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床單我一時間有些心慌，總覺得這件事情實在不妥當。心裏越想越是不得勁，甚至有種想趕緊逃離的沖動。

但轉念一想，再怎麽說這也是人家大姑娘的第一次，自己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糊弄過去。

下樓一看，小娟正在布置靈堂，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臉色卻多少有些發白。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小娟，起這麽早啊？”

小娟擡眼瞟了我一眼，低頭繼續忙著手頭的事兒，也不搭理我。看她冷冰冰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待見我？

我又叫了她幾聲，跟她說了幾句話，她還是不搭理我，連頭都懶得擡一下。

我一看旁邊都沒人，就小聲說道：“你放心吧，昨晚的事我會負責的。”

這時她終於擡起頭來，卻是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冷冰冰的說道：“工資也給你了，你要沒事就趕緊走吧，我們家現在沒空招待你。”

我一聽頓時覺得不對勁，這小娟說話冷冰冰的，像是我哪裏得罪了她一樣。這也就算了，怎麽看她的樣子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要說是夜場老手這樣也就算了，可是一個黃花大閨女的第一次，總不會這麽草率吧？

“你還楞著幹嘛？”

小娟冷冷的瞪著我，看樣子是真想馬上把我趕出去！我楞了楞，不明就裏，嘆了口氣準備離開，老板娘卻又出來了。

“小陳起來啦？早飯好了，快進去吃吧。”

小娟把手裏的東西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轉身氣鼓鼓的上樓去了。老板娘無奈的說這丫頭脾氣不太好，尤其是她爹去世了心情低落，讓我見諒。

我點點頭，想著這麽走了也不是回事，幹脆就再幫她們搭把手張羅一下靈堂，等她們家親戚來了有人幫忙了再走也不遲。

老板的屍體已經入殮了，棺材還沒蓋上，就停在客廳改成的靈堂裏。

老板娘說外邊有親戚到了要出去接一下，我自己一個人留在靈堂裏擺放香燭火盆。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輕輕的用手指敲桌子。

我奇怪的四處找了一遍，也沒見這屋裏還有什麽人。

就在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時候，忽然那聲音又響了一下，這次我聽清楚了，居然是從棺材那邊傳過來的！

我心裏一驚，難道是有老鼠不成？

貓著腰圍著棺材周圍找了一圈，還是什麽也沒有找到。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聲音又響了一下，我頓時頭皮炸麻，幾乎跳了起來。那聲音是從我旁邊的棺材裏傳出來的！

我戰戰兢兢的站起身來，往棺材裏望了一眼，瞬間幾乎背過氣去。棺材裏老板的屍體不知道為什麽，手不是按照入殮時候的放在胸前，一只手搭在了棺材邊上！

那樣子就像是想要從裏面出來似的，饒是我見過的屍體多了，看到這樣子也雙腿發軟，心裏毛得不行。

我看了一會兒，見這屍體沒什麽別的動靜，硬著頭皮去把那只手放了下去，又把他兩手擺在胸前，這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然而我這口氣還沒順出來，就看到老板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就這麽直直的望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媽呀！”

我怪叫一聲，跌跌撞撞的就往後退，卻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這一下子吃痛也讓我冷靜了不少，頭皮陣陣的發麻，看過這麽多屍體，還是第一次見到會睜開眼睛笑的！

不對，這沒道理！死人怎麽會睜開眼睛呢？

我心裏亂作一團，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又往那棺材裏看了一眼，卻發現老板閉著眼睛安詳的躺在裏面，沒有什麽異樣。

難道是我太緊張，剛剛看錯了，自己嚇自己？我心裏狐疑，卻腳下一滑打了個踉蹌，差點又滑到一次。

我狐疑的低下頭去看，這才發現棺材旁邊的地板上居然有一小灘水漬？這靈堂是鋪的木地板，有水就會特別滑，難怪剛剛我會被滑到。

我心想可能是誰不小心把水灑在這裏了，也沒在意，找來拖把把水擦幹凈了。

這時候老板娘也帶著幾個親戚回來了，我幫著張羅喪禮，又是燒紙錢又是哭喪的，忙了一天。

到了天黑的時候老板家裏已經來了不少人，靈堂裏黑壓壓的跪的跪，站的站，全是人。

人一多，聲音也就雜，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在哭泣，還有剛到的人在上香。

就在這個時候，我卻忽然聽到了一個絕對不該出現的聲音。有人在笑！

這笑聲很小，隱隱約約的，似有似無，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在人群裏掃視了一圈，每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卻也沒有發現有誰在笑的。

我站在角落裏仔細聽了半天，發現真的有一個笑聲，還是個女人的，聽聲音應該比較年輕。

而且我發現這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小娟今天一直沒下樓，難道是她？！

一想到小娟我心裏就覺得不得勁，猶豫了一下，趁沒人註意往樓上走去。

一到二樓，那個聲音就清晰了不少，不過還是隱隱約約聽不真切。我在二樓找了一圈，看到一個房間的門縫裏有燈光，應該就是小娟的房間，而仔細一聽，這個聲音似乎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可是小娟父親的喪禮，她怎麽會在笑呢？我心裏狐疑，輕手輕腳的慢慢靠近那扇門。

走到門口，聲音又清晰了不少，但我卻覺得一楞，這聲音……怎麽越聽越覺得有些耳熟？而且這好像不是小娟的聲音？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這笑聲真的似曾相識，我好像在哪聽過，而且絕對不是小娟的！

想著想著，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太平間上班的時候，每個月一號夜裏三點都會聽到的那個哭聲，又想起自己前天晚上聽到的笑聲，頓時頭皮炸麻。

這不就是那個聲音嘛！怎麽會到這兒來了！我一個哆嗦，腳下一滑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個笑聲戛然而止，門裏響起了腳步聲，那個東西在裏面！

我伸手一摸，地上又有水漬！這時候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天夜裏在太平間裏看到的水漬，頓時如墜冰窟，手腳軟的不成樣子，連站都站不起來。

門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我心想完了，一咬牙站起來就準備跟門裏的東西拼命。

門一開，晃眼的燈光打在臉上讓我有些恍惚，卻看到出來的人是小娟。

“下去！”

不容我多少，小娟便冰冷著臉把我趕下了樓。我心裏奇怪，卻也不好問誰，恍恍惚惚的就到了晚上十二點。

老板家的一群親戚都陸陸續續的去休息了，小娟也終於從樓上下來，要為她父親守夜。

老板娘讓我先去睡，我想著小娟不待見我，在這兒待著也尷尬，就回了房間。

夜裏我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想著昨晚和小娟的事，越想越不得勁。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門一開，又是一身白衣的小娟。

“小娟你……”

我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了，小娟一把推門進來就撲進了我懷裏，柔情似水的看著我。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衣，就這麽撲在我懷裏，我卻完全感受不到她身上的體溫，反而感覺到一陣冰涼，就像是剛剛從冰箱裏出來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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