沒求著你給。”陸微暖呸道,“賣女求榮的女人,現在倒還大言不慚了。”

“我那是給我二哥!”湛明嫣被激怒了,“誰會給你這個千方百計嫁到我們家的東西?!”

“湛明嫣你不知羞恥!當初是你主動說我沒女兒,你女兒多,正好兩家合一起,把老大那一家制衡住。”陸微暖冷笑,“你還說‘可憐暖暖你被父親和大哥聯手害得沒了生孕能力,還得給那個不要臉貼上我二哥的楊安免費養兒子,當後媽兩面不討好,若是再沒個孩子撐著可怎麽辦啊。我二哥名下子嗣也不可太單薄。反正我和小俞年輕,有精力再養幾胎,不如把露露過繼給你和二哥吧。你有了依靠,咱們兩家關系也更近點。省得日後都被大哥那一房的孩子們欺負了去。暖暖啊,你別不信,大哥大嫂讓姐姐搶了孩子去,氣得五內俱焚,恨不能日日跟床上抱著滾,速度造人呢。別看現在大嫂才養下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女兒還不是他們的了,活該!整個玄黃界誰不知道,齊家的女人跟母豬一樣能生啊!’哈哈哈!湛明嫣,這是不是你親口跟我說的?”

“你胡說!你胡說!你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湛明嫣面紅耳赤,嘴唇烏青,身子都顫了,“你不能生是自己的毛病,和我爸爸,大哥有什麽幹系?你陷害楊安,還誣陷我背後說人家‘不要臉’,楊安是姐姐的摯友,我怎會胡亂編排她的是非?什麽齊家女人像那什麽的,都是你在胡說!你要受刑去了,懷恨在心,就要我們都不好過,你當我看不出來嗎?”

陸微暖樂道:“湛明嫣,你可以否認,但是聽者有心,人家自然會做出判斷。恐怕當年你說這話的時候,萬萬沒想到,你那老公是個短命鬼吧?!”

湛明嫣被刺到痛處,湛思晴尖叫道:“不許你侮辱我爸爸!我看就是你害死我爸爸的!還跟我們暗示是外公默許,大舅動手,挑撥離間,你的心肝簡直就是壞透了!誰眼瞎啊,竟讓你這麽個爛貨進到我們家來了!”

湛明嫣斥了句“晴晴不許亂說”,陸微暖尖利笑道:“公公啊我的老公公啊!您坐在那裏都聽到了嗎?誰眼瞎啊?您外孫女在罵您眼瞎呢!明磊啊,你外甥女說你整了個爛貨啊!我跟了你算是倒黴,你老子不待見你,給你大哥找門當戶對的世家女,給你異母妹子找了個貴族公子哥,和你同母的妹子湛明嬋未婚先孕,你老子不僅不甩巴掌罵她寡廉鮮恥,還鞍前馬後端茶送水賠小心,想方設法地拿孫女當外孫女,把婚生的包裝成私生的。輪到你,你老子就把我這麽個雞肋丟過去,跟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你了!哈哈哈!孩子都不讓我生,你老子是存心要你斷子絕孫啊!你還真是個軟趴趴挺不起來的老二啊!”

湛明嫣氣得大罵“你嘴巴放幹凈點”,湛思晴要甩她幾個耳刮子,蕭婷卻已看夠了熱鬧,及時挺身,欣欣然一聲令下——於是陸微暖,湛明嫣和湛思晴都被傀儡按住,手板子揮動,左右開弓,三個女子連聲痛呼,腦袋晃得似撥浪鼓,啪啪啪啪啪一陣聲響過,傀儡讓開後,只見刑房中跪著三個喘著粗氣,淚花滾滾,臉蛋高腫似豬頭的女子。

蕭婷對陸微暖說:“湛夫人,該您過去了。爬吧。”

陸微暖賴在地上不動,傀儡舉起鞭子,咻一聲抽下來,直接拉開了陸微暖的衣服,落了一道青痕在背上——陸微暖吃痛,尖叫著滾到了鐵網下,讓鐵絲勾住了頭發和衣襟,身子下又都硌著溜圓的玻璃球,她就這樣狼狽不堪地滾滾停停,艱難翻出鐵網,傀儡們迅速拉過她,拷上了刑架。陸微暖還在驚魂甫定大喘息的時候,蕭婷就走了過來,陸微暖輕聲道:“楊安,看在嬋嬋的面子上,我們都是她的朋友。看在湛垚的份上,好歹我也養了他長大啊。”

“謝謝你提醒我。”蕭婷說,“我們就以你對蟲子的友誼和你對我兒子的照顧為主題吧。第一個問題,你喜歡不喜歡無涯?”

陸微暖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都怔了。

“電。”蕭婷很幹脆道。

“別!”陸微暖驚叫,“我說我說——啊——!”

電棒滑過她的身子,陸微暖淒厲地呼了一聲,“好疼,好疼……”

“你喜歡不喜歡無涯?”蕭婷道。

“不喜歡,他是嬋嬋的,我怎麽能喜歡他呢。”陸微暖立刻說。

蕭婷冷笑,“胡說!你曾經跑到寢室跟蟲子顯擺你和無涯的關系;你曾經親口對蟲子說你喜歡無涯;你拉著無涯陪你看電影,讓我和蟲子捉了個正著,當時你和他狀態親密,拉拉扯扯;你曾經在宗堰的幫助下,和一個假無涯對嘴親,存心氣蟲子;你還曾經和無涯一起去XXX什麽鬼地方組織見鬼的寫生活動;你還造謠說蟲子搶你的男友,讓蟲子被你的朋友在溫泉侮辱過,對不對?!”

陸微暖嚇白了臉,“不對……”

“我說的六件事,其中有三件是我親身經歷,三件是蟲子親口覆述的!豈能有假?你還敢狡辯說不喜歡無涯,不喜歡你親什麽嘴,不喜歡你拉著人家看電影去寫生?不喜歡你存心和蟲子說什麽喜歡?兩道題都回答錯誤!雙倍懲罰!電她這兒!”蕭婷惡毒地指著陸微暖的胸 脯。

電棒先後撞向了陸微暖的雙 乳,即便隔著衣服,電流依然能刺激著這個女性最敏感的部位。

陸微暖的慘呼都變了聲,淚水和汗水滾滾而下。

“對,對,我做過,那都是我做過的。”她急急道。

“接下來。”蕭婷猶如機關槍一樣,語調冰冷而語速迅即——恨不得用這種語氣當作微沖的子彈,射穿了眼前這個女人,她對這個女人真的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了,“你是不是蟲子的朋友?”

“是啊!我和嬋嬋是高中的同學,一起經歷過生死,關系很好。只有她會喊我暖暖……”陸微暖流淚道,“只有我會喊她嬋嬋。”

“胡說!”蕭婷厲喝,嚇得陸微暖面如土色,“蟲子親口告訴我,因為你故意和假無涯親 嘴氣她,另外你還犯了一些和玄黃界有關系的罪行,總之,蟲子已經和你斷交了!既然斷交,何談朋友一說?回答錯誤,繼續電這兒!”

茲拉響後,陸微暖叫得撕心裂肺,梳成發辮的頭發生生亂晃的腦袋給揮舞散亂。

“對……嬋嬋和我斷交了,但是我把她當朋友啊……”陸微暖哀聲道。

“我沒問‘蟲子是不是你的朋友’,我問的是‘你是不是蟲子的朋友’。湛夫人,養尊處優二十多年,聽不懂中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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