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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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白著臉,他看著謝非許久。他想起小醜案件時,謝非就問過他“我們是不是見過?”。神色隨意又帶著試探。

所以,他當時是怎麽回答他的?

他當時也隨意的說,“謝隊長,你是不是想要套近乎?”

而此刻這人又問了一遍,但現在的他眼神黑沈,那裏面有著忍痛,有著難以言喻的情愫。

程墨最終垂下了眸子,說:“見過。”

得到了程墨的回答,對面的謝非閉了下眼。

“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還是說一直在隱瞞你認識我?”

程墨實在見不得這模樣的謝非,有關往事他也並沒有記起太多。但現在謝非也有了與他重疊的記憶,那似乎意味著,這並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他不說,以謝非的性子也不會乖乖等待。

所以不如他來說吧。他捏了捏手指,下定了決心:“謝非,其實我……”

“哢!”

兩人同時一頓。

程墨掃向謝非的手指:“?”

他以為謝非情緒所致,又掰斷了什麽東西。

謝非收了情緒,迎著他的目光伸出空空如也的雙手,搖了搖頭。

不是我。

下一秒,兩人同時變了臉,程墨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記憶中那實驗室裏的遭遇,兩人誰都不想再經歷一遍。

謝非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禁聲。然後熄了手電,側耳靜聽。

兩人都將呼吸聲放的極輕,沒過一會,程墨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再仔細聽又有點像咀嚼聲。他眼神閃了一下,拉過謝非的手寫字。

【聲音在東南角,聽著像有人在吃飯。】

漆黑的夜晚,荒廢多年的地下廢墟,此刻聽到有人吃飯。這句話換成任何一個人能當場嚇尿。但是謝非只覺得有些恍如隔世,程墨的手指滑過他的手心,讓他感覺到兩人還在三年前那場大雪夜裏。

程墨見他沒反應,又擡指捏了捏他的掌心肉。

程墨:“?”

謝非這才偏過頭看他一眼,然後在他手心回答。

【去看看,輕一點。】

程墨點頭,兩人輕手輕腳地往聲音處走去。他們繞過走廊,來到一個拐角處,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撲鼻而來,這味道隨著他們越走近,越來越濃。

程墨皺了下眉頭,下意識擡起手指搭在鼻子下面。他們又繞過幾個房間,兩人終於來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看到眼前的場景,程墨的眸子猛的一緊,呼吸一瞬間都停了。

走廊中間,一個人影被吊在半空中,歪著腦袋。地底下明明沒有風,這人影還時不時的搖晃一下,懸掛他的繩子摩擦著房梁。悉悉索索的聲音就是這裏發出來的。

突然,屍體的腰腹上什麽東西動了一下,程墨一擡眼就對上了一雙綠油油,滲著幽光的眼睛。

“哧——!”

“喵嗚——”

伴隨著一聲滲人的貓叫,人影的腰腹處一動,一團黑影一躍而下,謝非下意識擋住程墨。而那野貓從他的腳邊竄過,早跑的沒影了。

程墨楞了半晌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又擡頭瞥了眼懸掛著的人影。這裏竟然有一具屍體?而且還有野貓啃食?這種恐怖片裏的畫面,謝非是不是得需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他下意識去看謝非,卻發現謝非已經走近了那具屍體,然後打開了手電。

燈光下,那具屍體更可怖。繩子不是吊在脖子上的,是吊在腋下的。這人不一定是被勒死的。

屍體已經腐敗了,無力垂著的腦袋仿佛要低到肚子上去。程墨閉了下眼走近去看,那屍體面目被劃過,再加上腐爛,讓人無法辨別。

腿上和肚子上的衣服破了,露出來的皮膚有些殘缺,應該是被野貓等動物啃食了。

謝非捏著手電輕聲說:“這屍體腐敗程度應該死了不太久。”

這話就像一聲驚雷。炸的兩人心裏都有些沈重。一個以為廢棄的地下實驗室,多了一個沒死多久的人。說明這個實驗室,的確有人在用。結合之前看到的腳印,這人可能是來拋屍。

但問題在於,這兇手是無意間發現這個地方,所以用來拋屍了,還是因為拋屍的人本身就知道這地方?

手電的燈光閃過屍體的胸口,程墨眼神閃了一下。

“等等。”

謝非的手已經停住了,他也在看那屍體胸口。這人身著一身灰色的工裝。胸口上有一個小小的標簽。這個衣服,這個標簽,程墨曾經在一個地方見過。

花鳥市場。

他看向謝非,謝非恰巧也回過頭來。兩人眼中都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

來的時候三個人是偷偷摸摸地。現在回去,又多了兩輛警車。

雲心福利院地下有個秘密空間,還發現了一具屍體。這事就沒辦法不報上去了。現在雲心福利院已經被封鎖起來了。謝非捏了捏眉心,他能想到明天的頭條肯定很精彩。

幾人一踏進警局,黑子就跑過來了。

“老大,有麻煩。”

謝非揚眉:“嗯?我們這裏不都是麻煩事嗎?你就說是大麻煩還是小麻煩?”

黑子苦哈哈的說:“我不好說,反正就是那孫佳佳的父親和親屬來了,現在閆局在接待,我估計是來鬧事的。”

謝非沈吟了一下,說:“我知道了,上次讓你去找王二,你還沒找到?”

黑子一頓,然後指了指不遠處忙碌的劉海龍,說:“找到了啊,前兩天帶回來,劉副隊審過了,沒什麽問題,就放了。老劉沒跟你說?”

謝非眉頭一皺:“嗯,是我忘了。你先去忙吧。”

黑子走遠後,程墨才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劉海龍,又將視線落在謝非身上:“你真的忘了?”

謝非偏過頭,低聲說:“回去再說,我先上去處理點事情。”

……

謝非剛上二樓,跟閆志興打了個照面。謝非笑道:“老閆,我正要去找你呢。”

今天的閆志興難得的面色凝重。他目光黑沈的掃了一眼謝非:“你為什麽又悄悄的跑那地方去?”

謝非一頓,又?什麽意思?難道閆志興也知道雲心的事?

“老閆,你知道雲心福利院的事?”

閆志興皺起眉頭:“什麽事?我是問你為什麽又目無法紀,老是獨自行動?你匯報一下能怎麽樣?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是吧?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程墨的呢?二毛的呢?你什麽時候才能穩重點?”

謝非也沈了臉:“閆局,您當真不知道我為什麽這樣?”

閆志興低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最近一屁股麻煩,你把那個叫戴青的弄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這孩子身上有個沒結案的命案?”

謝非:“知道。”

閆志興怒其不爭:“知道你還……”

謝非盯著他:“這案子能不能轉過來?我想接。”

閆志興一口血差點吐出來:“你個小兔崽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還想搶人飯碗?這案子在分局的地界上發現的,自然歸那邊管。”

謝非沒說話,沈沈的看了閆志興一眼,突然笑了一下:“閆局說的是,是我沒遵守紀律。不過那孩子身體有點差,我帶他去醫院檢查了一下,這兩天好點我就把他送回去。閆局,您忙。”

謝非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閆志興猛的皺緊了眉,這小子,不陰不陽的,跟我鬧脾氣呢?

……

謝非走過來的時候,程墨捏著咖啡正盯著幾個人在看。

謝非隨著他視線掃過去,那幾個人應該是孫佳佳的家屬。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孫繼彬。他身旁跟著一個面容姣好,但畏畏縮縮的女人。看孫繼彬對他的態度,應該是他的太太。應該是得了閆志興的保證。

直到那幾個人上了車,程墨才轉過頭:“閆局罵你了?”

謝非扯了下唇角,不鹹不淡地說:“嗯,不是日常操作嗎?我跟他要案子了,他不肯。一個分局的案子也不是不好要,這拖著沒結案,按道理影響他們kpi。這麽不肯脫手,估計孫繼彬施壓了,但我總覺得分局那邊有貓膩。”

程墨捏著咖啡杯轉動了一下:“一個養女,他倒是挺重感情的。不過這人也有些奇怪,你說他在意吧,但喪女之痛,他卻帶著絲克制的喜悅。”

謝非:“是有些怪,但是如果不怪就沒什麽好查的了,不是嗎?”

程墨瞇著眼抿了一口咖啡:“戴青這邊怎麽說?”

謝非一手接過他的杯子,然後一飲而盡:“本來睡眠就不好,還喝這個?戴青最多只能拖三天,如果沒什麽線索,這孩子怕是要再被送回那鬼地方了。”

程墨搓了搓被燙熱的手指,輕聲說:“不需要拖著,後天一早我送他回去。你去找畫本,我來探一探啟明的情況。”

謝非挑了下眉:“程墨老師,你明知道,啟明大概率就是另一個雲心福利院,你要一個人去?”

程墨偏頭看他,漆黑的眸子中是不容置喙的堅決:“是,只能我去。他們應該也正期盼著我去。況且,如果祁主任的屍檢結果與我們推斷的相符,你肯定也走不開了。”

謝非沈吟半晌之後才說:“你如何保證你的安全?”

程墨靜靜地看著他:“給我一個竊聽器或者微型攝像頭?”

謝非沒說話,只沈著眼一臉不爽的盯著他。

程墨嘆了口氣:“謝非,在雲心福利院地下,我還有故事沒講完呢,我想全部都講給你聽,所以,我不會有事的。”

程墨等了很久,謝非終於說:“好。”

他松了一口氣,氣還沒順完,二毛踩著風火輪一般沖了過來。

“臥槽,老大,程墨老師,雲心地下那具屍體你們猜是誰?”

程墨和謝非對視一眼,隨後一起說:“黃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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