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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探路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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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

秦氏笑著道,“你別急因這事兒,我叫人回家問了問我哥哥,他聽了後,說他也認得幾個家中有茶山地,又說,若想長期做茶地生意,買別人地茶,不若買茶山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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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梁家巷子 224章 分號

224章 分號

“買茶山呀”蘇瑾心中微動,笑道,“多謝大表嫂指點。只是不知這茶山價錢如何?好茶山好茶園大多都是有主的罷?也不曉得好不好買。”

秦氏看她面色象是動心的,想了下便道,“你若有意,我叫他幫你留意著。嗯,咱們杭州府周邊的茶山許是不太好買,價錢也高些。我聽他說過,池州府那邊的茶山不少。那邊兒的山大約是小山包,山坡較緩,半山以下大多種有茶山。另外,湖州府有幾個縣也是多山……”

蘇瑾聽到“湖州”二字,眼睛一亮,“大表嫂不提湖州,我倒忘了,相公在歸寧府的師長,補任了湖州府同知,我被外祖父嚇得倒將這事忘到腦後了。”

“真的?”秦氏一怔,笑起來,“那感情好。在當地有個依靠,諸得皆好辦。湖州離咱們這邊兒也稍近些,若能在那邊買幾座茶山,當是不錯地。”

接著她頓了一下,又道,“你若手邊沒合用的人,我叫我哥哥身邊的人替你走一遭兒,先看看茶山的數量,再問問價錢兒。”

她肯幫忙,蘇瑾自然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自來杭州之後,蘇瑾也聽葉媽媽幾人說過秦氏娘家的事兒,秦氏娘家也是讀書人家,雖有幾處茶園。每處多則幾十畝,少則七八畝。不過也似朱府的水田莊子一般,只是為了維持府中的正常花銷罷了。與正經的茶商之家的茶園子還有些差距。

從這這點上來看,她是與自己說了實話地。

人與人的關系有時候也簡單。不過是坦誠對坦誠罷了。蘇瑾也沒打算將生意場上的那一套,拿來用在親戚們身上。

即秦氏向她示了好,她便也要投桃報李。

待茶山的事兒說得差不多了,蘇瑾話頭一轉,笑道,“我還有一件事兒想求大表嫂。”

“哦?”秦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起來,將手中茶杯推放在桌子上,“你且說說看。能叫你為難的,可見不是小事。不知我能不能幫得忙呢。”

“這事大表嫂一定能幫得”蘇瑾笑嘻嘻地道,“我聽人說松江之繁華不亞蘇杭。便想在那邊為我家的貨物找找路子。您知道,去年毯子產量少,不愁賣。今年產量便大了起來,雖也可在忻州就地發賣,畢竟那邊的行商還是北方商人多些。南邊的商人大多走不到那偏遠之地。所以,我一是要在杭州設個總號,中轉這些貨物。二來,也想在松江府開間分號。”

“我聽府裏人說,大表哥在那邊協助舅父公幹,對松江地頭也熟。便想著,大表哥若能在那邊開間鋪子,幫我發賣毯子等貨物便好了……只是怕誤了他的正事,所以,我想來想去,還得求大表嫂幫我說合……”

秦氏先是微訝,隨即便明白了,她這是知道府中境況,有意看顧的意思在裏頭。聽她說到此處,連忙打斷她的話,“你這話可說反了。我也不瞞你,你大表哥讀書不成,心頭煩躁地很,這才跟著父親去了松江。其實哪裏有什麽正事兒?不過圖個好聽罷了。衙門眾人各司其責,哪用他幫什麽忙?”

說著一嘆,“早兩三年,你大表哥就與我商議,讀書他是讀得不耐煩,也不想再讀了。想尋個營生,總不好就這麽守著祖上留下的家底,混一日算一日。你說,男子除了不讀書,餘下就不是經商了麽?”

說到此處,更是苦笑連連,“……每次與祖父提個話頭,他便怒氣沖沖,道是‘五十少進士’。說你大表哥做事沒恒心,不許他多想,叫他依舊安心讀書……可二弟一舉中了舉子,他這心怎麽還能安下來?倒把讀書考功名的心思弄得更淡了”

“這麽說,大表哥也是想過做生意地?”蘇瑾明知故問。

秦氏笑嘆一聲,“可不是。只是祖父不許,他也沒奈何。”

“大表嫂,以我說,這事兒只管悄悄地辦便好。不叫外祖父知道”蘇瑾知那老爺子難說服,等他點頭,要等到何時?“咱們就來個先斬後奏”

秦氏微訝,“到時候祖父知道了,不更生氣?”

蘇瑾不在意地笑笑,“嘿,他氣肯定是要氣地,可他也不會真跑到松江府把開好的鋪子關了張罷?”說起來,她自到這時空,已幹過無數次先斬後奏地事兒,比較有經驗了。

若她當初沒擺弄這一攤子,只等蘇士貞同意才去做,現在與秦氏和朱大少爺也好不到哪裏去。

秦氏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好一會兒輕笑起來,“因祖父對你格外寬厚些,我呀,先前兒還想請你到祖父面前替我們說說呢。”

蘇瑾笑道,“不是我不幫忙,我去說,也未必能說得動他所以只有麽辦先瞞著他,能瞞多久是多久,等到他知道了,說不得鋪子已上了道兒,每日大把銀子賺著,難道他會硬逼著給關了?”

說著,偏頭想了下,又笑嘻嘻地道,“到時,他硬逼著要關鋪子,我再到他跟前兒去哭,去理論。表哥和表嫂可是幫我著我家賣貨呢”

秦氏聽了不覺動心。先前說想開鋪子,也怕賠了銀子更沒臉面,因而不敢強著忤逆老太爺的意。現在聽她的話頭,竟是兩家合在一處做生意,瞬間便沒了賠銀子的擔憂。

蘇瑾可不知秦氏對她有如此的信心。她想在松江府開分號,確有因這二人的緣故,二來松江府靠海,商貿發達,在那邊開間分號,說不得能沾上些海外貿易的光。

不論是策略性的市場占領,還是從贏利的角度而言,松江府都是極不錯的地方。朱大老爺在那邊兒又是府尊大人,朱大少爺也算得上中等大小的衙內。

官商一體,這生意自然更好做。

“好,那我給你大表哥去個信兒,把你的主意與他說說”秦氏想了一會兒,微笑點頭。又向蘇瑾道謝。

蘇瑾笑呵呵地擺手,“您不用謝我。實是我眼饞松江府那塊寶地,也想扯扯大舅舅這塊虎皮”

把秦氏說得笑起來。又細問了問,這羊毛毯子在其它地方售價如何,本錢如何等等。蘇瑾在這上面兒卻不含糊,因是親戚加開拓新市場的緣故,將供貨價壓低一成,先免費供貨,然後定期結帳。

看秦氏面色,也象是滿意的。

二人直說到快午時,秦氏要去張羅各院的午飯,這才匆匆去了。

送她走後,蘇瑾心情也極舒暢。一是茶的事兒,在與秦氏說話的期間,她也想了想,略有眉目。二是松江府的鋪子若能開,那麽,她家的羊毛毯子,西北有忻州這個大本營,中原地帶有歸寧府這個中轉地,江南有杭州,靠海有松江府。

雖只有四地,卻隱隱有遍布全國的架式了。愈想心頭愈美滋滋地,羊毯子擺弄了一年有餘,終於開始進入盛產與收獲期。

午睡醒來,她在園子裏轉了一會兒,回到書房,將前世她記得的小鏡子樣式,一一畫出來,一連畫了十五六張才罷手。整理之後,叫小秀帶畫稿去丁府走一趟。

小秀接過畫稿匆匆出去,不多時,又急急忙忙地跑進來,“表小姐,表小姐信,姑爺來信了”

“哎喲,終於到了”蘇瑾笑呵呵地應了一聲。自打知道朱老太爺不會太過莽撞之後,她反倒不太著急了。

小秀將信遞到她面前,“還有老爺的。”

蘇瑾接過來,一邊和葉媽媽幾人笑道,“我爹爹為人一向和善,也沒在旁人背後捅過刀子,這回拿自個兒女婿開了刀,不曉得他見了相公會不會尷尬”

葉媽媽捂嘴兒笑,“我以看,姑老爺肯定見了姑爺必定會不好意思。不過,姑爺做事一向周全,也不會叫姑老爺太過自責了。”

“嘿嘿。”蘇瑾一邊拆信,嘴裏說道,“我倒是想著相公應該做些什麽事兒,好讓爹爹認識到自己地錯誤,省得他日後再犯。”

陸仲晗寫來地信很厚,通篇安慰她的話居多,叫她安心養身子,千萬莫怒莫急,生意上的事情莫過多操勞,徽州的事兒,他已同時寫了信給姚山長並陸老太爺早先的一位至父好友,請他們從中斡旋。信末又道,七月衙門無甚緊要公務,他屆時會告假來杭州。

通篇對蘇士貞和朱老太爺的此次行事,並無半字評價。除了告假來杭州之外,餘下的倒與蘇瑾想象的差不多。

又拆了蘇士貞的來信看,他現今已到忻州府,已將各處生意都看了看,除了對蘇瑾的誇讚之外,又叫她趕快將出海貨物賣得的銀子早早派人運過去,因去年做貢品的關系,今年羊毛毯子的生意格外好。現今已有不少忻州的行商販貨回到各地發賣。

“香草,備墨”蘇瑾合了信,揚聲叫道。

這幾人一直留意她面色,不喜不怒,都好奇的問,“表小姐,姑爺來信說了什麽?”

蘇瑾調笑道,“說要來杭州找老太爺理論呢”

“啊?”幾人驚訝張大嘴巴。

隨即葉媽媽笑起來,“表小姐說笑呢吧,姑爺那樣穩重的性子,怎會……”

蘇瑾嘿嘿一笑,提筆寫回信。此事他知道就好,告假來杭州就不必了。衙門事多,七月又正熱時,來回路途遙遠,若硬要接她回去,豈不又生一場事?

陸家那邊兒,朱老太爺只要不主動去找事,陸府便是來人,說句來外祖家靜養,有什麽說不過去的?

至於還留在秀容縣的林媽媽幾人如何給陸老太太說,蘇瑾也沒心思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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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梁家巷子 225章 前奏

225章 前奏

給陸仲晗寫了回信,蘇瑾又忙碌起來。

往忻州運銀子,找合用的人手,以及確定自家的新宅子。好在茶山和松江府的分號事宜,不用她親自操辦,不然她真有些忙不過來。

五六天後,請朱府和丁府各抽調幾人,將發賣貨物所得的一萬兩銀子,押運上船,前往歸寧府,再自歸寧府中轉到忻州。回程時,這些人將會帶回一船毯子來,因而蘇瑾這邊的鋪子便要加緊張羅開張。

新鋪子的掌櫃,也是丁氏幫著給張羅的。此人姓羅,三十五歲上下,混身上下透著股子幹練勁兒。蘇瑾對丁氏看人的眼光一向比較信服,二話不說,就叫羅掌櫃走馬上任。

只是叫外人管錢物,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常貴遠回來後,阮大和阮二必要抽出走一人,忻州那邊人手也不夠。想來想去,蘇瑾現在能用的,只有梁富貴了。

他雖不怎麽懂經營之道,過來幫著把把錢物關,當還是可以的。因此也叫人給梁富貴帶了信兒,等船回程的時候,叫他跟來杭州。

“小姐,今兒不能再出去了。在家將養著罷”早飯撤去,葉媽媽上了茶,再次規勸道。

蘇瑾笑笑,“我曉得。”天越來越熱了,她的事兒,除了茶莊那鋪子有些緊急,別的,都暫時告一段落了。

葉媽媽見她如此順從,臉上笑意舒展起來,“您若嫌悶,咱們擺了果盤,請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來坐坐?”

說到二少奶奶,蘇瑾心中一動,忙道,“你待會兒叫香草拿些銀子到街上,置買些補品之類的,給二少奶奶送去。至於買什麽,我也不大懂,你和來旺嫂子議一議罷。”

“哎”葉媽媽應聲,“那今兒不請她們來了?”

蘇瑾擺手,“她們事兒多,不象我,閑人一個。就不去擾她們了。”蘇瑾在這兒除了生意上的事兒,家事半點不問,除了吃喝睡,便是偶爾去兩個舅母院中轉轉。她是擺足了做客的架式,所以她看起來忙碌,實則差不多是最清閑的。

葉媽媽笑道,“那好。待會我們議出單子來,小姐也瞧瞧。”

蘇瑾點頭。自到書房去,拿了本書閑坐納涼。

“表小姐,府外有人求見。”小秀匆匆進來稟報,手中還拿著個拜貼。

蘇瑾揚起眉頭,“是誰?”自她來了杭州,除了丁氏,還沒人主動來找過她呢。

“說是尚府地。”小秀將拜貼遞來,“人還在府外等著。是位中年男子來遞的貼呢。”

蘇瑾心頭奇怪,姓尚的她確實不認得。不過,打開拜貼掃了兩眼,便笑起來,“哈,還是好事情呢”

小秀奇怪,“表小姐,是什麽事兒,您這麽高興?”

蘇瑾撇了她一眼,轉頭望著窗外的芭蕉樹,心中喟嘆,她終於也做到這一步了。這位姓尚的拜貼中言說,自旁處聽聞蘇記羊毛毯子的東家在此客居,特來拜會雲雲。

蘇瑾自然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拜會,而是生意合作的前奏。

而這姓尚前來,至少說明了,她家的羊毛毯子在杭州已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表小姐……”小秀一問之下,不見她回話,只是滿臉奇怪的笑,不由有些害怕。

“哦”蘇瑾回神。看了看小秀,擺手,“沒事,是生意上的事兒。”說著將手中的貼子揚了揚,“你去告訴來人,貼子我留下了,今兒不得空。改日再送信兒到他們府上。”

小秀應聲去了。

葉媽媽聞訊前來,聽得蘇瑾的話,這時便不解地問道,“方才您不是說是好事嗎。即是生意上的事兒,又是好事兒,怎麽不見呢?”

蘇瑾笑笑,將貼子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心中的歡喜不言而愉。這生意自打開始做,一直是她在找門路發賣。雖不是她親自操持,也頗費腦力。

現在有人主動上門打貨,坐地收錢……怎能不叫她歡喜?

這張貼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具有裏程碑的意義。

只是,尚家也是杭州商戶,這也是蘇瑾今兒不能見的原由。

杭州城內有楊君甫的鋪子,又有她新開的鋪子。這兩間鋪面,已足夠了。至於杭州之外的府城,得看楊君甫有沒有這方面的打算,畢竟與楊家是最先合作的,要把楊家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滿足楊家之後,餘下的市場她再接著分切。

“那是因我突然想起來,自來到杭州,還沒去楊大哥家拜會過呢。待會兒我寫張貼子,你叫人給送去。”蘇瑾眉眼間俱是笑意,語調也十分輕快。

葉媽媽就笑,“您要天天這般才好。心情好,對孩子也好呢。”

蘇瑾呵呵一笑,“那就叫外祖父放我回忻州,我必每天都是好心情。”

葉媽媽曉得她是說笑,也跟著一笑。待她寫完貼子,親自給送到二門外,找人立時送往楊府。

蘇瑾初來杭州時,也曾叫人給楊府送過信兒。道是初來雜事多,改日來拜會雲雲。楊君甫這一等,便是半個月,也沒見她再送信兒來,正要派人去朱家問一問,蘇瑾的貼子便就到了。

一邊回貼子,一邊叫渾家何氏張羅宴席。

次日,歇了一日的蘇瑾帶著葉媽媽等人便早早出府,向楊府而去。

坐在馬車中,她將要與楊君甫談的事兒,又細細想了一遍兒,確認這個方案,對楊家有益,與自己也得利,這才放了心。

不管如何,楊君甫能一口答應幫她發賣羊毛毯子,還有之前幫著賣鞋子,這人情總到了該還一還的時候了。

楊家住在一處老巷子裏,角落裏的青石板上長滿綠油油的青苔,比之熙熙攘攘的熱鬧大街,多了一份幽靜,亦比丁氏的宅子那處多了一份兒古意。倒與朱老太爺的後花園有些相象。

“楊大哥,一別三年,您可好?”蘇瑾一下馬車,便見楊君甫帶人迎上前來,不待他說話,便微微福身行禮。

駭得楊君甫連連擺手,“好好好,快扶起,快扶起。”他身邊的婦人還沒等他說話,已上前攙扶。

蘇瑾看這婦人年約二十八九歲,生得柳眉細眼,面目溫婉,笑道,“這位當是楊大嫂罷?”

何氏笑微微地點頭,“正是。今兒我托個大,不與你行拜禮,喚你瑾兒如何?”

據秦氏有一次閑嘮話時提及,象蘇瑾這樣的七品官夫人,杭州當地習慣稱其為孺人,平民與商戶們見了,是要行拜禮地。

蘇瑾對此不怎麽上心,也沒細問。只是知道有這麽一個禮節。

何氏說不拜,正合她的意。忙笑道,“楊大嫂說的對,自該如此。”

楊君甫在一旁笑道,“我聽聞你來,早就與你大嫂商議,要好生宴請你一回。你可倒好,誆著我們等了這麽些時候。”

但自打羊毛毯子的生意又開始合作之後,二人中間的信件往來雖沒斷過,但面兒上還不算太熟,但聽楊君甫說話和神態,與初見時的拘謹已大相徑庭,蘇瑾不覺微微一笑,“楊大哥生意做得順,人也愈發豪爽了呢。”

楊君甫也曉得她所指,呵呵一笑,引她入院內。

楊家的宅子極大,修林茂竹,曲橋連廊,假山荷塘,十分清雅。

客廳裏早早擺上了冰盆,蘇瑾一進去,只覺一股清涼襲來,周身暑氣頓消。

再觀廳內,擺設繁簡得當,以簡約清雅為主,多竹器,少金銀。連那待客的碗盤碟兒之類,皆是疏落得當的花草圖,與室內風格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翠綠長條竹編小幾案上,半尺高的敞口白紋梅瓶中,三兩枝小小的碧荷簇擁著一枝尖尖小荷含苞待放,看似隨意地一放,細看卻又覺是神來之筆。

廳外兩窗前,正是兩簇凝翠修竹,微風吹來,簌簌作響,聲如天籟。

蘇瑾不禁拍手而笑,“好雅致的居所這是誰的手筆?”

何氏抿嘴兒一笑,拉她入座,“是我閑時無事,胡亂布置地,難為瑾兒妹妹瞧得上。”

“我就知是嫂子的手筆”蘇瑾含笑坐下,依舊四處打量著,自她看過丁氏給看的幾處宅子之後,也對這些事物出上了心。那三處宅子處處皆好,害得她不知該選哪一處。

即愛丁氏那後花園中隱士般的寧靜閑適,又愛這園中名士般地清雅書韻。

看了好一會兒,笑道,“今兒我是來對了。我正在為選宅子發愁呢。嫂子若得空兒,與我一道去看看,如何?”

“我見天是無事的。能與你一道出去逛逛當然好”何氏含笑,一口應下。

蘇瑾拍手而笑,“那咱們一言為定。楊大哥,到時你可不許阻攔。”

說得一室子人笑起來。

因時辰還早,何氏陪坐了一會兒,便去張羅午宴。蘇瑾則趁機與楊君甫說起生意上來的事兒。

“你是說尚家派人遞了貼子麽?”楊君甫聽完她的話,微微一怔。

“是。”蘇瑾笑著點頭,“不過卻沒說是因生意的事兒,皆是我猜的。今兒來便是想問問楊大哥,蘇杭兩地,你可有什麽想法?”

這一問卻把楊君甫問住了,再次一怔,“什麽想法?”

蘇瑾笑道,“我家的羊毛毯子因去年做了貢品,今年的生意格外好些。貨物有可能會緊缺。我想,我家的貨物能在杭州打開局面,為人所知。這都是楊大哥的功勞。因而想給你個優先權”

頓了頓又笑道,“不但貨物優先,區域也優先。江南幾府,你看中哪個府城,我便留與你,不再出貨給其他人。若有人過界將生意放到楊大哥的地界上,那麽我們便中止向他提供貨物。”

蘇瑾這個想法,不過是前世最最常見的經銷商區域保護政策。當然,她也有條件,比如說楊君甫若經營不善,那麽她便要另外挑選合作夥伴。

對其它合作夥伴來說,這也是最大限度地保護了他們的利益。這個做法,對她來說,雖然有些早,但,她想在最開始時,便將自家的生意規範化。

……

今天起點抽啊抽。我登陸一個小時了。汗

第一卷:梁家巷子 226章 奇怪的病

226章 奇怪的病

蘇瑾的話還未說完,楊君甫已明白她的用意,此事若操辦得好,相當於在某些特定的府城之中,他做的便是獨門生意,只此一家。

欣喜的同時,也有疑慮,因笑問,“這想法甚好,只是你如何能知道旁人拿了貨物到我的地界賣呢?”

這個蘇瑾來之前已有初步的想法,“其實法子也簡單。我家的貨物雖剛剛有些名氣,但離炙手可熱還差得遠。因而一時下,這種過界的做法應該不會太明顯。另外,我家的貨物皆者有標識地,貨物發給楊大哥之後,您可叫人在標識之上,做些標記,比如加印上楊記的印記,好與其它的商戶做區分。第三嘛,大凡做大商號地,誠信二字,還是看得重的。即言明分區域,大多數人還是會遵守地。”

一番話說得楊君甫笑起來。連連讚許點頭,“瑾兒不但頭腦聰慧,眼光也愈發老辣了。把大商戶地心理摸得極透。”

蘇瑾笑著受了他的誇讚,吃了半杯茶,方問,“那楊大哥現今可想好了,要留哪幾府給你?”

楊君甫也跟著吃了半杯茶,笑道,“沒甚好想的。如今我們只蘇杭二地有鋪子,只要這二地便可。”說著他微微一頓,商量似地道,“今年我亦有意在松江府設分號,松江可能留給我?”

蘇瑾笑著搖頭,“蘇杭可以,松江府可不行。我因知你在松江沒鋪子,已應了我家大表嫂了。”

楊君甫轉瞬而過的遺憾,就笑起來,“還是怪我,沒早想到這一遭兒。”

“蘇杭二地富甲江南,楊大哥將這二處好好經營,日後必有數不盡地財富呢”蘇瑾微笑著打趣兒,又叫小秀將她昨夜寫的合約取來,交給楊君甫過目,“這是我草擬的合約,楊大哥得空瞧瞧。有哪些不合適的,咱們再商討。”

餘下那些違約條款,以及雙方限制等等,蘇瑾便不想用言語覆述,以文字表達更清晰,更直觀,也更正式。

楊君甫伸手接來,交與人收好,“好,待我細瞧了,再找你一處商議。”

蘇瑾點頭。她倒不急於叫楊君甫看,畢竟生意是生意,不能如此隨意。在楊家盤桓半日,與楊夫人約好改日請她去幫著看宅子,蘇瑾一行打道回府。

剛到府門口,守門的小廝便匆匆上前來,“剛剛有位程記茶莊的掌櫃派了人送貼子來,因表小姐不在家,貼子現下由門房收著。”

蘇瑾一怔,程記?隨即問道,“來人可還說了什麽?”

小廝垂首回道,“是說與表小姐在歸寧府乃是舊識,請您得了空兒,無論如何叫人回個信兒去茶行街的程記茶莊。”

另一個小廝已將貼子自門房取來,蘇瑾展開一瞧,落款正是吳掌櫃。道是偶然自同行處聽得茶行街那處新鋪子的東家姓蘇,又聽聞是打歸寧府來地,多問得幾句,沒成想竟是蘇瑾。特派人送了貼子來,並言,若有他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只管言說等等。

蘇瑾笑了,將貼子合上,隨手交給小秀,“還真是不一般的故人呢。”

“怎麽個不一般?”葉媽媽好奇的問道。

蘇瑾倒也不瞞她們,笑道,“程記的主母便是相公的大姑母,你們說這能算得上一般麽?”

葉媽媽對陸家的家境大致是知道的,聞言驚訝,“這個程記是徽州的那個程記?”

“表小姐,那他們送貼子來,是因何事?”來旺媳婦也趕忙問道。

蘇瑾搖頭,“不知。或許是因早先在歸寧府相識的緣故,特來會一會,沒得日後見了面,不好說話罷。”事實上,她不知吳掌櫃遞貼子到底為何。自打歸寧府鬧稅監後,程記茶莊也關了張,蘇瑾再沒聽陸仲晗提過程記,也沒提過吳掌櫃。

現在看來,他象是調到杭州來了。方才那落款仍是大掌櫃。由此可見,當年幫著陸仲晗打埋伏,並未受到什麽影響。

一路想著到院中,蘇瑾又將那張貼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叫香草磨墨。吳掌櫃早先幫襯過不少,因而不能怠慢;程家與陸家是姻親,因而也必得見一見;三麽,程記是老茶行,不圖他們生意上故意看顧,多學點經驗也是好的。

寫完貼子剛叫香草送出去,小秀又匆匆進院子來,“小姐,丁夫人派人來送銀子帳目,說是這兩日又出些貨物,怕小姐急著用銀子,連錢帶帳本一塊給您送來了。”

蘇瑾笑笑,卻坐著沒動,“是誰跟著來了?”

“是柳管家。”

跑了這半天的功夫,蘇瑾著實有些累了。此時半點不想動彈,聽說是柳管家,便點頭,“嗯,葉媽媽你帶人去迎一迎,把銀錢帳目都接過來。與柳管家就說,我身子累了,剛睡下。叫他代我謝丁姨。”

“哎”葉媽媽忙應一聲,帶著院中的粗使婆子們去了。

來旺媳婦聽說她累了,便走到她身後,幫她按肩頭,一邊道,“以我看,您這事兒愈來愈多,身邊也得有幾個精幹的人手。不然事事自己操持,得多累人呀。”

蘇瑾閉著眼含笑點頭,“是呢。小秀和香草在屋內伺候是夠的,只是生意上的事兒,我看她們兩個不大在行。你和葉媽媽都上了年歲,就好好享福得了。”

來旺媳婦笑道,“我和葉媽媽對生意也不在行。幫不上表小姐呢”說著她一頓,又笑起來,手上微微加了些力道,“論起來,陸府的那位周媽媽,象是能寫會算,人也利索,行事周全也不張揚,倒是個合適的幫手。若能再尋兩個象丁夫人跟前的明月繁星那樣能幹得力的丫頭,再加小青姑娘的爹一來,在外面替您張羅著,這便差不多了。”

蘇瑾摸摸肚子,點頭,如今她身子越來越沈,也極容易累,是不好事事都親力親為了。

突然,她有點想念陸仲晗了。開始是一點點,只是極快的一瞬間,思念的口子已愈裂愈大,大得讓她覺得空虛,而且孤單,這情緒來得即快又兇猛,她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抗,瞬間便將她淹沒……

心驟然無依的感覺讓蘇瑾有點發慌,她不太喜歡這些太過虛無的負面情緒,每次它們來時,她總要用盡全氣力氣將它們趕走……

趕不走的唯一辦法就是睡覺。

於是蘇瑾就真的躺到床上,慢慢的數著綿羊入睡。

這一睡,她迷迷糊糊睡了四五日。每日睡著的時候可長達七八個時辰,即使醒來,頭腦也是昏昏沈沈地,說著話,做著事,卻好象不真實,不過腦子,也不是自己在做。

蘇瑾對自己的這種狀態很惱火,也很無奈,她想盡各種辦法,少睡一些,或者努力尋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些她趕也趕不走的,虛無的負面情緒將她暗暗控制著,怎麽也不肯輕易離去。比之她惱火到幾欲抓狂,葉媽媽幾人卻嚇得不輕,她這樣的狀態實在讓人擔憂,每日迷迷糊糊的,哪有半點早先的意氣風發?

就這麽迷迷糊糊的過了四五日,當蘇瑾再一次從睡醒中醒來時,窗外剛透出一點青白天光,淅淅瀝瀝的雨聲打著芭蕉葉,清晰傳來。

本以為,又是一個渾渾噩噩的日子,沒想到,當她推開窗子的,潮濕雨氣攜裹著花香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的一瞬間,頭腦中瞬時閃過一道清明。

罷工多日的大腦似乎有開始運轉的跡象。

蘇瑾精神一振,連忙大口大口吸著潮濕的空氣,那略帶泥土腥味的氣息鉆進肺葉,似是潔凈的水流漫過四肢,那種迷迷糊糊的感覺一點點退去。她覺得連腳趾也輕盈靈動起來。

全身清爽的感覺讓蘇瑾的心情瞬間大好,長長了的出一口氣,她知道,那些她討厭的東西,終於走了。

夏日陣雨過去,滿目清新綠色,蘇瑾又恢覆往日的模樣,精力充沛,神采飛揚。用過早飯,她便張羅著去丁府一趟,郭氏聞訊趕來,勸她,“你前些日子不爽利,當是累狠了,剛好一點,你跑什麽?在家歇一日罷”

蘇瑾笑嘻嘻地道,“在家憋悶了幾日,趁著天涼快,便出去透透氣,再回時,說不得病就全好了。大舅母你放心,我心中有數呢”

郭氏看她眼眸明亮清透,神色也開朗起來,無奈點頭,“只去丁府一處便好,用過午飯便早些回來。”

蘇瑾自然滿口應下。

丁氏這幾日不見她,以為她在忙自己的事兒,不成想竟是身子不爽利。拉著她細細端詳一陣子,發現精神頭還算不錯,這才松了一口氣。嗔怪道,“病了也不在家好生歇著,你跑什麽?”

“不是病呢,丁姨。”蘇瑾笑嘻嘻地說道。又將自己當時的情形,詳細的描繪了一番,“只是整個人有些奇怪。迷迷糊糊,想清醒也清醒不了。睡再長時候,睜開眼剛坐一會兒子,仍是困,也想睡。說的話,做的事,全不過心似的……”

她的語氣認真而無辜,講述時帶著些好奇的探究意味。好似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般模樣。

丁氏沒聽她說完,突然就紅了眼圈,將頭別到一旁處去,同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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