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他和誰都好,但是沒有真的和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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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逃過程沒有許遲川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吃完午飯上樓,穆大班長當場揪住一只到自己位置上來偷假條的小崽兒:“找什麽?”

“沒什麽,”許遲川背過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梗起脖子望著他:“找你校服穿,不行嗎?”居高臨下的目光掃過做賊心虛的臉,看得人心頭打鼓。穆時海伸出手:“拿出來。”

許遲川兩手一攤:“啊?什麽?”

“壓屁股底下的東西,拿出來。”

“不要,”壓得皺皺巴巴的紙緊緊攥在手裏,坐地耍賴說什麽也不給:“不給。”

只是穆時海並不買賬,勾勾手數到三還是老老實實交了出去:“偷假條幹什麽?”

“是拿!不是偷!”許遲川插著腰:“拿自己同桌的東西怎麽能算偷呢?”

“……你拿假條幹什麽?”

“唔,去趟醫務室,” 許遲川倒在桌子上,含糊不清的吐詞試圖蒙混過關:“有點頭暈,馬上月考了,壓力太大。”

穆時海抓起他就要往外走:“現在就去。”

“不不不,不用,”雙手死死摳住桌子邊說什麽都不肯起來:“躺一下就行。”

犟不過撒潑打滾兒的崽子,穆時海一張臉拉得老長,接滿熱水的杯子往許遲川懷裏一塞,收走他手裏的營養快線:“多喝熱水。”

許遲川覺得這句話特別耳熟——每次黃婧生病,謝子煌都會這麽說。

盯著他喝光最後一口熱水,穆時海還是堅持去醫務室看看,許遲川沒了轍,咬咬牙再出賣一次靈魂:“哥哥,我不想去。”

大獲全勝,卻敗走麥城。教室門口陸渺一眉頭緊鎖,左左右右翻來覆去把他看了個遍:“是哪兒不舒服?胃病犯了?做題太多腦袋疼?還是上次原梟撞的地方還沒好?”

“別搖我,”撇開陸渺一的手,許遲川感覺自己要吐了:“我沒病,就是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

“不說,保密。”

陸渺一上下打量,透過冰涼的鏡片發射懷疑:“小崽兒,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要瞞著爸爸去約會?”

“……滾!!!”

好不容易擺脫陸渺一,又被一條眼熟的白色連衣裙擋住去路——一臉不忿的江大小姐說什麽都不讓開。

“薈羽——”許遲川第一次這麽叫她,“我真的有事兒,讓我先走。”

“我不,”江薈羽昂著頭:“你就是想溜出去玩兒。”

“……我沒有,我有假條。”

“你裝病!”

“行行行我裝的,”許遲川有些著急——林月已經在等著了:“那你先去告狀,別擋著我。”

江薈羽咬咬牙,沖他背影大喊:“你是不是要去給穆時海挑禮物!”

腳步生生剎住,許遲川回過頭瞪大雙眼:“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你包裏的請帖了,”江薈羽眼睛有點紅:“你不能去,遲川,穆時海不是什麽好人,你不要被他騙了。”

幽黑的眉擰成一個細細的小疙瘩:“你什麽意思?”

“我舅媽是八中的教導主任,她說穆時海是德育處的常客,打架鬥毆逃學還和校外的混混廝混,”江薈羽越說越快,語速越發急躁迫切:“真的,你不能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他不是個……”

好東西三個字卡在喉嚨再也發不出聲,她看見溫潤疏朗的臉一點點沈下臉色,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一言不發轉身下樓,留下身後的女孩形單影只,望著遠去的背影哭出了聲。

江薈羽不知道怎麽才能告訴自己喜歡的男孩,她終於弄清初見穆時海時的怪異感來自哪裏——她曾在舅媽的辦公室親眼見過穆時海,血絲和灰塵糊了半張臉,白色外套濺滿了另一個人的血,倨傲孤痞的脊背拒不認錯毫無悔改之意,甚至在面對滿頭紗布的受害者,依舊譏諷滿格:“怎麽沒把你打死?”

那天她從不同人嘴裏聽到許多個關於這場鬥毆的不同版本,只是對穆時海的評價出奇一致。

喜怒無常,八面玲瓏,心狠手辣。

“冷眼看世間,戲語笑人寰,”一個喜歡了穆時海兩年的女孩站在辦公室門口,沖江薈羽無奈地笑:“他和誰都好,但是沒有真的和誰好。”

鹹濕的眼淚胡亂抹在白裙,江薈羽止住抽噎朝三班教室走去,被叫出來的陸渺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見小公主腫成核桃的眼睛嚇了一大跳:“靠!大小姐,這是誰惹你了?”

“你出來,”嘶啞的聲音沒有平日的輕靈,江薈羽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我有話和你說;”

“關於許遲川和他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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