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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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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間浴室傳來一聲輕響,殷胥眉毛一斜:“喲,還藏了人?誰?葉璟那個小畜生?”話音未落一記拳頭帶著淩厲直沖而來砸向額頭,穆時海扣住他兩只胳膊向外一踹:“滾!”

“有意思,”房門緊閉,殷胥擦幹嘴角的血沫,晦澀不明的眼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能進穆時海的屋子,真有意思。”

腳步聲漸行漸遠,穆時海鎖了房門打開浴室,許遲川站在燈下怔怔擡起頭,氣極的眼微微泛紅,看著他的眼神奔湧成海,有憤怒有心痛,還有他沒有見過的……悲憫。

不是可憐,也不是同情。

“不是這樣的。”

光落在穆時海身上結成一道微芒,餘怒未消的拳頭握成了一塊頑石,強迫自己摁下舌尖的酸澀,顫抖著繼續開口:“不是他說的那樣;”

“你不是……野種;”許遲川感覺自己兩眼一黑,怒火已經燒到胸口:“那是個神經病,不要聽他的話;”

“你會長命百歲平安到老;”拉起穆時海戴佛串兒的手,眼球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他說了不算;”

“我說了才作數。”

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滾落砸在穆時海手臂上,聽到的每個字都在淩遲切割他的心,叫人喘不上氣。許遲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沒出息,鹹濕的液體止不住下流,越擦就越是掉得越兇,偏還要抽噎著繼續說話:“嗚,嗝,你不,不會,沒,沒人要;”

“我,嗚,嗝,我要,要你的。”

我要你的。

記憶有一場沈重陰溺的大暴雨,法庭上男人嫌棄抗拒的表情已經模糊,卻還能記得那雙因為激動而不斷揮舞抗議的手,和已刻心成疤的話。

“想帶走我兒子順便帶走老爺子留下的遺產?老子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就算我不要他,也輪不到你個賤人插手!”

“少和老子裝,他就是個沒人要的拖油瓶,不是因為錢,你肯要他?”

他要我的。

覆滿薄繭的大手擦過臉頰有種粗礪的摩砂感,指節極有耐心地拭去流到下頜角的淚,許遲川抽一聲穆時海就擦一下,直到再沒有淚珠子往下落。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手,兩個人站在廁所隔著半條胳膊,聽著抽泣聲分擔同一種悲傷。

那滴落在手背的淚比沸騰的巖漿更灼熱滾燙,如果穆時海體會過就能明白,這種心頭一顫的感覺,學名叫做心疼。

“別哭,”穆時海擰幹一條毛巾給他擦臉:“聽見了多少?”

“都,都聽見了。”

“有沒有想問的?”

許遲川抽噎著點頭:“有,有的。”

玻璃鏡映出穆時海英氣逼人的側臉,暖白的燈色為他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問吧。”

“下次再揍他,”許遲川眉頭緊皺,忿忿道:“我要帶麻袋一起去!”

“好,”穆時海失笑,揉揉他氣鼓鼓的臉:“都帶上。”急促的敲門聲打破兩人親昵的擁抱,謝子煌帶著黃婧咚咚砸門,抓著兩人急吼吼下樓:“快快快穆哥,三水和那個那個,葉、葉、葉什麽來著?啊對葉璟!他們倆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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