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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探路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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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聲音大些罷了,不是真地訓你母親呢。”

小文聰因這話停了哭聲,打著嗝伸手去抓丁氏頭上垂下的一顆紅寶石。丁氏隨手將自己手中的帕子塞在他手裏,他立改珠子抓了帕子,打著氣嗝,咯咯地笑將起來。

丁氏含笑逗他,“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陸文聰舞著小手,咯咯地沖她笑。

丁氏也不急著走,只抱著陸文聰逗他。倒把個朱老太爺晾在一旁。

老太爺方才那話也是急怒之下,脫口而出,這會子見外孫女故意拉著旁人說話兒,晾著他。知是話說重了。自己好生沒意思幹坐了半晌,外頭那婦人還只是不走,一點眼色也沒,不由振天價地幹咳起來。

丁氏方做恍然狀笑道,“看我,一時見聰兒哭得傷心,倒忘了老太爺在這裏。”

這話不是和蘇瑾說地,是和老太爺說地。

朱老太爺也知她在生意上幫襯極多,雖略不喜這等商戶,又是寡居之人,也不好失了禮。因就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丁氏將陸文聰往蘇瑾手中一塞,笑道,“正好,我正因心裏過意不去,要和朱老太爺當面道個歉。”

蘇瑾知是丁氏在幫自己,卻不知她有什麽正事兒要和老太爺說,又有什麽歉可道。順手把不哭的兒子交給奶娘,疑惑跟了進來。

不但她詫異,朱老太爺也甚是不解。與這婦人並不曾有過交集,不過下一刻,祖孫二人的疑惑就隨著丁氏地話,解開了。

丁氏入座,穩穩地向朱老太爺笑道,“老太爺想必也聽說過一些,蘇家生意上的事兒,皆是由我而起,我聽瑾兒說,您為了這件事兒,暗中亦操了不少地心。我心中頗覺過意不去。往昔沒機會,今兒遇上了,倒要表一表我的謝意。”

朱老太爺雖知原由,從未這件事兒放在心上,也不曾有一絲怪過丁氏,聽她突然提及,心中一霎那閃過,這婦人倒還極知理的念頭,就忙收住,咳了幾聲,正色道,“這原是他們的事兒,與你不相幹。”

丁氏微微一笑,“這是老太爺心胸寬大,宅心仁厚,故而才這般想。我卻是知道與我相幹地,故而今日要謝您老人家。”

朱老太爺沈臉擺手,只道,“不須。”

丁氏一直笑微微地,臉上不見丁點尷尬,因這話微微點頭,起身,“知老太爺不沈心,不怪我,我便放心了。”言罷,腳下一動,似要出門兒。

剛走兩步,眼掃到蘇瑾,腳又頓住,回望朱老太爺,道,“老太爺今兒臉上似有怒意,莫不是因在外頭聽見了什麽話兒?”

朱老太爺神色微地一沈,看向蘇瑾重重一哼

蘇瑾無奈扁嘴,只看丁氏。

丁氏好笑地瞪她一眼,又回身坐了,向老太爺笑道,“可巧今兒我也是為此事而來。和瑾兒地婆婆也在說這事。陸三夫人因說,這等事必是那等小人心生嫉妒不滿,故而散布地謠言。正要替瑾兒和他們理論呢……”

說著頓了一頓又笑,“我方才出來時,陸三夫人送到二門處,也知老太爺來了……”接著向外探頭一望,院中卻悄無一人,因又猜測道,“莫不是因見老太爺斥瑾兒,她不好說什麽。終究外祖父管教外孫女,她這個做婆婆的不好插話兒……”

蘇瑾初始聽丁氏說那話,只知她是向著自己地,這會也就聽出味兒來了。老太爺正是個把禮節規矩看作天大地,婆婆都不怪,這還在其次。他一個“外人”跑到旁人家裏大發雷霆,可是妥當地?

不由向丁氏投去讚賞一撇。

朱老太爺一時惱狠了,卻沒多想。如今經丁氏一說,也覺不妥。微覺放松了神色,連連幹咳,不說話。

丁氏見狀忙起身笑,“我是樂得見瑾兒家宅合順地,望老太爺莫怪我魯莽。”言罷,就向外走。

蘇瑾曉得她這回是真走,忙起身跟上,送到她院外,還要再送時,丁氏笑推她,“快回去罷。我今兒豁出去管你一場閑事,若是還要受什麽委屈,你就受著罷。”

蘇瑾悄悄笑,“謝丁姨。”

丁氏擺擺手,帶著明月繁星自去了。

蘇瑾轉頭見周媽媽自二門處行來,故意回走兩步,在院門口立定。此處正好對著大開的廳門,老太爺想不瞧也難。

周媽媽近前笑道,“夫人聽說老太爺來了,正和少奶奶在這裏敘話兒,叫留老太爺在家用晚飯呢。”

蘇瑾略擡了音量道,“好,我這就問問老太爺。”言罷就往廳裏去,笑問,“婆婆要留飯,外祖父今兒就在我這裏用飯罷,相公出去辦事,想來不多會兒就回來了。”

朱老太爺擡起眼皮看她一眼,重重一哼,“只看你便氣飽了,還吃得下飯?”說著起身,背起雙手一副要走的架式。只是走了兩步,覆又立住。扭頭盯著蘇瑾看了半晌,方轉頭重重一嘆,“再沒見過似你這樣多事地。如今有好日子了,要惜福~~~~”

言罷擡腿就走。

那最後一句語重心長地語氣,讓蘇瑾又感動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看著他佝僂著腰地背影,不知說什麽好。

朱老太爺將邁門檻時,突地又轉過身,神色不辯喜怒,“方才那婦人,可就是你說的那個?”

“嗯?”蘇瑾一怔,登時明白過來,忙跑上前熱切地道,“您是說丁姨麽?對,就是她”

朱老太爺面無表情地轉頭,一言不發走了。

蘇瑾望著他的背影抓頭,今兒丁氏替自己出頭,究竟是減分了,還是加分了呢?

剛送走朱老太爺,陸仲晗便回來了。蘇瑾正好迎了他,二人一同往院中走。他仍是為了派官之事去的總督府。蘇瑾問了一回今兒的情況,因聽他說,這事似乎是真的,而且已上疏與朝廷,想來,確切的消息,不日就有了。

蘇瑾雖也想他留在杭州周邊,不用離家太遠,可也知道,只在此處盯著這麽幾個有限地職位,不太妥當,因就道,“若這樁不成,你還是早早進京到吏部銷假,等候補缺。”

陸仲晗不置可否,輕笑,“且再看看再說。”

說話間到了院門口,陸仲晗向西面主院兒張望了一下,似要去陸三夫人院中。只所以沒動,大約是猜蘇瑾不好意思去。

蘇瑾見狀,忙將他拉回院中,悄與他說今兒丁氏來地事。

陸仲晗邊聽邊笑,“這麽說,丁夫人勸動母親了?”

蘇瑾邊整衣邊笑道,“聽話頭是地。不過,不管勸沒勸得動,我倒不能躲了。硬著頭皮也要去地。待會她若斥我,你只管聽著便好。叫她發了牢騷,平了心氣兒便好了。”

整裝完畢,親自抱了陸文聰和陸仲晗往陸三夫人院中去。不管丁氏今兒戰果如何,她得去鞏固。一味躲著也不是辦法。

陸三夫人得丁氏一番勸解,雖不說芥蒂全消,到底開懷了幾分,因聽周媽媽說,兒子兒媳孫子三個一道來了,心中就沒來的一松。

待二人見了禮,陸三夫人就和陸仲晗道,“我正要找你說件事情。”

陸仲晗微微點頭,“母親說何事?”

陸三夫人前兒怪蘇瑾,今兒倒返轉過來,因有些不好意思看她,只盯著門簾兒恨聲道,“你那派官地事略放一放,只把那兩個滿嘴胡說地東西,給我辦了”

陸仲晗暗中詫異,卻不好表露出來,連忙應下。

蘇瑾倒想借機說一句,“母親您太好了。”到底也磨不開臉面,忙把兒子逗著放往陸三夫人懷裏送。

陸三夫人見狀也伸手接來,逗著孫子說笑。

雨過天晴,周媽媽心中也高興。故而和幾個丫頭也都逗上前湊趣兒。

這其間,蘇瑾觀察陸三夫人面色,似是真的消了氣。但又不太確定。過後她選了某一日,過來和陸三夫人拉家常說閑話兒,趁機推心置腹地和陸三夫人表達了自己的謝意,當然不免也自責當年糊塗之類地。

說了交心話兒,她心中踏實了,陸三夫人似是待她更盛以往。當然這是後話了。

且說,事過後第二日,蘇瑾就去和蘇士貞說她的決定。蘇士貞自然又斥她一回,不過在自家爹爹面前,蘇瑾倒沒那麽不好意思,他斥他的,自己辯解自己的。

把個蘇士貞氣得個無可奈何。蘇瑾好一番勸說,才讓他回轉了心思。又和他商議停止廣記券子兌換地事兒。

蘇士貞氣惱擺手,“我不管你。隨你怎樣。”

蘇瑾受多少氣,就有多惱那一幹人,當下顧不得勸蘇士貞就使人叫老羅來,與他說,自明兒起,正式停止券子兌換,原由還是那原由。

往歸寧府的信已發走了。借秦荇芷和汪顏善的行徑向廣記發難,廣記若奈何不得蘇記,自然也要怪這二人。

她倒要瞧瞧,他們在杭州府還能撐幾時。

…………………………

第一卷:梁家巷子 287章 當街打臉

287章 當街打臉

那廣公子促成和蘇記的生意,得了廣至善廣老爺地誇讚,愈發得意狂傲,借坐鎮杭州,敦促兩家生意為名,樂得留下,整日和青衣巷劉四媽家的幾個粉頭吃喝玩樂,顛鸞倒鳳。又有那一幹蔑片相公的奉承討好,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這日又是睡到半午才起,還未梳洗完畢,只見廣記杭州分號地掌櫃匆匆來尋,甚是不快,因問,“什麽事要尋到這裏來?不叫我清凈。”

“少爺~”事情緊急,掌櫃的顧不得賠罪,急色忙忙的說道,“是有一筆生意要您定奪”

“哦,什麽生意?”廣公子有些得意,敞著外衫出來裏間兒。

“是,是一大早的,來一位老人家,帶著幾個家人擡了兩箱子東西要做半年地活當……”

掌櫃的剛說到這裏,廣公子不耐煩地擺手,“這等平常生意,接了當就是。尋我做甚?”

“哎,不是啊,少爺”掌櫃的急得腦門兒上滲出一層的細汗,“那兩箱子東西,一大半皆是前朝古物珍稀瓷器,兩箱物件兒,合起要三四萬兩銀子呢。”

“接當就是,你啰嗦什麽!”廣公子愈發不耐煩,“往常比這個值錢的難道沒接過?大哥在蘇州近日接了值十幾萬的當呢。”

“哎喲,我的少爺,正是因這個,才不能接”掌櫃急得快哭出來了。

“為什麽不能接?”廣公子仍舊不解其意。

掌櫃的隔著裏間兒的紗帳看到裏頭一位只著抹胸紗衣地人影兒,不好在此處說,忙引廣公子到外頭。

廣公子嘴裏嘟嘟囔囔地出來,“說吧,為何不能接。”

“少爺,正因蘇州府接了十幾萬兩的當,當咱們如今庫裏沒銀子了。現今分號裏只餘萬兩,強強能周轉些小物件兒,哪裏接得下?”掌櫃的焦急說道。

廣公子一挑眉,想了半晌,“是了,還有買蘇記的券子一事。”說罷,丟下一句,“即這樣不接便是。蘇記那券子轉了手,也不比當鋪利錢薄”

“可,不接當那人不依”這才是掌櫃的著忙焦急的原由,“那老爺子使了家人把咱地鋪門給堵了,說今兒敢不接他地當,他是不依地。外頭看熱鬧地已圍了烏壓壓一片……”

“邪門”廣公子挑了挑眉頭,“這年頭還有強著當鋪接當的?”

“這位老人家看樣子是沖咱們鋪子來地,我與他解釋說,再往前不遠就是金滿地當鋪,叫他往那裏去當。他只是不動,說就認準咱們家了。”

廣公子回屋穿衣,片刻出來,和掌櫃的往外走,邊問,“莫不是所當物件兒有甚隱情?不是假地,或是偷地?故意要害我廣記?”

“卻是不象,若是偷地,他敢如此大張旗鼓地鬧?那貨物我叫鋪中的管事都驗過,確是真地……”

廣公子愈發地奇怪,和掌櫃的匆匆往鋪子走,才剛走到青衣巷口,汪顏善與幾個蔑片相公結伴兒自最靠巷口的劉五媽家裏出來,見他二人腳步匆匆,都忙拱手道,“廣兄如此急切,哪裏去?”

廣公子往鋪子方向指了指,“確是碰上一樁奇事,幾位來得正好,且隨我去看看,瞧這人是什麽來頭。”

汪顏善幾人趕忙問是何事,那廣公子匆匆解說的功夫,幾人都出了巷子,一見廣記鋪門前圍聚了許多人,都在那裏吵嚷什麽,都奇怪且摩拳擦掌地道,“甚麽人敢在此處作耗,須得治他一治。”

其中有一人指著汪顏善笑道,“汪兄乃是舉子,這回正合你出馬。”

汪顏善甚是得意,故意整衣扶簪,矜持笑道,“我與廣兄一見如故,這些日子得廣兄多方照應,自當盡力。”

那些個蔑片相公,有好玩地,他們要插一腳,借機使勁地耍,反正花地不是自家銀錢;若有好酒好肉,也不甘落後;但凡出個什麽事,只會拿話奉承旁人,攛掇他人出頭,若辦成了,他們落個好兒,若辦不成,他們反又寬慰這人,替他罵旁人,好哄人開心。

這類人,素來不肯吃半點子虧,見事不對都要躲地。

因此,扯出汪顏善來箭靶子。

見他應承,如何有不讚之理。把個汪顏善的舉子老爺帽誇得比天大,將他稱作極是少見的義豪之輩。

奉承得汪顏善洋洋得意,廣公子也打心裏感謝汪顏善,直把他當作親兄弟一樣。

眾人一路奉承著到了廣記門口,汪顏善有心賣弄,分開眾人,大聲喝道,“是哪個在此生事,還不快散去不然使貼子送你們往衙門治罪”

邊說邊就走到人圍之中。只見廣記鋪子大門被兩口大箱子堵了個嚴嚴實實,中間有一位身著赭石色團福富貴花紋錦面長袍地老者,胡子花白,面目精瘦。深隱於眼窩之內的雙眸,陰森威嚴正看著他,不怒自威。

他身旁一個年約四十五六歲上下,身強體健的仆從,已下了臺階,立到汪顏善面前冷臉逼問,“你是哪個?”

汪顏善被坐著的那胡子花白盯得心裏發虛,原方才一時意氣上頭,並不曾細想什麽人敢來廣記鬧事。只當是什麽頗皮無賴,亦或粗鄙蠢笨之輩,不想,這老者看起來甚有來頭。

不覺矮了身子,緩了聲氣,“我乃歸寧府景隆六年舉子,在下姓汪名顏善,因與廣記少東家相識,故而來問問,這位老丈因何堵人家地……”一個“門”字沒出口。

只見方才端坐著的老者跳將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火辣辣一掌櫃甩在他左臉上。半張面皮登時紅脹起來。

汪顏善先搬出自己的名頭,是給自己漲威勢的意思,話未說完,卻吃了一掌,又驚又怒又羞,捂臉指著老者大叫,“你……你為何打……”一個“人”字又沒出口。

“啪”地右臉上又挨了火辣辣地一掌。

圍觀眾人都被這突生的事故弄懵了。有人驚呼,有人竊笑,有人嘲弄,“不過是個小小的舉子,也敢在我們杭州裝態作勢?”

這時有位年約三十來歲衣著體面的漢子擠進人群,向扶著老者的打人男仆驚訝地道,“呀,這不是吳都管?”

老吳正勸老太爺消氣,聽見有人喊他,擡頭一瞧,卻是與老太爺家交好地一位孟老太爺家的下人,忙拱了拱手。覆又低頭勸老太爺消氣兒。

來人見他正忙,也不擾他,反身向汪顏善瞧去,輕蔑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嗤笑,“好狂地口氣。你是什麽東西,敢拿朱家老太爺治罪?便是杭州府的知府大人,年節時尚還要上門拜老太爺呢一個小小舉子,倒狂上天了”

汪顏善叫他諷得又羞又愧,聽他說知府大人要拜這老者,自覺造次,怒不敢言,訕訕往人群中縮。

“拿了他,給我打”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早年汪家退親,若不是蘇士貞苦口婆心地勸,當年他去歸寧府時,便饒他不得。如今又來作怪

老吳忙低聲勸,“老太爺,正事兒要緊。”

廣公子只當汪顏善被打是因他出口不遜,忙擠出人群,向朱老太爺賠笑道,“這位老丈莫氣,原是我那汪兄昨日吃多酒,還未醒呢。沖撞了您。”

朱老太爺坐著喘息不語。

老吳向他冷哼道,“我們來當物件兒,廣記為何不叫我們進門,可有這樣做生意地。”

廣記掌櫃的擠出來,也賠笑道,“方才已與二位說了,因我家鋪子最近盤帳,暫不接當。”銀子周轉不利,這樣的話,自然不能輕易和外人說。

廣公子也忙道,“是極。前方一裏遠就一間金滿地,不若在下叫了人,幫您擡過去?”

“哼你們莫哄我”老吳冷笑一聲,“我們進來當時,尚還有兩個人正在這裏當了物件兒,你們當我不知?這分明是故意不接我們地當。我倒不知有個什麽原由不接當?”

廣公子神色一滯,看向廣記的掌櫃。這掌櫃的也楞了,他們來之前,確實有二人來當物件兒,不過是流連煙花巷之人,當兩件隨身小物罷了,他們還是接得起的。

這話分明是說,他們來時已暗中打探過了。

那孟府的下人,先是不解朱家如何和這商戶對鬧起來,聽了這話,自覺尋著根由。仍舊聲援朱家,斥廣公子和掌櫃的,“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當到你家,卻是與你家有利,倒把生意往外攆”

圍觀的眾人有恨廣記估價兒低,店大欺人,都一齊起哄道,“是極,是極”

“要當,要當”

老吳見外圍地人越圍越多,人聲吵嚷個不停,心中苦笑不已。老太爺這回是真氣著了,若不然,這等人哪要他親自出面。只是面兒上卻不敢顯露,仍作一副氣惱威嚴狀,盯著廣記的人。

廣公子因見事情或不可收,拉掌櫃的到一旁問,“庫裏現還有多少銀子?”

“一萬餘幾百兩~”掌櫃的道,“這還是有出手蘇記券子的七千多兩銀子在內。”五百張毯子,他們才付四千五百兩銀子,一轉手就收回七千五百多兩。

“顧不得了”廣公子思量片刻,猛地一咬牙一頓腳,“讓他入鋪子,與他細說原由,能接多少接多少……”

“可……”掌櫃的遲疑,“沒有銀子周轉,這鋪面……”就難以為繼

“不慌,拿券子往蘇家兌毯子出來,轉手就有了。”廣公子想到主意,心頭頓時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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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種田甜文:《歡田喜地》——無名指的束縛——歡喜種田,瓜田李下,青梅竹馬,嫁是不嫁?

第一卷:梁家巷子 288章 事發(一)

288章 事發(一)

汪顏善叫朱老太爺打的又羞又愧,再沒臉圍著看,雙手捂著兩邊紅脹脹地臉,氣惱往回走。走到巷子口,見往日當街賣早飯地小販與幾個車夫模樣地人在說話。

其中一人正奇怪地道,“朱家近些年甚是紅火。兩個兒子都是四品正堂,怎落到要當物件兒的田地?若只是當也罷了,這樣無賴地要人收當,也不是他家作派,這事豈不奇怪?”

“是呀,確是極奇怪。”另一人伸長脖子往那邊張望,一邊道,“松江府自開了海禁,聽說比咱們杭州府還繁華熱鬧,過往海外地商戶,哪個手中沒成千上萬地銀子。孝敬一二,朱家大老爺的腰包就鼓嘍”

汪顏善原先做個閑話兒聽,突然聽到“松江”二字,心中一動。再深裏想,一個朱姓。

登時恍然大悟。一個轉身就往來時路奔去。奔到一半兒突地又停下,自己尋思,雖與蘇家有關,那人打自已必也是因蘇家,卻不知這事與廣記有無關系。

他自幼讀書,生意上的彎彎繞繞,卻不甚通,亦不敏感。

一時下百般想不透:明明當到廣記是廣記送利錢地,為何死死盯著這一家?

即想不透,就不敢輕易再回去,沒得再臊一鼻子灰。

正這時,那邊人群開始散開,幾個看熱鬧地人,結伴兒往這邊走,邊議論道,“那廣記當真好狗膽,朱家來當他們故意不接,落人家地臉面。這下叫人鬧了一場,不還是要接地?”

另一人道,“若是我來當,他不接我地,卻接旁家,也要鬧一場才幹休”

身後有一人湊上前嘲笑他道,“就你那家身,廣記可怕你?你敢鬧他,他便敢打你”

幾人說說笑笑,走到汪顏善跟前兒,似笑非笑地望他。把汪顏善望臊了,連忙背過身去,面墻立著。惹得那一幹人一陣哈哈大笑。

把汪顏善臊得心中直罵,“好粗鄙蠢材,等我高中做了官,要你們好看”

在心中如此罵了千百句,心氣方順了些。再往廣記鋪門口瞧,人已散了個幹凈,兩口大箱子也不見了,想是擡進鋪中。

日頭高高懸在正頭頂,三月天,近午的暖風一吹,身上發懶,背上微汗。

街上行人或往那酒樓裏去用飯,或神色匆匆地回家。

整個街上,仿佛只如他一個閑散無家可歸一般,突的心頭就百般不是滋味兒,有一種熱鬧過後的莫名淒涼。

神色恍惚進了青衣巷,徑直往劉四媽家去。

伸手叩了門,裏頭傳來一聲殷勤致極地笑,“來了,來了,爺稍候,這就來~”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一張粉白精瘦地臉兒,那雙細彎高吊眉下,生著一雙精明勢利三角眼兒,看到門外的人,笑意悠地往下一拉,就碎了一地。

“喲,原來是汪相公”高高瘦瘦的劉四媽面相本就有些刻薄,這臉兒一沈,眉一挑,眼一翻,直有一種看得人想往地下鉆地力道,“來找瑤琴姑娘啊?”

汪顏善曉是她是看不起自家無銀子,慚不可擋,低頭唯唯拱手,“是。”

“瑤琴姑娘還未起呢,下午再來罷。”劉四媽說完,作勢要關門。

汪顏善惱意上頭,一把撐住木門,怒道,“我卻知她已起了”又罵劉四媽,“我曉你今日臉色為哪般,卻可別忘了,我能帶廣公子來,也能叫他走。得了我的利頭好處,反敢拿你那勢利狗眼瞧我不起”

“哎喲~~~”提到廣家那位財神爺,劉四媽神色瞬時軟下來,把大紅的帕子往汪顏善臉上一甩,笑咯咯地道,“和爺開玩笑呢,竟真惱了借我十個膽兒,也不敢瞧不起您這位舉人老爺,來來來,快進來了……蓮花兒啊,叫瑤琴姑娘起身,小草啊,備茶備點心,上好飯好菜~~~~”

一連聲的張羅聲中,將汪顏善送上二樓,看他進了屋,臉立時一摔,恨恨罵道,“窮酸相的東西,還敢和老娘瞪眼”

下樓時,見一個丫環端點心上樓,往那紅漆托盤上,“呸!”的一聲,噴出一大團唾沫星子,落到點心上,片刻就不見了。這方滿意地拿帕子擦嘴,擺手“端去吧。”

小丫頭不敢多言,忙端著托盤進了二樓最靠東的屋子裏。

屋裏汪顏善進來便急急和秦荇芷說廣記的事,又說朱家,捂著兩片仍滾燙發熱地面頰,恨聲道,“且等著,總有一天叫他們瞧瞧我的厲害”

秦荇芷半歪在美人塌上,有一搭沒一搭聽著,聽了這話,“嗤”地輕蔑一笑,“這話聽得耳朵都繭子了。”

“春闈還未至,你要我怎樣”汪顏善被嘲諷得漲紅了臉。

“你怎樣與我何幹”秦荇芷淡淡斜了他一眼,“你我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汪顏善張口要辯,卻辯不出口,拿起桌上的點心胡亂往嘴裏塞,秦荇芷因見他吃相粗野,冷冷哼了一聲,背過身兒去。

卻說廣公子那邊將人好說歹說,引入鋪子裏,將實情說與人,懇切地道,“實不是故意怠慢,是收不起。”

老太爺不信,要看他庫房。掌櫃的哪裏肯依,斷沒有叫他去看的道理。朱老太爺也不依,只說廣記故意誑他。

兩下僵持半晌,廣公子心裏煩躁,擺手,“走,老丈即要瞧,咱們去瞧便是。”

說著引朱老太爺進了銀庫,那裏頭空蕩蕩地,確實現銀所剩無幾,方才信了。把自家物件兒當了一萬多兩,餘下的就地擡了回去。

掌櫃的就奇怪,“這人也怪,曉得咱們沒銀子,也敢往這裏當,不怕將來兌換不走?”

吵鬧了一上午,廣公子著實心煩,何況整夜吃酒玩樂,身子極乏,也不多理會他,晃著身子出了鋪子。那一幹蔑片相公個個都是察言觀色地好手。

早看出他煩躁且累,要逗他開一開心。其中有一人指著巷子深處道,“昨兒聽說老王媽家的小女兒年歲已到,正要尋客梳弄。公子不妨去那裏坐坐,驗一驗,若合心意,花個千把兩銀子,撥個頭籌,豈不極妙?那家的小女兒端地是個水靈靈的小美人呢~~”

這倒正合廣公子的心意,整日的在劉四媽家廝混,有些膩了。只就哈哈笑著,和那幾個篾片相公入巷子,往老王媽家去。

正到午時,也是迎客時,劉四媽家大門早開,專等相熟的相公子們過路,好拉了家來。白日家不能做那等事體,賺他幾兩飯菜銀子,也是好的。

遠遠見廣公子一行走來,甚是歡喜,甩著紅紗帕子在裏頭招手叫,“廣公子,廣爺,您來啦,上好地酒水都備妥了,肥嫩嫩地雞也燉好了,專等您來……”

那個幾個蔑片相公都笑,“劉四媽,今兒卻是要到別家嘗個鮮兒,改日再來你家。”擁簇著廣公子快速過了劉四媽家的門兒。

劉四媽急得奔出門來,在幾人身後大叫,“汪相公已先到了,專等幾位呢。”

那幾個相公頭也不回地道,“叫他自吃。晚間必來。”話音落時已到二十步開外了。

把個劉四媽氣得在身後直頓腳,狗兒貓兒罵一通,悻悻回了院子,不免又沖著二樓暗罵一通。因有晚間必來的話兒,又不好做太過,覆把心氣平了又平,順了又順,仍舊立到院門口笑臉迎客。

也虧得她不曾罵出口,晚間那廣公子帶著個蔑片相公果然來了。

汪顏善甚是得意,如花的是他自個兒的銀錢一般,指使劉四媽一會兒要好茶,一會兒要好酒,一會又嫌鹹了淡了。一副狗嫌貓厭象

這邊飯桌剛擺定,突地一人,沒頭沒腦,一頭闖進劉四媽家中,片刻不停往樓上奔,邊奔邊大聲叫,“少爺,少爺~~”

廣公子聽得是自家掌櫃的聲音,極是厭煩,把酒杯一頓,惱道,“又是何事”

“大~~~大事不好了”掌櫃的連驚帶喘,氣急敗壞地道,“下半午叫人去蘇記兌毯子,您猜怎麽著?那蘇記不肯兌”

“什麽?”廣公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肯兌是何意?”

“不肯兌就是不肯兌。說蘇記東家說了,有些事要說道,自此,專售給咱們家的券子一張也不肯兌了”掌櫃的這一驚非同小可,話音都抖了起來。

“反了他還”廣公子登時跳將起來,怒喝,“究竟是什麽事要說道”

掌櫃的恨恨瞪了汪顏善和秦荇芷一眼,罵道,“都是這兩個東西做的怪”

汪顏善跟著廣公子,在廣記鋪子裏受得多少尊敬客套,哪裏吃得住這句,今日又受了不少冷落刮刺委屈,借著酒勁兒跳起來惱道,“好哇,連你個老貨也敢來作賤我”

“我呸”掌櫃的狠狠呸了一口,罵道,“若不是你這和賤人往蘇記兌券子時,無故招惹蘇家小姐,我廣記何致有今日是之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地的東西”

掌櫃的氣憤至極,向廣公子道,“蘇記說了,這二人拿著咱們給的券子到蘇記羞辱蘇家小姐,叫街上傳什麽怪話,蘇老爺氣憤不過,定要廣記給個說法,在此之前,這券子一張不兌”

廣公子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他們如何羞辱蘇家小姐,我怎麽不知。再者,與我廣記有何相幹。”

“哎呀,少爺他們是拿著少爺所贈券子上門,蘇記認定是咱們指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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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朋友的宅鬥文:《慶春》——顏小煜——女法醫穿越大家閨秀,面對寡婦門、克夫命,她也要活出自己的吉慶有餘、富貴如春!

第一卷:梁家巷子 289章 事發(二)

289章 事發(二)

“混說,他們做地事與廣記何幹”廣公子登時惱了,高聲喝道。

“可蘇記認定是與咱們相幹”掌櫃的急急分辯。

“呸這是那姓蘇的故意地。必是不想和廣家做生意,要耍賴,才使這麽一出。倒拿我們來筏子,且去尋他們理論”汪顏善回過神,惱得跳腳大叫。

掌櫃狠狠斜著他冷哼,“是極,我正要拉汪相公前去往他家理論,走,汪相公你們一人做事一人當,別連累我們廣記”說著來扯了他,死命拉著往門外走。

汪顏善不過一說,哪裏敢去,被他拉到了門口,一只手死命扒著門框,惱得大聲喝道,“好狗才,快松開,你作死”

掌櫃的門沒了主意,哪裏聽他說什麽,只是下死命拉,冷笑連連,“與蘇家的生意完了,死的可不止我一個我廣記若完了,大家都得死”

劉四媽早上得樓來,在一旁看戲,聽掌櫃這麽一說,廣記若完了,她的金主豈不是飛了。登時跳起來,朝著汪顏善的臉上抓去,一邊罵,“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東西,我打你,打死你”

掌櫃的一腳踢開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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