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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丟了七年的寶貝,終於重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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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裴送走佟薇後,徑直推開高慎遠辦公室的門:“好好的你試她做什麽?到嘴的鴨子差點飛了。”

“太順利了,”男人捏了捏眉心:“感覺不該是這樣。”

“又犯毛病,”袁裴瞪他,“忘教訓了?”

高慎遠轉著筆頭沒說話,誠然如袁裴所說,海樾實力雄厚,又背靠遲家,股票行情一直蒸蒸日上,國內市場占比也逐年遞增,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對佟薇的主動感到疑惑,條件和要求都很合理,合同也看了很多遍,但心裏還是隱隱不安。

“別想了,趕緊下班回家,”袁裴打斷他的思索,“早點把合同擬好送過去,一天沒簽字就多一分變數。”

“知道了,”男人合上電腦,看著袁裴手裏的公文包,“去法院?”

“去江政,後天有個講座,”袁裴有些頭痛,“要不你替我上?”

“不去,”高慎遠一口回絕,眉心微動,“你開車了嗎?”

“沒有啊,今天限號。”

“我送你。”

“這麽好?”袁裴一臉警惕,眼神來回掃過他身上,上下打量,“你小子又憋什麽壞呢?”

高慎遠拿起車鑰匙:“我去開車,你叫許遲川一起下來。”

袁裴:……

就知道!!根本不是想送我!買一送一他是送的那個!!

雨停了,路面上積水還沒散,雲灰色奧迪緩緩開出車庫,高慎遠打著方向盤把車開到律所樓下,絲毫沒註意拐角停著的黑色奔馳,擋風玻璃後藏著資料上那張劍眉英氣的臉。

等了小半會兒人才出來,許遲川磨磨蹭蹭跟在袁裴後面,試圖最後抵抗:“袁律師,還是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

“都下來了,”袁裴一把提溜住他書包,“免費滴滴,不蹭白不蹭。”

許遲川:……他真的不想蹭。

但無法,門口奧迪堵住了路,高慎遠下了車朝兩人走來,打開副駕的門,然後毫不客氣把袁裴踹到一邊:“你坐後面。”

袁裴:“行行行!後面就後面!高師傅!快點開車!我趕時間!”

砰地一聲車門關了,高慎遠極有壓迫感的聲音沈沈從頭頂傳來:“上車。”

許遲川不習慣穿正裝,每次下班前都會把西裝換掉,此刻衛衣牛仔褲在男人筆挺的西褲面前顯得格外沒有氣勢:“師兄……”

“既然知道我是師兄,”男人接過話,身體微微前傾,“順路送一程師弟,應該也算我的正當權利?”

似有若無的男性香水鉆進鼻尖,許遲川後退一步,斂住呼吸,迅速鉆進車裏。

雲灰色奧迪緩緩起步發動,一道炙熱陰鷙的視線穿破擋風玻璃牢牢跟隨車尾,方向盤上手背青筋柞結,死死攥緊,摳得指甲都白了,粗沈的呼吸回蕩在副駕,胸口一起一伏,顯然是被氣狠。

急促的震動打斷車裏詭異的沈默,男人伸手掛斷,可對方卻不依不饒,大有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勢。

“餵?”

“穆時海你個王八蛋!”擴音器放大女人尖銳的叫聲,“誰讓你走的!”

“信不信老娘晚上就把你車軲轆卸下來!”

“在哪兒!!”

想抽煙卻沒摸到煙盒,男人這才想起剛剛最後一支已經在辦公室抽完,心頭更加煩躁:“半個小時前你離開的樓下。”

一長串更久的沈默後傳來一陣混亂,淩亂的雜音疊加高跟鞋踢踢跶跶的刺耳,佟薇有些慌,下樓腳步都不穩:“你……”

“什麽都沒幹,”前頭奧迪已經開出很遠,車內後視鏡映出男人黝黑的雙眸,語氣與面色一樣平靜,“你看出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小半沈默,佟薇嘆了口氣:“是,”高慎遠護崽子一樣的表情,瞎子才看不出來,“但不管你是看到了還是聽到了什麽,都不要想不要猜,”佟薇扣上安全帶,沈聲道,“呆在那兒別動,我馬上來。”

“不要掛。”

說完一腳油門沖出十米遠,抵著會被交警抓起來吊銷駕照的最高時速一路狂飆,手上冷汗濕滑,幾乎抓不住方向盤,但佟薇一秒都不敢耽誤,穆時海發起瘋來,是有前科的。

半個小時的車程楞是十七分鐘就到了,萬幸黑色奔馳停在原處,佟薇松了口氣,氣喘籲籲拉開車門:“滾下來。”

男人一動不動充耳不聞,只揚眉看她:“怎麽看出來的?”

“你先下來,”佟薇道,“下來了我再說。”

穆時海解了安全帶換到副座,一雙眼睛陰陰沈沈:“說。”

“……沒有別的,就是眼神,”佟薇坦白,“他看許遲川的眼神不對。”

“但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那就是高慎遠的一廂情願。”

“那個姓高的,”陰森森的眼神看得佟薇心裏發毛。“是他上司?”

“是,許遲川是他助理。”

嘭!!!

手套箱四分五裂,碎片飛濺滑破了氣流,佟薇看著男人滲血的拳頭,很好,她可以直接把人拖去醫院,順便掛個神經科檢查腦子。

穆時海雙目赤紅,嫉妒如烈火燎原,那根繃了七年的弦在這一刻被燒斷,極速墮入深淵墜死崖底,他聽見骨頭一寸寸粉碎爆裂的聲響,心臟因絞痛趨於麻痹的窒息,像被巨浪拍在岸上的魚,掙紮在瀕死的垂線。

他看見那道照在他身上的光正慢慢驅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過去兩千多個不見天日的黑夜,最後一眼,他聽見佟薇花容失色的驚慌:“穆時海!!”

隨即眼皮一沈,徹底陷入黑暗。

一天之內連續飆車兩次,佟薇坐在病房門口,頭頂白森森的燈光和她心情一樣絕望,上輩子自己一定造了很多孽,這輩子老天爺才這麽懲罰她。

“穆時海的家屬在不在?”

“在!”她猛地驚起,“在這兒!”

發量堪憂的醫生摘下口罩第一句就充滿了責怪:“你這個家屬怎麽當的?”

佟薇:????

“病人胃部做過手術,現在有胃出血的癥狀,這麽嚴重還不好好保養,嫌命太長?”

見她一臉茫然,醫生口氣更差了:“胃鏡顯示他胃裏什麽都沒有,這麽差的身體還敢不吃飯,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閻王爺不敢收?”

佟薇:……穆時海!你mlgb!我******!

“胃病是慢性病,光靠藥物和手術治療是沒有用的,重點還是要靠平時保養,按時吃飯,少食辛辣刺激的東西,還有,最重要一點,不要抽煙喝酒。”

想起穆時海家裏的酒櫃和桌上滿掉的煙灰缸,佟薇:……

“好的醫生,我記住了,”誠懇笑容下藏著女人磨拳擦癢的怒氣,“您放心,閻王爺不會收他的。”

病房裏穆時海已經醒了,正低頭看著手機,眼瞼低垂,投下一小片纖長濃密的陰影,深邃的輪廓郁郁透出幾分蒼白,佟薇本想指著鼻子先把人大罵一頓,見他這幅模樣還是沒有罵出來,抱著手臂站在床頭,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突然憑空出現,佟薇輕輕放到他手邊:“抱歉我擅作主張。”

“但我知道,你已經找了七年。”

瓶身冰冰涼涼,見他震驚的模樣佟薇無奈一笑:“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你第一次發瘋就是因為香水丟了,飆車去追偷包的賊,人追到了車也翻了,兩個人一起進了醫院,結果發現瓶子在他逃跑的時候摔碎了,香水灑了一地,要不是你胳膊還打著石膏,我和遲凜死拽著你,那個小偷不被你弄死才怪。”

“國外沒有賣的,你又不願意找替代品,別以為我不知道,全英國所有賣香水的店都被你找爛了。”

怎麽可能找得到呢。

手掌攤開,一排清秀的英文雋刻在瓶底,赫然入眼。

Everlasting waiting

亙古不變的等候

黝黑的眼底驟然分崩一抹潮濕的痛色,玻璃硌痛了手,原來那麽那麽久以前,命運就已早早劇透,偏偏年少動心,不知天高地厚。

“哥。”

“我們去找一個未來吧。”

可他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痛意漸漸被堅毅取代,許久以後穆時海擡起頭,修長的眉眼冷光粼粼,佟薇神色一凜,不自覺挺直了腰,一瞬間像回到了辦公室,回到了那個殺伐決斷的穆總,嘶啞的嗓音絲毫不減半分威嚴,平靜又冷酷,嚴肅又迷人。

“把高慎遠查一遍。”

“告訴袁裴,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見人和合同一起出現在辦公室。”

話傳到時袁裴一口老血差點嘔出來,開始體會到這塊香餑餑的燙手——夜深了,甲方爸爸喊你起來幹活了。

好在高慎遠一向晚睡,淺淺熬了個夜重新對過一遍合同又加了些更嚴謹的條款,為表誠意準備第二天親自上門,卻被袁裴阻止:“你沒聽佟薇那天說的?讓你小助理送過去。”

高慎遠剛洗完澡,發梢還滴著水:“我跟著不行?”

袁裴語塞,好吧,確實沒說不能跟著:“那你說話客氣些。”

“放心。”

他是真的想去,一方面是怕海樾托大拿臉色給許遲川看,自己在還能壓壓場;一方面他也很好奇,到底是多硬的手腕,不到三十歲就能坐穩總經理。

所以第二天,當佟薇透出窗戶看見奧迪車上下來了兩個人時,嘴角一邊抽搐一邊把白眼翻到後腦勺,果然和穆時海想得一模一樣,頭鐵不怕死。

端起十二分專業的微笑,佟薇迎了上去:“不好意思高律師,我們總經理還在開會,要不請您助理留下轉交。”

“不用,”高慎遠微微一笑,“今天推了所有事,就是為了穆總。”

“穆總?”許遲川脫口而出,心跳狂亂,“哪個穆?”

“靜穆的穆,”說完佟薇轉過身不再看他,“高律師這邊請,VIP招待室等一等。”

“謝謝。”

許遲川心亂如麻跟在身後,僅僅只是一個相同的姓氏,就足以讓他亂了陣腳,如果真是穆時海該多好,七年了,除了夢裏,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張念念不忘的臉。

電梯叮咚一聲停在十七樓,佟薇卻伸手將他攔住:“高律師,我有個不情之請。”

“那天看見您助理一手瘦金體寫得漂亮,我們設計部正好最近在設計一個關於瘦金體的功能,能不能請他上去看看,給些參考?”

高慎遠思考一秒,隨即點頭:“好。”

電梯門合上,一路上行到21樓,佟薇一路將他帶到一扇厚實的木門前,輸入密碼推開了門,面色溫和:“去吧,在裏面等一會。”

“謝謝薇薇姐。”

門很重,關上時發出一聲沈悶的落鎖,許遲川放輕腳步,眼神環顧一周,不禁一楞,從墻壁到地毯再到辦公桌,清一色簡潔明了的黑白配,就連沙發和窗簾都是濃墨的灰,窗簾半遮半露,屋子裏有些陰沈,陽光從窗紗透進地毯,半明半暗,叫人睡意昏沈。

許遲川站在屋子中間,呆呆望著沙發,這樣的布局和配色,叫他仿佛一瞬間回到那間別墅,那個臥室。

他唯一快活璀璨的幾年。

一卷不知名的香靜靜在茶幾上燃燒,香氣氤氤繚繞,有些出乎意料的好聞,許遲川坐在沙發上,看著煙霧下沈彌漫又分散,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支撐不住,倒在沙發沈沈睡去。

辦公桌墻後,一道暗門緩緩打開,男人步伐很輕,卻走得極穩,一步、兩步、三步……距離一點點縮近,最後一步卻突然停下,像瀕死岸邊終於重回水中的魚,穆時海慢慢蹲下身,指尖顫抖著靠近,一寸之遙,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愛是什麽?

愛是想要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是穆時海離開許遲川的七年。

觸碰的一剎那,男人胸膛發出一聲無比悲愴又滿足的嘶鳴,壓抑多年的情感如失去閘口的洪流,噴湧著澎湃著爆發,貪婪的目光流連每一寸肌膚,似要將人生生揉進骨血,肩膀痙攣般顫栗抽抖,淚滴滾燙,一記冰涼簌簌抖動著吻上朝思暮想的唇瓣,嘶啞著陌生的哀鳴。

“崽崽……”

丟了七年的寶貝,終於重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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