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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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夜晚。

除了一層層依然守候的集裝箱,港口從忙碌也歸於平靜。

零星的燈光打在岸邊,照不了多遠就被黑色的海浪吞沒。

港口的某幾個角落,蹲藏著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

地上的一大片水漬結成了冰,一個警察坐在上面,冰面隱約有消融的跡象。

“怎麽還沒動靜,凍死我了,這地兒選的不好。”蹲坐在冰面上的年輕警察小聲叨叨了一句。

“別逼逼,留神,出了岔子得送命。”不知誰啐了他一句,年輕警察抿緊嘴,喘氣聲都小了。

另一邊,還在高明煦家的謝非兩人緊緊的盯著屏幕。

他們在等程墨的動作。

謝非目的明確,不管C先生到底怎麽走,分散成幾波,他們已經調動了武警配合,每個港口都有人埋伏。

而他,只跟著程墨走。

但程墨的那個定位器遲遲沒有動作。

終於在10:15的時候,那個白點動了。

緊接著謝非也動了,他迅速地跳起來,端起筆記本電腦就往外沖。

“高總,把定位系統同步給我!”

高明煦一把攔住了他:“帶我去。”

謝非皺起眉:“你好好呆著,那夥人都是有槍的,你去了起不了什麽作用。”

高明煦咬咬唇:“不行,我要去找程墨。”

謝非沈下臉:“我的人,我拼了這條命也會帶他回來。他回來後,我不會阻撓他聯系你。你,在這等著。”

謝非把電腦放在副駕,撥通了二毛電話:“二毛,你們行動了嗎?”

“就等你了,老大!”

“我現在出發,你定位我的車,跟著我走。”

“收到。”

掛掉二毛的電話,謝非緊盯著白點,一路往目標接近。

約過20分鐘,白點停了,謝非放大位置一看,1號港口。

“老閆,1號港口確認有情況,其他港口還是不能放松警惕。”

“好,我們目前沒看到目標,你什麽時候到?”

“3分鐘。”

謝非跟閆志興集合後,他接過閆志興遞給他的槍和防彈衣。

“好幾天沒摸它,怪想的。”

閆志興輕笑:“臭小子,這次難為你了,名聲都臭了。”

謝非瞇起眼:“名聲這東西我謝非向來不在意,我又不靠它吃飯。能達到目的才是真的。”

語氣裏透出張狂,讓人不禁感嘆,他們都快忘了這謝非也是個二世祖了。

閆志興看了一眼謝非筆記本屏幕:“這個位置是不是離我們埋伏點還有一段距離?”

“是的。但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你們知道的,這個組織不僅是一群極端的武裝犯罪份子,更可能現在還帶著一群人質。我們首先要保證人質和臥底的安全。”謝非擡眼看了下遠處,“”和二毛黑子三個人先悄悄去探一下。有情況立即通知你們,探明了情況我們再做計劃。”

閆志興拍拍他的肩膀,慎重的說:“好,你們千萬當心。”

夜晚的港口基本沒什麽人,會安排在晚上出港的除了部分漁船就是少量貨船,不存在會有大量的乘客來回走動的情況。

如果目標出現應該很容易分辨,謝非不清楚為什麽老閆那邊沒發現費岑他們。

謝非帶著二毛和黑子順著夜色,悄悄的往目標地靠近。

耳麥裏傳來劉茹的聲音:“老大,11點鐘方向100米左右就到位置了。”

謝非躲在一個集裝箱後,拿起望遠鏡看了看說道:“那裏有幾艘停泊的貨船。沒亮燈,也沒看見有人影晃動。”

“但是定位地點就在那裏,會不會已經在某艘船上了?畢竟你們那個位置只能看到船的背面。”

謝非皺著眉張望片刻,隨後他低聲說:“二毛,黑子,我從側面上,你們另一邊靠近,摸一下這幾艘船裏面的情況,註意隱蔽。”

“收到。”

**

夜晚的風冰到了骨子裏,港灣的燈塔起伏在遠處的水面上,暗黃的光暈隨著波浪偶爾被蕩的細碎。

程墨一手扶在船沿冰涼的欄桿上,一手緊了緊羽絨服的領口。港口的溫度晝夜溫差尤其大,吐出去的氣都泛著濃白,他垂著眼看著幾個人在甲板上搬運貨物。

他微微皺起了眉,費岑把那群孩子也帶到這船上了?不是說分開走嗎?前幾天對他說的果然只是試探他嗎?

他擡眼看向黑漆漆的四周,眉頭微皺了一下,現在再傳遞訊息怕是不方便了。

謝非,你看懂了吧?

如果看懂了,那麽即使是現在的情況,他應該也可以隨機應變。

“噠噠噠”一串腳步聲從他背後響起。

程墨捏了捏凍僵的手指,轉過身看向來人。

沈然一身黑色裝扮,馬尾高高紮起,腰間左右各插著一把□□,背後背著一把□□。

呵,狙擊手,這架勢。

程墨總有一種她是要來幹掉他的錯覺。

沈然噙著一絲笑意:“程墨,又見面了。”

程墨淡淡的看著她:“嗯,幸會。”

沈然“:怎麽,你我現在可都是林海市榜上有名,同為天涯淪落人,別這麽冷漠。”

程墨瞥了她一眼,勾起嘲諷的笑:“你這幅模樣來找我,應該不是單純的想一起看風景?”

沈然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呀,我這模樣怎麽不能一起看風景了?你沒有安全感嗎?”

程墨:“……”

並沒有,你隨手一個擦槍走火,我就沒了……

沈然笑瞇瞇的“:這夜黑風高的,不如姐姐給你講故事聽吧。”

程墨:“……”

沈然把背後的槍取下來,撐在地上。她背靠著船沿欄桿,仰頭看著星空:“故事的開頭是怎麽樣的呢……讓我想想……”

“啊……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被拐賣了,她被蒙著眼睛,被綁著手腳,一路顛簸。那車顛簸了很久很久,她好想看看外面,有沒有人能救救她。她的眼罩被摘掉了,但是她又被丟在黑漆漆的地窖裏,她依然看不見外面,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她每天都要經歷饑餓和毒打,每天身邊都有孩子被帶出去,卻再也沒有回來。她以為那些被帶出去的孩子是回了家。她等啊等,終於有人來帶她走了。她又被蒙上了眼睛,她被帶上一艘船,她蒙著眼睛為什麽會知道呢?因為她感覺到了那種站不穩的起伏感。她在船上暈的一塌糊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後,她看見了一個外國人。她心想,她原來是來到了這麽遠的地方嗎?那麽,她再也回不了家了吧。”

“後來,這個外國男人對她很不錯,這個男人曾經是個醫生,她聽說原本這個男人買她回去是想做試驗,後來突然就決定收養她做女兒,這個男人還有個兒子,這個比她大很多的哥哥很優秀,也很冷漠,明明對著她笑,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哥哥說,努力讓我看到你的用處,不然我就殺了你。所以她拼了命的想活下去,她聽他們的話,每一句話,後來哥哥果真對她好起來了。”

“有一天哥哥問她,你想回家嗎?她不敢說想,也不敢說不想。但是她的哥哥一直以來就能看透一切,他笑著說,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希望你能如願以償。”

程墨看著沈然,此時她的眼裏印著星辰,仿佛一觸即碎。他知道那個女孩應該就是沈然。

“後來,她回家了嗎?”

沈然輕輕地笑了一聲:“回了,也沒回。她走進那個家門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擋著身後的男孩,一臉尷尬。那一刻她就懂了,他們從沒期望過她回家。”

程墨低低地問:“後來呢?”

沈然茫然了一瞬:“後來啊……後來在她茫然若失的時候,她的哥哥又出現了。她的哥哥說,跟我回家嗎?這一次,那個女孩心甘情願的跟著他一起走了。心甘情願的為哥哥,為那個家做一切事情。”

程墨在心裏嘆了口氣:“所以,當初進警校,進警局也是他想讓你做的?”

沈然回過頭:“呀,你猜到了啊。我以為你會問我,這就是你背叛警方的原因嗎?”

程墨擰著眉,雛鳥情結,先把人推入絕境,再給予唯一的希望:“你這故事,顯而易見,從剛開始你就是被計劃好的一顆棋子。”

沈然笑了笑:“我知道啊……但是只要他想,我就會做啊。”

程墨瞥了她一眼:“我以為你喜歡的是謝非。”

“呀,你真是慧眼如炬,我的確喜歡謝非,他有我心裏最羨慕的東西。”

程墨皺起了眉,他沒辦法理解女人的心思。

沈然仿佛絲毫不在意別人看破她的心思:“不過,你到底什麽時候發現我有問題的?”

程墨眼神一閃:“花鳥市場,你在劉海龍手心裏寫的好像是摩斯密碼。”

“哇,你可真厲害。那你當時怎麽沒跟謝非說。”

“捉賊拿臟,沒證據,需要觀察。”

沈然笑的眉眼都彎了:“我可不是賊。”

程墨只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後問她:‘你呢,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沈然歪頭看著他:“你猜?”

程墨:“那你為什麽沒告訴費岑?”

“我知道謝非是你想守護的人,我也知道你偽裝到現在有什麽目的。我不想謝非出事,但我不能背叛哥哥,他是我要守護的人,即使我也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所以,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希望你能守住謝非吧,程墨。”

程墨沈下眼:“你不該把浮木當作救命稻草,你離開他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什麽新的生活,進牢房度過餘生嗎?我這輩子,都不想被任何一個人關起來了,程墨。”

程墨沒說話,因為他餘光掃到一個身影往這裏走來。

費岑手裏捏著一根煙,面帶笑意:“兩人聊什麽呢?”

沈然拎起槍:“你猜?”

說完就走了,費岑好笑的搖了搖頭,他走到程墨旁邊。

“風花雪月?對著你這幅神情?”

程墨臉色清冷,他掃了兩眼眼前的費岑,突然他開口說道:“沈然跟我說,這樣的夜色讓她想起一首音樂,她唱給我聽了,的確應景。”

費岑笑容不變,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讓他此刻的眼神看起來特別無害。

“哦?唱了什麽?”

程墨眼神閃了一下,隨後散漫的笑道:“民間小調,你也想聽?”

費岑:“嗯,既然應景,唱來聽聽。”

程墨垂下眼,隨後從脖子裏勾出卡祖笛,擰著頭部旋了一下,低聲說:“記不全歌詞,吹一段調子吧。”

費岑略帶訝異地看著他手裏的笛子:“這東西,你會吹?以前怎麽沒發現過。”

程墨勾唇一笑:“那以前的程墨防著你,我才發現,我應該會吹,怎麽說呢?本能?”

費岑瞇起眼,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又笑了:“本能?對,即使不記得,很多東西是有肌肉記憶的。”

程墨撇嘴:“那你聽不聽?不聽我收起來了。”

費岑轉過身,撐著臉頰看向遠處,說:“吹吧。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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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累睡著了╮( ̄▽ ̄"")╭,這下輪到我感冒了,真是過分啊,這個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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