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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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還沒醒。

細碎的陽光灑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秀挺的鼻子,淡色的唇,本就柔和的線條在光暈裏更加模糊起來。

謝非坐在病房的沙發上,他看著那人,心情覆雜。

程墨就像一個彩色的琉璃盞,既美麗又脆弱。你以為看得清內裏,卻又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

謝非附身貼近他,似乎想看進程墨的靈魂深處。程墨的睫毛顫巍巍的抖動了兩下,謝非一度以為他要醒了,但是程墨還是沒醒,微弱的呼吸讓謝非甚至以為他是不是再也不會醒過來。

謝非目光落在程墨的雙手上。就是這雙手,前不久還彈奏了一曲送給他,雖然比一般男人的手要纖細,但是的的確確是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指尖圓潤,如寒玉般素白幹凈,而左手無名指內的一顆小紅痣,透著淡淡的蠱惑。

程墨眉頭動了動,睫毛微微顫抖著,然後慢慢的睜開了眼。

距離他昏迷到現在已經過去2個多小時了。他睜眼的瞬間有些茫然,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屋頂,周圍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瞪著天花板好幾秒突然有些慌張,他以為又回到了被關著的那個精神病院,他一轉頭看便見坐在一邊神色如常的謝非。

他楞了一下,然後松了一口氣。他掙紮的坐起來。但身體虛弱,差點栽倒,謝非立馬起身環住他,然後拉過枕頭給他靠著。

程墨的臉靠在謝非的胸口,貼在臉前的溫度讓程墨不自覺的想往後仰,卻被謝非按住了:“剛醒,就不要這麽大動作。”

“謝謝”程墨的嗓子啞的都快出不了聲音

謝非給程墨倒了一杯水,程墨小口喝著,半晌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謝非:“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謝非笑起來:“知道什麽?”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那你呢?你自己什麽時候知道的?是一開始就知道還是才知道個。”

謝非這句話問的微妙。

程墨苦笑了一下,他自己什麽時候知道的呢?他怎麽可能一開始就知道?他知道謝非應該也查到了很多事情,所以他權衡利弊後決定選擇隱瞞一部分:“我一直以為程新語跟我一樣,還活著。”

謝非松了口氣。

程墨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個被銀色鏈子拴住的卡祖笛。謝非只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笛子,並沒有接話,程墨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你要問我程新語什麽目的,我也並不清楚。程新語出現的所有記憶,我並沒有。”

謝非詫異:“那你究竟是怎麽發現的?”

“得多虧了你,謝隊長,如果不是你告訴我你跟程新語見過面,我還想不到這一點。我翻了我這麽多年的日記本。我有經常性記憶缺失的情況。其實我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我的專業告訴我,我並不是單純的記憶不好。”

程墨定定的看著謝非:“程新語早死了,她就是我。”

謝非此刻也並不輕松,不過既然程墨自己已經知道這個情況了,他也更容易開口了:“你接下來什麽打算?打算去治療麽?這個病雖然有些覆雜,也不是完全不能緩解.....”

“程靳言的案子再有幾年就要過追訴期了,我暫時不想浪費時間。”

意思就是不治,有病不看..…嘖,謝非暗暗啐了一口。

程墨悄悄瞥了一眼謝非,發現他滿臉的不讚同,又加了句:“我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情況,我會處理好我的問題。”

謝非繃著臉:“嘖,醫者難自醫,這了句話沒聽過?”

“我不一樣,我比的過林海市任何一名心理醫生。”

好大的口氣。謝非真的被逗笑了,他看了眼程那自傲又墨憔悴的樣子,也實在說不出什麽狠話來。

“程墨,你偷看卷宗的事情我暫時先不跟你計較。你現在的情況有兩個選擇。一,進精神疾控中心接受治療,但是我猜你不想進入那個地方。所以第二個選擇,找一個監護人24小時監護你,趙文奇還是我,你挑。”

程墨有些怔住了:“你不怕我?”

謝非眉梢挑的老高,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程墨:“怕你?程墨老師何處此言啊?”

程墨平靜的說:“瘋#子的兒子竟也是個精神病患者,你不怕我像他一樣?”

謝非笑了:“像他一樣殺人嗎?即使你真有這念頭,你也成功不了。因為實力差距太大。”

程墨:“……”

謝非偏過頭:“所以,你決定好了嗎?”

程墨嘆了口氣,謝非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他不會去找趙文奇。所以這些所謂的選擇不過是隨口一說。謝非的目的就是要在他身邊,因為謝非對他身上的秘密開始感興趣了。

“去你那還是去我那?”

謝非瞇眼一笑:“當然是我那,我那有健身房,要給程墨老師安排的訓練課可以提上日程了。”

程墨:“……”

****

謝非領著程墨走到一間客房前:“你住這,這間比較寬敞,兩面通風,又在我隔壁,你有什麽事情,我都能聽見。還有,不要隨意出去,我家門口有監控。”

程墨:“你這是把我當犯人?”

謝非微笑:“怎麽會,只是程墨老師你身嬌體弱,我得格外關心一點。”

程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抱著東西進了房間。

謝非靠在門框上笑道:“你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叫你下來吃飯。”

謝非走後,程墨掃了一眼房間,神情蕭瑟。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他這情況,接下來還能不能在警局待下去?如果待不下去,他怎麽脫離謝非去查清楚真相?

想想真是頭痛啊。

謝非花了30分鐘就搞好了3菜一湯。謝非擺好菜,卸了圍裙,走到樓上去叫程墨。剛到房間門口,程墨就頂著半幹的頭發打開了門。

謝非打量他一眼,洗個澡,人也的確精神點了:“去吃飯吧。”

“嗯”

兩人不聲不響的吃著飯。

謝非掃了一眼程墨,發現他只夾自己面前的那盤菜,他把碟子換了個位置,然後說道:“吃完飯,跟我回局裏,王波的案子有條線索需要跟進。”

程墨楞了一下,謝非這是不打算公開他的情況?

“你……”

謝非好笑的看著程墨,順便夾了一塊肉給他:“我什麽?你不想繼續查?趙文奇那怎麽回事,你自己怎麽查?”

程墨靜了片刻:“謝謝。”

謝非挑了下眉:“不客氣啊,程墨老師。助人為樂可是優良傳統。”

程墨輕輕地勾了下唇角,突然他又想起了什麽,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卡推向謝非:“算房租。”

謝非看著那張卡,有些好笑:“你覺得你一個月付多少合適?”

程墨的表情出奇的淡定:“反正裏面就5萬,你自己看著算。”

“我算一下啊,在林海市租這樣一套房子,還有個免費管家兼大廚,嘖,你這5萬可住不了多久,可能你還得賣身了。”

“那你就跟我回雲瀾住,我收你便宜點。”

唔,開始調侃他了,看來心情也恢覆的差不多了。

謝非笑瞇瞇的:“那還是我這離警局近點。事少,錢多,離家近,咱總要占一樣吧?我勉為其難給你放松條件吧,5萬塊,可以住到你不想住為止。”

程墨輕輕白了他一眼,但那眼裏溢滿了笑意。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飛翔~......’

謝非的手機響了。

從早上程墨出事,謝非已經把鈴聲從《月光鳴奏曲》換回了原本的鈴聲。因為他拿捏不準早上程墨是因為什麽突然發病。

現在手機正好響了,他沒急著接。有意無意的觀察著程墨的反應。

程墨神色如常,只是皺了皺眉:“電話響。”

謝非放下心來,心道果真是早上那首曲子的問題嗎?還是湊巧了?但是不管怎麽樣,在搞清楚之前,這首曲子不能再出現在程墨周圍。

謝非接起電話。

一聲淒慘的吼叫傳來:“老大!!!救命!!”

來電是二毛,原因是今天一大早謝非就沒出現在警局,打了電話他也沒接,老周又發飆了。

兩人迅速趕往警局好,

謝非到了警局免不了被周偉一頓臭罵。

謝非這次耐著性子討好周偉。等周偉心情好轉了,他才狀似不經意道:“老周,你知道當年錢凱為什麽自殺的?”

周偉一楞,隨即眉頭緊蹙,眼神不善的看著謝非:“你問這個做什麽?”

謝非之所以選擇問周偉這件事,是因為周偉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甚至有些古板。所以在仕途這塊走的很慢很慢,年紀比閆志興大,也立了不少功,就是升不上去。而且按照時間推算,程靳言案子發生時,周偉也是市局的一名刑警,他多少應該知道些什麽。

謝非給周偉倒了杯茶:“我那天找檔案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他的檔案。之前也聽說過他的事,好奇問問。”

周偉瞇著眼盯了一會謝非:“你怎麽就會無意間看到這份檔案?”

謝非聳聳肩:“老周,你這麽懷疑我就沒意思了。我隨便一問,你可以不說嘛。”

“錢凱真正的自殺原因我並不清楚,我當時只是一個小警察,跟大家走的都不算太近。”

謝非心裏苦笑一聲,老周你現在好像跟大家走的也不太近。

“我只是聽別人說錢凱是突然自殺的,他們都傳可能跟當年他調查的那起案子有關。”

謝非心裏隱約有些猜測,但是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哪起案子?”

“當年的鳴湖別墅殺人案。”

“這個案子有什麽蹊蹺的地方麽?”

“本來沒什麽蹊蹺的地方,現場保安都目睹了犯罪嫌疑人殺人,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錢凱後來突然說案子有問題,然後沒多久就自殺了。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問閆局,錢凱死後,案件由閆局接手的。”

謝非心想,我當然知道是老閆接手了,就是懷疑老閆有蹊蹺才來問你的。

“不過閆局當年跟錢凱的關系很要好,你去問這些事情,他可能會不高興。”

謝非一楞:“兩人關系很好嗎?”

“嗯,閆局不相信錢凱會自殺,翻來覆去調查了很多錢凱可能被謀殺的證據,但是就是找不出相關的線索,最後上面下了最後通牒,局裏只能判定自殺。”

謝非若有所思。

周偉瞥他一眼:“就這些吧,十幾年前的舊事了,你有空八卦不如趕緊查案子。”

“收到,周副局。”

謝非笑瞇瞇的目送周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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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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