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一觸即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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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十分順利,容肆一路南下勢如破竹。裕州被攻陷,他們順利的進入了中原。本以為有場惡仗,沒想到他們進入裕州看到的居然是一座座空城!每座空城都如出一轍,城門大開毫無人煙。士兵們進入百姓屋子裏,也未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一夜蒸發,簡直匪夷所思。既然找不到原因,容肆也不再強求。他巴不得沒人呢,損兵折將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容肆決定在臨水城駐軍。可當他到達臨水城外時,卻發現這裏裏裏外外都是人。

很快,城門開了,臨水城太守謝融攜帶官員出城投降。眾目睽睽,容肆也不敢殺了謝融,殺降並不是明智之舉。進了城才發現,皇後太子不知所蹤,他派出許多探子都未有丁點兒消息。可恨的是,馮泰巖及其帳下大將也無影無蹤。

問謝融,謝融也是一問三不知。他自身難保,誰管的了那許多?他的懦弱表現讓容肆厭惡,大手一揮他被無情的關到了牢房裏。“汪,嗚~” 一聲細小的犬吠,音節十分特殊。牢房看守並不在意,謝融又是個軟蛋根本不會越獄。一只小黑狗悄悄潛入了牢房,謝融摸摸它的頭。狗嘴張開,裏面赫然是牢房鑰匙!第二天大早,除了兩位看守的屍體外,謝融連根毛都沒被找到。

小插曲並未對容肆有什麽影響。休整了幾天後,他們快馬加鞭沖出了裕州轉而進入了隆州!隔在二者之間的小州縣自然敵不過數十萬大軍,投降的投降死的死,十分淒慘。王演之也並未派出軍隊抵抗,他的老巢是隆州,在主場才於他有利。隆州下面就是陵城所在的定州!如若隆州破,天子必危!整個定州人心惶惶,尤其是陵城,許多豪門更是舉家外逃。

這種現象是十分不利的,王演之只能將整個陵城封鎖。這麽一來,天子被王演之牢牢握在了手中。由於戰事緊張,城內糧食開始顯出不足。天子本身一天也只能吃一頓,何況百姓呢?大量的糧草被征調進王演之的軍中。現在,周盛安等的就是時機。戰鬥十分慘烈,吳熊厚在不請自來的情況下,硬是派了三萬大軍進駐隆州。

對此,王演之也無法拒絕,以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與容肆對抗。只能睜著眼吃啞巴虧。軍隊進來了豈有再回去的道理?吳熊厚這幾日可謂是滿面紅光。隆州已屬南方,草木山林十分多。容肆自然知道不利於鐵騎,他下令放火燒山!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死傷無數。放火是臨時決定的,再說他也沒有通知對方的義務,王演之損失慘重。待大火過後,容肆一鼓作氣親率大軍殺得王演之片甲不留。容肆像把楔子直直訂進了隆州的心臟!王演之無奈,只能命令殘軍敗將們趕緊進入隆城!

隆城是隆州文化政治軍事中心,一旦被破,那麽進入定州將不費吹灰之力。早朝依舊還在繼續,只是太尉王演之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時年二月初,才一個月多點兒,容肆竟然奪下大半個江山!整個人就像根釘子自上而下插進了大周!好在東西兩側他無法顧及,否則真的要江山易主了。進入隆州後,容肆知道王演之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麽弱,他放慢了步伐開始在隆城外安營紮寨。他的舉動給了王演之喘息之機。“隆城不保何言定州?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諸位都十分明了。” 早朝上,王演之果然如預期的那樣準備抽調陵城的兵力。蕭益站出來反對到:“太尉怕不是糊塗了?隆城尚未被破。還是說,太尉您有其他不可言說的緣由?”

對於戳破謊言,王演之毫不臉紅。“我看是尚書令您糊塗了吧。之前我軍損失慘重,兵力開始不足。如若不及時補充,城破遲早的事!您再三阻撓話中有話,莫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目的?我有什麽目的您還不知麽?怕是在場諸位有什麽目的您都一清二楚吧。再說調兵一事,整個定州那麽多兵力,為何單單只調我陵城?” “尚書令有所不知。整個定州我已經抽調了部分兵力,現下只有陵城未曾抽調。還是說,天子只顧自身安危而置百姓於不顧?” “我看是您想置天子於死地吧!” 很快,雙方再次唇槍舌劍。

王演之的言論立刻引起軒然大波。在場眾臣哪個不是一等士族?又有誰會聽不出他話中之意呢?王演之根本就是狼子野心啊!這也就算了。現下的問題居然是他早就想要棄陵城於不顧!沒錯,他是不好手刃天子,那麽也只有借刀殺人了。反正他意在稱帝,正好借著容肆除去心頭大患。至於都城,那麽大的晉地難道還選不出一個?再說,陵城被破也是他樂見其成的事。屆時他正好貓哭耗子假慈悲,借機扶持自己的長子或者另選個人做傀儡皇帝,然後再扛起正義的大旗討伐容肆。

大臣們一個個的站出來嚴厲指責,不管士族怎麽樣,這種放棄天子的做派根本太可恥!看夠了戲,周盛安終於出聲:“就依太尉所言吧。” “陛下!太尉他。。。” 周盛安揮手打斷大臣們的話,繼續說到:“容肆數十萬大軍,恐怕不止如此。胡人近日也開始派兵南下。” 聞言,朝廷上恢覆了安靜。王演之已經控制了大部分兵力,他們再不滿又能如何?

“無事就退朝吧。” 拋下這句話,也不等大臣們行禮,獨自一人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給人一種獨孤的堅強感,又隱隱有些憤怒,演技十分到位。他現在就想借機看看大臣們接下來的舉動,朝堂是該換換血了。今天這一出,君臣已然決裂!王演之早就想借著容肆與他翻臉了,只是,容肆是那麽好算計的麽?

不出兩天,朝廷裏的動蕩就直接傳進了容肆的耳裏。借刀殺人?容肆大笑。他可不像王演之那麽小人,既然要奪江山,哪會像他那樣陰險?不過他還沒蠢到這份兒上!“傳我令,今晚子時夜襲隆城!” “主公不可!” 跟隨來的謀士們異口同聲。容肆微笑著看著他們。很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謀士站出來解釋道:“主公,兵書有言下兵攻城,上兵伐謀。隆城墻堅固又有九丈之高,易守難攻。我軍孤入南方,敵軍視我為異類,人不和。再者,現下初春小雨淅瀝,墻體必然濕滑,不利於攀登,此乃天不和。還望主公三思。”

容肆沒有出言反駁,而是將目光投到了甘仁身上。“甘愛卿,依你之見如何?不妨道來。” 甘仁摸了摸胡須,起身行了個禮,道:“臣附議主公之言。” 容肆大喜,其他謀士們則面露驚訝的看著甘仁。甘仁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衣袍,不慌不忙的解釋道:“王演之近兩日來頻繁調兵,致使君臣失和。於我而言,這是不可錯失的良機。一,王演之兵力不足。雖吳熊厚派遣三萬大軍駐紮隆城,可之前幾乎不見其軍。可見兩者嫌隙已深。

怕是吳熊厚想作壁上觀,借機占山為王。二,定州兵力空虛,陵城危若累卵。王演之稱帝之心昭然若揭,他更是故意為之,想要借刀殺人。所以,我認為可以一戰。主公只管放心攻城,臣敢斷言王演之必棄城而逃!” “明知殺人借刀,何故還要成全他人壞了自己名聲?” 不同意的聲音響起。

甘仁笑了笑,說:“此乃良機不可失也。成王敗寇而已,何懼他人評說?主公,臣只有一點疑慮,還望您能為臣解答。” “不妨道來。” “王演之如此痛快的放棄天子,為何天子不反抗?將死之人,哪有那麽平靜的呢?怕是裝都裝不出來吧。莫非天子真無七情六欲?還是說,痛失妻子以致心如死灰?” 甘仁不愧是著名謀士,一語中的!其他人根本就想不到這層。他居然簡簡單單的就看到了本質不為外物所惑。容肆瞇了瞇眼,顯然已在思索之中。“主公,快攻或者固守不動,只能擇其一。” 甘仁最後補了句,這才退下。

這句話重新點燃了臣子們的討論戰,小小的帳篷裏嘈嘈雜雜,站在遠處的士兵都能隱隱聽到爭吵聲。容肆開始猶豫,如若選擇快攻,那麽拿下陵城就是鐵板釘釘的事。他也是一心稱帝的,陵城絕對必須攻下,沒什麽好說的。天子出逃或者死亡,對他而言無所謂的事。不論哪種情況,反正他已經象征性的扯下了天子。日後就算王演之蹦跶,天子也不再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而是自己的!但是,天子這種情況來看怕是其中有詐。

那麽,詐到什麽程度?誰也不知。冒不冒險,這是個問題。如若選擇固守,良機已失,陵城何日攻下更加不確定了。待到王演之補好兵天子有了援軍後,一切又是未知數。雖然胡人軍隊已經南下,但不敢保證他們就必須聽他的指揮。

第二天一大早,甘仁求見。容肆一夜未眠,事關命運的問題他不敢馬虎。可左右搖擺更加得不償失,他無法定奪。甘仁早就料到,這才一大早跑過來幫他下定決心。“陛下,恐怕這幾日容肆就要攻城了。” 言罷,探子快速退下。寬闊的寢宮裏有道暗門,除了歷代皇帝誰也不知,那探子就是從暗門進來的。誰也無法保證別人能忠心自己一輩子。所以周盛安的父親在皇宮底下挖了隧道,就是保證如果有人從暗門進來想要暗害自己,那麽可以有個逃生的機會。

只可惜,周哀帝那晚沒能等到他的援軍,他是被人強硬的掰開嘴硬灌下的毒藥!哀帝本性並不懦弱,可惜時不與我,只能嘆造化弄人。周盛安坐在案幾前,輕撫著它。老舊的案幾連漆都掉落了不少,它親眼見證了皇宮的腥風血雨。一個不起眼角上,甚至還有些暗紅。周盛安閉起眼睛,這暗紅在他還是皇子時並不曾見。他笑了笑,哀帝,大仇就快要報了!你且再耐心等幾天。他們周家的親戚一個個死去,如今人丁雕零。不為別的,就為這血海深仇,不管前路如何艱險,他也會一步步走下去!

“陛下,傳膳否?” 一個宦官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管天子有沒有失勢,他們也不敢薄待一分。“罷了,宮內怕是快沒吃食了吧。” 宦官不敢答話,事實上他也一天沒吃東西了,頭暈乎乎的。皇宮尚且如此,百姓豈不是更加淒慘。“去,傳我令,皇宮今日放糧。百姓尚無飯食,我又怎能獨享?” 這日,陵城沸騰了。幾乎整個城的百姓全部湧向皇宮,數十個負責發糧的官員更是被圍得團團轉。人群黑壓壓一片,突然,有人大喊:“快看,天子,天子!” 黑色腦袋一片片的擡頭望,果然,周盛安身著朝服站在皇宮最高處。

他看著這些百姓,眼裏閃出不忍。他又看向極光塔,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飄蕩著幾艘華麗的大船。眼前閃過的是昔日光景,游人如織,嬉笑聲叫賣聲不絕於耳。如今,百姓就像餓狼撲食,陵城裏的風雅似乎已經久遠。他朝著百姓緩緩行了個禮,彎下的腰身代表著他內心的不忍,也預示著未來的腥風血雨。賠罪,為了未來的烽火連天,更是為了一個平安祥和的明天!

頓時人群中有人大哭,陵城的繁華恍如昨日,高高在上的天子竟然如此淒慘。“蕩平賊寇!覆我山河!耀我大周!” 不知誰忽然帶著哭腔連聲大喊,嘶啞的嗓音徹底點燃了百姓本就壓抑的情緒。越來越多的人振臂高呼,這一刻,不論高低貴賤,全都緊緊的連在了一起。

一個人跪下,兩個人跪下,一群人跪下,兩群人跪下。一片片的,百姓高呼天子紛紛下拜。君與民,第一次挨的這樣近。民心即天意,此言非虛。周盛安當眾下了罪己詔,一個宦官拿著詔書站在高臺上大聲宣讀。罪己詔一下,意味著天子與容肆等人徹底開戰。

陵城的事,遠在隆州的容肆不出多久便已知曉。就像甘仁說的,不論他選擇攻還是守,隆城必破!否則,豈不是讓人恥笑?大老遠的來,什麽都不做?王演之鐵了心的與天子決裂。如若選擇守,那麽他就能輕易逃脫了。選擇攻,他更加能逃。怎能讓他保存實力?癡心妄想!容肆雙手握拳,一拳砸在案幾上。他咬牙切齒的說出了兩個字--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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