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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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宥華聽妻子講完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沒忍住笑出了聲:“這家長真有意思。”

“是有意思,”沈斯靜也笑:“另外一個孩子的家長也不錯,就是家庭條件差點,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那穆時海爸爸……”

“還沒開完就走了,”沈斯靜微微皺眉,嘆息道:“攤上這麽個爹,哎。”

“聽小川說這是他第一次來開家長會,”眉宇間隱隱流淌幾分怒氣:“生了又不管,何必要生呢?”

“國慶節帶著小兒子出國游學,把大兒子丟在家裏不管不問一個電話都不打,都是親生的,沒有偏心成這樣的道理。”

“就像我媽當年寧願花錢送沈天志進職校,也不肯出我上大學的學費。”沈斯靜臉上滿是失望和悲憤,眼底淚光閃爍,二十多年了,她還是不能原諒父母的偏心,許宥華伸出手將妻子攬入懷中,輕聲道:“都過去了。”

“咱們現在過得很好,以後會越來越好。”

“有個聽話懂事的兒子和愛你的老公,”許宥華有意逗她:“以後還會有貼心的兒媳婦和大胖孫子。”

沈斯靜破涕為笑:“說什麽呢,睡覺!”

邱母一嗓子不僅喊樂了許宥華,還喊近了四個小孩兒之間的距離,周末返校李一白磨蹭許久,拿出走之前李母裝進書包的東西:“我媽鹵了一點涼菜和雞爪,你……你們要吃嗎?”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手不自覺攥緊:“要是不吃……”

“吃啊!”邱銘一腳跳下床沖過去:“快,拿出來,有沒有豆幹?”

“有,”肩膀陡然松快,手忙腳亂解開盒子:“還有藕片和雞翅。”

“阿姨真厲害,”許遲川羨慕道:“我媽都不會做飯。”

“哪、哪有。”

“好好吃,”邱銘啃完一個雞爪,兩眼放光,滿嘴紅油又拿了個雞翅:“阿姨這手藝可以擺攤兒賣館子了。”

李一白紅了臉:“哪、哪有。”

“不用謙虛,你看,”許遲川笑瞇瞇看著他,指了指身旁的穆時海:“我們大少爺都開始啃第二個雞爪子了,上次去日料店剛吃一口,老板差點把他趕出去。”

邱銘好奇:“為啥?”

“他說人家三文魚有一股大夏天臭豆腐在菜缸裏悶了十個月的味兒,老板當時差點沖進後廚拿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時海咬了口雞翅,挑挑眉:“沒想說菜缸。”

“想說哪兒?”

“廁所。”

這回連李一白都捂著肚子笑。

兩斤鹵菜很快一掃而光,只剩下一堆雞骨頭,邱銘抓住他胳膊,誠懇極了:“白啊,下周能讓咱媽再弄點嗎?”

李一白一楞,嘴角浮出一點羞澀的笑意:“好、好啊。”

轉身下樓倒垃圾去了。

剛走三個人立刻湊到一起,邱銘小聲道:“家長會那天我媽去找班主任,碰巧在辦公室門口聽見教導主任和準哥說,一白是咱們學校特招的貧困生,要不咱們湊點錢?”

“沒用,”穆時海靠在墻邊,雙手插兜:“他不會要的。”

“要不這樣,”邱銘撓撓頭:“就說這錢是咱們不好意思蹭白食吃,給的人工費和菜錢啊。”

“也不會要,”許遲川壓低聲音:“一白自尊心很強。”

“那怎麽辦?”

穆時海雙手抱胸,老神定定:“找李嶼準,搞到他家銀行卡號,直接打錢。”

邱銘:……

許遲川:……

你們有錢人都這麽粗暴???

“我有個辦法,”許遲川打了個響指:“咱們曲線救國。”

他先做了個示範。

放學回到宿舍故意拿著一本嶄新的《數學五三》一臉苦惱地湊到李一白面前:“一白,幫我個忙。”

“這個《五三》我買錯了,本來要買基礎版,結果拿成了進階的,我那個破數學,哪兒會做這個啊?”

李一白放下筆:“不能退嗎?”

“退不了,”眉頭緊皺還挺像那麽回事兒:“封頁折了,有壓痕。”

“那,明天放學我陪你去趟書店,找老板說說?”

“不用不用,我有個別的主意,”他趕緊道:“你不是有一本基礎版嗎?咱倆換換就行了。”

“可我那本做過了,很破很舊,上面還有筆記和草稿。”

“那更好了!你知道我數學差,有草稿和筆記正好學學你的解題思路,來來來,換,現在就換。”

李一白還有些猶豫:“但是……”

“別但是了,”一把將書塞進他懷裏:“幫幫忙幫幫忙,六十多塊呢!不換就浪費了!”

許遲川拿著他的舊書興高采烈走了,留下他和想要很久卻舍不得買的新《五三》還沒反應過來。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會收到來自宿舍幾個人各種各樣的投餵:邱銘網購下錯了單買了兩打簽字筆筆芯,寢室“被迫”一人分到十多根;穆時海帶來三盒維生素片,說是家裏生意上的朋友送了六盒,太多吃不完,一人一盒不要浪費;許遲川覆印了很多教輔和試卷拿來和他一起做一起討論……

以及中午吃飯邱銘總會夾走他盤子裏一大半青菜,然後還給他好幾坨大紅燒肉。

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每周返校他都帶著一大盒鹵菜,知道許遲川和邱銘都喜歡吃甜食後還讓媽媽蒸了幾次紅糖發糕,瞬間一搶而空,連穆時海都嘗了一塊兒。

今晚吃到一半被闖進來借洗發水的羅裕打斷:“哪買的?我嘗嘗。”

“不是買的,”邱銘極其自豪:“我們一白媽媽自己做的。”

伸手被打回來,穆時海頭也不擡:“讓你吃了嗎?”

張嘴要罵人,李一白趕緊拿了個雞腿:“裕哥,還沒謝謝你上次在教室幫我解圍。”

“好說,哥罩著你。”還想拿個雞爪卻撲了空,最後一個被拿走,挑眉的樣子還是那麽欠揍:“你和劉茂源放學去食堂買的夜宵。”

“……長身體,吃得多,礙著您了?”

說完擦了手要走,穆時海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不礙我,就是堵門。”

砰。

門關了。

羅裕:我日你先人板板!!

十一月第一個星期,校刊終於發下來,人手一本,目錄上第一排鉛字印著高一二十班許遲川,緊跟著就是高一一班江薈羽。

穆時海哼了又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晚上等李一白和邱銘睡著了,把人拖進廁所狠狠這樣那樣了好久,爬梯子上床許遲川手腳一軟差點摔下去,第二天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校刊收進抽屜最角落等著吃灰。

穆少爺表示很滿意。

寒流和大霧席卷江恭,氣溫一夜驟降,班上一下多了七八個感冒的,咳嗽聲從第一排傳到末尾,這回許遲川好好的,反而是穆時海先倒下了。

一覺醒來額頭燒得滾燙,量體溫三十八度六,校醫務室輸不了液,找李嶼準開了假條,背著人直沖學校門口的社區醫院。

剛輸上液天空就下起小雨,淅淅瀝瀝滴滴答答,穆時海躺在床上,眉頭緊皺,黝黑的額發襯得他面色更加蒼白,嘴唇發幹裂出一條條細縫,許遲川接了杯水,冒雨跑到隔壁超市找老板要了根吸管,抖了抖外套上的雨水,紙杯裏插上吸管放到他嘴邊:“哥哥,喝一口。”

“你們感情真好,”一個護士姐姐拿著輸液瓶進來,笑道:“他是你哥哥嗎?”

“是。”

是男朋友。

藥水一滴一滴緩緩註入靜脈,熱心的護士姐姐端來一個小凳子,許遲川坐在床邊,手伸進被子,握住那只微涼的手。

校門外沈斯靜剛停好車,拿出後備箱裏收拾好的厚衣服,撥通了李嶼準的電話。

“餵?李老師,您好,我是許遲川的媽媽,降溫了,我來學校給小川送點厚衣服,現在方便嗎?”

“不在學校?”

“哦哦哦,哪個醫院?”

“好的,那我過去找他們,謝謝,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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