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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說,你敢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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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許。”

“我不同意。”

韓煜很激動、非常激動,抓住譚祁樾的手來來回回重覆著這兩句話,他就知道姓穆的那小子沒安好心惦記自家白菜很久了,就算按照譚祁樾的描述還只是襄王有夢,但他很了解許遲川,絕不是一點都沒上心。

“寶貝,你冷靜一點,”譚少擋得住槍子兒擋不住老婆的怒火:“這不是還沒……”

“沒什麽沒!”韓煜狠狠瞪了他一眼:“到那天就晚了!”

譚祁樾一臉“你居然兇我”的無辜,韓煜嘆了口氣,坐下任他把自己抱進懷裏:“我不知道穆時海是什麽樣子,但我很了解小川。”

“這孩子很倔,他認定的事,頭破血流也會死磕。”

“可這條路……太難了。”

譚祁樾不幹了,手臂收緊抱得更用力了,一臉不滿:“難怎麽了?難就不幹了?你是不是也不幹了?”

“別鬧,”韓煜胡亂揉著他的臉,硬硬的胡茬兒有些紮手:“說正事兒呢。”

“我瞧著小海對你弟弟很上心,不像是鬧著玩的樣子,”男人抓住他的手親了一大口:“而且我們操心有什麽用,你說了他就會聽?不聽還能把他們兩捆起來打一頓?”

“他們還太小了,”韓煜眉頭還是皺得死死:“遇見太早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我說,喜歡是沒用的,愛才有用。”譚祁樾有一絲得意:“小海肯定聽進去了。”

穆時海確實聽進去了。

而且聽得很明白。

聖誕節後慘淡的風刮過二十三中,哀嚎與哭聲響徹一片,元旦之前月考不知道到底是哪個老師想出來的主意,全年級進入一級戰鬥狀態,午休都能在走廊看見有同學拿著書和筆記本在走廊閉眼踱步,嘴裏念念有詞。

“我不幹了!”黃婧摔了歷史書,校服往腦袋上一蓋趴在桌上:“愛誰誰,反正老娘不背了,阿餘,拉窗簾,本宮要睡了。”

許遲川也困,看見她睡自己也想睡,打個哈欠眼淚都打了出來,手上突然一輕,穆時海拿走了他的筆:“你也睡。”

“欸,”他跳起來想去拿:“閱讀還沒寫完……”

“快睡,”穆時海按住他肩膀,從書包裏掏出一個暖手寶:“上課我叫你。”

“噗哈哈哈哈哈,”熱水袋上印著一只胖胖的熊貓,許遲川笑了:“你買的?”

“嗯。”

“哥,”許遲川兩顆大眼珠子滴溜溜轉啊轉:“你最近怎麽這麽好?”許遲川指了指懷裏的熱水袋、地上一箱子的營養快線還有抽屜裏的巧克力,掰著指頭細數:“這些就算了,昨天墨水不小心倒了撒了一桌子,今天中午吃飯湯倒了你都沒罵我,還重新舀了一碗……”越說越起勁,眼睛眨巴眨巴突然站起來湊近穆時海:“所以啊哥——”

“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僵直的背陡然松快,穆時海耳朵泛紅,聲音裏充斥著羞怒:“滾!”

“哎呀哎呀,”許遲川扯了扯他的衣袖:“我開玩笑的。”

穆時海虎著臉:“……撒開!”

“我不。”

“撒開。”

“我不。”

“撒開。”

“我不。”

“撒……”

“你們兩有完沒完!”黃婧怒了,睡個覺都不清凈,摔了校服坐起來眼裏火星子噌噌往外冒:“多大了還要不要要不要?讓你撒開就撒開!撒開!”

許遲川被她嚇得往後一仰,聲音小了八度:“不,不撒。”

“……”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黃婧沖他翻了個白眼,校服一蓋又睡過去了。

媽的,男生外向!

穆時海戳了戳他的臉:“撒開。”

許遲川瞪大眼睛,看著他再看看自己的手,都這樣了還要我撒開???

“……不撒開怎麽睡。”

“哦哦哦哦,對對對,睡覺,睡覺。”

是真的累,寫了一半的試卷還沒收直接趴著睡著了,嘴巴微張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打濕了卷子,穆時海扯了張紙巾,塞到他嘴巴底下墊著,完事若無其事收回手,又高貴冷艷地對著窗戶繼續發他的發呆去了。

許遲川醒來後發現下巴上沾了張濕的餐巾紙,呆呆指著桌上那一灘晶瑩:“口水?我流的?”

“怎麽可能,”穆時海摸了摸他的頭,目光和藹:“明明是豬流的。”

許遲川:……

下午兩節體育和班會都被陶一鳴改成了自習,但沒有人哀嚎著要出去,連沈乾松都裝模作樣拿出課本臨時抱一抱佛腳——按照黃婧偷聽到的小道消息,老陶很有可能會在月考後開一場家長會,囂張如松哥也得夾著尾巴做人,只有穆大班長還對著空蕩蕩的桌面發呆,許遲川看不下去了,一摞筆記本豪橫地過去,強行打斷他和空氣的靈魂交流:“拿著。”

“?”

“所有課的筆記都在這兒。”

“??”

“你先看,看不懂的問我。”

“???”

“看著我幹嘛?看書,覆習!”

……什麽時候讀書也和他有關系了:“????”

許遲川瞪他:“你看不看?”

“不是很想看,我去上廁所。”

“不行,你想看,”許遲川按住他大腿,齜著牙看起來兇神惡煞:“快看!”

“……不看,”怎麽還有逼人學習的:“不會。”

“都不看你怎麽知道不會?”

“我就是知道,”穆時海有些不耐煩了:“看了不會看了沒用,不看就是不看,你煩不煩,這破書念不念都一樣,反正都要……”

都要被趕出國去。

發現自己失言,穆時海閉上嘴,下顎繃成一道銳利的弧度,轉過身對著墻壁,許遲川卻不肯罷休,喋喋追問:“反正都要什麽?”

“要什麽?”

“你說啊。”

“穆時海。”

但不管怎麽追問穆時海都沒理他,許遲川有些失望:“算了,你……”

話沒說完,穆時海又轉了回來,兩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蒼白的臉上表情有些失控,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頗有些破釜沈舟的慘烈:“我說,你敢聽嗎?”

他有些顫抖:“聽。”

穆時海笑了,許遲川有些心慌,明明是張笑意璀璨的臉,眼睛裏卻一片冰涼,還有些偏執和淒厲:“哥,你別,你別這樣……”

薄唇輕動,字字殘忍。

“許遲川。”

“我沒法和你上一個學校。”

“我們不能念一個高中。”

“畢業了我就會出國。”

“聽明白了嗎?”

鋼筆滑落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尖銳的滋啦聲,墨水飛濺一地,弄臟了白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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