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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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多有點不好意思,他有感動,也很開心。他的戀愛談得很順利,這跟他找的人有關,但這個人的家庭也是如此的好,用平常心接納了他,把他當成他們的孩子,這就是他的幸運了。

不過唐家和張家是他的問題,他是當事人。

“媽媽去見他們,我很高興,跟您所說的一樣,您是我的家長。”家長替孩子出頭,這是很理所應當的,但是,“但媽媽能不能告訴我你要跟他們怎麽談?用家裏的合作嗎?”

唐多搖頭,“這個我的之丘談過,我不想通過用家裏的資源滿足他們這種方式解決,我才和之丘在一起沒幾年。”

不存在聶家的東西有他的一份子這種可能。

唐多聰明,他也有他柔的一方面,他一方面對呂金鄭美尊重又順從,呂金鄭美把他的這種對她這種順從性認為是唐多對她這個長輩的溫柔;另一方面,唐多又很直接強硬,他會直接拒絕呂金鄭美很多他不喜歡的安排,他敢說,敢做,也願意承擔由此帶來的後果,從不畏懼,他知道圓滑兩個字怎麽寫,但就是願意當一個正直有擔當的人,呂金鄭美也從不把這種直接當剛硬,只是覺得她兒子的眼光確實是好。

唐多是用他的真實人品駐紮進聶家的。

呂金鄭重毫不意外聽到他這麽說,“媽媽打算用之丘自己一個人名下的小產業去換,這是屬於你們兩個人的,也不能不給他們些東西,他們一個家庭生育了你,一個家庭撫養了你,還是要解決一下他們的麻煩的,你也是這麽想的吧?”

唐多確實是這麽想的,他要是手裏沒東西,只能自己勉強生活,他不會去出這個頭,但他有。

“還是要好好談談的,媽媽。”唐多隨她進了客廳,見客廳沙發的主位居然有聶之丘的爸爸在,他立馬揚起笑臉,喊人道:“爸爸。”

聶父看了他一眼。

呂金鄭美帶著他往主位走,“今天還早,我讓家裏人晚點來,免得一家人擠一塊等你家那位,之丘這會是越開越晚了。”

以前他來晚點也沒事,他也不是主要人物,不過現在他主事,家裏人來吃飯,也是跟自家人來開會和他說話也沒什麽區別,呂金鄭美就順著他的時間來了。

“他忙呢。”唐多回答她道。

呂金鄭美拍拍他的頭,點點頭,然後松開他的手道:“你去和你們爸爸坐,媽媽去給你拿點小食過來填填肚子。”

“謝謝媽媽。”唐多過去坐下。

原本跟在他們身後聽八卦的聶時已經躡手躡腳消失在大廳了。

他怕他大哥。

聶大哥,也就是聶父瞥了眼他的背影,也就一眼就收了回來,看向坐在旁邊小心幫他收拾紙質公文的唐多。

唐多是能幫他收拾公文的,聶父等他收好,道:“等一下你們大舅舅大舅媽要帶著你們冬藏表哥還有你們外曾爺爺家中的表弟們過來,你去換身西裝。”

“好的爸爸。”唐多工作環境還算寬松,他今天穿的是休閑服去上班的,他問道:“舅舅他們來了啊?”

“嗯,來了。”聶父沒多解釋。

聶之丘定下唐多後,聶父毫無唯一的兒子找了個同性的憂慮,他只在兒子這邊的大局確定後,讓呂家幫著他挑兩個有出息的後輩到他這邊來培養,而聶家就不用他多說了,聶家向來是傑出者勝出。

而他兒子已經勝出了,聶父已經很滿意,沒想過還要有孫子還能接他們的班。

人的福氣是有限的,他這一脈能集中到他們父子倆身上,他認為已很得天助了,不可多貪。

也就是聶父用一句話,解決了呂家和鄭家的焦慮,身上集中著幾家資源的夫人也非常滿意。

呂家和鄭家今天過來,也就是送這兩個接班人的。

唐多都回來這麽久了,兩家之所以今天才送,也是呂家和鄭家是經過了一段血雨腥風的內部爭鬥,直到今天,才選定了人。

這些聶父也不知道唐多知不知道,這是他兒子應該跟兒媳說的事,他沒打算多說,既然兒子不能及時回家,等一下人到了,叫唐多和他們一起歡迎是一樣的。

“什麽時候到啊?”唐多把聶家父親的文件疊到一塊,放到自己邊上問道。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車子進門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唐多好奇的看了門一眼,回頭道:“要不我現在去換吧?”

他怕人到了,他還是身上這身。

“還沒到,你先吃點,中午飯吃好了?”手上的公務也不著急,聶父是很喜歡唐多這個不多話,又知趣,只對自己家的事感點興趣對別人的事情毫不在乎的兒子伴侶的,他把唐多當多出來的小兒子養,也就對他嬌縱了點,關心更是不會少。

“吃好了,中午吃的三文魚,我是一早醒來特別想吃這個,在車裏跟之丘說了,之丘早上送我可能去食堂那邊轉了一圈,中午我就吃到了鮮嫩的三文魚。”唐多心裏門兒清,他單位食堂吃的是不錯,但碰到頂級三文魚的情況可能也就單位發了大財或者出了什麽大成果的那天才可能有,三文魚肯定是聶之丘讓人送過來的。

兒子還是會照顧人的。這幾年自從碰到唐多後他就穩重了很多,會照顧唐多之餘,也學會了不吝嗇向家人和親朋戚友表達他的關心和照顧,做事更用心用情了,福及了聶家和身邊的很多人,唐多也是他的一塊成長石,對此聶父一直非常的滿意。

他摸了摸唐多的頭,慈祥的笑了笑。

“來了,吃點,”呂金鄭美端著盤子過來了,她放到挨著椅子那邊的茶幾上,“兒子過來吧。”

“好的媽媽。”

“拿的不多,你都吃了,等一下你還要幫著媽媽招呼人。”

“好。”

呂金鄭美看了看時間,問向家裏的老家長,“時間是不是快差不多了?你要不去院子裏走兩圈散散步,我讓唐多吃完把你的文件送上去就過來陪你,我等一下得換身衣服。”

夫人這是變相讓他休息,聶父道:“行。”

他站起來,唐多加快了吃點心的動作,“爸爸你等一下,我快吃完了,文件還是放桌子上嗎?”

“你慢點,”呂金鄭美語氣嚴厲,“吃完再去送,讓你爸爸一個人去,你老跟著他,他還嫌煩。”

聶父確實是很討厭有人跟著他的,他喜歡一個人呆著思考事情,但夫人當著小兒子這麽說,他還是有點不太舒服的,於是就用眼睛帶了她一眼。

呂金鄭美不屑地回了他一個白眼,“你以為唐多不知道?”

聶家的人從不叫唐多小名,因為在他們剛確定關系的不久,聶之丘在開家庭會議的時候當著他們的面跟他媽媽說過一句“那邊的人叫他多多,”也就他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聶家從上到下,叫的都是唐多的大名。

遭到夫人的明言捅破,聶父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背手往外走,唐多無聲的笑,雙手捧著湯碗,吃的還是有點快。

等他送好文件進了聶父的書房,又去房裏換好聶母給他挑的正裝,出去找到人,還沒過去,喜歡一個人呆著的聶爸爸朝他招了招手,“陪爸爸走會。”

唐多朝他笑,走過去跟在他身邊自在地打量周邊小花園的景色,也不去跟他說話打擾他。

父子倆沒走多久,家裏幫忙的人就過來叫他們了,說舅舅家的車已經到山下了。

聶父帶著唐多往大門走,路上和唐多道:“來的是兩個舅舅家的人,以後有兩個表兄弟是要常住家裏的,你等一下幫著你們媽媽招呼下他們,之丘這兩天手頭有點要緊的事,你這兩天要是不太忙,下班後就過來家裏帶他們出去轉轉,去去你單位,去去你們家裏都行,你認識下他們,讓他們也認識下你。”

“好的,爸爸。”這是小事,也不妨礙工作,唐多對這種要求向來無所不應。

唐多是見到呂家的舅舅他們一個多小時後,被呂家大舅舅的大兒子冬藏表哥拉到房子外,在小花園的路燈下躲著說話,才知道了一點小道消息。

之前他看鄭家的小表弟神情冷酷嚴肅,就像一把出鞘的冷刀一樣醒目,聽到呂冬藏跟他說,鄭家為了爭這一個名額,上到已經百歲出頭老爺子,下到不到十歲的小曾孫,連今天來了家裏的鄭家表弟鄭小康的父母和姐姐,都住進了醫院。

聽完大表哥的話,唐多都楞了,“是打架嗎?”

呂冬藏笑,玩著手裏沒點的煙,“氣的。打架?不至於。”

他笑得很玩味。

這是出家門就先練了一道。

鄭家跟呂家不一樣,呂家還算和氣,呂冬藏家是有個親姑姑在,已經占了大便宜了,所以他們家沒打算送人,今天來的呂家人是他們家最慢性子人也不笨的堂弟,這和姑父喜歡慢工出細活的胃口,呂家對這個人選都很認同,就是有想冒頭的,想想自家那想送出門的兒子德行,也就歇了這個心,鄭家就不一樣了,鄭家向來硝煙味很重,這次沒死人,呂冬藏都覺得鄭家還不算太狠,有藥可救。

“跟你說這個,是想跟你說一下鄭小康這身光芒,那是被逼出來的,跟我家那個小呆子不一樣,他要是刺了點,你別跟他計較,”身為人家的大表哥,這也是兄長,呂冬藏找唐多說話,也是想給人說點好話,“既然能送到你們家裏來,人品還是過關的,就是他們家持家以‘利’,這利是利益的利,也是鋒利的利,傷人不自知,傷己也不自知,這個還得你教著點,既然來這個家了,那也是咱們家最親的親人了,你說是不是?”

呂冬藏在給唐多下套,聶家現在也就唐家單純點,他先忽悠上唐多的同情心再說,唐多以後就算明白了,但有他今天的答應,呂冬藏相信依唐多的人品,還是會對鄭小康多兩分寬容和包容的。

他那個表弟,確實是有點過剛了,需要有個能當事的人在他明白過來之前替他擔著點。

“是。”唐多這個時候也沒多想,看了眼他手裏轉個不停但就是不抽的煙,順著他的話點了頭。

大表哥對他也是很尊重的,大表哥本來是個煙鬼,煙不離手,但因為聶之丘說他不喜歡煙味,大表哥在他面前都是忍著癮不抽的。

人對他好,他對人好也是應該的。

他點了頭,呂冬藏開心的笑了。

躲在不遠處的黑暗中聽他們說話的鄭小康這個時候轉過了頭,朝燈火通明的大院門口走去,打算先去門口等另一個叫聶之丘的大表哥回來。

就是這個大表哥,不知道有沒有他家的大表哥好。

唐多是晚上跟聶之丘回去後,才具體明白了今天晚上這次幾家人一起吃飯的大概意義,之前他還以為是一次普通的家族聚餐,就是今天是兩個家族來送人的,他還以為也只是送人而已。

等知道這兩個人大概率都要接聶父的班,帶領幾家後面幾十年的路,聶之丘也讓唐多要以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對待他們,唐多這才知道這哪是來了兩個親朋,這是來了兩個來他們家要出師的未來領導。

大表哥給他挖坑了。

唐多想明白了,但撇了撇嘴,想了想還是算了,沒跟聶之丘告狀。

跟聶家的諸多事務相比,他家的事就不算什麽事了,被襯得很小,所以等聶之丘拿下他名下的一處已經開發了一半,就等完善投入市場的產業要去談這次事情後,唐多就前後想了想,就答應了。

他帶了幾天表弟,聽家裏的安排,這兩個人會讓他帶很長一段時間,算培養感情,但唐多也知道,這是在培養情份,聶家打算讓他把這好處拿了,這是對他的一種培養,也可以算是他參與聶家的一項事務。

他以後也會做更多的工作,這需要他的智慧,更需要他的自制和清醒,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有了參與感,唐多也就不抗拒聶家此次的付出了。

用利益互算的話,他是用未來幾十年的付出,來換取他從親生父母和養父母那邊的自由,完全算得上等價交換。

聶家這邊的母親帶著唐多跟唐家的父母和張家的父母都見了面,唐家父母這邊本來不打算來的,但呂金鄭美什麽也沒說,也沒定見面的日子,張家那邊就出面讓唐家松了口,唐旬和於穎答應這次會共同見面。

兩家人先後到達聶家定的地方,他們剛到達沒兩分鐘,呂金鄭美就帶著唐多出現了。

呂金鄭美是位很美麗精致的女士,她溫柔大氣又和順,讓人一見就如沐春風,唐旬於穎夫妻看到她還覺得她很有氣度,但一看到養子,他們就立馬躲開了臉,不敢看他。

張家這邊,張學澤的臉自一早就是通紅的,看到聶夫人帶著唐旬出現,他的臉更是一片脹紅,他臉帶著擠出來的笑,一直都是低著頭說話,不太看人。

反而鄧小蘭是那個出面跟呂金鄭美談笑的人,等呂金鄭美拿出條件,鄧小蘭看過後交給丈夫,她臉上一片為難,“夫人,您看這個,是不是有點,有點……小了點?”

她小心的看了唐旬一眼,她本來想說是不是配不上唐旬的身份,但一想這是唐旬的賣身錢,她就含著話沒說了。

“你們家公司那邊,我們家另一個孩子的意見是他會派兩個顧問過去,幫你們扭虧為盈為止。唐多是個實在人,也是我們家孩子實在,他才找的他,我們家那個孩子的意見就是解決問題還是要解決根本,根本解決了,事情完全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你們家也知道自己操作事情了,後面也就沒問題了。”呂金鄭美淡淡笑道:“至於給你們兩家的那片山地,是我們家那個孩子自己這些年細心經營出來的,這塊地還是他剛剛成年的時候拿自己從小就攢的錢從他家曾外祖父手裏買下的,經營到現在,也有十幾年了,後期要是你們不賣了的話,只要國家在,你們這片產業就會在,養你們兩家個五代六代人不成問題。產業小,但根深枝茂,惠之遠長,他之所以拿出這個根本,也是想拿他的根本換一個根本,也是希望……”

呂金鄭美看了看兩家人,這個時候的兩家人,無一人敢與她對視,她笑笑,笑得更溫和了,“用寶貝換寶貝,換了希望你們不要後悔,以後就各自好好過自己的,你們覺得,如何呢?”

這是換了就要作數的。

無人與她對視。

跟著過來半個字都沒說的唐多在這時候更像是一個隱形人。

良久,很不安的鄧小蘭抓了抓身邊的丈夫,張學澤手上青筋直爆,被她一抓,青筋猛跳,連帶他的手都哆嗦了起來,看得鄧小蘭的心也直哆嗦。

她躲著對面的呂金鄭美,頭往邊上伸,抖著嗓子朝一邊的於穎問:“於姐……姐姐,您看呢?”

於穎不想擡頭,她擦著臉邊的淚,只覺得她一生的為人在此刻已被人消解得一點尊嚴也不剩。

她堂堂正正做人一輩子,受很多人尊重,從來沒遭受過如此大的嘲諷,被人當著面,用無形的力量指出她不過是個賣子求榮的畜生,這讓她感到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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