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個人去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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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啟動之後,夏若晴的轎車恐懼癥立刻發作。

那些尖叫聲、碰撞聲紛紛闖入她的大腦。

曾經她被衡遠催眠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轎車恐懼癥發作的時候,她的大腦裏就會出現這麽多血腥的畫面。

現在她明白了,那些血腥的畫面和嘈雜的聲音,那些她看到的恐怖的場景,其實都是十四歲那年車禍的延伸。

即便衡遠催眠了她,可是那種刻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永遠抹不掉。

以至於只要她一坐上轎車,就仿佛看到了當初她坐在爸爸開的車上,仿佛看到大貨車朝他們瘋狂駛來的場面。

如今,夏若晴記起了所有的一切,再坐上轎車時,腦海裏閃現的畫面更加清晰。

這種清晰感讓她面臨著巨大的恐懼,好像又再一次經歷生死,她開始感到呼吸不暢,心臟也以不正常的速度在劇烈跳動。

“姑娘,你沒事吧?”司機意識到坐在後面的夏若晴有些不正常,忍不住問道。

“我沒事……我只是,暈車……”夏若晴呼吸急促地揪著自己的衣領,艱難地說道。

“那需不需要我靠邊停車讓你休息一下啊?”司機問。

“不用,我帶了暈車藥,吃點就好了。”

這時,夏若晴艱難地從包裏拿出鎮定藥,往嘴裏灌了一把進去。

吃了鎮定藥之後,眼前出現的那些幻覺終於淡化了,耳朵裏那些嘈雜的慘烈的尖叫聲,也漸漸小聲了。

夏若晴終於感覺整個人輕松了一些。

司機從後視鏡看,越看夏若晴越覺得不正常,隱隱地有些後悔剛才答應載她,但是收了錢又只好信守承諾。

只能加快車速,盡快把她送達。

夏若晴吃了太多鎮定藥,藥效很快發作,她的轎車恐懼癥減輕了一些,但是頭卻開始暈了起來。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隱隱約約,收音機裏傳來廣播員的聲音:“根據氣象臺監測顯示,今天白天將會有一場大暴雨,友情提醒各位需要出行的朋友帶好雨具,最好不要爬山……”

夏若晴覺得腦子很暈,頭很沈,想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睡了不知多久,司機搖醒她:“姑娘,姑娘,到了,下車了。”

夏若晴才慢慢睜開眼睛,暈暈乎乎地看著眼前。

真的到墓園了。

她搖搖晃晃地下車,對司機說了一聲:“謝謝。”

司機把車開走之後,夏若晴也轉身朝著爸爸媽媽的目的走去,然而才走了兩步,她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動。

忽然,她的胃裏一陣翻騰,急忙跑到垃圾桶一陣狂吐,把胃裏僅有的食物全都吐了出來。

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夏若晴才趔趄著走向父母的墓地。

父母的墓地在山上,夏若晴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終於到達那裏。

看到那小小的墓碑,上邊鑲著一張父母的合照,夏若晴的心一陣抽搐,直接癱軟著跪了下去,哭喊道:“爸爸媽媽……”

壓抑了很多天的悲傷,此刻毫無預兆地全部釋放出來。

她擡起手,顫抖著去觸摸照片上熟悉的臉,明明他們陪伴了她十四年啊,她怎麽就完全不記得了呢?

爸爸媽媽曾經那麽愛她,她怎麽能把他們當成陌生人呢?

這時,天邊開始打雷,不一會兒開始打雨點。雨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落在這荒涼的墓地裏。

夏若晴也不走,哭累了之後,就抱著墓碑,目光空洞的發呆。

嘴裏還在喃喃自語:“都怪我,如果當初我不非要鬧著去旅游,如果爸爸媽媽不是為了救我,他們也不會死。夏珂舟說的對,我就是殺人兇手,我就是殺人兇手……”

雨水擊打在她的身上,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她已經分不清臉上的到底有多少是眼淚,有多少是雨水。

漸漸地,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世界越來越看不清,最後整個人直接暈厥了過去。

……

南宮奕時不時地就會去夏若晴房間看看她,一開始他推夏若晴的門,發現是鎖上的時候,以為夏若晴只是想關著門好好休息。

然而,他隔了兩個小時之後再去看,發現夏若晴的門依然是鎖上的。

他在外面喊了好幾聲,都沒有聽到裏面有任何動靜,不得已去找管家要了備用鑰匙把門打開,結果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他眉心一蹙,趕緊走進去。緊接著,他看到掛在窗戶邊的床單。

他來不及去告訴夏家人是什麽情況,不顧外面下著大雨,立刻順著窗戶跳下去。

看到花園的泥土裏有幾個腳印,他也跟著腳印追了出去。

然而,腳印只到路邊就沒有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夏若晴打電話,可是打了幾個都沒有人接,站在路邊淋著大雨的他,一時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幾秒鐘之後,他又打電話給在S市的下屬,暴躁地命令道:“給我查監控!趕緊給我查附近的監控,看看夏若晴到底去哪裏了!”

一向明智的他,只要一遇到夏若晴的事,就容易六神無主。

他想象不出來,如果夏若晴真的出了什麽事,他該怎麽辦。

明明早就看出來夏若晴的情緒不對勁,他卻沒有看好她,如果夏若晴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可能會愧疚到死。

過了幾分鐘,屬下打來電話,說道:“南總,我們查監控,幾個小時前,少奶奶上了一輛出粗車。我們聯系那輛出租車,司機說少奶奶去了墓地。”

墓地……

南宮奕恍然大悟,立刻掛掉電話,轉身去開車。

上了車之後,南宮奕暴躁地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

他好恨自己,怎麽就想不到呢?如果夏若晴真的知道了她父母死亡的真相,她一定會去墓地看他們的。

現在下這麽大的雨,夏若晴又沒有帶雨具,她是不是已經被淋濕了?她會不會很冷?

還有,她怎麽能一個人坐出租車,她不是對坐轎車有心理障礙嗎?她到底有沒有出事?

她明明身上還有之前被車子撞到的傷,一個人去墓地,那些傷會不會疼?

一想到種種可能性,南宮奕又暴躁得恨不得把車子的油門踩到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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