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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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病房內,二毛坐在病床上,看見他們進來,咧嘴笑著打招呼。

謝非拍了他一下:“你沒中槍當時裝昏倒?演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二毛齜牙咧嘴,說道:“我沒演戲,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就直接昏倒了,而且也不算一點傷都沒有。”二毛露出半個胸膛,左胸口有一片紅黑的淤青,“他們扒了我的防彈衣,那橡皮彈打在肉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痛。”

謝非的視線落在那片淤青上,又看向椅子上還帶血的外套,隨後他說:“我這把槍,保險都沒打開,子彈一發也沒少。”

他轉過頭,一臉玩味的看著閆志興:“老閆,程墨射擊二毛,用的根本不是我這把槍。他手裏的另外一把,到底誰給他的?你什麽時候準備的橡皮子彈?他身上的血又是怎麽回事?”

“行了,行了,臭小子,這麽咄咄逼人。”閆志興笑罵道。

“那您就別賣關子了?”

閆志興看了他一眼,收了笑,目露精光:“不錯,我一直知道程墨是誰,他就是‘鳴湖案’的幸存者。”

“你果然知道。”謝非雙眸微瞇,“檔案是你作的假?”

“不是做假”閆志興慢悠悠的坐在沙發上,“我只是換了原本那份,從三年前開始,那份真實的檔案就被我藏起來了。”

謝非一頓,難怪他後來想起來關於三年前的檔案,跟現在檔案室裏的有出入。

“三年前你就做了計劃?”謝非皺眉。

“不是,準確來說是15年前我們就開始籌劃了。”閆志興黑沈的目光沈甸甸的落在他身上。

“我們?你和程墨嗎?”

謝非不太能理解,15年前程墨才多大?閆志興這打算是不是太不人道了點?利用一個小孩子?

閆志興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更不能理解。因為閆志興說:“不,是我和錢凱。”

“錢凱?!”

謝非滿臉難以置信:“錢凱不是已經……”

“自殺死亡是嗎?”閆志興神秘一笑,“自殺確有其事,但……死亡這個結果是我們順勢而為。計劃就從鳴湖案錢凱出事開始的。”

“那他這些年一直沒出現,他一直隱藏在他們團夥內部?”謝非眼神一亮。

閆志興點頭:“不錯。”

“那是誰?”謝非皺起眉,左思右想,突然刷的掃向閆志興,滿臉震驚,“難道是他?”

15年前。

錢凱正在警局裏打盹,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炸了起來。錢凱嚇得一抖,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一旁值班的小張立馬接起電話。

“餵,林海市刑警大隊。”

“鳴湖別墅6號別墅有人在殺人。”

“什麽?!殺人?餵……”

“嘟……嘟……嘟……”

錢凱聽到小張那一聲吼,頓時一驚:“什麽情況?”

“有人報案說鳴湖6號別墅正在發生兇殺案。”

“誰報的案?”

“不知道啊,說完就掛了,不會是騙子吧?”

“查一下來電,打回去。”錢凱突然擡手制止他,“等等,留一個人在局裏,其他兩個人跟我走,先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晚去一秒的後果都很嚴重。”

錢凱到達6號別墅的時候跟從裏面跑出來的毛磊打了個撞面。毛磊懷裏抱著一個小孩,後面還跟著一個男人,這個人提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刀,渾身都是血腥氣,眼神冷漠。

錢凱一驚,原來真有兇殺案。

他立馬掏出槍指向那個猶如從地獄踏出來的男人。

“不許動!!把刀放下!!”

話音剛落,這個一身鮮血的男人突然就停住了,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鍵。一動不動。

眾人也不敢說話,面面相覷。錢凱額頭冷汗直冒,深怕這個男人會有出人意料的動作。

然後雙方對峙了一會,邵凱試探性地往前靠近,男人依舊沒反應。他突然躍起一把將男人按在地上,卸了刀具,反手給銬上了。

錢凱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拎著他的衣領,怒道:“起來!”

這個人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錢凱皺緊了眉頭,這人怎麽回事,裝瘋賣傻?還是真癡傻?

他剛想發怒,旁邊跑出來一個人,這人帶著眼睛,斯文的面孔上盡是慌張和害怕,他拽住錢凱的手,顫聲道:“警察同志,別……別打他。”

那人說完還伸手想去碰地上的嫌疑人,錢凱頓時低喝一聲:

“別動!站那!你是什麽人?”

來人緊張的搓了搓手:“警察同志,我是這個人的好友,我叫趙文奇,說好了今天來找他討論項目進度的,沒想到看到這個情況。警察同志,他一身是血的,出了什麽事?”

錢凱眉頭一皺:“你不知道?那不是你報的警?”

“啊?報警?”

錢凱看他臉色的茫然,不想跟他多說,他扭頭叫人:“小張,過來幫忙。”

小張走過來時,發現地上的程靳言已經昏過去了。他擺弄了幾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錢凱說:“押著先送醫院,查查這人什麽情況。”

毛磊在一旁看見程靳言被擡走了,才慌亂中反應過來,他擡著虛軟的步伐走近錢凱:“警察同志,這孩子也需要送醫院。”

錢凱還沒說話,一旁的趙文奇,眼睛一紅,低呼一聲“小墨”,然後就伸手來接毛磊懷裏滿身是血的程墨。

接過程墨的趙文奇,眼淚都流下來了,嘴裏喃喃低語:“這是怎麽了啊,怎麽弄成這樣,小墨啊……到底怎麽回事啊。”

**

錢凱捏著屍檢報告,目光幽深的看著病床上的程靳言,他問小張:“程靳言醒過嗎?”

小張搖搖頭。

錢凱暴怒:“怎麽還沒醒?醫生有說什麽問題嗎?”

“醫生說沒查出來什麽器質性疾病。昏迷可能是神經方面或者意識方面的問題。”

“什麽?!!這雜碎是裝的吧?他媽的,殺了人,想靠昏迷躲過去?我他媽今天就不信這個邪了。”

說罷,暴躁的錢凱扔掉手裏的報告,就拽住程靳言的領口,一把把人提起來瘋狂搖晃。

“你他媽別給我裝,給我起來!起來!”

小張報告也顧不上撿,連忙去拉錢凱。

‘錢隊,錢隊,咱不能這樣……你要是把他打傷了,你要受處分的!”

奈何小張根本拉不住發了怒的錢凱,程靳言被錢凱搖的臉色漸漸蒼白,但是依舊沒睜開眼睛,小張正急的不行,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老錢!!”

錢凱和小張同時扭頭看去,是閆志興。而他身後還跟著幾名醫護人員。

閆志興快步走到錢凱年前,冷著臉說:“放手!你想幹什麽?”

錢凱頓時一楞,怒火也消了一大半:“我……我只是想查案……這雜碎他一直裝昏迷。”

“我倒是不知道案子什麽時候是這樣查的,還不放手。”

錢凱訥訥的松開了程靳言,程靳言重重地摔回病床上,一旁的醫護人員立馬上前查看程靳言的狀況。

閆志興扭頭給了錢凱一個眼色,錢凱跟著走了出去。

“閆隊,你出差回來了?”

“嗯,再不回來你不是要上天?”

錢凱撓了撓頭,一臉頹喪,閆志興給他發了一根煙:“我一回隊裏就聽他們說了你現在負責的這起案子,人證物證俱在,嫌疑人倒是不用再查了,等人醒定案就行了。”

錢凱吐出一口煙,聲音有些艱澀:“閆哥,我如果跟你說不能這麽定案,你會怎麽想?”

閆志興突然扭頭嚴肅的看他:“什麽意思?”

“閆哥,知道我為什麽急著想讓嫌疑人醒過來嗎?因為這個案子很蹊蹺。程靳言的確是兇手,跑不掉。”

“那你覺得蹊蹺的是什麽?”

“蹊蹺的是,從我對程靳言的個人調查和周圍人對他的評價來說,他沒有動機。”

聽到這,閆志興突然嗤笑了一聲:“你越活越回去了吧?你不是第一天當警察,我們從警校開始就接觸過多少案例是嫌疑人善於偽裝自己的?從個人情況和社會評價只能作為參考,不能作為判斷案件的證據之一。”

“我知道,我只是……”

閆志興打斷了他:“但是你說的沒有動機,的確可以作為重新考慮的一個方向。這個案件,我剛回隊裏的時候有人報給我了,現在經過你這麽一說,我也在想他的動機是什麽。”

“程靳言,沒有任何前科,更可以說是天之驕子,工作有前途,家庭又美滿,是什麽原因導致他突然幹出這種事,你要說到突然一詞,又讓我想到了精神疾病患者,但是我記得程靳言自己就是心理學教授吧,但是這會妨礙他有不為人知的精神疾病嗎?”

錢凱皺了皺眉頭:“這個我目前沒聽說過,他平時有什麽異常的現象存在。”

“嗯,那你現在就是耐心等程靳言醒,總能得到答案。還有程靳言關系最親近的人再去多了解一下案發前後有沒有異常。”

“嗯。”



3天後。

小張的一個電話讓錢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什麽?!!醒了嗎?我馬上就來。”

錢凱趕到醫院後,程靳言正坐在床邊,他低著頭看向那被銬在床邊的那只手,推門聲讓他擡起了頭,他一臉茫然無措,看向錢凱。

“您是?”

錢凱掏出證件放在程靳言面前:“錢凱,林海市刑警大隊副隊長。”

程靳言明顯的楞住了,然後他擡了擡被銬住的那只手問錢凱。

“所以這是你們銬的?請問錢隊長,我是犯了什麽事嗎?”

錢凱心裏一沈,他不知道?還是在演戲?他雙眼透著淩厲的光芒。

“你不知道你為什麽被銬嗎?”

程靳言一臉平和的搖搖頭:‘的確不清楚為什麽,而且這裏好像是家醫院,我為什麽會被銬在這裏?’

錢凱的眉頭皺起來了,d“你記得來醫院之前你在幹什麽嗎?”

“來醫院之前?”程靳言微微蹙眉,想了一會才說道,“我記得我好像在家裏做實驗吧。對,在做實驗,我來這裏,我太太他們知道嗎?不對,錢隊長,你還是先告訴我到底因為什麽事情你們才抓我的吧。”

錢凱的心徹底沈下去了。眼前這個男人神情太平淡了,說話連神情都沒多變一下,如果不是心理素質及其強大,就是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如果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那到底是什麽情況?他真有精神疾病嗎?

錢凱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跟心理學家搞心理戰術,他肯定搞不定,直接點吧。

錢凱拖了把椅子坐在程靳言面前,然後從懷裏掏出幾張照片捏在手裏。

“程靳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不記得了,但是我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你到底因為什麽被抓的。你被銬在這裏已經一周了。一周前的晚上你因為殺人被捕。”

程靳言瞳孔放大,突然失聲道:“殺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我什麽時候殺過人?!”

錢凱對於他的激動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只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一周前,也就是12月24日晚10點半,你在鳴湖6號別墅也就是你家,殺害了你的太太俞清和你的女兒程新語,你的兒子程墨被你刺成重傷。人證物證俱在,所以,程靳言,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錢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個又一個對程靳言投擲而來的炸彈,等錢凱的話說完,程靳言腦子裏已經被炸的一片空白。他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一向斯文好教養的人被逼出了臟話:“你……你,他媽的放屁!不可能……不可能,我太太他們怎麽會死,我……我怎麽可能殺人,我殺了他們?不可能!!”

錢凱臉色一沈,還不承認?

他把剛剛就捏在手裏的照片一把甩到程靳言面前:“你好好看看,她們有慘,多可憐。就因為你,程靳言,你親手殺死了她們,我們去的時候你還提著刀,在追你的兒子。程靳言,你別裝了,你就是個殺人犯。”

錢凱一句接一句,程靳言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盯著面前那些血腥的照片,整個人已經魔怔了,他嘴裏一直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麽會這樣……”

錢凱等了一會實在不耐煩了,一把拽住程靳言的衣領:

“說,你為什麽殺死你的家人。你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程靳言被錢凱拎著,像一個死狗,也不掙紮眼神呆滯,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錢凱那一瞬間突然覺得,這個程靳言好像真的不記得自己幹過這些事。他不會真的有什麽心理疾病吧?那可真是最壞的結果了。

錢凱問了半天,程靳言一直沈浸於自己的狀態裏,錢凱煩躁不已,他叫來醫護人員。

“給他看看,又是什麽情況,需不需要打鎮定。”

說完錢凱準備先到門口透透氣,誰知門還沒徹底關好,他聽見程靳言說話了。

“我想起來了,你不該啊,不該這麽對我……都是我的錯,我的錯……你好狠啊……”

錢凱一楞,誰不該?誰好狠,他的太太嗎?

錢凱拉開門想進去問問,剛推開門就看到那個醫生被瞬間推翻在地,而程靳言一臉淚水,他手裏握著一根鋼筆。

錢凱察覺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見程靳言猛的把那鋼筆插進了自己的脖子裏。

血液一下子噴了出來。程靳言扯起一個費力的神情,看向沖過來的錢凱,喉嚨裏咕嚕咕嚕了幾下,再沒了聲音。

程靳言倒在了逐漸染紅的床單上。

錢凱終於到達了床邊,這兩秒,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他焦急的捂住程靳言一直在噴血的傷口,大聲吼道:“醫生!!救人!!”

醫護人員立馬手忙腳亂起來。插到了動脈血管,根本來不及止血,醫生突然放開了手:“止不住了,頸動脈被完全離斷了。”

錢凱眼皮都在顫抖,他盯著逐漸沒了體溫的程靳言,一時說不清自己什麽情緒。

有怒有驚也有怖。

錢凱盯著他張開的嘴,突然覺得很無力,他撐起疲憊不堪的身體緩慢的走了出去。

閆志興趕到的時候正看見一身血蹲在走廊角落裏的錢凱。

閆志興走到他面前蹲下:“老錢。”

錢凱沒擡頭,只沙啞的說了一聲:“閆哥,我又把事情辦砸了。”

閆志興拍拍他的肩膀:“程靳言是畏罪自殺,你不要想太多。”

畏罪自殺嗎?錢凱想到程靳言知道真相的瘋癲狀態,想到程靳言決絕的動作,想到程靳言最後惱恨不甘的眼神,那怎麽能是畏罪自殺?

“不是的,他不是畏罪自殺,程靳言這個案子真的有隱情。”

閆志興嘆了口氣:“既然你覺得有,那你就振作起來,嫌疑人死了,你知道你沒多少時間了,在結案之前去查出真相吧。”

聞言,錢凱突然跳起來,對,沒時間了,得趕緊去查。哪怕是為了那個眼神,為了還躺在隔壁的那個孩子。那個孩子醒了以後也需要一個真相。

“閆哥,再給我點時間。”

說完他就跑出去了,誰知到這麽一跑,閆志興等來的是錢凱自殺的消息。

謝非聽完閆志興的敘述,才問他:“所以,錢凱自殺這事是真的?”

“嗯,”

“為什麽自殺?”

“這就是我們後來布下這個計劃的原因,錢凱在他自殺前一天,他打過電話給我,他說,他查到了一個叫douma的組織,而鳴湖案的真相就跟這個組織有關。”

“但是他突然自殺了。”謝非表情凝重,“你們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那個組織有某些不為人知的神秘力量。”

“是,錢凱的自殺是組織有意為之,我當時不知道錢凱怎麽利用自殺來造成假死。直到後來他死亡的事情消停了很久,他才悄悄找到我,告訴我,程靳言死前那次談話,跟他說了一個秘密。”

閆志興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就是這個秘密讓他逃過一劫,而接下來,他想以全新的身份滲透進douma。這個身份我們找了很久,最後我們才選定了一個人,一個身型與錢凱相仿的退伍軍人。”

“孫小龍?”謝非脫口而出。

“不錯,就是孫小龍,錢凱花了2年時間做了容貌整形和指紋換皮。”

謝非心裏一沈:“指紋怎麽做到的?你們不會為了計劃,把孫小龍給……”

“扯犢子,我們是警察!不過這過程也算是不那麽符合紀律要求,孫小龍是自願的,他跟我們做了交易,他的牢也由錢凱帶坐,孫小龍已經隱姓埋名不在境內了。”

閆志興嘆了口氣:“接下來的事情你都查到了,孫小龍出獄,開始接觸douma。”

謝非緊繃著眉頭:“那程墨又是怎麽回事?”

閆志興迷著眼,聲音慢吞吞地,回憶道:“程墨跟我們合作是在三年前。就是我他逃出來碰見你以後。你以為你一直藏著他藏的很好?幫他逃出來的就是錢凱。我後來找過他,跟他了解過情況。我們就是在那時候達成了共識。”

謝非眉眼微沈,這些事,他一點都不知情,或許是知情,而他忘了?

“這些事,你的確不知情。”閆志興看出謝非在想什麽,直接笑著說“即使你當時知道了也沒用,因為你還會忘記。”

謝非一頓,不解的看向閆志興:“你知道我三年前是失去記憶過?”

“是,我知道。但你知道你為什麽沒有三年前那些事的記憶嗎?”閆志興一笑,“因為,洗去你記憶的正是程墨。”

謝非眼神猛的一緊:“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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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家人生病,一直跑醫院,實在沒精力好好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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