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旁，就像他自己一直想象的那樣。

然而，他的想象中沒有哈利。他從沒想過自己身邊會有一個，比起他的地位和財富，更喜歡他本人的朋友。德拉科沒有想到哈利會分在哪個學院（希望是在德拉科身邊），也沒有想到當哈利的名字被喊到時，自己會緊張地在座位的邊緣前傾。

“哈利·詹姆斯·波特！”

德拉科停止了呼吸，盡管他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哈利從德拉科身邊站了起來，穿過房間。在被分院之前，哈利看了他一眼，兩人一起露出憂慮的神色。德拉科朝他勉強地微微一笑，幾乎可以肯定他比哈利還要緊張。

哈利走上舞臺，坐在凳子上。麥格教授把分院帽戴在他頭上，遮住了他的臉。

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拜托了，斯萊特林！分院帽沈默了太長時間，德拉科很緊張，這種期待很快就變成了憤怒。為什麽這頂破帽子還不說話？

“格蘭芬多！”

德拉科的心往下一沈。格蘭芬多的桌子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因為又增加了一個新成員。分院帽從哈利的頭上摘了下來。哈利從凳子上跳下來，與德拉科的目光在房間的另一頭相遇了一會兒。他帶著一絲懊悔勉強地微笑著，看著德拉科，然後向自己的學院走去。

…

在霍格沃茨開學的第一天早上，哈利和德拉科兩個人站在禮堂裏。德拉科不得不說，這所學校根本沒達到他的期望值。霍格沃茨根一點兒也比不上德姆斯特朗，但他認為自己早該知道了。他只是在他母親的堅持下才同意來這裏的，否則，甚至他父親也想讓他去德姆斯特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學校之一。這所可怕的學校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哈利。

“跟我來，哈利。”德拉科催促道。他抓住哈利的手，哈利讓他這麽做了；但當德拉科試圖把他從身邊那只討厭的紅頭黃鼠狼身邊拉開時，他抽回了手。哈利似乎搞錯了，他以為德拉科是在邀請他們倆——因為哈利拽著黃鼠狼。

“哈利，不。”黃鼠狼抓住哈利的胳膊肘，小聲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他是一個馬爾福，而且——”

“羅恩，這沒關系——”

“我想，你是羅恩·韋斯萊吧？”馬爾福冷笑道。他馬上就會讓這個男孩搞清自己的地位。韋斯萊怎麽敢讓哈利反對自己？“紅頭發、雀斑、老掉牙的衣服，還有一堆你父母養不起的兄弟姐妹？”

“德拉科，停下——”

“告訴我，黃鼠狼，你們怎麽能擠進那個叫陋——”

“閉嘴，德拉科。”哈利嘶嘶地說，“你不能那樣跟他說話！”

德拉科感到一陣憤怒和尷尬，胸口疼痛起來。哈利反對他，讓德拉科閉嘴，就為了該死的羅恩·韋斯萊。他已經失去他了，不是嗎？他從未有待他如此真誠的朋友，但是哈利已經找到別人了，他更喜歡的人。該死的韋斯萊絕對比不上一個馬爾福，但是哈利選擇了他！明明有那麽多人，哈利怎麽能偏偏選擇該死的韋斯萊，讓他踩在自己頭上？

“我明白了，既然現在你找到了另一個朋友，就把我甩了。”德拉科說。他直起身子，擡起下巴。“不管怎麽樣吧，波特。我早就應該想到——”他準備說些刻薄而粗魯的話，讓哈利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一點也不受傷。他不應該相信哈利的，因為哈利是由骯臟的麻瓜養大的，當然他不會有任何原則和價值觀念——

哈利翻了個白眼：“哦，別這麽誇張，德拉科。你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人們可以有不止一個朋友。”

“你很快就會後悔的，波特，當你意識到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時。”德拉科冷笑了一聲，轉身走開了，克拉布和高爾跟著他走了。

...

德拉科知道，哈利在他們一起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看自己。德拉科花了很多時間假裝自己沒有用眼角餘光觀察他。

哈利很快就會意識到，德拉科比羅恩強得多。然後哈利會回到他身邊，為選擇了黃鼠狼而道歉。德拉科只需要耐心等待。他每節課都等著哈利過來和他坐在一起，當他過來的時候，德拉科會很高興地把克拉布或高爾從椅子上推下去。

但是哈利一直沒有過來。

最後，當他們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德拉科已經確定哈利不想再和他做朋友了。

德拉科斥責克拉布和高爾老是跟著他，盡管他其實喜歡讓他們留在自己身邊做他的保鏢和夥伴。但現在，他只想一個人待著。他憤怒地把石頭扔進湖裏，用盡全身的力氣。他想啊想，想啊想。

想著愚蠢、迷人的綠眼睛哈利和他愚蠢的掃帚，還有他愚蠢的圓形眼鏡，愚蠢的笑容。以及他如何給了自己一個錯誤的希望，讓德拉科誤以為自己有了一個真正的朋友：他喜歡的，同時也喜歡他的一個朋友。不是因為他的財富、他的地位或他的家人，只是因為他是德拉科。他告訴哈利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霍格沃茨的事情，在火車上逗他笑。

然後，他想起了被自己握在手心的哈利的那只手，又想起了他的笑容和笑聲，他們一起分享糖果和糕點。在被分院之前，哈利緊緊靠在德拉科身邊。

然後他想到了哈利為黃鼠狼辯護，並明確了他想和誰呆在一起。哈利告訴他閉嘴，不是用那種可愛的方式，就像在火車上當他想讓德拉科吃餡餅的時候。事實上，他顯然不在乎德拉科是不是自己的朋友，因為如果他真的在乎，他會嘗試的，對不對？但他沒有。他更喜歡那個愚蠢的韋斯萊家男孩和他那些愚蠢的兄弟們，現在他又和那個滿口齙牙、頭發濃密、自以為是的泥巴種女孩——赫敏·格蘭傑混在一起了！還有那個蠢蛋納威·隆巴頓，那是德拉科知道的最惡心的姓氏。在哈利看來，似乎任何人都比他好。只是因為他們都在一個學院嗎？

是不是因為他不喜歡德拉科有時那樣刻薄，比如對韋斯萊家的男孩的時候？可是韋斯萊想讓哈利討厭他！所以他有權利這麽做，不是嗎？

他想到哈利站在克拉布一邊，對他說，如果德拉科那樣對待他所有的朋友，他寧願不和他做朋友。哈利難道不知道德拉科永遠不會那樣對待他嗎？哈利與眾不同，他是特別的。德拉科從來沒有像喜歡哈利那樣喜歡過任何人。其他人都很討厭，很愚蠢，就像他父親對他解釋的那樣，其他人都不如他。因為他首先是一個馬爾福，其次是一個純血統，另外還是一名巫師。

他撲通一聲踩在草皮上，怒視著湖水，拳頭緊握著玻璃刀片，用力拽著。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是嗎？他和哈利的友誼似乎已經結束了。不管怎麽樣。德拉科會讓他後悔的，他的朋友們也會後悔的。這當然不是因為，德拉科知道自己不能再吸引哈利的註意力了，這是迫使哈利註意德拉科的唯一辦法。不，顯然不是！他只是要每天提醒哈利，這樣玩弄德拉科是件壞事。

他感覺到有人坐在他旁邊。也許是克拉布，他似乎總是想把他和德拉科的口袋縫在一起。也許是高爾，他沒有那麽黏人，但他喜歡被自己帶來的好處所籠罩。無論如何，沒有德拉科的幫助，這些人幾乎無法通過任何一門課。

“我不是叫你別來煩我嗎？”德拉科性急地罵道。

“現在也是嗎？”

不是克拉布，也不是高爾。

德拉科向上看，對上了一雙綠色的眼睛。“你在這兒幹什麽，波特？難道你不回去和你那些小笨蛋朋友們在一起嗎？”

“嗯，你知道，他們並不是我全部的笨蛋朋友們。”

德拉科瞇起眼睛。他為什麽要關心哈利有多少笨蛋朋友？

“對你來講真不錯。說完了嗎？”馬爾福冷笑道。

哈利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覺得很有趣，好像在等待什麽。

然後德拉科突然明白了。

德拉科嘴張得大大的：“我才不是笨蛋，你這個蠢貨！”

哈利仰頭大笑。德拉科覺得自己變得虛弱，感覺到自己的憤怒和傷痛從他身上消失了，只留下那股暖流和胸口奇怪的悸動。不，不！德拉科不會屈服的，他會保持憤怒，他會——

然後哈利靠在他身上，肩膀靠著他的肩膀，他的大笑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你為什麽要有其他的朋友？”德拉科發現自己脫口而出，胸口又痛又緊。他咽了下去，覺得自己完全被暴露在外面，渾身生疼，非常脆弱。他希望自己能停下來，但他不能。“你為什麽要成為別人的朋友？你是我的。難道這還不夠嗎？”

哈利揚起眉毛。德拉科知道自己聽起來像一個嫉妒的妻子，但他沒有辦法。他難以抑制地覺得，如果讓哈利花上他所有的時間去陪那些人，哈利最終會變得更喜歡他們，遠超過他喜歡德拉科。而德拉科並沒有任何朋友——真正的朋友，因為克拉布和高爾只是因為錢才成為他的朋友。他們並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家族、名望和金錢。哈利是他唯一的真正的朋友。如果他忘記了德拉科，那麽他要怎麽辦？德拉科知道，它將會以一種他從未受過的方式深深傷害他，他知道，這種傷痛會持續很多年。

“我不知道他們在課上怎麽教給你友誼的，《與101個富有、被寵壞的混蛋們社交》，德拉科——”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我們沒有這樣的課——”

“但我真的有可能和你們所有人都成為朋友。你是我在這裏的第一個朋友，德拉科，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拋棄你。但我也不會為了你放棄他們。”

德拉科喜歡這段話的其中一半，卻不知道對另一半有什麽感覺。哈利怎麽會覺得這行得通？

“你不能把你自己所有的時間同時花在他們和我身上，”德拉科說，“尤其是考慮到馬爾福和韋斯萊互相仇恨的歷史。你是我唯一能忍受的格蘭芬多學生。你知道，我不會和他們相處融洽的，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行。”

“也許，也許不會。但是，嗯，赫敏建議我制定一個時間表，所以……”

一個時間表？格蘭傑？真的嗎？“嗯，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她，是不是？”德拉科慢吞吞地說。

哈利笑著說：“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我認為這是可行的。”

德拉科更喜歡哈利拋棄掉他們，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自己身上。但他開始妥協，接受哈利永遠不會放棄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事實。

“好吧。”德拉科說。

哈利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不能容忍你對我的其他朋友無禮，不管你對他們有什麽看法，你明白嗎？同樣，他們也不允許說你的壞話，所以我建議你們大家休戰，保持禮貌。”

這聽起來有點恐怖。他甚至不能表達自己對他們的仇恨和厭惡？

哈利嚴肅地註視著他。德拉科嘆了口氣，微微倒了下去。

“這很難，”德拉科說，他無奈地順從了。他幾乎都要接著說，‘考慮到他們有多煩人。’但他及時阻止了自己。“但我會的，為了你，哈利。”

為了你，什麽都可以。

哈利朝他咧嘴一笑。德拉科也笑了。努力不讓所有格蘭芬多的笨蛋都覺得自己是個混蛋的痛苦似乎也因此也變得值得了。

哈利的手滑進他的手裏，手指卷曲在德拉科的手背上，溫暖而溫柔。德拉科覺得，如果他能留住哈利，所有這一切絕對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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