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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沒求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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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濤說到做到,操著一張笑臉做著魔鬼事:“俯臥撐準備!一二!倒!”

邱銘想罵人,這他麽可是泥巴地!

塵土飛揚著往臉上撲,朱棟嗆出了淚,穆時海偏過頭,手心傳來一陣刺痛,一道血紅順著手腕緩緩流下,碎石劃破了虎口,劉茂源瞪大了眼:“穆哥你流血了!”

穆時海撿起地上的迷彩外套,擦了擦手:“嗯。”

“咱們呢,來玩個游戲。”

陳濤背著手,扯著嗓子在隊伍中來回徘徊:“從第一列開始報數。”

“報一個做一個,做完咱們就結束,收拾收拾回去吃飯。”

“但是,但是啊,”

“中途要是報錯了,那咱們就要從頭開始。”

“都聽明白了嗎?”

手臂已經開始泛酸,劉茂源咬牙,夠狠!會玩!

“好,”陳濤吹響口哨:“開始!”

“一!”

“二!”

“三!”

“中午沒吃飯嗎!”陳濤大吼:“大點聲!聽不見!重來!”

“一!”

“二!”

“三!”

……

“十五!”

“十六!”

“屁股怎麽回事兒!”一腳踹在一個男生屁股上:“腰低點兒!塌下去!”

“十八!”

“錯了!重來!”

……

結束時天已經黑了,陳濤看著地上生不如死哀嚎遍野的慘狀,終於滿意點頭:“集合解散!”

人群如鳥狀散開,許遲川癱在地上,汗涔涔的額頭濕答答粘著頭發,呼吸微喘:““不行了,要死了。”

穆時海伸出手:“起來。”

“不要,”他耍賴:“你背我。”

今夜沒有月亮,幾點星子飄在夜空,見他沒動許遲川癟癟嘴,爬起來拍拍屁股:“走吧。”穆時海卻突然蹲下:“上來。”

“嘿嘿,”後背一沈,許遲川雙手摟住他脖子,親昵地蹭了蹭:“謝謝哥。”

“趴著,”穆時海托著他屁股往上擡了擡:“別亂動。”

“我重嗎?”

“重。”

“……重你也得背,”伸手掐了他的腰,穆時海脖子一僵:“別鬧。”

“哥。”

“嗯。”

“哥哥。”

“嗯。”

“穆時海。”

“嗯。”

“喜歡你,”最後一句悄悄飄在耳邊,吹散在風裏:“喜歡你。”

快到院子時穆時海把他放了下來,食堂門口的隊伍已經排到了宿舍門口,許遲川拉了拉他袖子:“吃泡面吧。”

“先回去,”穆時海反手推他走:“上樓等我。”

“好。”

走到宿舍門口剛要上樓被人叫住,劉茂源朝他揮了揮手:“吃飯了嗎?”

“還沒,你呢?”

“人太多了,”劉茂源舉起手上的泡椒牛肉面和火腿腸:“還是吃這個快,穆哥手怎麽樣了?“

“手?”許遲川皺眉:“他手怎麽了?”

“你不知道?”劉茂源瞪大了眼:“下午做俯臥撐他手被石頭劃了,我擦,穆哥真是個狠人,直接拿衣服把血擦了墊巴墊巴就完事兒了。”

後面還說了什麽許遲川沒聽不清,轉身撒丫子朝醫務室狂奔,隊醫小姐姐被他嚇了一跳,許遲川扶著門框喘氣:“麻煩您,創可貼、碘伏、消毒酒精、紗布麻煩每樣都給我點兒,謝謝!”

“你受傷了?”

“是我同學,手被劃破了。”

“這樣,”隊醫姐姐把東西給他:“先消毒,如果嚴重最好還是來醫務室看看。”

“謝謝您!”

轉身要走,卻撞上了熟人。

夜色裏,女孩身著短袖迷彩,一直披肩的長發此刻卻盤了起來,簡單幹練,暗淡的燈光下一雙眼睛迥然有神,言語間滿是驚喜:“許遲川!”

許遲川有一絲裂開:“你……”

江薈羽太高興了,開學第一天她就知道許遲川在二十班,今天終於見到了人:“你住哪兒?”

“男生宿舍。”

她笑:“我說幾零幾。”

許遲川還沒從巨大震驚中緩過神來:“408。”

“學校呢?”

“329。”

“我在一班,”江薈羽眉眼彎彎:“我班主任說這次除了我,還有一個人也替校刊寫稿,我就知道是你。”

“唔,”塑料袋已經被他摳出一個洞:“你來這兒……?”

“室友不舒服,”她指了指肚子:“我來拿點紅糖。”

他側著身體讓出一條路:“先走了。”

“等等,”江薈羽抓住他胳膊:“你……”

許遲川嚇了一跳,正要撒開,角落裏傳出一道冷冷的男聲:“還沒說夠?”

江薈羽猛地擡頭:“誰!”

黑暗中穆時海走了出來,高大的黑影步步緊逼,鋒利的下顎繃成一道淩厲的棱線,昏暗的光線下深邃的眉骨此刻顯得森然且陰郁,散發著刺人的冰碴兒,江薈羽不自覺退後,伸手指著他,表情驚疑:“你……你不是……”

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穆時海冷笑,撕破客氣的偽裝,少年露出兇性的獠牙:“看見我很失望?”

“哥,”許遲川伸手拉他:“我們回去說。”

穆時海卻不理他,扒拉掉他的手繼繼續道:“打擾到你們了?”

“打聽他住哪個宿舍,想幹嘛?闖進來?幫他疊被子鋪床還是洗衣服做飯?”

江薈羽漲紅了臉:“你!”

“夠了,”許遲川抱著他胳膊:“別說了。”

“怎麽?”穆時海偏過頭,黝黑的眼睛裏怒火熊熊燃燒:“我說她,你心疼?”

“穆時海!”許遲川也火了:“你過分了!”

空氣有兩秒的沈默,穆時海望著他,怒極反笑:“你吼我?”

“我,不是,我……”

“我就是過分,”那火滅了,剩下一片死寂幽深的冰涼和寒意,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許遲川的心:“如果你忍受不了,”

“隨時可以走。”

“我沒求你留下。”

頭頂燈泡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然後聽見砰的一聲,滅了。

許遲川攥著藥,呆呆望著他的背影,直至徹底在夜色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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