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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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男生漆黑的眸子盯住了單茶, 眼神裏帶了幾分審視。

省實驗這一屆的學生裏,有兩個風雲人物,一個是晏隨, 一個霍舟。

這倆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可也有區別。

晏隨是那種對小事渾不在意的性子。

他不惹事兒,但也不怕事兒。

一旦有人觸碰到他的逆鱗,下場就會非常慘。

霍舟則相反。

這人是天生的刺頭兒, 看誰的眼神都帶著挑釁,仿佛時刻預備著找茬和人幹上一架。

此刻, 霍舟便望著單茶,目光裏帶著不容忽略的審視。

反倒是之前被霍舟抵在墻上親吻的那個漂亮女生, 聽見單茶說的話,短暫的怔楞過後,便“噗呲”一下笑了。

她笑著打量單茶幾秒,然後又轉向一旁的霍舟,嗓音慵懶,“餵, 你還是不是個人, 這麽純的小妹妹都要招惹。”

單茶楞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那個漂亮姐姐誤會了。

很奇怪,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可看見眼前這個漂亮姐姐時, 她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很配很登對,這才對嘛。」

因此見對方誤會, 當下單茶便很緊張地開口解釋道:

“沒有沒有, 我們不認識, 他沒有招惹我。”

希望他們倆千萬別因為她吵架。

霍舟斜睨著打量了單茶幾秒, 然後似笑非笑地發問:“還沒看夠?”

單茶一楞:“?”

那個漂亮女生將臉埋在霍舟的肩頭,悶悶地笑出聲。

霍舟在女孩的脖子上啃了一下,然後看向單茶,唇角的笑容帶著幾分玩味:“還不走?我們辦事兒呢。”

“辦事兒”這三個字,終於讓單茶意識到眼前躲在這花廳角落裏的一對情侶接下來要做什麽,她的臉頰瞬間爆紅。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的快步走出了那間小花廳。

直到走回大禮堂,單茶依舊感覺臉頰滾燙,似乎還在“騰騰”的散發著熱氣。

省實驗的學生都是這麽……狂野嗎?

單茶滿臉通紅的想著。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單茶突然就想起了晏隨。

原本她以為,晏隨只是在清寧那樣的小城市裏,被十三中的男生們襯得鶴立雞群。

可今天在省實驗轉了一圈,見了很多很多的省實驗的學霸們,她發現……就算把晏隨扔回省實驗,他好像依舊還是男生堆中最打眼的那一個。

晏隨在省實驗念書的時候,也會和剛才那個陌生男生一樣嗎?

抱著漂亮女孩在無人的角落接吻,甚至……

打住!打住!

單茶滿臉通紅地收起了自己的想象。

可還是忍不住會想……

剛才那個陌生男生已經很帥了,晏隨比他還要更帥。

所以……肯定也會有比剛才那個姐姐更漂亮的女孩子喜歡他吧?

不知為什麽,單茶突然就有些難受。

她對他來十三中之前的生活一無所知,也無法參加,所以只能憑借想象。

而這漫無邊際的想象,讓她慢慢地生出了一肚子的酸水泡泡。

單茶突然覺得,劉醫生果然是慧眼如炬。

她好像……真的早戀了。

喜歡上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對她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的人。

單茶還在為這件事惆悵萬分的時候,旁邊突然起了一陣夾雜著嬉笑的議論聲——

“唷,那位祖宗回學校了是不是?喏,這照片是今天的吧?”

“嘿,還真回來了。”

“彭越不都一個多月沒回來教課了嗎?這下正好方便人家倆在學校光明正大快活咯。”

一聽這話,旁邊幾個男生立刻十分下流地笑出了聲——

“看來還是人/妻有滋味啊,看這念念不忘的勁兒。”

“笑死,不會還搞出真愛來了吧?”

單茶聽不懂那幾個男生再說什麽,於是多看了他們兩眼。

幾個男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目光,順著視線來源看去,發現盯著他們看的女孩皮膚雪白,一雙杏眼透著清亮明凈的光,眼神裏帶了幾分疑惑不解。

看著就特別乖,特別純。

也不知為何,幾人被女孩清淩淩的目光看得有幾分心虛,瞬間閉上了嘴,將剩下那些不幹不凈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單茶沒將這幾個人的話放在心上,低頭繼續認真看自己手中的筆記。

筆記本上的英文字跡密密麻麻,都是她為這次英語演講競賽做的準備。

這還是她按照晏隨給她的五十個通用演講主題準備的語料呢。

四周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誒,他回來了!”

“真的!真的是祖宗!”

“啊啊啊他還是好帥!”

對於省實驗裏瘋傳的“晏隨和女老師搞上結果被人家老公捉/奸”這件事,男生女生之間的態度大不相同。

女生大多是不相信的。

畢竟學校裏那麽多女生喜歡晏隨,如狂蜂浪蝶般撲上去的不少,可不管是多漂亮的,也沒見晏隨怎麽著。

現在說他為了個生過孩子的已婚女老師被搞到轉學,至於嗎?

每到這個時候,那些平日裏就對晏隨十分看不慣的男生們便會笑得一臉淫/蕩:

“得了吧,你們十幾歲的丫頭片子,怎麽知道人/妻的魅力。”

這會兒晏隨突然出現在學校大禮堂,怎麽能不叫所有人都訝異?

單茶也看見了晏隨。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衛衣和一條五分運動褲,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腿肌肉,腳上踩著一雙AJ黑灰。

少年寬闊的肩膀將原本松垮的衛衣撐得緊梆梆的,身材是典型的衣服架子。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副藍牙耳機,姿態慵懶隨意,眼睛微微瞇著,還是平日裏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單茶眼睛一亮。

之前晏隨和她說“加油”的時候,她還以為他今天不會來看比賽了呢!

單茶難掩心底的雀躍,抱著懷裏的筆記本,小跑著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只是在她之前,晏隨便被在場的其他人圍住了。

看樣子像是他之前的同學。

其中一個男生十分熟稔地勾住晏隨的脖子,笑嘻嘻道:“隨哥賞臉啊,特意來看我比賽呢?”

晏隨沒吭聲,只是扯了扯嘴角,懶洋洋地笑。

單茶一楞,然後回過神來。

原來……他是來看他的其他朋友呀。

她還以為他是來看自己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單茶有些低落地垂下眸子,沒發覺隔著人群,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若有似無地在她身上掃過。

下一秒,站在原地的單茶突然被人猛力往旁邊一推。

她毫無防備,陡然被這麽推了一把,腳下不穩,身體一個趔趄,整個人都跪倒在了一旁的地上。

禮堂裏鋪著厚厚的一層地毯,可單茶的膝蓋剛好磕在旁邊的凳腳。

她疼得額頭登時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旁邊有好心的女生圍上來,扶住她的胳膊,輕聲問:“同學,你沒事吧?”

幾步之遠的晏隨,臉色變了。

而來人卻渾然不覺。

來人叫曲翰,是省實驗裏有名的刺頭兒,身邊有幾個跟班小弟,時不時就在普通同學面前逞逞威風。

從前晏隨還在省實驗時,這人便處處被晏隨壓了一頭——家世、長相、打架,甚至連學習都是,處處都被晏隨壓著。

和晏隨有關的那些桃色傳言,之所以能傳得那樣廣,曲翰功不可沒。

這下聽說晏隨又回省實驗了,他自然是急不可耐地要來確定一下消息的真假。

不過看見晏隨身上根本沒穿校服,曲翰就明白了。

他笑得輕蔑。

什麽叫“回來”了?明明就是“偷溜”回來的。

曲翰知道,這個節骨眼上,以晏隨他爸的處境,是絕不可能將這個聲名狼藉的兒子接回省城的。

也正因為他清楚晏家的情況,所以知道晏隨在這關頭,不可能在學校裏和他硬碰硬,所以之前他才有膽子在學校裏散播那些桃色傳言。

這會兒看見晏隨,曲翰依然不怵。

他笑得囂張,語帶挑釁:“唷,是咱們隨哥回來了啊。

怎麽一回來就來這兒啊?這裏是英語競賽,咱們林老師是語文老師……你著急找她那也得去辦公樓找嘛。再不濟——”

說到這裏,曲翰和身旁的幾個跟班對視一眼,笑得淫/蕩——

“再不濟,就直接去林老師家裏找嘛。

反正,人家林老師家裏的哪樣東西你沒見過,別說家裏了,人家林老師身上哪個地方你沒見過啊……”

一旁的單茶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好像沒聽懂對話的內容,又好像聽懂了。

站在不遠處的少年漆黑的眼珠子緩慢地轉了轉,利落的下頜線此刻繃得更緊了幾分。

他看向面前的曲翰,聲音緊繃,語氣很冷:“剛才哪只手推的?”

曲翰沒想到自己說了一大堆,晏隨回的竟是這句話。

原本他沒反應過來,可目光掃過旁邊被幾個女生扶著慢慢站起來的單茶,曲翰終於反應過來。

剛才他不過就是隨手推開一個擋路的,倒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

站在他面前的晏隨語氣平靜,又問了一遍:“哪只手?”

曲翰看了一眼單茶,然後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唷,隨哥換口味啦?這回不是人/妻,改泡小妹妹了?”

他料定晏隨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拿晏明達的仕途冒風險,就為了和自己別苗頭。

因此他看向單茶,笑得囂張肆無忌憚:“這麽漂亮的妹妹,不會是被隨哥拿了一血吧?你什麽時候玩膩了也讓我——”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沒等曲翰將話說完,晏隨便一把扯著他的領口將人拽到了近旁。

下一秒,晏隨直接掐住他的後頸,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往旁邊拖。

四周圍著看熱鬧的紛紛散開。

晏隨的虎口緊繃著,手腕上的淡藍色青筋浮現,那五根手指竟如鐵鉗一般,壓制得曲翰動彈不得。

他掐著曲翰的後頸,手指發力,按著對方的腦袋往堅硬厚實的墻上撞。

“咚咚咚”三下沈悶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晏隨又將手下的人像死狗一樣拖了回來,曲起膝蓋,對著對方的腹部重重頂了十幾下。

終於,曲翰連悶哼聲都發不出、全身已然癱軟了下來。

晏隨松開手,曲翰立即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冒著冷汗。

晏隨一腳踩住他的右手,又看向一旁的單茶。

他冷聲道:“道歉。”

曲翰是徹底被打服了。

——這會兒別管晏明達的仕途不仕途了,他只知道,他這會兒要是不服軟,就得死在這位活祖宗手上。

他全然沒了之前的囂張氣勢,哆哆嗦嗦:“隨哥,我錯了,是我嘴臭。”

這回從他口裏說出來的“隨哥”,全然沒了先前的陰陽怪氣。

晏隨用力碾了碾腳下踩著的那只手,聲音更冷了:“我讓你跟她道歉。”

單茶一楞。

曲翰也是一楞,然後趕緊道:“妹——啊不,同學,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是我亂說,是我嘴賤嘴臭,你別放在心上。”

晏隨依舊踩著曲翰的手,踩得對方半分動彈不得。

他甚至還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煙盒,點了一根,然後慢條斯理道:“看見沒?省實驗多的是這種垃圾,所以……別把這地方想得有多好。”

單茶楞楞地看向他。

晏隨低頭睨了一眼曲翰。

五分鐘了,老師和保安怎麽說也該來了。

他一臉冷漠地松開踩在對方手上的那只腳,然後轉身朝外走去。

單茶也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緊趕慢趕才追上他的步伐。

少女的聲音清淩淩的,透著一股甜意:“晏隨。”

晏隨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很冷:“剛才那些人的話你沒聽見?”

但凡有點腦子,也不該和他這種聲名狼藉的人廝混在一起。

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

更何況,他知道自己狠戾起來是什麽樣子。

這個笨蛋還敢追著自己跑?

單茶眨了眨眼睛,根本沒功夫去想剛才那些人說的閑話。

她的聲音期待中帶了幾分忐忑:“你是來看我比賽的嗎?”

晏隨沒吭聲。

單茶忍不住有些氣餒。

沈默幾秒,她又換了個說法:“你……是來檢驗教學成果的,對不對?”

關於英語演講比賽的技巧,幾乎都是晏隨教給她的。

現在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啦。

此言一出,原本繃著一張臉的少年終於沒忍住,側過頭,勾了勾嘴角。

見他笑了,單茶也笑出來了,眸子亮晶晶的,唇角的梨渦若隱若現,嗓音很甜:“所以你真的是來看我的!”

晏隨轉過身,吸了口煙,低低“嗯”了一聲。

眸子裏帶了幾分細微的笑意。

想到剛才他打人的樣子,單茶忍不住道:“你好聰明,打人都不痛手的!”

她一直以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被打的人有多痛,打人的人就有多痛。

不過她沒想到還有晏隨這樣打人的,扯著人就往墻上撞,一點都不痛手。

晏隨:“……”

他不動聲色地將左手往身後藏了藏。

可小姑娘的眼睛卻異常的尖。

他的手指剛動了動,單茶便如臨大敵般的高聲道:“你的手指流血了。”

“嗯。”晏隨揮了揮手,滿不在意道,“剛才翻墻進來的時候劃到手了。”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解釋道:“不是打人打的。”

話一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無語。

草,他在幹嘛。

這小傻蛋自作主張地給他安了個人設,他居然還乖乖維持這個人設嗎?

***

大禮堂的主席臺上,單萱全程目睹了剛才的那一幕鬧劇。

雖然她不知道茶茶為什麽會和那種二世祖攪和在一起,但單萱心裏清楚,這種帶點痞氣的又帥又壞的男生,對茶茶這種小姑娘來說,擁有致命的吸引力。

單萱更知道,茶茶漂亮單純,永遠像個小太陽一般樂觀活潑、生機勃勃。

男生喜歡她,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可單萱心裏清楚,她們姐妹在這種二世祖眼裏,不過是下酒菜一般的存在。

如果將他們一時的好感當了真,必定會跌得粉身碎骨。

下一秒,單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之前就添加過的十三中表白墻,在屏幕上敲下一段字——

【知情人投稿。

從省實驗轉學過來的某個男生,在省城的時候和已婚女老師睡到一起,被對方老公、也是同校男老師捉奸在床,後來又把男老師打進了醫院,所以才不得不轉學的。】

作者有話說:

姐姐喜歡隨哥,破壞隨哥和小山茶感情×

姐姐覺得隨哥配不上寶貝妹妹,破壞隨哥和小山茶感情√

對不起對不起,今天三次元有突發狀況,這麽晚才更新

鐵鐵給大家鞠躬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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