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新的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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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澄跑回家的時候,戴翔和容采薇還沒把沙發坐熱,湛藍箏剛端出茶水和糕點,鳳曉白在廚房忙活,跑來吃飯的丁小剪,正霸占著湛藍箏的電腦,玩著俄羅斯方塊。

原本規規矩矩跑的小火車,伴隨著程澄一聲“湛藍”的尖叫和門被推上的聲響,嘩——出軌了。

戴翔和容采薇一臉尷尬,程澄一臉陰雲。

湛藍箏鎮定地將托盤放好,“親愛的,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程澄冷冷地說:“鐘錦和孫橋都離職了。”

“哦!”湛藍箏表示她明白了,“丫頭,要不先去洗個澡吧。出來正好吃飯。”

容采薇細聲道:“我們就不吃了。”

湛藍箏滿臉笑容,大姐,也沒想讓您留下吃。

戴翔咳嗽,容采薇低頭數茶幾腿,程澄將提包摔到了鞋櫃上,“等屋子裏頭幹凈了我再進去。”

一只手搭在了門鎖上,容采薇喊道:“程澄。對不起……”

小跑過去,“你別走,要走的是我們……別誤會湛藍,她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我們也來得突然……”

戴翔沈痛地走到容采薇身邊,他們並肩而立,悲壯的表情,仿佛要一同赴刑場的英雄夫妻。

“真巧啊。”程澄盯著他倆,用尖酸的口氣道,“什麽事兒那麽緊張啊?要您二位登門來訪?記得你們沒怎麽來湛藍家吧?”

容采薇低聲道:“我和阿翔是來給湛藍和曉白送請柬的。”

湛藍箏將托盤給丟到地上去,咣當一聲響也擋不住容采薇的後半句“——我和阿翔要結婚了……真是對不起……如果你也願意來……我們很希望你能來……”

戴翔挽住容采薇的手,容采薇低下頭,他們靠得很近。

程澄說:“恭喜二位!”

拉開門,歇斯底裏地喊道:“滾!滾!立刻滾出去!給我滾出去!滾得遠遠的!祝願你倆的婚姻也是滾來滾去滾到終點,哈,也許離終點已經很近了!然後再生個圓滾滾的孩子,天天不會幹別的,就會滾來滾去!滾啊!”

她抄起書包抽到了戴翔的腦袋上,戴翔喝道:“程澄你冷靜!我們不是都談開了嗎?!”

“我談你個腦袋!滾!”程澄脫下鞋,劈頭蓋臉地打過去,戴翔慌張地護著臉,拉起容采薇逃下了樓去。

程澄見門重重撞上,丁小剪還在笑瞇瞇地玩電腦,鳳曉白聽到動靜,也只是站在廚房門口,湛藍箏拾起托盤,尷尬地說:“抱歉丫頭。”

“沒關系!”她風一樣卷了過去,瞥到了沙發上的小坤包,“她的包?”程澄冷笑,湛藍箏剛提起來,程澄忽然搶來,一個底朝天——化妝品,筆,便簽條,衛生紙,錢包,還有單放的身份證和戶口簿。

程澄一腳一腳地踩了上去,能踩碎的都碎了。

“就不給她!不許給她!湛藍箏你要是覺得很抱歉,就不許跟那兩個聯系,不許把東西還送過去!我就是要活活急死她!”程澄紅著眼圈惡毒道。

湛藍箏真摯地點頭,“放心放心。”

然後程澄撲到她懷裏開哭,湛藍箏說:“丫頭,你不是和極品好上了麽。他要是知道你居然還這麽在意前男友的一切,免不了要吃味。”

“他混蛋!他根本就不管我的感受!”程澄哭道,“他和鐘錦都跳了,鐘錦並了個大公司,帶著孫橋走了,不帶我……孫橋混蛋,他真的跟著去了,還敢說,還敢說他這樣做是為了多掙錢,好養活我這個拿不到錢的白癡。他……他……”

湛藍箏望天,“嗯……極品說的其實……”也沒錯嘛。高升當然是好事,多掙錢養活你,哇,好令人感動的表白啊。

程澄推開她,“湛藍你也壞!”

她氣呼呼的跑開,湛藍箏示意鳳曉白接著做飯去,自己將地上的東西都收拾了,丁小剪冷不丁地說:“那一對很無恥。”

“是啊。” 湛藍箏淡淡道,“可是他倆吧,跟我這兒還過得去,也不好和人家鬧翻。但是天地良心,容采薇跟程澄說‘結婚’的時候,我心裏真的說出了‘小賤人’三個字。”

丁小剪對著屏幕罵道:“小bitch,最後敢黑我!”丟下鼠標,“我就不開了,哼,不讓我好過,都別好過。”

“女人!”湛藍箏極其鄙視地批評了她,“真不知道對容采薇和戴翔這樣的,怎麽收拾比較好……嗯……”

停了一下,捏著那張身份證,容采薇的。

“女人!”丁小剪翹著二郎腿道,“賬戶?”

“最遲後天。”湛藍箏淡淡道。

程澄的手機開響,小丫頭擦著臉沖過去接,放下後疑惑道:“公交公司的?說卓的好多東西都落到夜班車上了,問我能不能聯系上人……”

“當然能了。”湛藍箏閑閑地說,“不過如果手機都落下的話……”

“就是包括手機啊。要不然怎麽能找到我呢。”

“卓的工作間沒電話。”湛藍箏直白道,“得了。吃完飯我陪你過去領一趟,然後你給卓送過去,我正好還有點事兒。”

她拿出手機,到陽臺去打電話了。程澄氣鼓鼓帶著一臉的水,又跑回了衛生間。

飯後她倆一起出去,領了卓非的東西,程澄就坐車去工作間。湛藍箏又打了個電話,開車轉來轉去,最後停在路邊,容采薇急忙拉開車門上來了。

“太謝謝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去拿呢。”容采薇感激地笑道,“還得去銀行開賬戶用,要結婚了,事情挺麻煩的。”

“我送你去吧。正好我也有事去銀行。”湛藍箏微微一笑,發動了車子。

這一折騰,就是一下午。待湛藍箏帶著那些東西回來的時候,鳳曉白又開始辛苦地在廚房做晚飯,而程澄早就坐在客廳裏說:“卓不在。找不到人了。”

“那就問小羅和……就問小羅吧。其實一會兒小羅和老姐會過來吃完飯。你能等就那個時候再問。”

湛藍箏不耐煩地給丁小剪發了條短信,又很煩躁地去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程澄不安地跳了過來,“小羅說他和卓今天有個約,但是卓沒去,而且怎麽也找不到人了。熟悉的地方都去過了。”

湛藍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死不了啦!對了,你說鐘錦開了大公司?還拉走了孫橋?”

“是啊。”程澄不樂意地說,“很突然,今天宣布的。我當時就驚了……然後……”

“不請假跑回來了。”湛藍箏補充道。

她心想:極品男和白癡程,絕啊絕。

最絕的是,當程澄小心翼翼地告訴我的時候,我居然都不驚訝。

難道住在一個屋子裏的孤男寡女就一定要走到一起嗎?雖然我和曉白是這樣的,但是我並不傻,而曉白也很聰明……但是冷漠而殘忍的極品,和白癡的丫頭……要不要早些把這個消息宣布給大家呢?如果是老姐知道了,大概會怒吧;月亮會驚訝,但是不會多管的;最好遞給小羅一杯水,然後看他是如何華麗吐水的;至於方丹霓……嗯……嗯?

方丹霓沒和極品攪和下去嗎?!

她收手了?

湛藍箏覺得有些詭異,程澄渾然不知,繼續道:“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後悔的。大不了就開了我,阿橋不是說要養活我嘛!惡心的是,今天不慎知道了那兩只,終於要無恥的,徹底的在一起了。”

“看開點。絕交了,搬出來了,自立門戶了,交了新男友了……”

喀嚓,孫橋開門回家。

程澄嘟著嘴說:“你幹嘛辭職?”

孫橋將公文包丟到鞋櫃上,反手撞上門,“我選擇什麽樣的工作,為什麽要和你商量?倒是你,真把公司當你家啦?想跑就跑?我好心好意地替接任的經理宣布,你這個月的獎金飛了。”

程澄傻了傻,孫橋沒好氣地說:“我拼命掙錢,白癡就拼命花錢,我還腦子進水的拼命給白癡掙錢——去給我拿家居服來!”

程澄被踩了命門般地跳了起來,她慌慌張張地往孫橋的臥室跑。孫橋斜著嘴角看她驚慌的背影——湛藍箏斜在沙發上,“你那張床可以睡兩個人。”

“目前沒這個打算。”孫橋冷冷道。

湛藍箏道:“鐘錦很看重你啊。”

“還好。這個月的房租,我是不會欠你了。”孫橋說。

“孫橋。”湛藍箏說,“註意一點鐘錦,好嗎?”

“替赫莞爾註意?還是替方丹霓註意?”孫橋冷笑。

“關方丹霓什麽事兒?”

“或許可以告訴你,瘋女人。”孫橋說,“方丹霓也到這家公司來了。她說——她是為了某位男士而來。”

輕輕的響聲,是衣服落地了。

程澄怔怔地立在門邊上,雙手還呆呆地舉在胸前——仿佛能看到,她方才是如何興沖沖地,抱著衣服跑過來,然後聽到孫橋最後的那句話。

她說,她是為了某位男士而來。

方丹霓和孫橋在一個公司。

孫橋離開我,和方丹霓在一個公司。

程澄靜靜地站在原地,她想起了小羅和方丹霓,卓和方丹霓,霍小可和方丹霓,孫橋……

“不行!”她尖叫,“你不可以……”

她恐懼地望著孫橋,意識到這樣的話,並不宜宣諸於口,但她還是企盼孫橋明白了,他一向都是那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顧慮呢?

既然用吻,表示了對告白的接受。雖然沒有像讀書時代那樣,肉麻兮兮地確認了“我們交往”的關系,但是,我們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孫橋撿起衣服,掛到了程澄的腦袋上,“白癡,衣服臟了。”

程澄恍恍惚惚地啊了一下,她看著孫橋一臉的嘲諷,立刻忘掉了一切,趕快將衣服抱過來,“對……對不起,我……我……我去洗。”

“真是個白癡。”孫橋懶懶道。

湛藍箏看著程澄匆匆逃開的背影,微笑道:“醜話說前面,別傷害程澄。”

“傷害了如何?”

湛藍箏將孫橋從上到下,認真地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決定從哪裏開刀。

“殺了我?用你的法力?還是膽怯地不敢沾染殺人的罪惡,於是就哭哭啼啼地跑去求你的父親,通過他,你這個掌門人,才能使用家族的力量,來圍剿我?”孫橋不帶任何嘲弄口吻地說,“而這一切的大動幹戈,報覆尋仇,都只是為了那個白癡丫頭?”

“程澄是我的好朋友。孫橋,我容忍你稱呼她為白癡,是因為她樂於接受,她認為這是愛寵的稱呼。但是你以後在我面前註意點,別老一口一個白癡。”湛藍箏的法杖,冒著綠瑩瑩的光芒,在孫橋的額頭慢慢挪轉著,她依然笑道,“我知道你是從爾虞我詐,如履薄冰的環境裏過來的,所以有些東西在你眼裏是鴻毛。但是這不是真理。”

“湛藍箏,其實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對於你而言,這些東西,也是絕對的負累。”孫橋倒了一杯茶水,“別忘了我一直的提醒——說實在的瘋女人,本世子難得好心,還願意提醒你。等我開始決定徹底不管你的時候——女人——”

他冷笑著俯□子,“對了,鐘錦的確很有意思,你的感覺不錯,我可以讚揚一下。但是我的選擇——”

門鈴大響,是賈文靜和羅敬開雙雙到訪。

孫橋不愛搭理他們,轉身回房,湛藍箏若無其事地叫出了鳳曉白一起招待。大家先就戴翔和容采薇的婚事問題交換了一下看法,小羅表示理解而老姐聽了容采薇對程澄說的話後,大罵無恥。在程澄洗完衣服跑過來加入聊天後,他們又邊吃飯邊閑聊起一些別的事情,最後卻將話題扯到了卓的身上。

“一會兒我去看看他吧。”羅敬開說,“他現在挺困難的,我也是聽阿翔——啊啊啊!痛啊!老姐饒命!”

賈文靜故作無事地收回腳,羅敬開淚汪汪道:“我也是聽別人說,卓最近沒有經濟來源了,過得挺苦,又不肯接受援助,嗯,不如我去勸勸他吧。十二點那會兒,他再忙,也必然回去了。”

“如果還不在呢?”程澄悶悶道。

“報警吧。”賈文靜很沈著地說,“不是我咒他。卓目前那麽困難,忽然又丟下東西在夜班車上,然後一天都找不見人了……嗯……”

“自殺?”程澄小心翼翼,於是大家一起狠狠咳嗽,大聲說著呸呸呸。

程澄雙手合十,“神啊,收回我剛才的話吧!卓一定沒事的!”

羅敬開苦哈哈地討饒說:“丫頭,我一會兒可是要深更半夜出去,你還是擔心一下我吧。夜路走多了,會撞鬼哦。”

湛藍箏將水果給端過來,“放心,你是我湛藍箏的哥們,我倒要看看,全京城哪只鬼敢找你麻煩。”

“挺多的了。”自晚餐開始,就一直不吭聲,只吃飯的孫橋淡淡道,“溺靈,裙擺,車妖……”他閑閑地吃了個蘋果塊,“哪個不是發生在你身邊的?簡直就是主動找上來呢。”

湛藍箏盯著孫橋,只是沈默。賈文靜借著酒意,大拍桌子表示強烈不滿,“這有什麽?!我們隊接的案子,甚

至有些重案,還經常扯上熟人呢。”

她這樣安慰湛藍箏,隨後又對羅敬開說,“你小心別撞了就行,反正你一向夜裏出動。我有時候就想,咱這兒地方,還有哪家夜店,是你不認識的嗎?”

羅敬開認真地想了想,說:“嗯……夢裏有過,真是醉生夢死啊。”

沒人搭理他。

十一點多的時候,羅敬開告辭後,先送賈文靜回了家,而後沿著環路行駛到了城市的東南角,他不覺打了個哈欠,暗嘆沒有夜店的音樂和飲品,還真是有些困。打開廣播,竟然在講夜路見鬼的嚇人故事——羅敬開問候了一下電臺的大爺與孫子,實在抗不過困意,他將車停在路邊,打算來根煙,提提神再開——畢竟從東南跑到東北,挺遠的路。

冷風習習,羅敬開不由將領子豎起來,他燃了煙,還未吸,忽然看到眼前有一家夜店。

它就立在那環形樓區的西南角,修長的樓體掛滿了霓虹燈,一掛亮紅的招牌,在深夜中格外奪目,可是羅敬開卻意識障礙了,忽然就辨不清,那招牌上寫得什麽字。

只是聽到躁動的音樂,看到絢爛的光芒,此起彼伏,連帶著他整個人也要伴著節奏跳起來。

“小羅——”

卓非站在夜店的門口,他精神很好,正摟著方丹霓,陶醉地向他招手。

“小羅——”

聲音遠遠飄來,在樹叢裏打著轉。

“快過來啊——”卓非笑著呼喚,“這裏好玩——”

卓?

“小羅——”卓非遙遙地站在遠方,卻好似就在羅敬開的眼前,能看到臉上的毛孔,卻摸不到人。

那家店就高高地立在哪裏,通體光明,擦亮了半邊天空。周圍的七棟樓,都黯淡猶如鬼屋。

“過來玩啊——”卓非笑容滿面地說著。

新夜店嗎?!

羅敬開稀裏糊塗地想。

卓非居然幫他找到了一家新開的夜店?

好小子!

這般好事不早說!

霓虹閃耀,羅敬開感到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囂張地喊著“快去啊”。

這種沖動讓他忘記了一切,包括他身後那輛車子。他看到卓非抱著方丹霓一點點後退著,看到霓虹隨著他的後退開始昏暗,聽到音樂慢慢弱下了韻律,似乎他的每分遲疑,都將被視作拒絕的信號。

“別!別!我這就過去!夜生活!哦耶!我來啦!”

羅敬開不假思索地丟下了煙,他甩下自己的車子,跳過了灌木叢,向著那棟五顏六色的樓,沖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箏兒開始走向邪惡了………………不知道有否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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