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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力挫陳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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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泰巖奉杜啟明之命鎮守臨水城,裕州境內其他縣城皆換上了新的將領。陳霸開進攻裕州,一些還想著皇帝夢而沒投誠的小勢力紛紛附和舉兵,一時間,裕州沸騰。他們倒是打得好算盤,可惜獨獨算漏了一點。馮泰巖舉國聞名的將軍,出自他手下的小將哪個不是百裏挑一,又豈是他們這些蝦兵蟹將可比擬的?正好借機一鍋端!

他們這是趕著投胎呢。起先,杜啟明還擔心小勢力們故意靜待時機,今天一槍明天一炮,何年是個頭?還別說,有些還真這麽想的。對杜啟明來說,這種拉鋸戰萬萬打不得,最簡單粗暴且效率就是一鍋端。為了創造條件,他派出了許多說客及刺客。現在整個裕州比過年都熱鬧,除了臨水城周邊幾個縣以外,沒有哪個地方是平安無戰火的。陳霸開自然也清楚現下的狀況,這也是他自信的由來。他就不信杜啟明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還能贏他!所以說過分自信無異於鴆毒啊,一旦服用終生無解。

且說劉一這廂,真真是戰況膠著。劉一雖小巧靈活起先占了上風,可惜後勁不足。尤其是體力方面,再怎麽樣逆天也不可能強過一個成年人,而且還是個身強力壯的將軍。對方見他攻勢稍減,立刻抓住機會再次反守為攻!“小子!死在爺爺刀下便宜你了!” 口出狂言,整個猶如一只猛虎出籠,迅速撲向劉一。避無可避,劉一險些被他擊下馬,好在及時側身才免於一死。劉一吐出口混著血的唾沫,他重新調整了下拿劍的姿勢,劍鋒直指敵將。杜啟明給他下的是個死命令,必須拿下對方將領!因為他是這場戰爭的關鍵點。只有以弱勝強,才有鮮明對比,才能力挫陳軍士氣。顯然,他們並未將劉一放在眼中。

挑釁的舉動迅速起效,敵將大吼一聲再次攻來,卻不察劉一臉上的詭異微笑。戰馬狂奔,敵將近身劈下一刀,機會來了!長刀由正面偏右劈下,劉一耳邊風聲呼嘯。他扔掉手中劍,雙手抓住刀柄,同時雙腿用力向後蹬,整個身子立刻飛向敵將。電光火石之間,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劉一已經撲到他身上一劍封喉!敵將血流如註,難以置信的僵在當場。戰鼓轟鳴,可這時所有人都失聰了似的,怔怔看著這幕。收回袖箭,時不我待,劉一趕緊撤離戰場。咣當!長刀重重砸在地上,曾經驕傲的男人慢慢向後倒去。“殺!殺!殺!” 郝沖舉劍,率先攻進敵陣。

“殺啊,殺!” 陳霸開也反應過來,立刻大吼著指揮軍隊。可惜先機已失,郝沖已經沖了過來。他根本就是一匹戰狼,如入無人之境,在敵陣中來去自如。甚至貫穿了整個戰場兩次!以一當十,被數十長矛兵圍住也絲毫不亂,胯下戰馬更是神勇,步伐有力穩健配合著郝沖,他周圍很快無一活人。劉一則負責外圍敵軍,劍與袖箭齊飛,渾身通紅但都是敵軍的鮮血!由於斬殺了對方一員猛將,此時的他更是士氣高漲,普通士兵在他眼裏已經與死人無異。雷渠更加勇猛,竟然比郝沖都厲害上幾分。他嫌棄騎著戰馬殺敵不過癮,竟然握著兩柄大錘徒步敵軍中。掄起的大錘千斤重,一下就能讓人五臟盡碎。

死在他手裏的士兵慘不忍睹,腸子肚子一地十分惡心。漸漸的,他身邊居然沒有敵兵了!清光了這一片,他又跑到郝沖負責的區域。見他一來,郝沖那的敵軍飛也似的四處逃竄。來不及逃的,直接丟械棄甲跪地投降。郝沖正殺在興頭上,等他回過神一看立刻傻眼了,哪兒還有人啊?稀稀拉拉不成數。只有一個不知疲憊的雷渠朝他傻笑,然後扛著兩柄錘子腳底抹油的逃了!嘿,好家夥!郝沖失笑,竟然搶他的“人頭”,看他回去不喝死他!雷渠只有一個弱點,就是不勝酒力。

陳霸開臉色如鍋底,內心也十分不舒服。他沒想到對方一員沒什麽名氣的小將,而且還是個少年郎,居然斬殺了他一員大將!若不是親眼所見任誰說都他都不會信。自己手裏的軍隊被對方戲耍掌中,更是令人羞憤難忍。好歹他也一氣呵成的攻下了三分之一的裕州,怎麽,怎麽會馬失前蹄?!軍隊的陣型被打散了,一盤散沙哪裏還有當初的威風?陳霸開閉上眼,下令收兵。他領著殘兵敗將一路北逃,竟然被追兵生生驅趕出了武廣。

至此,首戰大捷!降敵五千,殺敵一萬,戰績輝煌!劉一一戰成名,少年將領風光無限。次日慶功宴,郝沖實現了他的諾言,將雷渠灌得連回家的路都不認識了!縣令也是百感交集,看著哈哈大笑的將軍們,眼裏淚光點點。突然左肩猛的一沈,“你個老縣令,哭什麽哭!大丈夫流血淚汗不流淚!幹了,幹!”這句話是覆制杜啟明的,語言雖粗俗卻是真理。郝沖端著大海碗一下子湊到縣令嘴邊,縣令哎呦哎呦的苦著臉一口悶,先前的情緒也一去不覆返。

十天後,徹夜趕路的杜啟明終於抵達了景王的封地。那是個小縣城,與裕州邊界接壤,單名寧。因著周舵安的到來發達起來,如今也是人流往來頻繁,一派欣欣向榮之景。當然了,周舵安為了保命同時也為了降低王演之的警惕,縣城到底比不上其他地方富裕,也就自己相較而言。城內除了衙役,就是守衛景王的武賁了,無一不是王演之派來的。包括景王的妻妾,全由王演之一手安排,可以說,周舵安活著十分窩囊。偌大的天下,竟然連一處安身之地都沒有,好生淒涼。這個縣城說是個城還不如說是個村,因為他之外就是蠻夷的地盤。當然,以前太平時也是裕州的土地。後來戰火紛飛,蠻夷抓住機遇站了一角。

這才導致了寧縣孤立無援的境地。要不是這樣,王演之也不會把景王趕到那去,自然不會讓他好過。與蠻夷毗鄰卻沒有任何士兵,想想看都覺得心驚膽跳。周舵安的日子可想而知,這麽些年真不是好熬的。好在周盛安曾密信他叫他忍耐,要不是自己皇兄有本事,他也早就不堪忍辱自刎了。杜啟明的到來,簡直就是一劑強心針。多年沈寂的仇恨一下子迸發,周舵安總算盼到了天明。一路上,也是與杜啟明討論著他們的計劃,眼中充滿了對新生的向往。這些,杜啟明都看在眼裏,今日之苦將來定百倍奉還!

杜啟明順利進入定縣,周舵安對外宣稱他是來這避難的友人。杜啟明本著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的原則,還真把自己弄得一身塵土滿臉汙泥,神情悲苦十分應景。周舵安哭笑不得,搖搖頭,他突然覺得他們一家子都是戲子。真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這邊文鬥,陳霸開那就是武鬥了,真是沒一處安生的地方。陳霸開兵敗如山倒,先前的驕傲一去不覆返,士兵們士氣低落。尤其是猛將被對方小將斬殺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震撼。

其實勝敗乃兵家常事,陳霸開雖憤恨但也不是很沮喪,畢竟做了這麽久的主公,書多多少少都讀了一些。可底層士兵們有文化的人少呀,一路高歌猛進突然間急轉直下,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很多人直接崩潰了。小將也就算了,恐怖的是拿著兩個大錘子的那個將領,簡直就是個閻王。他們永遠都不忘了那個男人嗜血的眼神與血腥的微笑。此戰,雷渠也聲名大噪,“鬼將軍”這個綽號一時間響徹整個大周國。

時間就是性命,陳霸開自然明白,很快他便重整旗鼓準備再戰江湖。郝沖這方更是,別忘了不過一場勝仗而已,他們可是連丟了三分之一的城池啊!馮泰巖又調了五萬兵馬,陳霸開手裏的兵也不少,他又加派了六萬兵馬,前段時間的強行征兵另他兵源充足。相較而言,還是郝沖這邊吃緊。人少有人少的打法,趁勝追擊就是其中一條。現下對方士氣正是低落的時候,郝沖雷渠深谙此道,只休整了五天便主動領兵出擊。

也許是他們倆給人印象太過深刻,陳霸開居然拒不迎戰。各種語言挑釁絲毫都不起作用,陳霸開以前是個奴隸,更難聽的話都聽過,這些不過小兒科。敵不動我動!跟你沒什麽客氣可講的。很快,陳霸開在的那座小縣城被他們團團圍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杜啟明臨走前對他們說過,萬萬不可擾民,民心即天下。尤其是盼著他們來解救自己的百姓,更是不能寒了他們的心。狠毒的法子用不了,不代表就圍不了城。每個軍隊杜啟明都選出一只由死士組成的特別行動隊,為的就是攻其不意,以小博大。很快,二十人的小隊趁著夜色悄悄潛入敵營。

城樓上的崗哨五步一人十分密集,郝沖令弓箭手放火箭突襲,目的就是掩護那二十人。他們潛入十分順利,火箭不僅吸引了全部人的註意力,還為他們照亮了前方的路。死傷很多,一片慌亂,二十人趁機換好了敵軍的衣服。現在沒人註意到二十個陌生面孔,他們迅速前行朝著主營奔去。城樓上的小將此時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以為是貪生怕死之輩便回過頭沒再追究了。這種人很多,反正現在城門緊閉誰也出不去,怕死又怎樣?他輕蔑的笑了笑。二十人第一站就是燒糧草!陳霸開守衛森嚴,郝沖當然不會叫他們去以卵擊石。燒糧草倒是個絕妙的主意,古往今來唯糧草是重中之重,甚至成為了戰爭的成敗因素。

此縣本就屬裕州,地圖自然必不可少的。縣城不大,前後半小時就能轉遍。糧草之地肯定是重兵把守徹夜巡邏,二十人按照計劃,直接點燃身上帶著的火把,嗖嗖往裏扔去,簡單粗暴!這就是杜啟明給他們的指示,讓人哭笑不得。有時候彎彎繞繞太久了,反倒會被其所困。杜啟明直線思維,更叫人防不勝防。誰人偷襲糧草不是經過多方嚴密準備的?唯有他直接一個字燒!糧草他也不要了,他現在要的是時間!火光沖天,看守士兵大叫不好現場亂成一片!他們二十人這時候挺身而出,裝作慌亂的模樣提著桶水往裏跑,根本沒人懷疑。

他們身上還藏著油呢!一點點火怎麽夠?糧草肯定燒不完的,但多損失一些就是勝利!誰叫你兵多?呵呵。杜啟明就是要陰他們,順便再惡心惡心!二十人動作利索,四十個油瓶齊齊扔進火海裏。轟!轟!啊!往裏滅火的很多士兵被突然竄起的火舌燒個正著,在地上翻滾喊叫。任務完成,二十人趕緊撤退。郝沖雷渠看著遠處的沖天火光,大笑不止,杜啟明的小心思他們現在是深有體會,漸漸的有向他靠攏的趨勢。陳霸開原本熟睡,立刻被傳令兵驚醒。頓時大怒,但又無可奈何,只得加緊人手滅火。

郝沖便不讓他們那麽順利,火箭像天雨滿天飛落,城樓上也火海連天。奇的是,城內百姓絲毫不受影響,可見弓箭兵的功力之深厚已經到了可怕的地步。弓箭手是周盛安為隱安王時期特訓的一只軍隊,全部都是由弓箭手組成的。優勝劣汰,完成殘酷的訓練合格的士兵們便被他隨機分配下去。不止弓箭手,刀槍劍戟兵種個個都是如此。分配後,他們還得融合,又是一套淘汰方案,此時便是成果!兵貴精不貴多,周盛安利用自身劣勢順利的轉化成為優勢,不得不說他眼光的超前與獨到,真是無人可及。

第二天大早,日出東方,可陳霸開的心情卻烏雲密布。經過一夜搶救,糧草那麽多當然沒燒光,但損失不小。他們此次大舉進兵,本來就是有點賭博的性質。這下好了,這仗還怎麽打呀?那麽多張嘴都要吃飯,難道叫他吃人肉不成!這種事當然也有先例,但多為胡人。他要是做了,肯定遭天下人不恥,落人口實出兵討伐他,所以這種事萬萬不能的。可要他現在回撤,還有那麽點不甘不願的意味。就這樣走了麽?不過敗了兩場。

這時候撤軍天下人該怎麽看他?士兵們該怎麽看他?以後哪裏還有他的立足之地?真是前狼後虎,叫人好生為難。“報~~敵軍使者在門外求見! ” 陳霸開從沈思中擡起頭來,這麽快就來勸降了?做夢!不過人還是要見的。“傳。” 很快,門外響起腳步聲,不疾不徐,緩慢有力。好生熟悉,陳霸開心裏咯噔一下,眼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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