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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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挑撿了幾個樹棍,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樹棍。

不遠處的本田破爛不堪的嵌在兩塊巨石之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而那裏面還躺著謝非。

程墨神色緊了緊,步伐急促起來。

他回到車邊的時候,謝非眼睛閉著,臉色一片灰白,生死不明。

程墨心頭猛地一跳,他顧不上疼痛,趕緊爬進車裏去摸謝非的心跳,雖然微弱,但至少證明人還活著。

他剛松了口氣就聽見謝非氣若游絲的說:“程墨老師,我要是你,剛剛就直接走了。”

程墨瞥他一眼,然後一邊檢查謝非傷口上樹樁的情況,一邊耐心的陪他說話:“哦,但是不巧,我不是你。”

謝非睜開眼,眸底幽深黑沈:“唔,程墨老師既然回來了,是想繼續聽我剛剛未說完的話嗎?”

程墨擡臉沖謝非冷聲道:“不想聽,閉嘴!”

在謝非楞神中,程墨迅速又用力的把謝非胸口的樹樁折斷。

謝非痛的悶哼了一聲:“唔,下手真狠啊。”

程墨自己也疼,他一使勁肋骨就一陣鉆心的疼痛,但他只輕輕的喘息了兩聲,便繼續拿過一旁剛剛的找的樹棍和石頭,開始去撬壓住謝非的車頭。

每砸一下,胸口就一陣抽痛,他咬緊牙忍著劇痛不想表露半分。

上面的謝非也沒好到哪裏去,程墨每砸一下,他眉頭就更緊一分,臉色也更白一分,那臉快趕上褪了色的黑白照片了。

程墨才堪堪弄開了一點縫隙,車尾又滋啦一聲,他內心焦急萬分,下手就更重了點。

謝非痛的快麻木了,卻還扯起嘴角對他笑:“程墨老師這麽執著救我,從此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願意以身相許。”

程墨:“……”

他由著謝非打嘴炮,手上動作不停。縫隙又大了點,程墨面色一喜,趕緊用樹幹撐開縫隙,然後又去撬那片扭曲的鋼板。雙手被割的鮮血淋漓也不敢多停一秒。

謝非出去那一刻,立馬把程墨的鮮血淋漓的雙手拽過來。程墨卻迅速抽回,但耐不住謝非的力氣大。謝非看著那雙被血染紅的手,面色晦暗,但什麽話都沒說。

程墨撇開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快走,這車不對勁。”

仿佛要印證程墨的話,車尾又是滋啦一響。

說時遲,那時快,謝非眼神一沈,拽著程墨,猛地向一邊撲去。

“轟!!”

火光沖天,本田瞬間炸的四分五裂。濃煙滾滾,炸裂的碎石砸落在四處。

謝非抱著程墨翻滾,兩人掉進一處雜草重生的低窪溝壑裏。

頭頂上,爆炸還在繼續。

程墨喘著粗氣,心有餘悸。他跟謝非一上一下,緊緊的貼著,縮在這處狹窄逼仄的避難所裏,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兩人都有些虛軟。

此刻,他們互相看著對方,都沒說話。

好半晌,爆炸聲終於結束了,只剩汽車燃燒的劈啪聲。程墨此刻正趴在謝非的身上,那陣驚險刺激的心跳慢慢平覆,彼此胸膛的起伏,讓程墨感受異常明顯。

太別扭了。他動了動,想爬起來。

謝非卻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噓~”

程墨不動了。

因為他已經聽見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人呢?”

“不見了。”

“車炸成這樣,人不會炸死了吧?”

“不會,沒看見屍體。”

“先在這附近先找找看,應該跑不遠。”

程墨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把身體更貼緊身後的土壁。同時也拉著謝非小心的往後靠。

謝非垂著眼看著眼前緊張的程墨,突然想起剛剛那倉促的一吻,他起了壞心思。

程墨正萬分警惕著註意上方的動向,突然唇上一熱,他頓時心中大驚,差點呼出聲。

謝非趁著程墨張嘴的功夫,封住了他的聲音,加深了這個吻。

腳步聲就在周圍走動。

程墨的唇被謝非允的發燙。

雖然上面的樹木能掩蓋大部分,只要那群人不跳下來,特地往這裏面看,就不太會發現他們。但是程墨還是動也不敢動,他只能半撐著謝非,怒瞪著底下使壞的人。

謝非卻故意跟程墨作對似的,程墨越緊張,他親的越兇,繾綣的用唇舌纏著他,纏的程墨氣息開始不穩,謝非才放開了他。

謝非貼著他的耳朵,壓著聲音說:“走了。”

程墨這才意識到,那些腳步聲已經不在了。

程墨耳邊的酥麻感和唇上的刺熱讓他生了怒,他翻了個身,坐到一邊,冷著臉瞪謝非:“你瘋了?”

謝非只笑著看他,心想:真兇。

如果忽略那紅潤的雙唇的話。

程墨瞧著謝非的視線又游離在他的唇上。他心頭一跳,就想起身。

謝非卻一把拉住他的手,湊過去,又親了一口程墨。

程墨怒不可竭:“謝隊長,你有完沒完?”

謝非笑的玩味,眼神卻無比認真,他說:“沒完。完不了的程墨老師。很早之前,我就想這麽做了,我想抱你,想吻你,甚至想要的更多。程墨老師,我猜你與高明煦並不是情侶關系,所以你考慮考慮我?”

程墨放下手,他被謝非這些□□裸的話轟的有些手足無措。

這人還是說出來了,剛剛那些在車裏沒說完的話還是說出來了。

謝非的話就想一根針,終於紮破了他們之間那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氣氛。

程墨目光又深又沈的看了謝非兩眼,眼神中隱約帶著絲不知名的情緒,不知是驚還是怒,總之各種覆雜揉在了一起。

他與高明煦的確不是情侶關系,但是這跟是否考慮謝非沒有任何因果關系,因為他現階段並不想考慮任何覆仇以外的事情。

程墨啞著聲音,說:“你……”

話還沒說完,程墨只覺得手指下一片濕滑。他擡起身,搓了搓手指,這觸感?好像是血?

他皺起眉,掃了一眼地上,這裏的泥土又黑又濕,要不仔細看很難分辨。尤其謝非身邊的那一片泥土好像尤其的濕。

程墨心裏一顫。

謝非瞇著眼看著,想阻止來不及了,程墨快速的扯開了謝非的褲腳,全是血。

程墨慌了,他捂住謝非的腿:“我給你包紮,先止血。”

謝非按住他的手,說的輕佻:“別費勁了,那幫人找不到痕跡,很快會返回的,你先走吧,程墨老師,我便宜也占了,無憾了。”

程墨眼看著謝非臉色逐漸灰白,他厲聲道:“說什麽瘋話?你剛剛說那些話就是想激我先離開?”

謝非神色一松。

啊,猜到了啊。他在車裏的時候血就流了不少,剛剛翻下來時,他感覺到那傷口又撕開了。他這個情況,肯定走不遠。與其拖著程墨,不如讓他先跑。

程墨見他不說話,徹底冷了臉:“怎麽?你當你演電視劇呢?你到底在哪看的這些老土的戲碼?”

謝非:“……”

他無奈的扯了下嘴角:“程墨老師啊……我都快要涼了。你何必再這樣兇我啊。我沒有戲碼,我剛剛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是希望你走,但是我也想告訴你我的真情實意,好讓你以後都記著我啊。”

這人臉白的像紙,嘴唇幹裂,失血過多導致的無力感讓撐著身子都費力,但他歪著頭,目光認真又柔軟的看著程墨。

程墨的睫毛顫了顫。

半晌後,程墨淡淡地說道:“好,我知道了。謝非,只要你撐住了,我就考慮你。”

謝非漸漸失神的眸子微微亮了下。他笑了,笑的溫柔繾綣:“騙你的,誰要你考慮了……你謝隊長雖是壞胚子,但趁人之危得來的這種施舍我不要。你快走吧,程墨老師,不要管我了……早點跑出去,說不準我還有的救。”

程墨臉色一瞬間冷到了極點:“你閉嘴!!”

謝非瞇起眼,嘆了口氣,費勁的扯起嘴角低聲呢喃了一句:“嘖,還是這麽兇啊……”

程墨的身影在謝非的眼睛裏漸漸模糊直至黑暗。

****

天色漸漸暗沈,有下雨的征兆。

程墨雙手顫抖的撐著地面,滿手鮮血淋漓,一步一步的爬行著。身上的汗水帶著不知是他的血還是謝非的血滑落,一滴滴的印在地面上。

山路不平,謝非再一次從他背上滑落。

程墨咬著牙艱難的背起謝非,然後撕了外套把謝非緊緊的紮在自己身上,繼續爬行。

從剛開始的蹣跚能走,到現在只能四肢著地爬行,肋間的疼痛已經感覺不到了,身體早就已經麻木了。他目光呆滯的爬著,他的力氣也在一點點的耗盡,但他不敢停。他怕這麽一停,他再也沒有勁往前走。強撐著他的就是一個念頭。

他還不能死。

謝非更不能死。

……

天越來越黑了。這又長又崎嶇的山路終於看到了頭。

前面就是公路。

’謝非,你撐住,前面就到公路了,到時候就有人救我們了。’

程墨心裏默念著。

他粗喘著扶了扶背上的謝非,帶著一路血水繼續往前爬。眼見著快迎來了希望,程墨心頭微微雀躍起來。他盯著那盡頭的公路,滿懷欣喜。

快了,還有10步。

5步。

在爬出山路的那一剎那,他欣喜的神色僵住了。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停在他逐漸模糊的視野裏。

希望這東西,他果然不該奢求。

程墨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

5日後

謝非突然睜開眼,入目是雪白的屋頂。

他人有些恍惚。眨了眨眼,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剛一偏頭,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想擡手動一下,卻鉆心的痛,他皺緊了眉,忍不住的幹咳起來。

咳嗽聲引起了二毛和劉茹的註意,二毛立馬跑過來,紅著眼眶說:“老大,你總算醒了。”

劉茹蹲在床邊也眼淚汪汪的。

謝非還在咳嗽,二毛擡手給謝非順了順後背,謝非在二毛的支撐下才費勁的坐起來。

他手擡了擡,想說話,聲音卻嘶啞的根本出不了聲。謝非指了指嗓子,劉茹反應快,忙給謝非倒水。謝非抿了一口水,嗓子才稍微緩了過來。

二毛接過謝非的水杯,小心的問:“老大,感覺怎麽樣,能說話了嗎?”

“嗯。”聲音還是沙啞,但總算能出聲了。

謝非慢慢的靠在枕頭上,然後擡頭看向二毛,二毛應該是一直照顧他,滿臉胡渣和憔悴。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二毛抹了一把臉,有些感慨和後怕:“你當時不是說就趕回來嗎?我等了挺久也不見你回來。我琢磨總共也就3小時路程,就算堵車也不該這麽久,後來我又給你打電話,發現關機了。打了程墨老師的電話也是關機,我就覺得有些不對。我就查了你車裏的GPS,發現一直停在一個地方,但沒多久又消失了,再也找不到。我就覺得肯定出事了,然後就立即聯系了那一帶的派出所……”

謝非聽到程墨,打斷了二毛:“程墨老師呢?”

兩人一楞。

然後劉茹率先紅了眼眶,二毛臉色也有些異常。

謝非心裏咯噔一下,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謝非在那兩人面上來回打量了好幾眼,沈著聲音又問了一句:“程墨呢?”

“程墨老師他....”劉茹哽咽著聲音,半天就囁喏出兩個字,謝非的心直接涼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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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發晚了,刪改了好幾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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