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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探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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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貌氣度神態,覆又恨恨的將帕子的揉了又揉,眼睛幽幽地盯著前方,“……那解元公莫非對她有意?”

柳嫂子幾人倒是都看出些端倪,相互對視,都不敢再答話。

頓了片刻,柳嫂子便輕笑著勸道,“小姐,以奴婢看,那解元公且不論家世如何,單如今這身份,即便郎有情妾有意,家人這關卻是難過地……”說著捂嘴笑起來,“這賽天仙的名頭可真真是博得好”

在蘇家鋪子中,大聲喝斥的小丫頭也跟著笑起來,“柳嫂子這話說的得。……小姐您且先靜養著,等待姑爺來年高中進士,派了官……給您討副誥命,那蘇家的丫頭見了您,必該行禮……”

“等等等”潘月嬋聽到這個字,又不耐煩起來,怒聲打斷她的話,“爹爹叫我等,你們也叫我等……一年之內那死丫頭將生意做得這麽般大,等他爹爹出海回來……”

“小姐莫怒,……商戶再有錢,終是商戶……”柳嫂子忙向那小丫頭合眼色,連聲安撫。

“表少爺”

知府大人的宴席散後,陸仲晗等六七位歸寧府的新進舉子將齊大人一行送走,早候在此處的吳掌櫃便迎上來,看看他面色,雖然微紅,雙眸卻甚是清明,笑道,“徽州的同鄉們得了消息,要與表少爺設宴慶賀,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給推了去,不過,有幾張契子卻是留下了。”

陸仲晗是明知這規矩的,便也不多推讓,只問,“都是些什麽契子?”

“有三四間鋪子,兩座宅子……”吳掌櫃一邊引他上車,一邊簡略說了。

陸仲晗在聽到鋪子時,腦中有一副嬌顏一閃而過,心頭也閃過一絲讓她代為經營的念頭。不過他隨即搖頭,“有稅監之事,鋪子留著也無用。勞吳掌櫃還與他們罷。至於宅子麽……”

吳掌櫃一楞,這不要鋪子,要宅子,莫不是想一輩子不回徽州?正思量間,陸仲晗又問,“都是什麽樣的宅子?”

“哦,皆是三進的小院,房屋卻不多,不過四五十間……”吳掌櫃回神,一面回話,一面看他的面色。看他聽得認真,有些心驚,連忙將話頭打住,“……表少爺,三夫人還在徽州等著您呢。”

陸仲晗明了,淡淡一笑,“我自是知道。明年春闈之後,必回徽州看望母親。宅子都在何處?”

“兩間倒是都在新城……”吳掌櫃聽他這樣說,又放下心來,繼續與他細說。

目前兩人乘著馬車離去,汪顏善淡淡輕哼,雖然不屑,但他與陸仲晗幾次交手都占不得便宜,倒也聰明的沒再往他跟前湊。

潘府的下人早侯在此處,看見他一溜小跑過來,恭敬的道,“姑爺,老爺差小的來接您。小姐也在家中侯著您呢。”

“嗯。”汪顏善眉頭輕輕跳動,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潘月嬋今日在蘇家鋪子吃了癟,在潘老爺跟前發了半晌的牢騷,潘老爺只惱她不懂事,反倒將她訓斥一場。汪顏善到潘府時,潘月嬋正在室內抹淚兒。

小丫頭急急進來稟報。潘月嬋忙收了眼淚,叫人打水洗臉兒,對鏡整妝,半晌才到自內室出來,到了正廳。

汪顏善正和潘老爺敘話兒,見她來了,便打住話頭,輕聲詢問,“娘子今日身子可有不適?”

潘月嬋淚意未消的臉兒上,因這一句話堆滿發笑意,輕撫著肚子,亦輕聲回道,“他倒折騰了我幾下子……”

汪顏善含笑聽著,又與她說了幾句溫軟的話。聽得潘月嬋心頭如喝了蜜的甜,早將先前的不快忘到腦後。坐在潘老爺身邊聽他說今日齊大人宴請之事。

閑話剛敘了一刻鐘,汪顏善望望外面天色,起身向潘老爺笑著行禮,“小婿家中尚還有幾宗要辦,改日再來拜會岳父大人。”

潘月嬋微怔,見潘老爺笑上的笑意也微落。她連忙上前輕聲道,“相公,今日在爹爹這裏用了晚飯再走罷。爹爹已叫人備好了……”

汪顏善笑意不改,拱手賠禮,“讓岳父大人操勞,倒是小婿的不是。只是……今日出門前,已經有幾位本府的鄉紳派了家人上門知會……”

這理由雖說得過去,潘老爺的心中仍不是滋味兒。他也是男子,如何不懂女婿的心思,因這親事,叫他擔了個依靠岳家的聲名,每次來此,皆是來去匆匆。只是以往尚還奈得住性子坐上一兩個時辰,如今……

臉色微沈,目光掃過女兒高挺的肚子,終是淡淡擺手,“也好,你即有事,自去忙罷。”

汪顏善似是看不見潘老爺地神色,依舊含笑,恭敬地行了禮,“謝岳父大人體諒。”

“相公……”潘月嬋覺出父親不喜,急步跟到廳外,語氣中略帶哀求之意。

汪顏善回身,笑道,“娘子與岳父大人年餘未長聚,若不舍,可多住些日子。”

潘月嬋倒是想住幾日,一旁的柳嫂子急急與她使眼色。她立時又改口道,“相公要回去,奴自當跟著回去,爹爹這裏,我們改日再來。”

汪顏善似是無意向柳嫂子投過去淡淡一瞥,隨即收回目光,一手扶了她的胳膊,點頭,“即如此,娘子便隨我家去。”

潘月嬋原本因他急急離去而生的丁點委屈不悅,叫他這一個小小的動作,體貼得霎時無影無蹤,回身向潘老爺告了別,隨著汪顏善出了潘府。

“相公……”潘月嬋突然想起柳嫂子所說的事來,捉了汪顏善的手,輕輕笑道,“今兒這些鄉紳可是來送禮地?”

“當是地。”想著那滾滾而來的鋪子宅子,汪顏善臉上的笑意多了些,帶著些志得意滿的愉悅。

“若有送鋪子地,叫奴家替相公管著罷奴家雖沒做過生意,卻是生在商戶之家,自小聽爹爹說教,也略懂一二。”潘月嬋笑著接話道。

汪顏善眼中閃過一抹譏笑,因車廂中光線微暗,潘月嬋並未覺察,依舊憧憬著自已替相公打理產業,“……我爹爹身邊亦有幾個心腹的掌櫃,叫他們來幫著奴家打理,必能將這產業打理是妥妥當當……”

柳嫂子在一旁聽到,急急咳了兩聲,將她的話打斷。

“娘子身懷六甲,怎好叫你操心營生?莫再多想了,安心養胎要緊。”汪顏善斜了眼車外,神色體貼依舊,語氣卻不易覺察地淡了下來。

不想他會一口拒絕,潘月嬋微怔,眼淚不知不覺落下來。

汪顏善睜開眼睛覷眼瞧了片刻,擡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柔聲斥道,“不忍叫你操勞,你怎的哭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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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過度章節。

137章 重陽

日子緩緩流逝,重陽將至。

掌珠性子跳脫些,在蘇家安生住了兩日,便有些受不住這冷清。攛掇蘇瑾,“瑾兒姐姐,重陽我們去清源山上游玩拜神如何?”

蘇瑾放下手中的書,隔窗望外面,陽光正好。點頭,“好呀。叫上姚姐姐罷……”說到這兒,突地想起姚大郎快回來了,站起身子,挽著她的胳膊,“不若我們現在去姚家瞧瞧?”

“好”掌珠拍手讚同。

兩人收拾停當,叫上蓮兒小青,正要出門兒。自家院門便響了。

梁小青快速跑過去開門兒,門外正是月餘不見的姚玉蓮。

蘇瑾迎過去笑道,“姚姐姐莫不是會掐算,曉得我們心中所想,特特叫我們省這一趟腿腳。”

姚玉蓮領著小丫頭進來,看這二人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是我哥哥回來的及時。”

“呀,姚大哥回來了”這消息叫蘇瑾有些驚喜,忙往東廂房讓人。她日日都盼著姚大郎回來呢。

“嗯。昨兒剛到家。”姚玉蓮笑著跟她進了東廂房,又向掌珠笑道,“我家離此只有幾步路,你到這裏,怎的也不去我家中去瞧瞧我。”

掌珠咯咯笑起來,“瑾兒姐姐說你在家繡嫁妝呢,叫我別去打擾你”

“鬼丫頭”姚玉蓮臉兒一紅,輕斥一聲。落了座才笑問,“方才想到我家去,可是有事麽?”

“倒沒特別的事兒。”等到姚大郎回來,蘇瑾心頭更爽快,突然玩樂的興致更濃了幾分,笑道,“明兒重陽,我們兩個想找你同去登高拜神呢。”

姚玉蓮低頭思量一回,笑道,“好。我回去和我娘說說。”

蘇瑾曉得她訂了親後,姚母便不讓她再四處走動,因而這一個多月來,她也再沒去姚家。何況自己還有個渾名。想起這個,她又無奈又好笑。不過,那幫覆興朱子理學的書生因這鄉試不知又散到哪裏去了,這倒是好現象

蘇瑾在內心詛咒他們統統都落榜,在家痛哭流涕,然後立志好好做學問,以待三年後的鄉試,再想不起那個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想到這兒,她又無奈地笑了笑,那個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居然是她外公地先祖好似是四十幾代世孫了罷?這麽算起來,也算是自己的外先祖?

真夠諷刺地!

姚玉蓮去了後,下午便差小丫頭回了話,明兒和她們一道去上山過重陽。

蘇瑾雖急盼著姚大郎回來,因知他家現在必忙著姚大郎的親事,又因姚大郎回來,諸事未安置妥當,便安心和掌珠準備起過節來。

次日一早,姚玉蓮乘著自家新置買的轎子車到了蘇家,掌珠和蘇瑾、梁小青都換上鮮亮地衣衫,將備好的香燭紙錢拎上車。叫上昨兒剛剛回來的張荀趕車,一道向清源山而去。

此時清源山上已是一派秋色,天高雲淡,秋葉黃。幾人相攜徒步上了山,先到寺上各殿上了香為家人祈福,才自後門轉出來,剛行了不幾步,迎頭便碰上幾個書生自那邊林子裏轉過來。

這幾人邊走邊談,神情激憤,隱約可聽出是在議論朝政。

蘇瑾搭眼掃過,覺得其中一人眼熟,定眼看去,卻是林延壽他夾在幾人中間,正說得起勁兒。

“呆子”蘇瑾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掌珠已躥出一步,繃著臉兒喝道,“莫議朝廷大事”

一聲脆喝將對面幾個學子驚得同時擡了頭。

蘇瑾趕忙上前拉掌珠。書生和商人自不相同,對小商人來說,只有在朝廷興兵海禁甚至於稅賦這樣的事兒上,才會略微關註一二,而書生們,自小刻苦功讀,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立志報國,對朝廷大事素來關心。

雖然禍從口出之事,前朝今時屢見不鮮,仍不知悔改。

“掌珠”蘇瑾上前輕扯她一下,向林延壽笑道,“好巧,在此處碰上林大哥。”

林延壽本是個不喜閑逛地,又素來老實謹慎。只是落榜之事,叫他心中抑郁,一時難以排解,書本也看不下去。便隨著這幾人四處逛逛,不知不覺間又隨著這幾人的話頭談論起來。此時叫掌珠一聲喝斥,方驚覺過來。臉色微紅,上前兩步,連連拱手,“蘇小姐好,多謝常小姐提醒。”

與林延壽同行的學子對掌珠卻極為不喜,在他們看來,女子哪裏懂得政事?偏林延壽還擺出一副受教的神態,有幾人當時便不悅拂袖離去。

“林學弟,那位可是蘇小姐?”自校場比試之後,得知內情的學子們都對這位未曾謀面的蘇小姐甚是好奇,此時立在林延壽身邊的一位二十多來歲的學子剛挪動了下腳步,便又返回來,扯了扯他的衣衫,好奇問道。

林延壽輕輕點頭,“是……”

“哦?難怪如此”那學子意味深長的將蘇瑾打量幾眼,便隨著那幾人走了。

“林大哥”那麽明顯的打量,蘇瑾不可能不註意,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擰眉,“可是那姓汪的在學院裏散布我的壞話?”

“並沒有!”林延壽半垂著頭,連連搖頭。

“那他為什麽用這那樣的眼神看我?”蘇瑾依舊奇怪。只是林延壽一向不善撒謊,倒也信他。

林延壽擡起頭,看了看眼前幾人,又半垂了頭,小聲道,“是因陸學弟的關系。”

他?蘇瑾這次是真的詫異。

林延壽生怕她誤會,忙細說原由,“是因有人說蘇小姐地壞話,陸學弟……陸學弟替蘇小姐不平,在校場壓了那幾人的威風……”

蘇瑾微怔,好半晌才一笑,“原是這樣,再見他,必要厚謝才是。”

林延壽松了口氣,他實是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也不曉得該說何話。便連連拱手,“不敢擾幾位雅興,在下告辭了。”說罷又是幾個長輯,轉身要走。

“餵呆子”掌珠自林延壽的話中回過神來,顧不得和蘇瑾說話,忙上前幾步,俏生生地脆喝道,“回去好生溫書,莫與那些人閑扯”

“是是是”掌珠這一聲脆喝,驚得周圍的游人皆看向此處,林延壽臉色通紅,連聲應是,幾乎小跑離開。身形片刻便隱入樹林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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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這章少了點,不過今天夠六千了。明天再碼。

138章 驚聞

與林延壽作別之後,姚玉蓮急急將二人帶到背人處,讓跟來的仆從都在遠處守著,神色肅穆,一副大事壓頂的架式。

先說掌珠,“你可曉得那些學子皆是什麽樣的嘴巴?若被好事地人傳了開去,你……”說著看了眼蘇瑾,長嘆一聲,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扯出笑意來,“虧你年齡還小些……”

然後又轉向蘇瑾,看了半晌,終是一嘆,轉身望山下,“罷了,我們回罷”

見將姚玉蓮氣成這般模樣,蘇瑾失笑,又暗嘆一聲,這個名可不是她想出的。

上前抱了她的胳膊笑道,“多謝姚姐姐提點。我們兩個知道錯了”

“瑾兒姐姐說自己便好,關我什麽事……”掌珠沖動過後,又暗悔起來,紅著臉低頭搓著衣角小聲嘟噥。

姚玉蓮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好,你等著,我再去說教她一場”

說著拉了蘇瑾到一旁,小聲道,“瑾兒,今兒回去便送掌珠家去罷,她爹爹不在家,即便兩家都同意這門親事,也須得等她爹回來不是?莫叫……”

蘇瑾明了,笑著接話道,“莫叫掌珠傳出個與我一般的名聲”

“你還笑”姚玉蓮又繃了臉兒數落她,“這可是大事,你可莫誤了自己的終身”

姚玉蓮因說了親,早先不在意地事情,或者說認為不甚嚴重地事情,經過說親一事,她才發現,原不是那麽回事兒。拿她自己個兒來說,女紅雖不頂好,倒也不差,是一般小戶人家女兒的水平,卻不想,她那未來的婆婆仍舊挑了幾句……雖非拿這個做話頭,打什麽主意,也讓姚玉蓮警醒了些。

蘇瑾望著她滿目的關心,點頭笑道,“謝謝姚姐姐……”

“你呀……唉”姚玉蓮也不知說什麽好,只是又深深一嘆。

突地她扯了下蘇瑾,湊近她悄悄笑道,“以我說,他害得你叫人說嘴,合該叫他擔責任……”

蘇瑾忍著笑看著姚玉蓮,這是在教她拿名節的由頭去纏男人麽?

姚玉蓮叫她看得赫然,推了她一把,“笑什麽,鬼丫頭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好了,姚姐姐,我知道了~”蘇瑾又抱了她的胳膊,往下望望,“我們下山罷。”

姚玉蓮心知自己說了也是白說,無力點點頭,“好。”剛前行了兩步,又頓住腳,偏頭想了想,走回到蘇瑾身邊,神情有些嚴肅,“我聽人說,鄉試之後,富戶權貴們都會趁機挑女婿,你……”

蘇瑾一怔,這個……她確實沒想到過。上一個鄉試之年,蘇瑾兒還小,又訂了親,自然也不會去關註這事。

笑著接過姚玉蓮的話頭,“……呀,那姓汪的豈不虧了?須知中了舉子便有了做官地資格,若現在他沒娶親,說不得能娶個官家小姐呢”

姚玉蓮叫她氣得連連搖頭,白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扯了掌珠,往山下去。

三人行到山下,蘇瑾才問起姚大郎來,姚玉蓮倒記得她說的事兒,“我和我哥哥說了,這幾日叫他得了空兒,和我一道去你們家,你有什麽想問地,直接問他好了。”

蘇瑾正要說話,遠遠見趙君正和陳尚英自另一邊的山道上行過來,身旁還跟著兩個仆從打扮地人,轉眼便走到兩道會合的大路口處,陳尚英似是叫那仆從纏得不耐煩,高聲說了幾句“……實不曉得他去了哪裏”之類的話,便扯著趙君正鉆進路邊的馬車之中揚長而去。

姚玉蓮向蘇瑾挑挑眉頭,一副“我說的如何”的模樣。

蘇瑾無奈地笑了笑。

回到家中,她親自將掌珠送了回去,陪著常夫人說了半晌地話兒,才乘著馬車回來。路過孫記時,習慣性透過車窗看去,正巧一個身量不甚高的青衫男子進門,因什麽事回了下頭,蘇瑾恍然看見那人長了一雙極眼熟的狹長雙眸。

不由怔住。

“小姐,你瞧什麽?”梁小青見她趴在車窗口一動不動,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蘇瑾放下車簾搖頭。這孫毓培離開歸寧府也有近兩個月了,莫不是孫記的事情太過覆雜,怎的連個信兒也不傳一封?畢竟是她在這個時空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想著想著,突然又微微搖頭,自己的適應能力太差了,尚還沒習慣這個時空,傳信,此乃私相授受也……

找了個相對能說服自己的理由,蘇瑾心頭舒服多了。孫毓培此時說不得在哪裏過他的縱馬高歌的快意人生……

事過四五日,姚玉蓮和姚大郎到了蘇家。

正好梁富貴和張荀尚未出去,蘇瑾將人請到正房,也叫這二人過來聽聽。

姚大郎個高不算太高,面目方正,今年不到二十歲,因這兩年一直走關外的緣故,膚色比蘇瑾記憶中的略黑色,也添了些風霜之色,不過,這卻叫他看起來顯得沈穩了許多。

眾人敘了些閑話後,蘇瑾便笑著道,“年初的時候姚姐姐來問,我家正周轉不開,倒辜負姚大哥的一番好心。如今我爹爹留了少許的家用,白放著又沒利錢,想問問姚大哥明年何時走關外,可能給我們帶些貨物?再者,我對關外的生意著實好奇……”

“帶貨物自是沒問題……”姚大郎憨憨地笑了兩聲,摸著後腦,微微有些臉紅。

蘇瑾明了,他十月裏成親,來年何時成行,或能不能成行,皆不能預測。

先恭賀一番,又笑道,“那姚大哥先給我說說關外的景致?”

姚大郎聽妹妹說起此事,心中便疑惑,猜不透她一個女兒家家,父親出海撈金,一年後歸來,便是幾萬兩的家業,她自己緣何對關外的生意這般惦念。問姚玉蓮,她也有些猜不透,又不好直接詢問。便點頭應下。

常氏給各人上了茶,也立在一旁聽著。

姚大郎看起來不善言談,沒想到真正說到生意上,讓人連插話的份兒都沒有。

蘇瑾陪坐了半下午,心中才初步勾勒出他口中西陘關外的大致景致來。

將姚家兄妹二人送走,蘇瑾立在院中笑起來,按姚大郎的說法,西陘關已多年無戰事,臨近西陘關的忻州如今也成了一座繁華的府城,來自全國的客商皆有。

有些客商不願到關外涉險,便在忻州城內將貨物兌給出關深入草原的商人,也有兩三分的利頭可賺………

正想著,院門響起,一個陌生中年男子的聲音在院外響起,“可有人在家?”

梁小青正在打掃院子,聞言放了掃帚,揚聲喊道,“有人,是哪個?”

“在下姓邱”

梁小青一怔,看向蘇瑾,“莫不咱家早先在咱們家做工的邱掌櫃?”

蘇瑾微微搖頭,聲音不甚熟悉,催她,“去開門兒罷。”

梁富貴自鋪子中過來,立在院中等看來是誰。

“賢侄女好,可還認得我?”來人一轉過影壁,便向蘇瑾拱手笑道。

蘇瑾覷眼瞧了一會兒,才認出來,是那位家中有座織坊的邱老爺連忙笑著迎過去,“邱伯伯好,您今日怎的有空到我家來?”

緊接著又看身後那人,也是蘇士貞的舊相識。

“賢侄女,屋裏說話”邱老爺看了看院中的梁小青和梁富貴,臉上的笑意微落。

蘇瑾點頭,心知這二人不會無緣無故的突地到自家來,莫不是有什麽要事?將二人迎到正房,叫梁小青上茶。

邱老爺擺擺手,“不須客套。此來是有事和賢侄女說……”說著,眼睛又瞄過梁小青和梁富貴。

蘇瑾向這二人笑道,“梁二叔先去忙罷,若有事,我再叫你。”

梁富貴和梁小青一齊點頭,挑簾出去。

這二人一出去,室內便靜了下來,邱老爺和另一人皆垂頭不語,這不同尋常的沈默,讓蘇瑾沒來由的心裏有些發慌。

輕咳一聲,道,“邱伯伯有事只管說。”

“唉”邱老爺重重的嘆了口氣,擡頭看向蘇瑾。

好半晌才自袖中掏出一封信遞過來,“……歸寧府有人在松江舶提舉司的告示上,看到你父親的名字,寫了加急地信送到我這裏……”

舶提舉司的告示?父親的名字?加急信?蘇瑾伸出去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想到十來日前那場似是末日般狂刮的風……那刮了一整夜的風……

極力保持鎮定,將那封信接過來,一目十行掃過。

信是寫給邱老爺的,除了些問候的話,接下來便提及,有船出海遇上風浪,舶提舉司發出告示,公示遇難者名單。

蘇士貞和常貴遠兩人的名字赫然在其中……蘇瑾只覺眼前黑了一下,手一松,信紙飄飄蕩蕩地落下來……

邱老爺的聲音似是自雲端飄來,忽近匆遠,“賢侄女,節哀……周王府的船出海不足十日,便遇上了這場風浪……唉”

“等等”捕捉到某個字眼,蘇瑾眼中霎時聚起一抹神采,盯著邱老爺問,“你是說出事的是周王府的船?”

不待他回話,便猛然彎腰去撿那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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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 反應

在信紙上找到“周王府”三個字,蘇瑾松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抓著信紙努力回想蘇士貞早先的來信。反覆思量那信中的內容,她可以百分百分的確定,蘇士貞來信說改乘了汪家的船出海。

雖然具體原因不詳,但卻說了汪家的船比德王府周王府一行的船只早開船幾日,蘇士貞怎麽又可能在周王府的船上?

將這兩封信的內容相結合,蘇瑾雖不能百分百肯定,蘇士貞必定安然無恙,卻也排除了邱老爺所帶來的這個噩耗百分百屬實。

思量到這兒,身上聚了些力氣,向邱老爺二人細說原由。

這二人皆是一怔,神情微松,“賢侄女是說蘇老弟早先來信,言說搭乘了徽州汪家的船出海?”

蘇瑾點頭,“正是如此。倒叫二位叔伯掛心了”

“可舶提舉司為何又會貼出這樣的名單告示?”邱老爺兩人對視,一齊看向蘇瑾,眼中布滿疑惑。

蘇瑾搖頭,“這個我並不知詳情。不過,我爹爹是和相熟的人一道搭乘汪家的船,我這便寫信到杭州,問問那邊可知詳情。”

邱老爺二人沈吟片刻,起身,“即如此,賢侄女還是快快寫信到相熟的那裏探個究竟,也好安心”

蘇瑾也跟著起身,“謝二位叔伯特來知會。這便就寫信若得了確鑿消息,必第一時間叫人去知會二位。”

兩人一齊點頭,又說了些安撫寬慰的話,便告辭而去。

送走二人,蘇瑾片刻不停地催梁小青,“你去叫張荀套車,我去常家一趟。”

“現在麽?”梁小青看看天色,夕陽已快沈下去了。

蘇瑾點頭,常夫人應當不知情,先去她那裏知會一聲罷。

梁小青快步去叫張荀,梁富貴跟隨著過來,問道,“小姐,那二位來咱們家可有事?”

蘇瑾搖搖頭,“是生意上的小事。我先去找常夫人說說。”

馬車路過孫記時,蘇瑾挑開車簾望了望。自那邱老爺來的信中,並未看到她所知孫記幾人的名字,想來孫記的人當是無事罷?

微嘆一聲,將車簾放下。

下了車,看看常府外一切如常,蘇瑾心頭微定,舉步上前叫門。

常夫人聽聞她又來,連忙叫人迎她入內,笑道,“怎麽反倒在家呆不住了?”

蘇瑾笑了笑,上前挽了她的手,“嗯。突然想一起件事來,百思不得其解,便來找常嬸嬸與我解解惑。”

“哦?”常夫人有些意外,看她面色略微凝重,便拉她進內室,一邊笑道,“好,難得你想與我說說體己話兒。”

蘇瑾回頭掃過外面侍立的丫頭,常夫人明了,擺手,“你們都下去罷”

“這麽神神密密地,可見當真是有體已話兒”進了內室,常夫人笑著給她看了座,取笑她道。

沒了外人,蘇瑾便不再強裝,笑意落了下來,將邱老爺帶去的那封信掏出來,推到她面前兒,“常嬸嬸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常夫人眉尖微蹙,將信拿在手中,拆開了看。

蘇瑾趁著她看信的空檔,簡略與她說了信的來處。

常夫人一邊看信,一邊點頭應聲。突地她雙手猛然一緊,將信紙邊緣抓得皺起來。隨著目光的下移,她緊緊攥起的手指又緩緩松開。

將信紙放下時,神色已恢覆平靜。半垂著眼眸,盯著面前這封信,好一會兒才道,“即這信上言說是周王府的船出的事,你爹爹和你常叔叔必然無事。早先你常叔叔來信說,改乘了船的事兒,你爹爹必然與你說了罷?”

蘇瑾點頭,“是說過,因怕常嬸嬸乍然得了消息,心頭發急,才急急來說與你知道。”

她的神態叫常夫人有些詫異,伸手撫了撫她垂在肩上的黑發,感嘆,“難為你聽到這個,還這般鎮定。掌珠只比你小兩歲,卻是差遠了……剛得到信兒時,可是嚇壞了?”

“初始是地。”蘇瑾長出一口氣,想起初聽到消息那一剎那的驚慌,仍心有餘悸。“再細想,便覺這事必定中出了什麽岔子,又放了心。我爹爹是和曹掌櫃一道出海的,寫信到杭州問問盛夫人,說不得她會知道內情。……我也堅信爹爹無事地”

常夫人點頭,“好,你給盛夫人寫信,現在我便叫侯管家立刻動身去松江府打探消息。”說著拍拍她的手,“莫擔心。你常叔叔這些年,每隔兩三年都要嚇我這麽一回每回都是有驚無險”

常夫人的鎮定,叫蘇瑾心頭好受了些。在常家給盛夫人寫了信,叫常家的人送到信局,發那種五十兩銀子加急地。叫信局快馬送到杭州。

而侯管家得了常夫人的話,不消兩三刻鐘,便準備馬匹衣衫等物,趕在天黑前出了城,先走陸路,趕一夜的路,明日再到碼頭搭乘快船。

安排完這些事,常夫人拍拍她的肩頭,“瑾兒,莫擔心了。今兒在我這裏歇著如何?”

蘇瑾搖頭,“奶娘一家還不知情,我得回去好好與他們說說,莫等明兒外頭傳出風聲來,叫他們焦急。”

“好”常夫人讚許的點頭,“去吧。有什麽事極時來和我說。別瞧我往常只在內宅裏忙活,若碰到了事兒,我還頂些用地。”

蘇瑾因這話笑了下,又和她道,“您晚上也和掌珠姐弟三個緩緩地說說罷。”

常夫人點頭。

蘇瑾出常家時,天邊只餘下最後一抹晚霞。梁小青覺出事情不對頭來,在馬車上反覆問她,“小姐,到底出了何事?”

蘇瑾和常夫人相互安慰一番,心頭略安定了些,便緩緩和她說了。

“啊?”梁小青驚呼,“老爺……”

“好了,別擔心”蘇瑾拍拍她的頭,“老爺必定沒事地。我們明兒去給老爺祈祈福,如何?”

“好。”梁小青連連點頭。

回到家中,蘇瑾有些沒力氣,便叫梁小青將兩封信都拿了,去和梁富貴常氏說。自己回了東廂房,摸黑躺到床上發呆。

腦中紛紛亂亂地想了許多。不知何時意識竟然模糊了。

再次醒來時,燭火如豆,昏昏黃黃的照著室內,梁小青坐在妝奩前,手托著臉兒在打盹兒,蘇瑾翻身坐起來,動作雖輕,還是將梁小青驚醒。

“小姐……”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到床前,“你可餓了?”

蘇瑾搖頭,“幾更了?”

“二更了。”梁小青看她神色好些,心頭也安了些,轉身向外走,“留了粥給小姐溫在溫籠裏,你喝一些罷?”

“好。”蘇瑾盯著燭火,應了一聲。許是因睡了一覺的緣故,心頭緊抽的感覺消散了許多。

看蘇瑾喝下半碗粥,梁小青才悄悄道,“小姐,今兒晚飯後,陸公子到鋪子裏來了。”

蘇瑾一怔,將粥碗放下,“他來做什麽?”

“說是到林大哥家做客,來置買酒水呢。”梁小青輕聲答道。

蘇瑾笑了笑,如此心意,只有心領了,依舊低頭喝粥。

“小姐,你若不困,我陪你在院中走走?”梁小青手腳利索的將碗收了去,又匆匆進來問道。

蘇瑾知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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