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正文完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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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無所謂了,所謂放下也就格外灑脫。

而來帶美國查看了爸爸轉交給他的一些產業,柳生覺得他後半輩子不奮鬥也照樣能過以前錦衣玉食的生活的同時,還能將幸村也用金屋給養起來,日日食玉他也是沒有問題的。看來爸爸年輕時為了那個他愛的人私下裏發展了不少的產業。可惜最後沒能用得上,全便宜了他。

以後他能有更多時間陪在幸村的身邊,錢夠用就好。他一切野心的前提全部都可以是因為幸村。但是現在有爸爸提供的基石,他想他們愛情的房屋是不會倒塌的。

‘謝謝你,爸爸。’

“一大早的,早廚房做什麽呢?”背後傳來了戀人沙啞的聲音,還帶著未醒透的軟綿,聽得柳生差點拿不住手裏的鏟子,只覺得渾身一酥。很想抱著來人再繼續進行點不和諧運動。

“熬了些白粥。”放下手裏的鏟子,柳生回神看著斜倚在門框上戀人。晨光打在幸村蓬松的頭發上就像撒了層金沙,藍紫色的眸子在明媚的早晨看過來的目光繾綣而溫柔。一身淩厲的氣勢也被他脖頸上密密麻麻的紅紫色印子消解了許多。

看著幸村淺淺彎起的唇角,柳生忍不住上前在那蘊含幸福的弧度上烙下一吻,不含情.欲,滿滿的珍惜和滿足。

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早晨了。

番外五

“手冢,你沒必要這樣。”看著面前容顏峭冷,面如冰雪的男人,跡部也有些無奈,當然心裏暗暗的欣喜被他給壓下去了。

已經七年了,這個男人就這樣沈默著跟著他七年了。國中時,跡部真的是沒想到手冢會升去冰帝,天知道在他看見入學名單裏的那排名字時,還下意識的用手去揉了下眼睛。等到確認名單裏那個人確確實實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手冢國光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青學終於破產了?這樣的話,為了以後有個對手,本大爺是不是應該匿名捐點錢給青學?’這個想法在他腦海裏起碼盤旋了半個小時,最後他忍不住撥了個電話給手冢才終於將念頭消掉。

幸虧當時的學生會只有他一個人,不然這麽不華麗的一連串事情被人看去還真是有損他完美無缺的形象的。

兩人最早的糾纏是在什麽時候呢,對了那場雙部比賽,國中三年級的關東大賽,冰帝對青學的那場,他贏了,冰帝卻輸了。那是他們兩人糾纏的開始。等到那年夏天的日美友誼賽,手冢突如其來的的表白完全震暈了他。雖然他一向自信自己的魅力,可是當這塊冰山微紅著臉,滿臉溫柔的說著‘我喜歡你’時,哪怕是現在跡部也能清晰的記得那時的怦然心動。

最初的心動就是那時開始的吧。

心動只是一瞬間,但是手冢當時的樣子到現在跡部卻也沒有忘掉。若跡部只是普通家庭,或者家裏還有個哥哥或者弟弟什麽的,跡部想他也不會拒絕手冢的。起碼他一向是忠於自己感覺的人,手冢表白那刻,他砰然心動沒有顧慮的情況下,一定會接受對方。然後在兩人慢慢的相處過程中,這份心動要麽繼續加深變為深愛,要麽泯然與眾,最後慢慢消逝。不管怎麽兩人一定會有個結果,而不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不前不後的耗了這麽久。雖然他覺得這是手冢單方面的不放棄而已。(女王大人明明心裏暗喜的說~~)

他一開始就知道兩人不可能在一起,於是那刻的砰然心動就被跡部埋在了心底,等著它自己慢慢消散。如果手冢在他拒絕後也就隨之放棄了的話,是百分之百有可能的。可是他真的沒有想到,手冢為了他,來到了冰帝,為了他,放棄了職網——原因只是‘我怕我不在的時候你的身邊出現了別人’,為了他,跟去了哈佛。

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雖然從第一次表白過後,手冢再也沒有說過‘喜歡’之類的話語,可是他的所行所為卻句句都在訴說著愛意。可以說這七年,跡部是在手冢這種無形的愛意中度過的。哪怕七年來手冢再也沒有表白過,但是跡部卻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男人不愛自己。

看著手裏的簡歷,跡部實在沒有辦法。從公事上來說,手冢的確是跡部財團法律顧問的最佳應聘者。這份哈佛大學法學院畢業的學歷首先沒得挑,再次費力昂律師事務所的推薦信也很有分量,再有底下這一疊的過往官司記錄也非常榮耀,力壓其他應聘者。從私事上來說,他們認識了七年,對於手冢的性格和處事方式也早已了解透徹,比起他人,手冢無一要得他的信任得多。

所以,最終結果就是這人還是繼續這樣滲入他的生活嗎?從他的學生時代,到他的工作時代?

“好吧,下星期一開始試用期,為期三個月,表現得好的話,可能提前升為正式員工。可以嗎?”

“可以。”

最終跡部還是留下了手冢,其實就算這次應聘,手冢的簡歷不是最好的那份,跡部想他最後可能還是會選擇手冢的吧。因為,這些年,手冢也不是絲毫沒有進展,起碼他真的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個沈默卻溫柔的男人。若是哪天他決意離開自己的生活,放下對自己的執著,跡部想他也是會不習慣的吧。

**********************

“總裁,這是今天的會議記錄和明天的行程表,您看一下。”

“好的,放著吧,你可以下班了。”跡部揉揉額頭,擡手示意了一下,這段日子,實在是太忙了。美國證券交易所的波蕩也影響了整個世界的金融市場。連他也不得不加了一個月的班,通宵達旦數日,才將公司裏的交易差額拉平,不至於虧損。讓這次金融危機平順的過去,將公司的損失降到最低。

“對了,總裁…”

“說。”擡眼看了一下難得這樣語義躊躇的助理,跡部決定抽空聽聽他強悍的助理是不是出現了什麽需要他幫忙的地方。這樣的機會還很很難得的。

“我剛剛看見…嗯…手冢君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挽著手走了。啊,不是,是一個漂亮的小姐來公司等手冢君,然後挽著手冢君的手走了。”說完似乎是怕跡部生氣一樣,立馬溜走了,還不忘小心的帶上門,沒有放出一點聲響。也就沒有震醒怔楞住的跡部。

跡部的確是楞住,他也承認在聽完後心裏也的確是痛了那麽一下。後面的就剩下了麻木,仿佛什麽感覺也沒有。所以跡部覺得他也許也不是那麽喜歡手冢的吧?為什麽聽見這樣的消息只是痛了一下,接著就完全沒感覺了呢?(親~這世界還有一種說法叫做痛到麻木,或者女王大人你只是反應神經遲鈍?~)

於是接著他該幹嘛幹嘛,手下文件的簽名一如既往的大氣,華麗,漂亮。跡部欣賞了一會自己的簽名,然後完了還看了一會兒德文原著。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赴約了。

“可真是難得見你一面啊。”跡部來到預約好的地點,看見那個拿著湯匙慢慢攪著咖啡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認上天的確是很厚愛他。如今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幸村精市,已經是世界排名第一的職業網球手,並且是目前在位時間記錄最長的一個人,並且現在還在持續打破著這個記錄。上天真是將所有一切最好的東西都給了眼前的人,傾世的容貌,炫目的才華,忠貞的戀人,還有享譽全世界的名氣。就算他的戀情在開始的時候遇到了點挫折,現在不也被家人接受並給與了祝福了嗎?

還有什麽是他沒有的?

跡部覺得這一刻他是有那麽一刻的嫉妒的。容貌他有,才華也有,名氣那是當然的。唯一的就是沒有戀人。想到戀人,跡部眼前閃過手冢的臉,同時想起助理的話,心裏也就越發的酸,老天太偏心了。

“我說了半天,你怎麽一句話也沒有。”對面的幸村停頓了下,然後細細觀察了一下跡部的表情,是那種帶著關心卻不讓人厭煩的註視,“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

“工作?這次的金融危機給跡部財團帶來的麻煩?”看著面前人擔憂關心的眼神,跡部覺得自己剛剛心態很有問題,明明沒什麽事情的,怎麽就自哀自怨起來?太奇怪了。

“沒什麽大事,已經度過去了,損失也降到最低,比起其他財團來說,跡部財團算是最好的了。”跡部平覆下心裏奇怪的情緒,用以往的語氣說道。

“不是財團的事,那就是…你和手冢?說實話,你打算什麽時候給人家一個名分啊?好歹人家為了你也苦守寒床,寂寞孤窗了七年了,大好的年華都花在你身上了。總得有個結果,你不會是想這樣再來個七年吧?!你當然是不在意,可是手冢不見得會等啊。一百步,人家已經完成了那九十九步了,你不要等到人家放棄了,你才邁出那一步,到時候你可就後悔也來不及了。”

聽著對面人喁喁細語,帶著優雅的淺笑,不聽話語的內容,的確是很有一番享受,沒看見周圍人頻頻側目嗎?雖然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的臉,一個一年四季財經版沒下過版面。另一個天天體育版,再加上時不時的電視比賽播放,不認識的很少。

“沒那麽容易的。”跡部何嘗不想有個結果,可是手冢沒再表白過,所以他也不能直接說你放棄吧。他幾年來壓下家裏的聯姻要求,心裏還是有那麽點期待的。

跡部也有想過當手冢再次表白時,他還能不能像第一次時那麽幹脆的拒絕。可是光想一想,他心裏居然也會疼痛難當,所以他也就從來不想。兩個人這樣過一天算一天吧。直到手冢放棄,或是家裏緊急逼婚。父母一向愛他,除了前幾年提過兩個女孩讓他考慮看看,被他以事業為主拒絕後再沒提過。哪天他們真的希望他結婚,跡部想他是不會拒絕的,倒是手冢……

或許就真的會放棄了吧……

想到這,跡部不由輕輕嘆口氣,帶著他也說不明的惆悵。(情商低木有辦法)

“對了,我聽說手冢老爺子正在給他孫子物色相親人選呢,因為真田已經有了個交往的女朋友,真田老爺子在手冢老爺子面前炫耀他的曾孫馬上就要抱到了。所以,手冢老爺子為了掙一口氣,也就讓手冢國光趕緊挑好對象結婚讓他抱曾孫。你是知道的,手冢和真田家兩個老頭子爭了一輩子,什麽都要比。”看著對面淺笑著的幸村,跡部第一次覺得他的微笑也有不好看的時候。

“早晚的事。”跡部艱難的想出一句話,就不想再多說了,他覺得可能是連續一個月的加班讓他的身體疲憊累積到了最高點,現在他累得連話也不想多說了。

“好了,我得走了,下次再聊。”看著幸村起身向外走去,跡部也只是點點頭。

然後看著落地窗外幸村和柳生牽著手緩緩路過,毫不避諱,毫不在意,就那麽坦然的示周圍人眼光如無物。

跡部的羨慕從來沒有這麽強烈過,心酸也沒有這麽濃郁過。

想喝酒,這個念頭一出,跡部再也按捺不住。

“在仰望宇宙的眼中投映的那些輪回……”

“餵——”跡部不記得喝了多少,在公司的頂層,他的私人套間裏,他幾乎喝光了在這裏的藏酒,直到昏沈的睡去,然後被手機鈴聲昏沈的吵醒。實在是響了很久,跡部不想理都不行。跡部翻個身,閉著眼摸索著把手機接通。

“公司。”電話那頭是個熟悉的聲音,好像是在問他在哪,大腦已經遲鈍的跡部直覺電話那頭的人值得信任就將現在自己的地點告訴對方。

雖然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但是起碼的安全意識腦海裏還是殘留著的。

跡部只覺得自己做了個不太好的夢,為什麽沒說噩夢,就是因為雖然吧,夢裏好像被一只老虎翻來覆去的折騰,還在他身上咬來咬去,讓他不停求饒。後來老虎還用尾巴戳他,也很疼,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老虎好像還把他的眼淚也給吃了?!真是葷素不忌的老虎。不過後來戳著戳著,他居然不疼了,還覺得很舒服,很舒服,然後他就舒服得睡著了?!

夢裏還能再睡一次麽?好像是可以吧,夢中夢?

跡部艱難的睜開眼,只覺得自己再也不要做夢了,做了夢通常都睡得不好,而這次尤甚。

噶~本大爺不會還在做夢吧?

跡部戳戳眼前正睜著眼靜靜看著他的漂亮茶色眼睛,然後看著那眼睛被他戳得一眨一眨的。這眼睛真漂亮,不過怎麽這麽熟悉呢?

跡部緩緩的眨著眼睛,哈~~他急忙往後一退,渾身的酸痛讓他的動作半點效果也沒有,手臂剛支起就又癱了下去。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眼前這個,不是手冢國光麽?他怎麽在這,然且,自己還枕著他的手臂?!

跡部終於發覺不對勁,他此時全身赤.裸,渾身的骨頭每一塊都酸透了,就像昨晚有人把他的骨頭一節節拆下泡在醋裏,今天又酸又軟,半點力氣也沒有。

而他身旁的手冢也是全身赤.裸,脖頸上還有好幾條指甲的抓痕。兩個人正手腳.交纏的擁抱在一個被窩裏。

□的異樣,和某個地方強烈被使用過度的感覺讓跡部無法再自欺欺人。

難怪昨晚他夢見被老虎給啃了,原來他真的被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人給啃了。

這手冢看著老實,原來也會幹趁人之危的事情,跡部只覺得他的腦殼一下子就被點燃了,無邊的怒火燃燒。

“你……”

話還沒開口,就被一個柔軟的物體堵住,然後一個濕滑靈巧的長條探入他的口中,卷起他的舌一起纏綿舞動。

“是你說讓我不要離開你的,你還說了,你喜歡我。”只有在跡部面前手冢國光的話語才會這樣的長,其他的人面前一向簡潔利落到寡言。

看著手冢柔和的茶色鳳眸,裏面繾綣的柔情如同煙波,也如同大海,纏繞得他不由自主的深深沈溺。跡部承認,他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更確切的說他愛手冢國光。不然換一個人,哪怕眼裏的深情能填滿太平洋,跡部照樣能一刀把人給砍了,哪還會容忍他繼續壓在自己身上。

看著覆在自己身上的手冢,昨夜的記憶已經全部回籠。

他從咖啡店出來後,想找個沒人的又有酒的地方好好喝一杯,然後就又回到了公司。因為經常在公司加班,所以,跡部幹脆把公司頂層裝修得比七星級酒店還豪華,連家裏的部分藏酒也挪了些過來。以便工作閑暇的時候小酌一杯。

昨夜一邊喝跡部一邊無比清晰的認識到,手冢國光七年來溫水煮青蛙的計謀到底是奏效了。他成功的在自己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不可取代不可忘卻的獨一無二的位置。

那個男人終於是成功了,他離不開他。哪怕手冢還沒有對象,還沒有結婚,還仍舊只喜愛著他,可是跡部也知道,他不回應的話。兩個人之間的一百步距離,哪怕手冢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他不踏出的話,兩人永遠也不過相望不相親,相交不相愛。

只要一想到手冢將來的某一天真的會放棄,真的會和另一個人結婚,生子,跡部的心就疼得無法遏制,無法呼吸。一口口灌進嘴裏的烈酒他也品不出任何滋味。

他不知道手冢是什麽時候來到的,只知道是在他一個人想得最絕望的時候,那個男人將他從冰涼的地面抱進了懷裏,一遍遍的回應著自己的‘別離開我’。

然後在自己的‘我喜歡你,手冢’‘我喜歡你,國光’下,狠狠的吻住了他,然後兩人激烈的情焰一發不可收拾,手冢抱著他一遍遍的進出,他的手腳也像長在了手冢的身上,兩個人不顧一切的纏綿,就像第二日是世界末日一樣。

可不就是世界末日麽,回想起一切的跡部幾乎要掩面而泣,昨晚那個妖嬈誘惑,大聲呻.吟的人一定不是本大爺。那是幻覺,幻覺……

跡部幾乎鴕鳥般將自己的臉埋進被子,也蓋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同時遮擋住身旁來自手冢的灼熱目光。

“掩著被子睡對身體不好。”跡部聽著手冢溫柔的嗓音,臉越發的紅了。

可他忘了,手冢是和他一個被窩的,他能藏到哪去。

“我很高興,”手冢溫柔的嗓音就在跡部的耳畔,“我真的很高興,我等到你了,景吾。”

聽著手冢卑微的話語,跡部顧不得臉紅,他放開被子,將身旁的男人緊緊抱住,“嗯,我不會再逃了。”

真的不會再逃了,無論前方多大的阻力,我們牽著手一起面對就是,以前你一個人獨自行走了七年,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並肩前行。

溫暖的陽光從簾縫傾灑進來,照在床上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繾綣而溫柔。

番外六

“你們來了,咳咳…咳咳咳…”柳躺在病床上,看著依舊容顏不改,只除了眼角細細的眼紋,他愛的這個男人還是一如當年,還是他愛的那個樣子。只可惜這一輩子他始終都沒能牽上他渴望的那雙手,他不是沒有機會,他只是習慣性退讓慣了,可誰知有些幸福退讓一時便是一世呢。

“精市…”柳艱難的伸出手,想再握一握那雙手,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感覺得到。

“蓮二…”病床旁流著眼淚的幸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哪怕滿臉淚水,眼眶紅腫,鼻頭通紅,完全不似往日的優雅貴氣,他愛的人依舊是那麽讓愛戀,無論他是什麽樣子,總讓他心動。

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記得當年幸村說過,他喜歡手長得漂亮的人。於是他的手便細心保養了一輩子,哪怕在戰火紛飛的戰場,只要有機會他也從來不會忘記要好好保養自己的手。直到這半年的纏綿病榻,讓他那雙瑩白修長的手,變得骨瘦嶙峋,松松垮垮的皮膚包裹著骨節,病痛的折磨讓他身上已經沒有幾兩肉了,只剩下副架子和皮,手背上由於針打多了,也是片片青黑,不是青黑的地方也全是暗黃。總之,柳覺得,再沒有比他的手更醜的了。

柳很想說,別握這麽緊,會磕疼你的手。別哭,你哭了我走得也不安心。一定要笑得漂漂亮亮的,讓我帶著你的笑容,作為在人世間最後一幅畫面離開,好嗎?

可最終柳攢著所有的力氣,問了一個自己最想問的問題,“下輩子,留給我,好…嗎…?”

最後一字帶走了他所有力氣,他很想祈求上天再給他一秒鐘,今生已無望,來世也遠不可期,我現在只想聽一個答案,老天,您也不給嗎?

帶著不甘,柳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眼角留著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他愛的那個人被淚水完全浸透的眼眸。

別哭…精市…

“別哭…精市…”或許是老天看到了他的不甘,允許他重回人間片刻?

柳看著熟悉的房間裝飾,用手指摸摸自己發出清亮嗓音的喉結,他記得他不是在病床上嗎?他的嗓子由於病痛和年老,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清爽的聲音了。

我的手能動?詫異著他剛想著摸摸喉結,身體已經發出了指令同時進行了動作。指尖的肌膚滑膩同時充滿彈性,這是…

柳將手伸到眼前,出現的是一個修長韌白,柔韌有力的手掌,紋路清晰,掌紋很少,皮膚還泛著隱隱的光亮。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這是他年輕時候的手,而且是很年輕時候的手,看著大小,起碼是他十幾歲的時候。

柳這才察覺到不對,他不在病房,也不是五十歲病入膏肓的年紀。這是…在自己家裏?

看著幾十年未見的在他記憶深處的年少時的房間,柳有些恍然,他將手伸到嘴旁,狠狠咬了一下手腕。

‘嘶~~’看著泛著血絲的牙印,柳笑了。

可緊接著又是一陣抽氣,身後一處隱秘被笑聲牽動,一下下的生疼。

這是什麽……狀況?

察覺身後還有一具溫熱的軀體,柳小心的移動著身子,艱難的轉了個身。他記得,他身子唯一一次有這樣狼狽尷尬的時候只有一次,就是在他十幾歲的時候。日美友誼賽結束的那晚,他將醉倒的精市帶回家,剛進房間,就被精市壓倒在床上。

他記得那晚精市有些不對勁,渾身滾燙,眼眸通紅,他怎麽喚,精市都沒有反應,只一個勁的剝他的衣服,嘴巴也不分輕重的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血印子。

那晚他太狼狽了,忍著將精市反壓回去的*,努力的克制。結果就是被眼前的人,連皮帶骨吃得幹凈。

柳將手指輕輕放在離他不到半臂距離的睡顏上,眼神渴望到連手指都顫抖起來。他的精市,十幾歲的精市。

上天聽到了他的不甘,倒退了時間,不是一秒,而是一生,回到了他們開始的時候。雖然不是最開始,但是他依舊感激上蒼,感激他的憐憫,感激他的博愛,給了他的子民無限的仁慈。

“是不是上輩子結束的時候,你允了我來生,所以,我們真的有了一個來生?”

柳看著眼前柔美青澀,精致到雌雄莫辯的容顏,眼眶一片濕潤。

閉上眼,柳靜靜休養精神,雖然很這個身體很疲憊,很痛,很難受。但是他的精神卻無比亢奮。

他贏了一個來生,他獲得了一個機會,他決定要主動出擊,再不像前世那般,一再退讓。

前世他覺得他和柳生是情敵,但也是朋友。柳生的定義卻是我們是朋友,可也是情敵。

同樣的話,不同的對待方式,於是他們有了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他孤獨一生,求而不得。不敢前進,放下又做不到。守著對精市的愛,就那麽一輩子。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柳就聽到身旁有細微的摩挲聲,是精市要醒過來了。

他閉著眼睛,裝作昏睡,想看看精市的反應是何種樣子。

“蓮二…?”聽著耳旁精市疑惑的聲音,柳一動不動。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我…怎麽會?”驚訝,驚慌,無措,這幾種情緒柳已經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來。

十幾歲的精市雖然這時已經沈穩冷靜的如同成年人,可是遇上這副場景——酒醉後,強迫(?)了自己的好友——哪怕是成年人也是會驚惶的吧。

柳感覺到精市已經掀開了被子,也肯定看了他狼藉一片的□和一片淩亂滿是血漬,還有精.液的被單吧。

你說,他上輩子到底是聖父到了什麽地步,才在醒來的那一刻,忍著身體的不適,清理了自己,更換了床單,還給精市擦了一遍身子,把一切痕跡抹除得幹幹緊緊的?

哦,想起來了,他當時是害怕精市醒來看見這一切後,會改變他們的關系,會疏遠他。他小心翼翼的清理一切痕跡,只希望精市醒來後當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不是真實的。

結果可能是他的掃尾工作做得太好,精市醒來後沒發現任何不對,一點異樣也沒有,一點記憶也沒有。柳當時發現這一點心理不知是喜還是悲。只是做都做了,結果上輩子到死,這件事也依舊只是夢境一場。

這是他錯失的第一個機會。

“唔…”柳假裝著慢慢醒來,他也不敢裝太長時間,精市的聰慧和敏銳不下入任何人,哪怕此時精市只有十幾歲,他也不敢賭。

“蓮二…你還好嗎?抱歉…我…”

“身體有些不舒服,先扶我去浴室吧,我想洗個澡。”柳截斷幸村要說的話,他需要的不是歉疚,他只希望此時趕緊轉移幸村的註意力。

可明顯這不是個好主意,看著幸村越發內疚羞愧的表情,柳也只能無奈,離開了被子的遮掩,他滿身的痕跡清清楚楚的擺在幸村的面前,胸膛上紅紅紫紫的痕跡幾乎滿布,胸前的兩點也是一片紅腫發亮還泛著血絲,左側那個甚至還有一個明晃晃的牙印。

看著幸村在看到那個牙印後漂移了一下的五官,還有滿臉的‘這不可能是我做的’表情。柳好容易才忍住笑意,這樣的精市真可愛。

在幸村的攙扶下,柳艱難的向著浴室行進,兩腿僵直,已經閉不攏了。走著鴨子步的柳也開始有些尷尬了。

話說,他上輩子真的是很強悍啊,將掃尾工作做得幹幹凈凈不說,還硬是強裝了一上午,沒被人看出來不對勁——雖然用了一個感冒的借口。

不過他記得上輩子他出院門取報紙的時候,還是摔了一跤,用的什麽借口,草皮太滑?唔~記不得了,時間太久了。

在浴室裏,幸村的幫助下,柳清完了全身,在他清理身後的時候,還是將幸村趕出了浴室。雖然年紀一大把了,但這樣的事情還是很難為情的。

換好浴室擱置在櫃子裏的備用睡衣,柳總算覺得身體不那麽難受了。行動也不用攙扶了。

“有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走出浴室就看到幸村拿著手機一臉神傷黯然的樣子,柳心裏也是難過的。幸村和柳生之間到底是有感情的,他回來的時間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好的原因是,他們現在已經有了誤會,只要不讓這個誤會解除,他們就不再有可能了。上輩子他察覺到了這個誤會,但是最終顧慮於友誼,還是在邁出半步的試探後又將腳縮了回去。這是他浪費的第二個機會。

說不好的原因是若是回到他們還沒交往的時候,那麽一切就更加簡單了。他和柳只區別於一個誰先開口的時間差而已,起碼柳自己是這麽認為的。他和柳生起點是一樣的,哪怕柳生和幸村小時候有那麽段玩笑似的交往——他後來知道的,當真的人也只有柳生,幸村那時是沒有當真的,所以柳生和別人也就沒什麽區別。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能夠有機會回到年少,他就已經很感恩。要求太多,上天說不定把這一切都會收回去。

老天給了他機會,能不能把握得住今生全看他自己了。

“沒事,還是你的身體重要。”這一天幸村陪了他一整天,甚至還是吃了晚飯才回去的。偶爾看見幸村拿著手機發呆,柳也當沒看見。只是會給幸村續一杯他泡的茶,提醒他自己的存在而已。

期間幸村也試著和他談過前晚發生的事情。但都被柳將話題轉移了回去,此時幸村和柳生還在一起。他不適合要求任何東西。回避,當做沒發生,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因為這樣,幸村反而會更愧疚,而後將更多的註意力放在他身上。

照片事件如上輩子一樣還是發生了。這次,柳沒有選擇一個人承擔,而是在信箱裏拿到那封厚厚的大信封後,就帶著幸村回到了房間。然後打開,也順便讓幸村發現。

上輩子,直到死,柳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幸村,而是獨自解決了一切。

後來時常想,他應該讓兩人共同多經歷一些事情,這樣才會增加彼此的聯系和牽連。生活的相交點多了,也會慢慢拉近兩人心裏的距離。上輩子他就是顧忌太多,結果那個距離總是那樣不遠不近。

“蓮二,又熬湯啊。”

“嗯,精市媽媽住院了,家裏就他一個人,他也不會做飯。這湯對柳生阿姨身體好。”柳仔細的盯著爐子,掐著手裏的秒表算計好時間將爐火熄滅。

“呵呵,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你媽我都沒喝過你熬的湯,現在卻先是去討好岳母了?!”聽著來自母親的打趣,柳也不在意。那天幸村走後,柳就和媽媽談了他對幸村的感情——當然上輩子什麽的沒講,他這一輩子也不會講。他只說他這輩子除了幸村誰也不要。

出乎意料他的媽媽沒有反對,反而放過來寬慰他不要害怕同性戀的事情,爸爸那邊也交給他。柳想,他媽媽可能誤會了他是天生的同性戀?!無所謂了,就算是也是個美好的誤會,他前世喜歡的第一個人就是幸村,然後直到死,這輩子有幸重來,幸村就是他的執念,他也不會愛上其他人。

所以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不會有愛上其他人的可能,尤其是女孩子。喜歡上幸村後他就沒想過再喜歡別人,所以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天生的,還是只喜歡幸村,而他剛好是個男的。

“精市,別擔心,伯母會好的。照片沒有往學校裏寄,所以你不用擔心。”柳寬慰著從醫院裏出來後就有些萎靡傷心的幸村。

幸村阿姨住院,使得他和幸村之間的關系前所未有的親近起來,其實他和幸村前世也是此時關系是最親密的時候,那時他甚至一度以為他們會在一起。他已經感受到了幸村的依賴,和看向他時眼底微微的情絲。幸村是喜歡他的,他知道,上輩子他就知道。只是那時他不忍幸村為難,又想著自己總歸是後來者,於是等幾日後柳生一出現,發現幸村的搖擺和為難,柳就自動默默退了出來。這是他錯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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