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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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 來吃飯。”季子嚴看著姜糖傻乎乎地捧著花站在客廳裏看著他笑,他的心情就很好。

原來看到放在心底在乎的人開心,他便也會開心, 遠比工作時取得的那些勝利更開心。

姜糖戀戀不舍得把花放在客廳茶幾上,看了好幾眼才肯坐到椅子上吃飯。

季子嚴有些哭笑不得, 他屈起手指彈了下姜糖的腦門:“不就是一束花嗎, 至於連吃飯都不好好吃了。”

聽到季子嚴這種話,姜糖揉了揉腦門反駁他:“怎麽不至於啊,這是你第二次送我花了, 我都有好好記著的。”

姜糖昨天還看了季子嚴的愛意值, 一直在增長的。可他表現出來的行為與顯示的愛意值相比有點含蓄,所有的細節都藏在他日常的行為裏了。

比如她不愛吃洋蔥, 在外面吃烤冷面的時候, 季子嚴總是會給她挑出來或者吃掉。再比如她喜歡半夜起來上廁所或者去喝水, 自從有次摔倒後, 姜糖發現床尾有個夜間發光的小東西, 從那後再也沒摔倒過……

和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相比, 姜糖喜歡這種細水長流的感情。

他不會像外面那些男人一樣不離嘴的愛, 就連正常的感情他都不能正常自然的表達出來, 可是他會用行動去拒絕那些靠近他的女人。

姜糖指著面前一道雞蛋豆腐無奈地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道菜大概已經吃了七八回了。雖然我說了很好吃, 但也不能頓頓都吃啊。”

姜糖現在看見這道菜都不大想去吃了,季子嚴也並不生氣, 伸手把醬爆茄子和這盤菜換了下位置:“好好好, 我知道了。”

語氣裏滿是寵溺, 可姜糖卻早已習以為常了……

吃飯中途季子嚴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 背脊輕靠在椅背上:“非要見我?還是老同學,呵,倒是有點意思。

給我回覆對方,我差不多十天後就能回去了,這是最快速度了。到時候見面再說,嗯……行。”

季子嚴掛掉電話後,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機屏幕。

姜糖也吃飽了,擡眼看著季子嚴隨口問:“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呢?”

聽到姜糖的問話後,季子嚴看著她原本無神的眼神變得柔和,似有琉光蘊含在眼中般清透。

“我在想高價聘請過來的商學奇才是我哪位同學呢,了解了ta,也不至於捉瞎。”季子嚴低頭看著屏幕上的痕跡,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拭屏幕。

姜糖看著季子嚴低頭時眼睫毛在眼下的陰影,總覺得他最近太累了,好像都沒有他#J時G  自己的時間去玩樂休息。

季氏就像一個重重的軀殼壓在他的脊背上,從少年至青年。而他似乎也接受現實了,日日都奔波在讓季氏發展更好的道路上。

可姜糖很想問問季子嚴值得嗎……

最終姜糖看著季子嚴嘴唇微微張開幾分,便又合上了。她走到季子嚴的身前,手伸向他烏黑的發絲,然後輕輕理順他的頭發:“不用想這麽多的,你一定可以的,不用這麽焦慮的。”

手機屏幕已經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可季子嚴仍是一遍又一遍的去擦。

【是哪個時期的同學呢,高中還是大學?】

季子嚴想起了他讀書時期發生的糟糕事情,初中時期他的病還沒這麽嚴重,他在外面是清冷學神。

可後來高二開始,他的病就越來越控制不住了。在一次一個男同學嘲笑地問他為什麽戶口本上沒有父母,而是跟著奶奶。隨後就了然地說:“哦,原來是個克星啊,克父克母。”

在那一刻他大腦裏的理智繃斷了,他紅著眼眶把那個男同學摁在地上揍了一頓,手上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血還是那個男同學的血。

高中如此糟糕,大學也不例外。但高中時期,他身邊總會跟著顧杳杳。可後來他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只有他自己日覆一日的生活。

伸手就可觸的光,季子嚴怕……怕光看透他的本質後,覺得他太過不堪汙穢,而逃走。

倆人離得是如此近,近到季子嚴清楚地聞見姜糖身上的香味。清淡如煙,卻又讓人忍不住再聞一次。

開口時季子嚴的嗓子有幾分沙啞:“我在高中時期病就犯過幾次,大學時期怕別人發現我有病,也只是上完課就回家處理公司事物去了。”

姜糖莫名聽懂了季子嚴話外的意思,她的眼睛微微瞪圓。

不解地看著頭輕輕靠在她肚子上小心翼翼的季子嚴,她的雙手捧起季子嚴的臉認真地說:“小的時候我爸爸對我說過,不要相信別人說的,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是我見過的人裏面很堅強的人了,明明身體精神極度不舒服,卻還要為了那莫虛有的責任堅持著。

你這一生好像還沒有為你自己好好活過吧,你記住,我只相信我的心。”

她查過季子嚴喝過的藥,拿著藥去問了醫生,才知道這是治療重度精神病病人才會用的藥。

而她曾經去過精神病院,那裏重度的精神病人就好像一半活在理想的國度裏,一半卻又在人間撕扯著,現實對於ta們而言,是折磨;是煉獄;是被業火焚身的痛苦之地……

姜糖眼睛裏含著淚水,對他綻放了一個笑容:“她告訴我啊,你是個好人。太過善良的人,總是會活得很痛苦的。”

“為什麽……”

【為什麽她比我更痛苦的模樣,為什麽她會這麽難受,為什麽會哭?】

季子嚴擡手擦去姜糖眼角的淚水,卻怎麽也擦不盡。

姜糖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J時G  因為你是季子嚴啊,哪有這麽多為什麽。”

看著默不作聲拿手背擦幹眼角淚水的姜糖,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抱歉,又把你給惹哭了。”

姜糖被擁入一個懷抱裏,起初帶著些許涼意,許是微風夾在了兩人中間吧。

可漸漸慢慢變溫,她的臉貼在男人的脖頸處,能聞見他頭發上的洗發水的香味,與她是相同的味道。

姜糖想憋住眼裏的淚水,眼眶發酸,淚水不爭氣得流了出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被一次次傷害過,卻還要反過來安慰心疼他的人,還要為嚇到了別人道歉。

越想越難過,越想便越心酸。男人的手輕輕拍在她的後背上安撫她,姜糖呼出口氣,聲音帶著鼻腔的震動:“你……你是不是個傻子啊,你又沒做錯什麽。

從頭到尾你就是個受害者,為什麽你要害怕擔心那些曾經傷害你或對你被傷害時漠然旁觀的人出現呢,做錯的不是他們嗎?!

你沒有錯,你只是病了,要好好休息。”

季子嚴也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姜糖,他的臉埋在姜糖的肩上,聲音裏帶著些疲憊與沙啞;“我有點累了。”

姜糖拉著季子嚴把他給哄睡著後,默默把盤子碗筷放進洗碗機裏。

看了一會兒,姜糖點進去商城裏購買了一個好夢香囊,掛在了臥室裏。

季子嚴原本緊蹙的眉頭也慢慢松開了,姜糖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幾秒後,姜糖手機瀏覽器上出現了一個搜索頁面——如何快速自學商科。

下面都是廣告,什麽九十九天速成大法,下面一看是什麽教育機構發的文章。

後來去了某吧以及某乎,姜糖放棄了成為商科大佬的想法。還不如多敲些代碼賺多點錢,就可以雇商學大牛了。

與其賺自家人的錢,不如去賺外人的錢,姜糖心裏有了個想法。

而那邊攻略反派互助小組也成立了,效果還不錯。

姜糖把碗筷塞進櫃櫥裏後,就坐在沙發上把季子嚴送給她的花束拆開放進花瓶裏了。

一大束花被分成了三份,一份放在客廳,一份放在電視機前的茶幾上,最後一份姜糖拿著它放到了臥室飄窗上。

天色也愈晚,這一天也悄悄過去了。

姜糖打開包裏裝著的筆記本,裏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關於季子嚴的一切:

8.28日晴

今日他送給我了第一束花,好開心啊啊啊啊~今天也是喜歡季公主的一天!

她的日記本裏夾了紅色玫瑰花瓣,姜糖把今天收到的花的一片花瓣夾在今天的日記上,連那張卡片一起夾在了那一頁上了,然後慢慢把筆記本合上。

作者有話說:

《論只對老婆心軟的男人碰上心軟的老婆後》

這也算雙向奔赴的愛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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