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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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單茶到舒家的時候, 除了舒太太之外,舒先生居然也在。

這是單茶第一次見舒怡的爸爸,是個事業有成、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正在客廳裏訓下屬。

單茶到了後, 舒怡媽媽在旁邊笑著道:“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氣,別讓人家小老師看笑話。”

說著又笑著介紹道, “這就是我給怡怡請的家教老師,柳老師介紹的, 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高材生呢。”

舒爸爸的目光在單茶身上來回打量幾下,然後沖她點點頭, “小老師辛苦了。”

單茶上到二樓,敲開舒怡的房門,小姑娘已經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等她了。

她放下書包,笑著道:“我們先把昨天的錯題覆習一下好不好?”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相處,單茶和舒怡之間相處也越發融洽,小姑娘也越發沒大沒小起來。

講數學題的間隙, 舒怡百無聊賴地將目光投向了單茶掛在椅背上的書包。

“姐姐, 你這個書包的年紀不會比我還大吧?”

單茶現在背的書包,還是念高中時爺爺給她買的那個JANSPORT書包。

當初她剛升高中,爺爺生怕小孫女在學校裏被人看不起,所以特意問了鄰居家也在上高中的小孩, 知道這個牌子在高中生之中很流行,然後又特意趕在高中開學前, 跑去清寧唯一的JANSPORT專櫃去將這個書包買了回來。

這個書包的質量很好, 背了這麽多年還是結結實實的, 單茶很珍惜它, 不過她也知道小姑娘沒有惡意,便耐心解釋道:

“這個書包是高一的時候我爺爺買給我的啦,年紀沒有你大,它才不到七歲。”

果然,舒怡一聽,立刻道歉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爺爺買的。”

但下一刻小姑娘又忍不住笑出聲:“姐姐,你好呆哦。”

正常人聽見她的話,說不定會生氣,哪有人會這樣一板一眼解釋自己的書包“年紀沒有你大”的呀。

舒怡越看便越覺得自己的小老師很可愛。

小姑娘轉身便從自己的書桌抽屜裏翻出來一個全新的毛球掛飾,上面還帶著吊牌。

舒怡拿著那個綠色的毛球掛飾在單茶的書包上比了比,然後便直接拽了吊牌,將小毛球掛上書包拉鏈。

她笑瞇瞇道:“這樣好看多啦。”

不得不說,舒怡的審美的確很好。

多了一個毛球掛飾,原本呆板木訥的舊書包,瞬間就變得可愛起來。

因為霍大少爺的關系,單茶這幾年耳濡目染,也認得這個牌子的掛飾,隨便一個就要四五千,令人咂舌。

單茶想要將那個掛飾摘下來還給舒怡,卻被她攔住。

“不準讓來讓去的啦,這個本來也是我表姐給我的,對她是小意思啦。就是黎書嘉,我跟你說過的,她現在拍個網劇就賺好多錢呢。”

聽見“黎書嘉”的名字,單茶微怔。

舒怡又笑起來,“你知道這個球球怎麽來的嗎?”

單茶的聲音幹澀:“啊?”

“好像是去年吧,就是她那個男朋友過生日,她買了錢包送他,因為是很難買的款,她還配了好多貨。喏,這個球就是她配的,又不喜歡,就給我了。”

說著,小姑娘又長長嘆了口氣,“能讓我表姐這麽戀愛腦,我真的太好奇是什麽樣的大帥比了。”

此刻再從舒怡口中聽到關於她表姐的戀愛點滴,單茶只覺得一陣麻木。

畢竟昨天她已經親眼見過了。

也許是年關將近,單茶今天家教結束的時候,舒怡的父母都在樓下客廳裏坐著。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舒太太也知道了單茶是一個人住在清寧,便道:“過幾天就是小年夜了,小老師要不就來我們家吃飯吧,反正你回去也是一個人。”

單茶很感激舒太太對自己的照顧,但她和舒家非親非故,年節時分到人家家裏,終歸是有些奇怪,於是婉拒道:“導師那邊布置了挺多任務。”

“對啊,美國人不過咱們的節。”舒太太笑起來,“要是舒怡有你一半聰明懂事,那就好了。”

這幾天大降溫,天氣越發寒冷了。

舒太太叫司機送她回去,單茶乖巧道謝。

單茶出門後五分鐘,一直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舒景輝也站起身來,“我去公司一趟。”

舒太太驚訝,“都飯點了,不能明天再去嗎?”

“是急事。”舒景輝搖頭,起身穿外套,“你們先吃飯,別等我回來了。”

***

回家的一路上,單茶都在和開車的陸師傅聊天。

陸師傅的女兒和舒怡一般大,也在念高中,因此每每開車送她回家的路上都要向她請教些學習方法和心得,好回家後告訴女兒。

每次和陸師傅聊天的時候,單茶都會生出一陣恍惚。

原來一個愛女兒的好爸爸,是這個樣子的呀。

她沒有一個好爸爸,但卻有過一個好爺爺。

爺爺還在的時候,是不是也曾這樣像陸叔叔這樣,笨拙又真誠地替她向其他高年級學生請教過問題呢?

念及此,單茶的語氣也溫柔起來,“我把我的電話號碼給您,小姑娘如果有問題可以給我發短信,我不忙的時候都會及時回覆的。”

陸師傅一聽,立刻喜不自勝起來:“那可太好了,回頭我就讓她存起來。”

車子開出別墅小區的時候,駕駛座上的陸師傅接到了一個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陸師傅有些支吾,透過後視鏡看了單茶好幾眼。

末了,陸師傅掛了電話,將車子靠邊停下,為難道:“舒總的車子壞了,我現在、我現在得掉頭去接他。”

單茶生怕自己耽誤別人的正事,“那我就在這裏下車,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陸師傅艱難道:“那個……沒事,舒總說可以先送你回家,然後再去公司。”

說完便打著方向盤掉頭了。

單茶捏緊書包帶子坐在後座上,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點不好的預感來。

很快,車子掉頭開回去,卻沒有開回舒家別墅,而是停在半路上。

舒景輝的車子看起來像是開出門一段距離後才壞的。

單茶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適,剛打算推門下去,找個說辭自行離開,車門卻先被人從外面拉開。

是舒景輝。

中年男人像是沒看見她一般,徑直坐進來。

單茶大驚,慌忙將身子往旁邊挪。

車子重新行駛上路。

舒景輝像是沒事人一般,輕言細語地開口道:“小老師,你上一節課,我太太多少錢?”

單茶的嗓音微顫:“六百。”

舒景輝輕笑一聲,目光投向她包上的那個昂貴毛絨掛飾。

“那也要辛苦好幾天,才能賺到錢買那個小玩意兒吧。”

下一秒,舒景輝將手掌覆上了單茶的膝蓋。嗓音低沈:“小老師,你每天這麽辛辛苦苦上課,要賺多久,才能過上好日子?”

中年男人獵艷手段成熟老道,他的手掌在單茶的膝蓋上緩慢摩挲著。

“小姑娘,我每年有三個月都會待在北京。你陪我幾年,怎麽樣?我不喜歡看你這個年紀的漂亮小女孩這麽辛苦,跟著我,你不用為生計發愁,每周都可以去買漂亮新衣服和奢侈品包包。刷我的卡,你想飛去哪裏旅游都可以。

等過幾年,你要結婚成家了,我們的關系自動結束,你覺得怎麽樣?”

中年男人說話時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單茶臉上,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腐朽味道,令她隱隱作嘔。

她怎麽也沒想到,十分鐘前,還在太太女兒面前扮演好丈夫好父親的中年男人,此刻卻面不改色地對她提出包養。

單茶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叔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求救般地將目光投向駕駛座上的陸叔叔,對方卻很心虛地避過她的目光。

情急之下,單茶伸手去拉車門。

可行駛過程中,車門是鎖死的,怎麽也拉不開。

慌亂中她碰到車窗按鈕。

窗外一輛灰色跑車和這輛車飛速擦過。

身側的中年男人貼了上來,胸膛貼著單茶的手臂。

單茶顫著聲音道:“舒先生,你找錯人了。”

舒景輝按下關窗按鈕,不緊不慢地輕笑了一聲,“是麽?”

第一眼見到單茶的時候,舒景輝還不確定她是不是那種可以交易的女孩。

畢竟小姑娘長得乖巧清純,又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

直到剛才單茶下樓,舒景輝看見她書包上掛著的這個毛絨掛飾。

舒景輝看清楚掩藏在這個女孩清純外表下的虛榮本性,於是自信滿滿地出手。

中年男人的手順著單茶的膝蓋一路往上滑,停在她的大腿上。

“你難道不喜歡奢侈品,不喜歡住大房子嗎?不用跟我裝了,坦誠一點,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我說了,將來等你打算結婚了,我就不會再找你,不會有人知道的。”

單茶忍不住想要嘔吐。

盡管隔了一層牛仔褲布料,她仿佛還是能感覺到中年男人掌心的潮濕溫熱,那種觸感令她作嘔。

而身下的這輛車,不知即將要將她帶去何方。

單茶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想搬出霍家來嚇退對方,“你知道我和省城的霍家是什麽關系嗎?”

舒景輝手下動作停頓,陷入沈思:“霍修永啊……”

沒等單茶說出更多的話來,卻突然聽見“嘭”的一聲,車身劇烈震動一下,車廂內的三人身體都重重往前傾去。

車子被人從後面追尾了。

前座的陸師傅如蒙大赦,趕緊踩下剎車。

舒景輝整個人剛才撞上前座,此刻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惱火道:“怎麽回事?你去看看。”

陸師傅趕緊下車了。

單茶也想趁機拉開車門下車,可左手卻被中年男人一把握住。

對方潮濕微黏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小老師,別急著走啊。我們剛才談到哪裏了?”

他笑,像是條毒蛇般吐著信子,“霍修永?小姑娘,少拿霍家出來誆人。他家是有個女兒,不過早就死了。你憑什麽讓霍修永為你出頭?”

中年男人握住單茶的手腕,壓在座椅上,大半個身子覆上來。

車廂的密閉性實在太好,此刻車子的門窗緊閉著,單茶心裏清楚,就算自己放聲尖叫,外面的人也不會聽見。

就算聽見,也不一定會出頭。

就像是司機陸叔叔,明明前一刻她還對他釋放過善意,可他卻還是成為了舒景輝的幫兇。

單茶屈辱地側過臉,屏息避開對方噴灑在她臉上的呼吸。

現在她不能激怒他,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在心裏不停默念著告訴自己。

但下一刻,右邊的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光亮霎時間湧入狹小密閉的車廂內。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車門外,逆著光,單茶看不清對方的臉,可在此時此刻,於單茶而言,他卻仿若神祇。

下一秒,晏隨單手揪住舒景輝的衣領,如同拖一只死狗般將他往車外拖。

被酒色掏空的中年男人,和血氣方剛、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兩人的體力差距立刻顯現出來。

晏隨毫不費力地將舒景輝拖出車外,踹了一腳,然後又回身看向車裏,沈聲道:“出來。”

直到這會兒單茶的腿腳還是軟的,從車裏爬出去的時候她腳下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沒等她撐著身子起來,晏隨便已經彎腰,雙手托在她的肋下,直接將她從車廂裏半托半抱了出來。

陸師傅將狼狽倒地的舒景輝扶了起來。

舒景輝本要破口大罵,可等看清晏隨的臉後,瞬間啞火了。

兩人明顯是認識的。

晏隨看單茶一眼,沈聲道:“去我車上待著。”

單茶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向後面那輛車,拉開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她坐在車裏,望著車外的晏隨和舒景輝站著對峙。

不一會兒,晏隨回來了。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帶進來一絲車外的寒意,和極淡的混雜著雪松氣味的薄荷氣息。

是晏隨身上的味道。

望著年輕男人漆黑的眸子,單茶下意識想為自己辯解:“我沒有——”

她知道,碰上這種事情,總是會有人不懷好意地揣測:為什麽是你?為什麽他不找別人?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情了?

可這份家教工作是柳老師介紹的,之前一直和她接觸的舒太太也的確十分友善,所以她才放低了警戒。

她不知道舒景輝是這樣的人,也許連舒太太都不知道。

晏隨打斷她,“沒說你有。”

他沒讓她解釋下去。

被懷疑了,才需要解釋。

他不需要她的解釋。

晏隨問:“你想怎麽辦?”

單茶輕聲道:“他沒對我做什麽。”

確切地說,是還沒來得及對她做什麽。

晏隨瞥她一眼,低沈嗓音中帶了幾分不悅:“我知道。”

不然的話,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讓舒景輝走。

單茶沒留意他的情緒變化,還在想事。

她當然沒辦法報警。

唯一能做的,便是選擇將這件事告訴或不告訴他的家人。

單茶捏著手機,很糾結。

晏隨說:“他一直都這樣。”

圈子很小,再加上大多數男人將這種事當做炫耀的資本,他很早便知道。

單茶楞住。

她擔心的就是這個。

想起這段時間舒太太對她的友善,她覺得有必要提醒對方,可又害怕,也許對方早就知道枕邊人是什麽貨色。

想不明白要怎麽做,單茶輕輕呼出一口氣,“我還是……先辭職吧。”

反正無論如何,她的這份家教工作是不可能再做下去了。

單茶隨便找了個理由,編輯好一條短信。

她不放心,拿給晏隨看,“這樣說,行不行?”

車子恰好停在一個紅燈前,晏隨側身過來看她的手機屏幕。

兩人挨得很近,他身上是混雜著淡淡雪松氣息的薄荷味道,聞著便讓人安心。

單茶突然反應過來,方才晏隨的英雄救美,幾乎讓她忘記了兩人之間的尷尬關系。

想到昨晚的那個吻,她頓覺尷尬,下意識就要將手機收回來。

誰知晏隨竟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年輕男人的手指幹燥溫暖,被他觸碰到的地方,仿佛有細密的電流一圈圈蔓延開來。

單茶擡眼看他。

這還是兩人重逢以來,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打量晏隨。

高鼻梁,深眼窩,輪廓深邃,臉龐瘦削,是精神奕奕的長相。

此刻他微垂著眼,所以單茶便能看見那兩道很深的雙眼皮褶。

單茶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還是無法分辨,此刻心臟的悸動,究竟來自於誰。

她在心裏叫了一聲那個名字。

Cilan。

可叫完之後她又察覺自己可笑。

晏隨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就算她分辨出來了到底是誰動心,又有什麽用?

晏隨看完那條短信,松開她的手腕,“發吧。”

單茶輕輕“哦”了一聲。

“舒家給你多少家教費?”

“一小時六百。”

“很缺錢?”

“也沒有……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說起來,單茶現在的經濟狀況已經比之前好很多。

高考完學校和區裏都給了她不少獎學金,再加上當時蔣子昂出主意,讓她和荊淮回去整理高中三年的筆記去賣給學弟學妹。

單茶照做,沒想到裸分狀元的名號竟比什麽廣告都有用,光是賣筆記,就賣了大五位數。

這算是她的小金庫的啟動資金。

單茶物欲不重,平時也不怎麽花錢,大學四年下來,小金庫的數目對一個大學生來說已經很可觀了。

想到這裏,單茶又突然想起剛才的“追尾”。

“你修車的錢我來出吧。”

畢竟他是為了救她,才故意撞上去的,修車肯定要花不少錢。

年輕男人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方向盤,“修車?算了。”

他扯扯唇角,“有個忙,你倒是能幫上。”

“什麽?”

晏隨道:“晏陽的家教回老家了,年後才回來,他現在缺一個家教,教小學。”

他轉頭看她,重覆了一遍她剛才的話:“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單茶一楞,本想說她可以幫陽陽免費輔導功課,可話到嘴邊,又馬上想到,如果她給陽陽當家教的話,那大概每天都要見到他。

她現在不適合和晏隨扯上太多關系。

因為……她還是很喜歡他,可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所以,不能再和他有更多接觸了。

單茶定定心神,剛想說她可以幫陽陽介紹個合適的家教,沒想到晏隨再次開口:

“不過,六百一小時太貴了,我付不起。市場價是一百六,我給你湊個整,兩百一小時。”

晏隨微微側頭,漆黑的眸子盯住她。

他的嗓音很低:“就是不知道,單老師看不看得上這兩百塊。”

單茶傻眼了:“……”

她沒想到,晏隨竟將她的話完全堵死。

如果此刻她拒絕,那就坐實了她看不上這兩百塊錢。

***

第二天,單茶正式上崗新崗位:小學生家教。

單茶這才知道,晏陽平常不住在晏隨的公寓裏,而是住在學校裏一個老師辦的全托班裏,只有放假才會被晏隨接回來。

想來也是,平時晏隨在學校裏,公寓裏也沒人照顧陽陽。

晏隨來開門的時候,穿了件深藍色的衛衣和牛仔褲,十分居家,很清爽利落的男大學生打扮。

他將單茶讓進來,“人在書房。我待會兒要出去一小時,。”

也沒有過多的寒暄,說完便回了臥室。

那處公寓還和上次單茶來時一樣,晏隨的臥室門緊閉著,書房的門開著,晏陽坐在裏面。

單茶走進去,和他打招呼:“陽陽,你好,我是你的新老師。”

晏陽渾然未覺,低著頭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和六年前她見過的那個活潑開朗的小男孩截然不同。

單茶在他身旁坐下,自我介紹:

“我叫單茶,是你哥哥的高中同學,以後就負責你——”

晏陽終於擡眼看她,然後開口打斷:“我認識你。”

這回輪到單茶楞住了,“啊?”

男孩垂著眼睛,拋出一句“照片裏見過”,然後又低頭去玩面前的樂高了。

單茶想不出來是哪張照片。

畢竟當初高考結束後,太多媒體采訪她了。

陽陽在網上看過她的照片,也不是不可能。

外面傳來門鈴聲。

單茶出去開門,才發現來的是物業。

物業小姐笑容可掬道:“我們公司這次統一幫業主辦水電燃氣卡,需要業主把舊卡一並給我們才能辦手續。”

單茶說:“你稍等啊。”

她走到晏隨的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沒動靜。

於是單茶湊近門板,這才聽清裏面隱約傳來水聲。

……他在洗澡。

她的臉頰微紅,也不好意思再敲了,於是又跑去書房問陽陽:

“你知道你家裏的水電煤氣卡在哪裏嗎?”

小男孩垂著長長的睫毛,並不接話。

單茶氣餒,出了書房,看見玄關處放著一個卡夾,和旁邊的黑色錢包放在一起。

說不定水電煤氣卡就在裏面?

單茶走過去,剛要拿過那個卡夾,誰知道突然從後面伸出一只手,猛然擋在她面前。

是晏隨,他剛洗好澡出來。

年輕男人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水汽的味道,這會兒他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惱火,語氣很冷很硬:

“你幹什麽?誰讓你亂動的?!”

下一秒,晏隨便一把奪過那個黑色錢包。

單茶楞在原地,委屈地咬了咬唇。

她想要解釋,她剛才不是想動他的錢包,只是想去拿旁邊的卡夾。

可單茶剛張了張嘴,便突然想起舒怡之前說的。

那個錢包,是女朋友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所以……他才那麽介意別人碰嗎?

而此刻站在她身後的晏隨,唇角緊繃著,表情很冷。

可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的耳朵尖紅了。

紅得不正常。

錢包裏的東西,絕不能被她看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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