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隆州之變8 使出陵城

關燈
元隆五年冬,十一月初九。滿庭芳草雕零,落葉紛飛,唯有四季桂與楓樹金紅輝映,傲然挺立。一年了,時光荏苒。杜啟明站在桂樹下右手輕撫著樹幹,心中思緒萬千。這一年來恍若夢境,就好像原先自己的世界只是光怪陸離的夢一場,倒是這裏越發的真實了。我到底屬於哪個世界呢?杜啟明發問,可惜回答他的只有陣陣冷風。忽然肩上一重,杜啟明回頭,原來是天子啊。他對著周盛安笑了笑,周盛安為他系好披風從後攬住他的腰身。二人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不斷飄落的楓葉,還有顆顆桂花。它們隨風起舞,滿世界的飄散。

杜啟明靠在周盛安身上,他溫熱的體溫給了他安全感。熟悉的氣息環繞,心中只覺安寧。呵呵呵,杜啟明突然低笑了幾聲,周盛安低下頭眼裏是不明所以。杜啟明搖搖頭並不打算解釋,周盛安也不在意,只是將他摟得更緊,好似要揉進骨血裏。真像老夫老妻,明明相處了才一年啊,杜啟明想著這個才笑,但是他不打算告訴對方。他的小小心思不一會就被身後那人戳破,周盛安將他轉過來然後擡起他的下巴。咚咚咚,心跳陡然加快,杜啟明閉上了雙眼。周盛安偏就喜歡他這樣子,帶著點小壞又有無限溫柔,一年來叫他越發的沈迷。

心甘情願啊,周盛安心裏想。兩人緊緊抱著,頭越挨越近,伴隨著漫天紅葉飛花。“啟稟陛下,琥國四王子阿律突骨已至陵城地界,大概晚膳時分到。” 傳遞消息的小太監低著頭,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飛快。不是他沒眼色,而是這種事情不得不報啊。果然,周盛安有些不快眉頭皺起。杜啟明卻笑了笑,踮起腳尖啵了他的唇一下。

太監的頭更低了,算他倒黴,居然碰上帝後溫情時刻。不快一掃而空,周盛安刮了刮杜啟明的鼻子。而後,他彎下腰將杜啟明打橫抱起大步走回寢宮。晚膳時分還早,他們還有半天的時間好好溫存。消息傳遞到位,小太監下去回稟一些內官,這件事將會被記錄在案。負責明華殿的宮女太監遠遠看見帝後走來,紛紛捂嘴偷笑,而後快速的為天子鋪好床再點上燃香。他們時機掐得剛好,布置完畢天子前腳就進了大殿。宮女太監跪拜後紛紛彎著腰後退出去,天子的床邊不會留他們伺候,皇後不喜歡。周盛安將杜啟明輕輕放下,摘掉他頭上的玉冠,又扯開他胸口的衣襟。

兩唇終於相觸,彼此交換著律液,體溫節節升高。杜啟明的衣服一件件的被對方脫掉,對方的衣服也被他拉扯得亂七八糟。很快,二人上身皆果。周盛安與眾多武將一樣身上傷疤無數,大大小小。每次看見他的身體,杜啟明心裏總會酸酸的。他湊過去,柔軟的舌頭從周盛安的鎖骨開始細細舔著。鎖骨到胸口處,有一道很長的傷疤,靈活的舌尖慢慢勾勒著它的形狀。周盛安低喘,杜啟明帶著點情/欲慵懶的姿態勾得他渾身發燙,只想將他粗魯推到而後狠狠進入。不留一點溫柔,霸道的占有他的全部。舌尖還差一點點就能勾勒完那道傷疤,正如周盛安心裏所想,

杜啟明被他突然推到。然後,他的唇遭到了瘋狂攻擊。杜啟明只感覺自己的一條腿被拉高,而後,啊!他的尖叫被對方吃下。身體就如窗外的落葉開始不受控制的晃蕩。野蠻的力道,讓人窒息的吻,這就是他的天子--周盛安。杜啟明非常享受這種狀態,他愛兩人水乳交融的時刻。瘋狂兇狠,這,才是一名武將,這才是天子真面目。也只有這個時候,周盛安才會卸下偽裝,用真正的他與杜啟明靈魂相纏。

此刻除了天子,禮部官員還有專門管外交的官員都異常忙碌。他們也早收到了消息,說阿律突骨將作為使者出訪大周。據隆州太守說,似乎是想讓兩國聯姻,以此加強聯系。自從有了大周做後盾,琥國確實得到了很大發展,政治經濟方方面面的。他們也向大周國派遣留學生,一部分回去一部分留了下來在他們國家為官。如今,專門負責記載天子一言一行的官吏中,就有一名是來自琥國的留學生。琥國原本是散落四處游蕩的胡人,如今學著大周人開始安邦治國。王族更是身先士卒,脫下胡服換上大周衣衫,語言也說大周語。如此一來,先進知識和人才的不斷湧入,使得他們很快傲立其他胡人之上。

國力強大後,兼並戰就會爆發。他們琥國每隔幾年都會占領一些其他胡人的領土,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但畢竟國家小,就算你占領了人家其實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像大周國那樣,版圖那麽大。其他胡人不服,紛紛聯合進攻。也有主動進攻他們,只為了搶奪資源的胡人,比如先前的巫族人。相傳他們乃上古遺民,是個十分狠辣且神秘的部族。好在,他們被大周與琥國聯合打敗,現在他們的族人全部被迫遷徙至琥國安排的地方。想是琥國也不單單是為了提親吧,大概與他們連年征戰國力開始衰弱有關。不管如何,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上上下下,包括陵城城門都被裝點一新。陵城內有專門的旅館供這些外國使者居住,裏面布置得清新典雅以彰顯他們大周的文化,連膳食洗漱用的器具都是玉制的呢。做工精巧,令人一眼就能愛上。因此,往年都會有使者自掏腰包買些回去,這也算是皇宮的小小收入吧。

微風初歇,天上的雲朵終於不用被迫趕路,紛紛放慢了腳步欣賞人間美景。太陽愈向西沈,天色漸晚氣溫驟降。阿律突骨將馬車外的厚簾子放下來,他有些冷了。原以為南方溫暖,卻不想早晚溫差居然這樣大。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來到陵城,南方的景致怡人,總比他的塞外要美上許多。馬車前後被戎裝的士兵夾在中間,大隊人馬勻速前進,他們必須天黑前趕到。“報!琥國使者將至!” 為了以示友好,外交部的官員早早就來到了城外迎接。個個都披著厚厚的披風禦寒,可是還是忍不住的搓手頓腳。

他們就跟烏龜似的,從殼中伸出長長的腦袋翹首以盼,就差能飛上天一探究竟了。也是,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士族,哪兒受得了這種苦啊,也挺難為他們的了。此時聽聞小兵來報,簡直群情激動啊,可算是到頭了。也不知上頭發了什麽瘋,居然要他們站在城外迎接,來的不過是個藩屬國使者罷了。太陽西斜,眼看城門就要關閉,咯噠咯噠咯噠,馬蹄聲陣陣傳來。很快,一匹高頭大馬率先闖入人們視線,馬上的將士一身戎裝神情肅穆身姿挺拔,腰間大刀寒光閃爍。

官員們驚呼:“哎呀!真是豪氣!” 沒想到這個小國居然能有這麽威武的軍士!眾人紛紛點頭稱讚。很快,被士兵簇擁著的馬車緩緩駛來。官員皆整理好衣衫,按照禮制迎接使者。阿律突骨風姿卓越,一身豪氣頗為瀟灑。官員們對他更是讚不絕口,原本以為多少有些胡人的蠻橫。卻不想,這位王子說話彬彬有禮不卑不亢。琥國有此人,必將中興啊,眾人心裏如是想。

月上梢頭,今夜月明星稀,倒是個賞月的好時候。三皇子周定坐在杜啟明懷裏畫畫呢,而我們的杜啟明呢?他則依偎在周盛安身邊。明華殿裏燈火通明,暖黃的燈火映著一家三口的溫馨。周盛安身邊的大太監是個有眼色的,早早就揮退了眾宮女,只在外間靜靜候著,將空間留與帝後一家。突然,一聲傳報打破了此時的寧靜。“啟稟陛下,皇後殿下。太子二皇子在殿外求見。” 周盛安剛想問何事,不想此時杜啟明卻搶先出聲。“傳。” “諾。” 小太監退下。很快,殿外響起參差不齊的腳步聲。宮女們撩開重重帷幔,太子二皇子一前一後進入內室。“兒臣拜見父皇母後。” 二人跪下行大禮。周盛安揮揮手:“免禮。這麽晚了,你二人有何要事?”

二人相望一眼,說不話來。他們聽聞三皇子這些日子總是喜歡跑去找皇後,都有些羨慕。可是他們都比三弟年長,不能像他那樣毫無忌憚。這不,今晚二人剛好閑得無聊,兄弟倆坐一起喝了點酒。然後,不知是喝高了還是哪根筋不對,居然敢在王演之眾多眼線下就這樣去找自己的父皇。連一向沈穩的太子都失了態,絲毫不顧後果跟著二皇子胡來。都是他的兒子,想什麽一眼便知,周盛安當下面露不悅之色,這麽大了難道還不懂現在事態緊張麽?杜啟明笑了笑,朝他們倆招招手解了圍。“都過來,坐到我身邊來。”

二人相視一笑,平生頭一次徹徹底底忽視父皇的怒視,一屁股擠走他搶了皇後。一左一右,儼然兩個小侍衛。周盛安剛想訓斥,哪知杜啟明突然回頭瞪了他一眼,立馬的,脾氣沒了。只得老老實實坐他們身後,頗有點委屈的樣子。大太監朝裏看了眼,掩口笑了笑。“哎呀,這畫技倒是精進了不少呢。陛下,您看呢?” 大太監輕飄飄一句傳來,周盛安立馬抓住這話,順桿子往上爬。“嗯,是有些進步。” 噗嗤!杜啟明實在忍不住笑了,他轉身朝周盛安也招了招手。周盛安眼睛一亮,擠過去幹脆把二皇子抱在自己腿上坐著。五人相視而笑,溫情在彼此的血液裏沸騰。

次日早朝,周盛安龍心大悅。以往他們父子著實難相聚,如今多了杜啟明這個膠水,他們終於能肆無忌憚的團聚了。王演之也說不了什麽,皇後可是你一手定的呀,不是麽?其實昨晚王演之就得到了消息,但是他一反常態絲毫不以為意。要是事事都這麽疑神疑鬼,不早死才怪。不過就是個信報罷了,隨便想想就能知道他們不過聚一聚而已,實在沒什麽可操心。阿律突骨才是心頭大患吶,此人之行絕不簡單。早朝一開始,阿律突骨就進殿拜見天子,眾臣心思各異,都等著看看他到底此行為何。略微寒暄幾句,阿律突骨突然拿出琥國君主的私信遞與天子。朝廷一片安靜,每個人都盯著周盛安的臉色。見天子放下絹書,阿律突骨適時出聲。

“我國深受貴國大恩,世世代代銘記於心。近年來,不斷有外族試圖對貴國不利。我國深受大恩理應為貴國解憂,保得一方平安。如今,叛亂平息我國特此前來稟報,還請陛下寬心。” 這話說的還真是漂亮,周盛安心裏點頭。說什麽為他解憂,還不是自己吞並了其他胡人麽?今天是來哭窮的?這段話也讓王演之皺眉,但他神色依然平靜無波。阿律突骨接著道:“雖然陛下您的天威已將他們震懾,可依然有餘孽負隅頑抗。我國國小,國力衰微,驟然傾國之力也不能徹底為陛下解除憂患,實在慚愧。”

“哈哈哈!四王子莫不是在講笑?說的話豈非前後矛盾?哈哈哈哈!” 一大臣大笑,引得眾人都齊齊笑他。可阿律突骨仿若未聞,他繼續說:“此是其一。其二,我年已二十有三,卻尚未娶妻。此次前來,也是來提親的。父王之命,也是我的願望。” “哦?你看上了何人?” “平東將軍次子馮肅。” 馮肅?王演之聽到這瞇起眼睛摸著胡子。

周盛安也楞了下,既是馮泰巖的兒子,怎麽提親跟他說?父王之命?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周盛安心裏的大石落了大半,看來馮泰巖還是沒讓他失望。“擡上來。” 周盛安沒及時表態,只是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阿律突骨也不急,喚人將聘禮擡上。七八個大箱子被陸陸續續擡了進來,然後一一打開,裏面竟是名貴香料還有珍珠珊瑚之類的稀罕物。縱使這些個見過不少奇珍異寶的一等士族們,此時也是眼放精光眼界大開。“還有寶馬一千匹在路上,不日將抵達貴國。” 嘩!連王演之都瞪大了眼。什麽?寶馬!居然結個親就一下子給了一千匹!馮泰巖這是走了什麽運,少說他也能分到五百匹馬啊!剩下的,就是周盛安的了。

王演之連連搖頭嘆氣,誰會嫌自己兵馬多的?周盛安都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直接還是公堂之上就送他馬匹,一千啊!可是一千匹啊!一下子賺了一千,饒是他忍功再厲害,此時也是面露喜色。也是,難道你還要天子哭喪著臉不成?又不是死了人辦喪事。“還有一物,乃是父王敬獻給天子您的。區區薄禮,還望笑納。” 往年他們都要進貢,說的也是這些話,所以沒人有什麽反應,不過官場之詞。啪啪!阿律突骨拍了兩下掌,一個鑲滿了名貴寶石的半大花瓶被抱了上來,抱他的人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失手碎了它。

瓶子做工細致精美絕倫,帶著濃重的異域風格。“陛下,此物乃我國討伐叛亂胡人所得。這個瓶子到了晚間自會發光,亮如白晝光華四射。父王見著稀奇,就叫我帶來敬獻給您。貴國國力雄厚,但禮薄情重。” 好一個禮薄輕重!周勝安大笑,心中甚是喜悅。看來,琥國對他釋放善意,並沒有與王演之聯手。如此,也總算是稍微安心了點。

因這個東西稀奇,周盛安將此物放在朝廷中一直讓大臣們評頭論足了個夠。可惜是白天,不能印證阿律突骨的話。周盛安也挺感興趣的,除了夜明珠外,他還真沒見過能夜晚發光的瓶子呢。突然想起來杜啟明喜歡這些精致東西,興匆匆的叫人抱到明華殿去討老婆歡心了。他則回到禦書房,繼續批些折子看看兵書。杜啟明見到此物,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我的上帝!簡直就是國寶級啊!兩眼放光,他剛想把瓶子抱起來看看。沒想到一雙白嫩的肉呼呼的小手快速貼到了上面,而後,用力一推。哐當當!杜啟明瞬間心臟停跳,呼吸停滯。眼見著精美絕倫的瓶子瞬間倒地。驚呼都沒來得及出聲,腦海中只有完了完了完了。

可他卻小看了人家的工藝,這個東西質量頗高,皇宮又是木地板,所以只來回滾動了幾下便停住了。“母後。。。兒臣。。。” 周定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他不過是想將瓶子抱過來看看,怎會想到不小心推倒了呢?心臟歸位,杜啟明重新將周定抱回自己懷裏,並沒有訓斥他,無心之過罷了。哐當當,杜啟明將瓶子撿起來,它又發出這種響聲。瓶子會響的?裏面塞了什麽東西?這是他的第一反應。哐當哐當,他用力將瓶子搖了兩下,裏面果然有東西啊!“殿下,外頭人說此瓶夜間會發光,莫不是裏面塞著個夜明珠?” 一旁的小太監說道。夜明珠麽?哐當哐當,杜啟明皺眉。他總感覺不太像是球狀物在瓶子裏的聲音,那到底是什麽呢?一時也想不出,索性放下細細欣賞著。

平時沒什麽事,今天也不知怎麽了,折子突然增加很多。甚至有些關系到比較重要的事情,這樣周盛安有些不明所以。按以往,王演之斷不會讓他接觸這些,今天這是怎麽了?不過想過這些折子定經過他的手,周盛安也就索性大筆一揮細細批註。一直忙到晚膳時分,他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終於是忙完了。回到明華殿,不見周定的身影只有杜啟明一人呆坐在案幾旁,盯著桌上的瓶子沈思。周盛安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拉著他與他親昵一番。“出了何事?” 周盛安細細吻著杜啟明柔軟的嘴唇。杜啟明沒答話,閉著眼將雙臂纏繞在對方頸脖上。瞬間,吻加深。“到底何事?” 周盛安又問了遍。杜啟明朝著瓶子輕輕一瞥,周盛安心中莫名一跳,目光射向那瓶子,眉頭微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