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他是我的靈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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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愛的人啊。”彭斯年的神情突然變得深情又灼熱。

10年前。

彭斯年在轉校進平嶼市第三中學時還叫彭楚。他長相出眾卻內向的出奇。整個人唯唯諾諾,在班主任帶領他走進班級的後,他從來沒擡眼瞧過任何一個人。自我介紹簡短的5個字。

“彭楚,C市人。”

班主任掛著官方微笑問:“彭楚同學,你可以再詳細一點,什麽彭什麽楚,方便大家記你的名字。”

彭楚低著頭看地板。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年輕的班主任面上有一絲尷尬。但瞬間又恢覆了官方微笑。

她作為班主任雖然年限不長,各式各樣的學生也見過一些,這樣內斂自閉的也不算什麽。

她笑了一下,然後捏住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彭楚”的名字解圍道:“彭楚同學的名字很好記,彭湃的彭,楚國的楚。希望大家能與他好好相處。”

“好了,彭楚同學,你的位置在那裏。”班主任的手剛搭在男生的肩膀上,男生身體一僵,反射性的躲開了。

班主任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絲裂痕。

而彭楚卻不覺得有什麽,直到這時他才擡了一下頭,看向班主任指的那個位置。

倒數第三排的一個空位,旁邊坐著一個清雋矜貴的男生,在別人都在竊竊私語交頭接耳時,唯獨他引上了彭楚的目光,不躲不閃,不帶任何雜質的看著他。

然後對他笑了一下。

彭楚在那天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記住的同學名字就是“肖譽”。

肖譽舉止有涵養,長的帥氣,成績年級第一,多才多藝,尤其擅長繪畫。肖譽是全年級甚至是全校的話題。

與他不一樣,他就像一團空氣,哪怕坐在肖譽身旁,別人也很難註意到他的存在,這也是他刻意為之。

肖譽跟他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對誰都一視同仁,肖譽對他也好,別人也罷都是一副溫和模樣,好像從來沒有脾氣。

彭楚呢?對所有人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沒有例外,即使肖譽是他的同桌。

他們客氣疏離。

直到某天,這種平衡終於被打破了。

那天彭楚下了晚自習,回到家後,發現只有他的繼父在家。繼父人過了中年卻依然健壯。他穿著背心,正獨自坐在客廳喝酒。

看見彭楚進來了,只淡淡的瞥了一眼。

彭楚手指一僵,立馬低下頭,握住門把手的手沒立馬松開,他低聲問:“我媽呢?”

“出去打麻將了。”

彭楚神色一變,拉下門把手就想往外跑。而他身後的健壯男人突然約起,彭楚沒跑出多月就被他捂著嘴巴抱著又拖進了屋內。

彭楚瞪著雙眼掙紮,但他太瘦弱了,他那點力氣根本抵不過男人的力氣。

男人今天喝多了酒,沒等把彭楚拖進臥室,就急不可耐的一把撕開少年的T恤。少年白皙瘦弱的胸膛立馬袒露出來。

彭楚趴在客廳的桌面上,桌上的碗碟早被掃落到地面上,碎瓷片到處都是。他手指緊緊扣著木頭,一塊碎瓷片壓在他的指縫間,鮮血順著桌沿低落。

身後的撞擊不停,彭楚赤紅著雙眼,嘴巴被捂得死死的,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絕望又麻木的承受著。直到身後的人仿佛興致上來了,扯了一把他的頭發,他被扯的猛的一偏頭,視線也落在了窗戶上。

然而落上去的那一刻,彭楚的眼睛更紅了

窗外竟然站著一個人,那人清雋矜貴,正皺著眉看著他。

肖譽?!

他為什麽會在這?

他看了多久了?

他難道一直在這看著他受辱嗎?

明天開始他是不是又沒辦法去學校了?

想到這一切,彭楚再也忍不了了,掙紮嗚咽起來。像一只困境中受傷的小獸。

男人正在昏頭漲腦的時候,彭楚捏住手裏的碎瓷片反手一揮。

“啊!!”

男人的眼睛瞬間就流了血。

男人去捂眼睛的瞬間,一個不留神真被彭楚給掙脫了。彭楚拎起褲子就跑。

“操|你|媽,小畜生,敢劃傷老子。你別跑,老子抓到你非幹|死你。媽的。”

彭楚拉開門的一瞬間,看見了仍然站在門外的肖譽。那一刻他呼吸都停住了。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個少年,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還站在這裏。

直到他看見少年擡起手,少年手中有一根鐵棍,彭楚瞪大了雙眼,看著少年笑著把鐵棍朝他揮過來。

“嘭!”

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溫熱的血液沒一會就從後面流到了他眼前。

他沒敢看,他蒼白著臉盯著離他很近的少年。

少年笑了,不再是那種溫和如風的笑容,笑的惡劣又頑皮,他說:“開心嗎?要我幫你殺了他嗎?”

***

彭楚的傷是肖譽幫忙處理的。

肖譽也沒能再對中年男人補上一刀。因為那一棍子已經要了男人的命。

肖譽對此還有些遺憾。

彭楚當時就覺得肖譽可能有些瘋,幸好他的理智還在,他報了警。稱繼父對他家暴,他出於防衛,打了繼父一棍。

繼父真正死因為腦梗,那一棍其實沒那麽重。

彭楚沒把肖譽牽扯進來,他是感謝肖譽的當機立斷替他做了他一直不敢做的事。而他更感謝的是,這個事,肖譽一絲一毫都沒對外說過。

......

他真正發現肖譽是個瘋子的時候就是肖譽告訴他,他把他的爸媽留在了一起。彭楚當時沒能理解肖譽的意思,直到看見肖譽的那個傑作。

而他那一刻竟然沒有害怕,他第一時間迅速思考怎麽幫助肖譽擺脫殺人的嫌疑。

彭楚知道,可能從肖譽揮出那一棍子開始,他就跟著那表裏不一的少年一起墜落了。

他愛上了這個又瘋又破碎的少年。

……

肖譽喜歡觀察人,喜歡帶不同的人回家。別人以為是約炮,但肖譽從來不碰這些人。漸漸地,肖譽在圈子裏就沒人肯跟他回家。

彭楚知道肖譽對□□的心思寡淡,所以他即使愛著對方,他也從來沒有告訴過肖譽。他默默的作為肖譽的密友,他清楚的知道肖譽的的目的應該是為了尋找靈感。

那時的肖譽已經成為了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彭楚摸透了肖譽選人的要求和帶人回家後的流程。他開始替肖譽尋找目標。好騙的騙,不好騙的下藥。

他只想著把人給肖譽弄回去。

聽到這裏謝非眉頭一挑:“你到處約人就是為了給肖譽找素材找靈感?”

彭斯年淡淡的說:“是。”

“怎麽樣算是素材找對了?”

“肖譽有一個創作的靈感筆記本,會有一些他近期想要的方向。我會按照那上面的找,我把人帶回去,跟她們/他們聊天,如果他們的記憶深刻的故事與肖譽的相符,我就把人帶給他。他如果看中了,我就替他殺了。”

聞言,謝非與程墨對視一眼,受害者記憶中最深刻的故事,這個倒是肖譽也提過,那的確是肖譽獲取素材的來源。

但是......彭斯年替肖譽把人殺了?

謝非笑了:“不可能,肖譽家地下室那些屍體的身份,我們調查了,沒有一個曾經與你接觸過,人不是你殺的。就你和肖譽的瘋狂程度,你做不到殺人。急著頂罪?沒必要,你不如好好說出真相。”

彭斯年嘴唇瞬間抿成一條直線:“真相就是我殺了那些人。”

程墨看著青年瘦弱卻假裝強硬地模樣,片刻後,他說:“彭斯年,我敬佩你為你的愛情做出的一切。或許你不知道,你愛的那個人,他其實也愛你。”

“什麽?”彭斯年一楞,不可置信的看著程墨。

程墨清冷的看著他,說:“我不是詐你,肖譽的確愛著你。他的心口紋了你的頭像,雖然比較抽象,但是能看出來是你。還有他說你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是在撇清你的關系,這樣一個瘋子在這關頭,說你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不想跟你扯上關系,他在保護你。”

“彭斯年,你要真想保護他,就告訴我們真相到底是什麽?你這樣盲目的頂罪一點意義都沒有。所以你離開酒店後到底見到的是誰?你當真不認識孫小龍嗎?”

程墨的話落地有聲,一句一句的炸的彭斯年有些頭暈目眩。

大約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彭斯年終於出聲了。

“那些人的確不是肖譽殺的。肖譽是需要素材。我也的確用那種方式替他找過素材,他不要,也不讓我繼續做這種事。他的素材來源於一個C先生的組織。與其說他們提供給他素材,不如說互相利用。肖譽處理屍體很有一套,他們也是借助肖譽幫他們處理屍體,做成藝術品,賣……賣出去。”

在場的警察皆是一驚。把屍體做成藝術品,賣出去?這麽喪心病狂?

“賣給誰?怎麽賣?”謝非聲音都有些緊。

真有人變態到這地步?買屍體?

彭斯年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不多,肖譽沒跟我說過那麽細,都是C先生跟他之間的交易。”

“那朱悅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那天在酒店對我們撒謊了吧?你離開酒店是不是去見了孫小龍?”

彭斯年苦笑一聲說:“朱悅文的事,我沒撒謊,前半部分我真沒撒謊。我帶她去了酒店,但那姑娘有羊癲瘋啊,在酒店發作了。我抱著她出來想去醫院檢查的,在酒店外面碰見了肖譽,他跟我吵了一架,而那個時候朱悅文突然醒了,她看見我們兩害怕的跑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至於你們說的孫小龍,我沒有接觸過,但我知道這個人,是C先生的人。我也是從肖譽口中聽到過。我那天從你們手中逃脫,我是去找肖譽了,我是想跟他說,朱悅文的家人找來了,我們統一口供,我想你們能找到我,也會找到他,但他那個人太瘋了,我怕他亂講,明明跟他沒關系的事,最後引火燒身。但我從他家出來後,就被人打暈了。再醒來,就是在這裏。”

聽到這些,程墨和謝非都皺起眉。朱悅文的死跟他們沒關系嗎?

謝非突然眼睛一瞇,他想到了二毛跟他說的那家模型網店調查的事情。

謝非聲音陡然變冷:“你又撒謊,彭斯年,朱悅文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從酒店跑出去了就不知所蹤了,如果僅僅是這樣,他何必再多此一舉去找肖譽對口供?要不要我幫你把後面的故事補全了?嗯?”

“比如,肖譽又抓走了朱悅文,把她殺死了。還做成了藝術品販賣了,正好朱悅文的頭骨藝術品被我發現了,你說巧不巧?”

彭斯年面色慘白,他激動的坐直身體,動作間帶動左手的手銬,扯得嘩嘩作響。

“不是的,朱悅文不是肖譽殺的,朱悅文但肖譽手裏就是一具屍體了,還是開膛破肚的屍體。肖譽……肖譽只是幫忙處理了她的屍體。”

“那個頭顱……頭顱的確是他切下的。因為他說朱悅文的骨相生的很標準,牙齒又白又整齊,現在死了還有兩個玫瑰齒,挺有意思。他留著那頭骨,沒想賣的,可能是弄錯了,因為肖譽也會幫一家店鋪做高定雕塑和模型。可能,拿錯了……人真不是他殺的,肖譽迄今為止只殺過三個人,就是他的……父母和那個小三。”

謝非靜靜地看著極力為肖譽辯解的模樣,突然想到了多年前網上的一句梗。

【雖然她抽煙喝酒又紋身,但是她是好女孩。】

在愛情的濾鏡下,殺過人,侮辱屍體這些事竟然也可以辯解了嗎?只殺過三個人?還不夠嗎?那肖譽手裏處理的屍體呢?又有多少具呢?

他從來不知道人瘋起來可以這樣子,最可怕的反社會人格,也沒這個可怕。

不尊重人性,不敬畏生命,無論有多少悲慘的經歷,都不值得被原諒。

“彭斯年,你這名字改得還真是……”謝非沈沈的看了青年一眼,話沒過完,轉身就走了出去。

程墨琢磨了一下謝非未說完的話。也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跟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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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卷到尾聲了吧。我也不想再細寫肖瘋子的事了,寫em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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